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屿说的这句话不断地在耳边回荡, 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消失在眼前,对于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他有许多办法处理这些惹事的人,也不完全采用暴力的行为, 对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招数。
至于对里里, 他会采用什么样的招数让人滚蛋,尤绘不好奇,她对别人的事情都不好奇, 她现在唯一好奇的就是, 接下来他会怎么让自己对他负责。
这天过后的几天, 尤绘依旧忙碌于模特公司的拍摄。
晓戈去了别的城市跟人谈项目,无关圈内这点事,他现在主要还是帮家里做事, 分给尤绘的时间少之又少,只偶尔来个电话问问近期的情况。
他似乎很放心尤绘现在的工作环境, 又或者换一种说法, 他知道尤绘身边有个人, 成天跟着, 自然不可能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做坏事。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梁清屿的存在的,尤绘没问, 倒也不重要,可能是模特公司的员工们告的密, 毕竟那天晚上留下的痕迹, 梁清屿就没有要遮盖掉的意思,那样明晃晃的亮出来,是个人都知道两人有点什么。
尤绘看不惯他那样,但耐不住他这人不要脸, 被骂了照样跟着,饭点还会给工作人员叫餐。
至于那特殊的一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换了厨师,味道很一般,倒也能吃。
日子照旧过,国庆假期一晃眼,只剩下两天。
接下来的两天,模特公司那边没有安排,美甲店倒是回归了人满为患的状态。
收到店长发来的消息时,尤绘刚从梁清屿的车上下来,正朝着弄堂里走。
店长问之后两天空不空,尤绘回了个可以正常上班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尤绘接了电话,晓戈直入主题:“过两天有个工作,不在公司的摄影棚拍,我忙,你让梁清屿陪着,他陪着我放心。”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尤绘眉心不自觉拧了下:“你和他很熟吗?还是说,你被梁清屿收买了?他现在是你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
边说着这话,尤绘进单元楼时,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弄堂口,梁清屿已经停好车朝着这边来,他单手抄兜,嘴边咬着根烟,抽了两口就掐了。
也是这会儿,尤绘听到电话那头的晓戈说:“怎么会,他看着对你的工作很感兴趣,让他陪着不也挺好。”
尤绘踩着木质楼梯往楼上走,说得很随意:“他看着对我这个人比较感兴趣。”
兴许是没料到尤绘会说得这么直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就梁清屿这个人展开话题。
晓戈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措辞:“那你要跟他试试吗?”
听到这话,尤绘笑了声:“试什么?谈恋爱吗?你不是不知道,我对谈恋爱没兴趣,如果他可以介绍赚钱的工作给我,我可以会更喜欢他一点。”
“这还不容易,他家里不有娱乐公司吗,你跟他提,他绝对给你牵线,那认识的人可就不是简单的模特圈的老板了,你想当演员都没问题。”
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尤绘稍微降低了音量:“暂时没这个想法,我现在也没多缺钱。”
“你奶奶身体有好转了?还在吃药吗?医院有去吗?”
尤绘从包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她挺能抗的,他们老一辈人除非痛死,要不然都不会想着跑医院,病情没有恶化,先这么着吧。”
挂断电话,尤绘将门推开,拔掉了钥匙,梁清屿刚好上到四楼。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晚饭做好给你发消息。”
尤绘半只脚已经迈入玄关,微微回头看着他:“最近是不是换厨师了?”
梁清屿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倒是没有显现:“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尤绘走进出租屋,开了客厅的灯,随后将肩上的托特包取下,放到鞋柜上。
边做着这些,她说:“没有,挺好的,就是感觉这个厨师可能是新手,如果你给人家开工资开得太高,大概率被坑了。”
梁清屿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有这么难吃?”
