65.
农轶头晕目眩的扶了一把橱柜,他手掌捂着头,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头发丛里缓慢而浓稠的流了出来,凝在眉毛上。
小水看到那血,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把,发出惊瑟的尖叫。
“哥!”
老板见状,扭头跑去找医疗箱。
农轶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除夕夜空荡萧瑟的街,冷风却扑着他走,不停地,直到看见这盏灯。农轶回想,这是神在为他指路。
农轶手臂肌肉绷的那样粗,勒在小水纸片似得腰上,像是再用点力就能折断。农轶哑着嗓子问小水房间在哪,小水示意二楼的楼梯间,然后就被农轶动作颇为粗暴的拖着往那个方向去。
小水急得眼睛红了, 企图腾出两只手去抿刹进农轶眼角的血水,他颤抖着,又被农轶扯得脱了力,像一片擅自脱离桐木的落叶,晃晃悠悠的恳求。
楼梯间的小木门哐当一声被甩上,农轶从里头推上插销。
房间窄而狭长,地面是裸露的水泥地,闷滞的空气里混合了浓郁鸡汤和刺鼻的化学香精味道。小水开了灯,农轶透过不饱和的光线,看清门后有个烧蜂窝煤的老式炉子,上头放了一只砂锅,烟囱缝里冒着白气。大概是他们的年夜饭。
墙边整齐的码着很多美容美发的器材和药水,床是摞在纸箱上的一个床垫,床边有小太阳,床上有干净的棉被和小水穿走的那件羽绒服。因为东西少的可怜,这个小杂物仓就显得也没那么逼仄。
小水腿软着往下瘫,几乎要跪给他看。
“站好。”农轶啧一声,拽了把小水的胳膊,声音冷静,“手巾有没有。”
床边靠墙有个塑料袋,装的是小水的贴身衣物,小水扭着屁股爬上去,下床又踉跄一脚,慌慌张张的,把干净毛巾捧到农轶面前。
农轶弓背,矮了矮身子,指使小水,“帮哥摁着。”
小水手抖得厉害,像是吓坏了,一双含着泪光的大眼睛直勾勾的跟农轶撞上,立刻掉出碎星子来。
农轶一愣,闷声骂了句粗口,勾手把小水掼到了墙上。
“啊!”小水肩胛骨磕痛。
他被农轶圈在墙壁和胸膛之间,耳朵边是粗鲁的喘息,体温滚烫。小水刚一抬下巴,就被叼住了下嘴唇。
农轶吻得狠,虎口卡着小水的下颚,用点力,小水就没有办法闭合齿关,只能高高的后仰着头,努力的去承接农轶压下来的力度。
农轶的舌头缠着小水猛追,解渴似得往深处探索,小水喉咙像被堵住一般,窒息的大张开嘴,逐渐有口水在嘴角滴出来。
亲法太凶,小水受不了,小幅度的顶一下农轶的胸膛。
农轶却像会错了意,石头一样硬的胸肌发了癫似的碾上小水贫瘠的胸脯,疼得小水呜咽一声,哭出声音来。
沾了血的白毛巾扑到地上,小水拿不住了,被农轶亲的手软脚软。
农轶喘着气停下来,滚烫的嘴唇压在小水耳廓上,声音嘶哑,喊小水的名字,“告诉农哥,哭什么?”
“手酸了…”农轶动作凶,但小水不怕这个,反而感受到了熟悉的归属感。小水是自责,胸口里头比外头还痛,“农哥…你流血了……”
“哥没事,慌什么慌。”
他松了点力气,顺着胳膊往下摸到了小水冰冷打颤的手,然后攥进手掌心里亲昵的捏了捏。
那些新鲜的血在雪白的毛巾里大片涂开。
然而小水不知道自己脸上也蹭了些,苍白里透着艳艳的红,像一朵支离破碎的荼靡花,湿透的睫毛朝农轶忽闪,就令农轶生出一股把他拆骨入腹藏起来的可怕冲动。
农轶抚摸着小水的脸颊,手心里的这张脸在为他哭泣,恐慌担忧明晃晃的皱在一起,农轶内心突然泛出一股不知所谓的快感。
忽然间脆弱的门板被砰砰砸响,是老板在外头喊小水。
“他对你做过什么吗?”农轶恶劣的,偏执的用流血的额头顶着小水,像个威胁。
外头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没来由的让农轶妒忌。或许是因为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代了他,去保护小水。
农轶本该感谢的,现在却像喝了二斤假酒一样找不到理智。
小水惶恐了,急切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跟他学……”
“他也收留你,你怎么报答他的?”
