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响就离开,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草野夏音还记得是初夏的一个夜晚,父亲也是这样向自己递过来一张飞机票,说着诸如“我知道你不情愿”“我真的很希望你的小脑能够被治好”此类的话,她向父亲投去一个不愿的眼神,而父亲却转过头去,再不言语。
她从阳台上看夜空,暗夜中仅有的几颗星星很小。夜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几声蝉鸣。望着手中的飞机票良久,在手机的信息上按下「爱してるよ」几个键之后存入在草稿中去,收信人的名字是越前リョーマ。到现在都没有删掉,也许很久之后会发出去,但也许那个男生再也无法看到她当年想要传达的思绪。
三年前的夏音是越前龙马的女朋友,不是女友而是女性朋友。草野夏音曾经跟小坂田朋香打过一个赌约——有关跟自己喜欢的人告白的。赌敢不敢。
所以女生当着越前南次郎的面,大声喊出那句话的时候,是像所有单纯的女孩一样羞红了脸而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可以淡定地了事。她原本是觉得无所谓的,但随着那扇门之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仓促。
——我喜欢你!
没有加上他的名字因为怕自己会喊不出口。虽然那之后是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名叫越前龙雅的少年拍着她肩膀说:“姑娘,我已经有好多好多女朋友了,所以像你这种害羞可爱的类型不适合我,你省省吧。”
她错算的是拉开门之后进来的人并不是越前龙马而是越前龙雅,那个她不大熟悉的龙马的哥哥。
于是为什么她辛辛苦苦憋出来的、活在这世上十二年多的第一次告白会是这种情景?
草野夏音想不明白也不敢再想。
因为原本她要告白的男生正站在网球场上一脸诧异地望过来,目光中透着‘你还差得远呢’的意味。然而也正因此错过了自家笨蛋父亲打过来的球。
少女瞬间涨红了脸,觉得这里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网球擦过少年后脚半步远处,擦过,然后滚向远处。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女生在心底大声嚎叫却没有人能够听见,就连站在场上拿着球拍的左撇子少年也是一样。
好委屈好受伤好想哭。被谁误会都好唯独不能是你。
——“你省省吧。”
那算什么啊,本来就不是说给你听的而是说给他听的啊。女生那个时候羞愧得无地自容,很使劲很用力地推开眼前长的有好几分与那人相似样貌的男生,不顾站在网球场上的男生还在看着,她像是被饿狼追着一样疯狂地跑了起来,用双手捂住耳朵,小声地告诉着自己“不是、不会、不可能”。
握着网球拍、带着白帽子的男生在那一刻只能像是木头一样呆在原地不动直到女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后来,再次鼓起勇气是在那之后,趁着放学网球部的部活结束,女生找准了机会在男生正打算回去室内换衣服的空挡飞快地从网球场外围跑过去,一手拎起书包而另一只手就那么捉住了男生的左手。
不想让你误会。不想让你讨厌我。
在那之后,草野夏音就成为了越前龙马的女朋友。
直到草野夏音因为车祸而损伤大脑,去国外治疗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