尤绘笑了下,很浅的笑:“真没有,我不挑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话音落,她将入户门关上。
一时间楼道里再次陷入黑暗。
梁清屿怔了一瞬,忽地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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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尤绘准点赶到美甲店上班。
一过来她就看到前台后面坐着的,店长的小女儿蓓蓓。
小姑娘正边吃着糖果,边看动画片,样子很可爱,不少顾客过来都想逗她玩,她也愿意和人说话,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奶呼呼的叫姐姐,能把人萌死。
与她姐姐希希不同的是,蓓蓓更八卦,她愿意来美甲店纯属为了听姐姐们聊天,她听不懂也觉得有趣儿。
只是很可惜的一点,她最喜欢的小羽姐姐不喜欢聊八卦。不过这都不是事,她能看到小羽姐姐就特别满足了。
这会儿尤绘从前台经过,跟人打了声招呼:“哈喽啊蓓蓓。”
听到这一声,蓓蓓瞬间觉得动画片变得无趣极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刚绕出前台准备进休息间找小羽姐姐聊天,楼梯口上来个人,是个男人,没见过的男人。
这人好高好高,穿着一身黑,明明长得很凶,但又让人忍不住想盯着他看。
蓓蓓睁着大眼睛直接看呆了,视线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到了窗边的位置。
她还有些没缓过神,随便拉了个姐姐就问:“那个帅哥哥是谁啊,他为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妈妈不是说那个位置别人不可以乱坐的吗?”
小翠微微弯腰听着蓓蓓说话,而后看向不远处,笑着回答:“他啊,就是那个位置的主人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蓓蓓全程都在关注着那个帅哥哥,她发现,那个帅哥哥似乎也在关注着谁。
不等她琢磨,快到饭点时帅哥哥离开了美甲店。不过一个小时他又回来了。
这会儿尤绘正在拍客照,余光瞟到梁清屿拿着保温盒进了休息间。
不久后他出来回了窗边的位置,小翠刚好拎着外卖进到休息间,看到桌上的保温盒,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才问:“这是谁带的饭啊,看着好有食欲。”
玫瑰拿了外卖也跟着进到了休息间:“好像是梁清屿带来的。”
小翠一听,很是意外:“他吃的吗?”
不等玫瑰接话,尤绘已经送走客人,她将手机揣进兜里,走进了休息间,来到两人身旁,越过她们拿起桌上的保温盒:“我吃的。”
说完这话,她去到了角落的位置,留小翠和玫瑰张着嘴,大眼瞪小眼。
接下来的半小时,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尤绘大概能猜到她们在八卦些什么,不就送个饭,有什么好聊的。
她十分不理解,吃完营养餐后,她刷着手机,坐在休息间等预约的客人过来。
期间休息间里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吃完了午饭,去接待顾客,等人都走光了,梁清屿刚好抽完烟,从楼下上来。
回来的时候他边讲着电话,往休息间的沙发上一坐,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行,效果好我再找你买。”
尤绘瞟了他一眼,又看向休息间外面,几个美甲师正在互递眼神。
不等她收回视线,梁清屿问了句:“你现在有没有要来生理期的感觉。”
尤绘几乎脱口而出:“你是指胸胀吗?”
“……嗯。”梁清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尤绘倒没觉得怎么了,很平静的回答:“暂时没有。”
梁清屿将手机锁屏塞进兜里:“我买了点补品,你先吃吃看。”
话音落,尤绘不再看手机,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身旁:“你干嘛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两人的视线相撞:“你就不能也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吗?你已经够瘦了。”说这话的时候,梁清屿余光瞟到,休息间的门口躲了个人,那人探着半个脑袋。
他说:“店长的小女儿似乎在偷听我们说话。”
尤绘很早前就发现了,她知道蓓蓓八卦,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说:“她好像挺喜欢你的,可能因为你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听到这话,梁清屿挑了下眉:“是吗,那我考虑陪她玩玩幼稚的小游戏吧。”
这天之后,梁清屿还真跟蓓蓓玩到了一起。
蓓蓓每天放学都会来美甲店,持续了整整一个多礼拜。
而这个礼拜,延迟了快一个月的生理期终于来了。不知道是那些补品的作用,还是梁清屿做的那些不算好吃的营养餐的作用,尤绘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整个人的身体状态要好了许多。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熬完了经期前两天的不适,尤绘有些飘了,突然就特别想喝酒,是单纯的想喝,不是为了方便亲嘴。
这段时间一直没沾酒,她没喝,某人也跟着没再喝。其实好几次尤绘都想说一起喝一杯吧,亲就亲,是真的馋酒馋到不行了。
但最终她还是没开口,想着再忍忍。毕竟梁清屿那人好像还挺喜欢多管闲事的,有些时候听他念叨也烦。
只是啊这酒精实在太有吸引力,实话讲,尤绘也没有别的解压方式,她很少抽烟,总觉得烟带来的快感没有酒精那样强烈,她需要的刺激感类似于某人给到的冲击力,是直接的,迎面冲撞的。
所以思来想去,趁着梁清屿还没来,尤绘跑便利店买了一小罐,躲在卫生间里喝了点。
出来的时候,店长刚好过来,说澄姐等下会过来做美甲。
尤绘其实不喜欢跟着店里的人叫她澄姐,她更喜欢称呼她为澄子。
应了店长的话,尤绘先去接待了一位客人。
刚忙完,梁清屿冷着张脸过来了。
他也什么都没说,一把拉住尤绘的手腕,直接将人带下了楼。
一时间店里的员工们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绘同样也有些懵,被梁清屿拽着手腕,想甩都甩不掉。
她有些气:“你干嘛啊,松手。”
很快,尤绘被梁清屿带到了美甲店隔壁的巷子里。
梁清屿没有松手,依旧紧紧握着:“喝冰的了?还是酒。”
也就这么一句话,尤绘突然有点心虚,这种感觉来得很奇怪,她想,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管着自己,他很闲吗?
