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结婚证只是一张纸的话,那就不需要在它生成前制造冗杂繁琐的流程。
领证太容易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竟然没有问任何问题,李乐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问陈彧:“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陈彧说:“在办理一件普通的民生事务。”
"……"
“好了,恭喜你们。”工作人员把打号钢印的两个红本子递到他们面前。
“完事了?”李乐韵有点懵。
陈彧把她拉起来,给下一对新人让位,“收好你的已婚人士身份证明。”
“你收着吧,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是你收的。”李乐韵把本子交给陈彧之前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都怪你,我就说要化化妆修修图,我平时发个朋友圈还要加滤镜呢,怎么到了结婚证,素成这样。”
“它重要吗?它不重要啊,它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如果我们不离婚的话,这辈子你也看不了它几回。”陈彧酸言酸语。
李乐韵瞪了这人一眼,“搞得像是我强迫你似的。这不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嘛。”
陈彧生气的是,这件事失去了仪式感。领证,当然是一件大事。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件事之一。
他问他的老婆:“你要发朋友圈吗?”
“不。”
“好。”
回到家,李乐韵把养乐多抱起来转圈圈,“怎么办啊妹妹,姐姐和爸爸结婚了,家里的称呼要乱掉了。”
聪介在一旁摇尾巴乱跳。
“老公,你去帮我拿个快递呗。”李乐韵差使陈彧道。
“你好像很开心。”陈彧倚在门框上打量她。
“废话,你不开心吗?”
“我可以偷偷在楼下抽根烟吗?”
“……”李乐韵蹙眉,“为什么?”
“我庆祝一下。”
陈彧当真一个人下楼买了烟和口香糖,拿到快递后,他坐在小花园里发呆,烟盒拆开了,打火机也准备好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李乐韵抱着养乐多和小橘在阳台上看着他,聪介趴在她们仨的旁边。
“爸爸啊,是个想的特别多的人。他在遗憾,他没有求婚,他觉得这事儿吧,少了那么一点浪漫和仪式感。”
小橘喵呜一声,聪介抓了抓耳朵,养乐多觉得大人真无聊,听得快要闭上眼睛。
陈彧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拿出来看,李乐韵让他把快递拆了之后再回家,垃圾留在楼下。
快递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木头做的门牌,上面写着“小陈的家”四个字,下面画了个男孩女孩两只猫和一只狗的简笔画。
“小陈——”李乐韵看到陈彧看见木牌后,在阳台上对他招手。
陈彧扬起唇角,心想,都三十岁了,早就不是小陈了。
回到家,陈彧找到马克笔,在小陈的前面加上三个字——小李和。
小李和小陈的家。
李乐韵努努嘴,“婚姻就是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绑定在一起,成为一个家。婚姻可以轻一点,但是家是重要的。恭喜你啊小陈,你有家了。”
陈彧的眼睛生出一股潮气,“谢谢你。”
“也谢谢你,让我身上多了一份责任。”
“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你对你自己负责就好。”
“真的?”
“真的。”
陈彧还是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枚钻戒,套在了李乐韵的无名指上,他说:“没有任何刻字,它就是一个漂亮的装饰品。钻戒不一定是婚姻存在的证据。”
李乐韵笑起来,“多少钱?”
“这时候问这个,俗不俗?”
“我一直都很俗,柴米油盐处处是钱……”
陈彧吻住李乐韵的唇,“好看吗?喜欢吗?”
“贵的我都喜欢。”
“还有一份礼物,在床头柜里。”
“是什么?”李乐韵的脸上藏不住笑。
“贵的。”
“哈哈。”
李乐韵打开床头柜里的盒子,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配上你那条白色的礼服裙去参加公司的年会吧。”
李乐韵故作怔住,“耳环呢?那个花盆呢?”
陈彧耸耸肩膀,“一年多了,你终于记起来了。你果真是不在乎我送你的东西啊。”
“呵呵,我演的,我早就看到你挖出来了,心机狗,在这儿等着我是吧。”李乐韵从另一个床头柜里翻出耳环,“喏。”
陈彧咧嘴一笑,“精得很。”
“我能精得过你?”李乐韵把耳环和项链都戴上,问陈彧:“怎么样?”
“看起来特别有钱。”
“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花的是我的婚前财产,你管不着。”
“你还有婚前财产呢,你不是早就都上交给我了吗?”
“现在没了,身无分文。”
“真的?”
“不骗你。”
“对了,你好像没有抽烟啊。”
“嗯。”
“为什么呢?”
“我只是虚伪地矫情一下。”
“那我们俩,到底谁更作?”
“我更作。”
李乐韵很满意地这个回答。
“我可以再作一点吗?我想问你个问题。”
“我当然很爱你。”李乐韵直接给出了回答。
陈彧张开手臂,“抱抱。”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一起在废墟上看过星星
一起在荒原里乘风飞行
一起在宇宙中揭晓秘密
请你相信
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会永远爱你
——摘自领证这天李小姐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