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期二十六天的海上航行中的第一天:
在这一天,我们的守护者记录了一些重要细节,以及我们出发时的情形。
1847年11月8日,星期一
海上航行还剩二十五天
以下内容只由船长约西亚·图克·洛克伍德登记,由他亲手撰写和签字;我以名誉庄严保证,我真实完整地记录了此次航海的情况,没有任何相关内容被遗漏。
经度:西经10°16.7′。
纬度:北纬51°35.5′。
实际格林尼治标准时间:晚上8点17分。
风向与风速:西南偏南风,风力4级。
海面状况:波涛汹涌。
航行朝向:西北偏西,282.7°。
降水与描述:全天有薄雾,但晚上寒冷清朗。帆缆的上半部分结了一层冰。右舷对着德西岛。在北纬52°4.5′和西经10°39.7′处,提尔拉岛出现在视野之内,可以望见爱尔兰西端的大部分,因此也能望见联合王国的西端。(科克伯爵的土地。)
船只名字:“海洋之星”号(旧名:“黄金贵妇”号)。
造船商:约翰·伍德,格拉斯哥港(推进引擎由布鲁内尔先生设计制造)。
所有者:银星船运公司。
先前航行:都柏林港(南码头)—利物浦—都柏林国王镇。
出发港口:女王镇(或科弗湾),北纬51°51′,西经8°18′。
目的港口:纽约,北纬40°42′,西经74°2′。
航行距离:直线距离2768海里,将乘西风分段完成。
大副:托马斯·利森。
皇家邮政专员:乔治·卫斯理阁下(由仆人布里格斯陪伴)。
船只重量:毛重1154吨。
船只长度:207英尺,桅杆34英尺。
大体情况:飞剪型船艏,单烟囱,三桅横帆(已挂帆缆用于航行),橡木船体(钢钉加固),三层甲板,有艉楼与艏楼,侧桨轮推进动力,全速可达9节[1]。可以进行所有情况的海面航行,但须做全面维修;内部设备等也有损坏情况,统舱的天花板与舱壁漏水严重。船体将在纽约的旱坞接受检查,如有需要,将会填漏补缝。
货物:5000磅水银供应阿拉巴马矿业公司。皇家邮政邮件(40包)。桑德兰煤炭作为燃料。(这批煤炭质量低劣,肮脏而且多渣。)乘客们的行李。仓库中有备用泥浆。一架三角钢琴,运给纽约的约翰·J. 阿斯特阁下。
补给:充裕的饮用水、麦啤、白兰地、红葡萄酒、朗姆酒、猪肉、鸡肉、羊肉、饼干、无菌牛奶等。还有燕麦片、大麦片、糖蜜、马铃薯、腌牛肉或风干牛肉、猪肉、熏肉、火腿、盐渍小牛肉、腌制禽肉、咖啡、茶叶、苹果汁、辣椒、胡椒、姜、面粉、鸡蛋、上等波特酒、波特啤酒、腌甘蓝、煮汤用的干裂豌豆,最后还有醋、黄油、罐头鲱鱼。船上待宰的活畜(关在笼中):猪羊若干头,鸡鹅若干只。
有一个姓梅铎斯的乘客,因为酗酒斗殴被关押起来。(一个无可救药的过激分子:一定得安排人看守他。)有疑似伤寒热的病例,已经被转移隔离。
在此记录:今天统舱里有三个乘客死去,全都是长期挨饿致使身体虚弱的结果。玛格丽特·法雷尔,五十二岁,一位来自威克斯福特郡恩尼斯科西的拉斯菲兰的已婚女士。约瑟夫·英格利斯,十七岁(据说曾经是一位轮匠的学徒),居无定所,但出生地是卡文郡附近的库特希尔。以及詹姆斯·迈克尔·诺兰,来自科克郡的斯基伯林,一月零两天(私生子)。
他们的遗体被葬于大海。愿全能的上帝保佑他们的灵魂:“我们在这里本没有常存的城,乃是寻求那将来的城。”[2]
我们有三十七位船员,普通统舱乘客有四百零二个半(通常一个孩童被当作半个成年人),头等舱或高级客舱里有十五个乘客。后面这群人里有:金斯考特的戴维·梅瑞狄斯伯爵与伯爵夫人、他们的孩子和一个爱尔兰女仆。《纽约论坛报》的G. G. 迪克森先生,一位知名专栏写手和作家。威廉·曼甘医生,医学博士,来自都柏林彼得街解剖学院,由他孀居的妹妹德灵顿太太陪伴。土邦主拉吉特辛吉殿下,一位印度的王公贵族。尊敬的亨利·迪兹阁下,神学博士,来自英格兰莱姆里吉斯的一位循道宗牧师(升舱客人);以及另外几位。
今天在航行时,传来一个沉重的消息:“埃克斯茅斯”号于上月4日在利物浦外海遭遇船难,船上二百三十九个半移民全部遇难,只有三个船员幸免。愿全能的上帝保佑他们的灵魂,愿他更仁慈地眷顾我们这趟航行,或至少仁慈地不加干涉。
……在故乡嚣张霸道的人来到这里(美国)时会觉得很奇怪那些下等阶层的人竟然和他们得到同样的尊重(但)当他们来到这里时大谈俺在家乡有这个那个身份如何如何根本没有用(因为)对这里的陌乡人来说他们只能靠行动而不是靠耍嘴皮子才能得到尊重……俺知道(来自爱尔兰的)他们如果在(那里)马路上遇见俺的话根本不会搭理俺(但)在这里俺见到他们时会当着他们的面哈哈大笑……
出自一个来到费城的爱尔兰移民帕特里克·顿尼的信
注解:
[1] 节(knot),航速单位,1节的定义为1海里/时,等于1.852千米/时。
[2] 出自《新约·希伯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