农轶用拇指摁在小水的眼角,他兴奋,又后怕,再有后知后觉的愤怒,如果他今晚没头脑发昏的走出来,他们是不是就会这样错过,永远的。
“小水,你这次过分了。”
农轶是故意的,他想要小水和他一样痛,让小水为这次任性的‘离家出走’而追悔莫及,最好是再也不敢。
果不其然,小水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又欲盖弥彰的扭开脸,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然后他跟滑不溜秋的一尾鱼似得,在农轶手里溜了出去,快步到门口,把插销打开。
农轶顿时怀里空落落的,想再靠过去时,老板就进来了。
老板第一反应是把小水拽到身后,在看清小水一脸夸张的泪痕后,又颇为震惊的瞪向农轶。
农轶也抬着眼皮跟他较劲儿。
他头上的血早不流了,伤口大概在发际线处,被汗蛰得阵阵刺痛。农轶眼窝深,眉弓高,因为刺痛而不自禁的眯眼,眼神这么斜过去,眼皮上还染着血色,无论如何都不像个善良的平凡市民。
老板手里的医疗箱已经警惕的举到胸口了,要他再砸一次也未可厚非。
还是小水抽着鼻子,替农轶说了话,“小唯老师…”他刚哭过,声音软软的,手搭在那个老板的胳膊上,然后拿过医疗箱,有点怨他,“这是我哥,我哥的头让你砸破了……”
农轶心里有点熨帖了,主动伸出右手,自我介绍,“农轶。”
老板看了眼农轶,又看了眼小水,仿佛才回过一条尴尬出窍的魂魄,上前一步,握了下农轶沾着血的手指。
老板自我介绍叫Levi,不过小水悄声告诉农轶,“姓李。”
66.
伤口指甲盖那么宽,横在发际线上,看着不深,倒着实流了不少血,干掉的血痂用碘酒棒蘸了好久才干净。
李唯直接给农轶剃了头发,前头剃的更细致些,贴了个大号创可贴。
“还是去趟医院的好,医药费算我的。”李唯摸了摸鼻子,“对不住啊哥们,大过年的,给你开门儿红了。”
“没事,我还得谢谢你。”
农轶真情实感,但搞得李唯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心里慌得不行。
农轶从美发椅上站起来,抖了抖脖子的碎发。正巧看到小水端着煲鸡汤的砂锅,从楼梯上走下来。
砂锅看着就沉,农轶本能的要迎过去接着他,却被李唯近水楼台截了先,心里正憋屈着,接着抬头又撞上了小水躲闪开的眼神。
农轶捂住了头,嘶了一声。
“农哥,怎么了?”小水的关切随即而至,也顾不上两个人还在闹别扭。
“小水,给胡小宝打个电话催催,咋这么磨叽。”是李唯在后面喊。他掀开了锅盖,鸡汤的鲜香涌出来,啪的鼓了个掌,“赶紧,饿死我啦!”
“哎!”小水眼神从农轶身上移开,去找桌台上的手机。
“疼得厉害。”农轶拧着眉毛,闭了闭眼。
小水紧张的啊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农轶脸上,“农哥,不行,咱现在去医院吧。”
“大除夕的,急诊一般不愿接这么小的伤。”
“水儿啊,电话打了没?”李唯在另一边催他。
“没呢,小唯老师!”小水越过农轶肩头,“我哥头疼,怎么办啊?”
李唯‘呦’了一声,也走过来了,提议要不现在就开车去趟医院,万一有内伤就不好了。
农轶刚想拒绝,门口风铃响了,进来一个绿皮锅盖头的小胖子,风风火火的背着一个大保温箱。
“Levi哥我来啦!”他看到了农轶,“诶,有客人啊?”
“小宝哥,这是我…哥。”小水从农轶和李唯中间挤出来,介绍道。
这个哥那个哥的,农轶含着点酸味儿,磨了磨后槽牙。
“啊?”胡小宝放下保温箱,看了眼小水,嗓门明亮,“哪门子的哥?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他又看了眼农轶,吓一跳,“诶?哥们头咋了啊!”
“……”
“……”
“……”
胡小宝被对面三人齐刷刷瞪了一眼,有点莫名奇妙,挠着头把年夜饭从保温箱里捡到桌子上摆好。
“臭小子,来这么慢!”李唯躲尴尬似得冲到胡小宝身边,小声骂他,
“真有你的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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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搞到了小一万字的结尾,但是给另外的朋友看过后,被评价太平淡了,农轶无私的简直像个圣父(ノдσ。)根本没有写实文学的味儿
然后本人就很没有立场的……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