这么想着,她皱起了眉:“你到底收买了美甲店的谁,我干点什么你都知道。”
梁清屿冷哼了声:“就一个礼拜也忍不了,你真tm不让人省心。疼起来大半夜给我发消息故意骚扰我,骚扰完转头喝上了是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尤绘昨晚的确给梁清屿发了消息,不过说的话明明很正常啊,怎么就成骚扰了。
仔细回想,她就说了:你能不能把你的手借我用用,我感觉你的手应该挺好用的,很烫。
尤绘大概知道梁清屿误会了什么,她不过是把他的手当成了暖宝宝,没有其他的意思,况且她也只是为了转移疼痛感,发完这些就睡着了。
现在被人找上门训,尤绘故意说:“喝了酒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可以亲嘴了。”
闻言,梁清屿的脸色沉下来许多。
他语气认真且严肃:“跟接吻相比,我更在乎你的身体情况。”话音落,他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大半夜没事别给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通过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尤绘突然有点想笑,憋着,但又忍不住要戳破:“你是不是一晚没睡。”说着,她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黑眼圈有点重啊。”这个啊说得极轻,像是调戏,然后梁清屿就被她蛊惑到了。
他不愿意承认,可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毕竟谈到滚烫,以及手,就有点过于暧昧了,而且还是在大半夜。
看着面前尤绘唇角勾起的一抹玩味的笑,梁清屿有气没地儿发,余光里一辆黑色机车驶了过来,停在了美甲店前的路边上。
开车那人挺眼熟,梁清屿不自觉拧了下眉。
尤绘有所察觉,往后看了眼,刚好看到澄子拎着头盔上了楼。
尤绘看回梁清屿:“怎么,你认识?”
梁清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是你客人?”
尤绘嗯了声,推了梁清屿一把,不想和他站那么近,但耐不住他还握着她的手腕呢。
听到梁清屿很随意的一句:“真够巧的。”
尤绘没功夫在这里跟他闲扯,得去工作了。她甩开他的手,撂下一句:“在店里别跟我装得很熟。”
所以实际上,他们现在已经很熟了?
梁清屿轻轻牵了下唇角。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尤绘回到美甲店的时候,店里的氛围极佳,顾客和美甲师聊的话题围绕着店内投影仪上面播放的古装偶像剧。
而尤绘一眼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蓓蓓和澄子。
看到蓓蓓凑到澄子耳边,悄咪咪地说:“澄姐姐,我偷偷告诉你,其实小羽姐姐不是去洗手间了,是被一个帅哥哥带走了。”
澄子疑惑地问:“帅哥哥?”
蓓蓓点点头:“对的,可帅可高了,他最近老来店里找小羽姐姐。”
尤绘已经迈步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走去,她抬手在蓓蓓脑袋瓜子上轻敲了一下:“别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蓓蓓捂住脑袋:“哎呀,澄姐姐救我,我没乱说。”说着,她一转头就看到梁清屿已经从外边回来,并且占领了自己的宝座,还翘着条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她指出来:“就是他!”
此时尤绘已经在工位坐下,不给澄子看清楚那人的机会,她拉过她一只手:“手上这个做了有一个月吗?”
澄子收回视线:“快一个半月了,一直没时间过来。”
“难怪,都长这么长了,日常生活还方便吗?做事得小心点,容易撇断。”说着,尤绘拿出打磨机,拧上消好毒的卸甲打磨头:“这次做什么款式?”
澄子将图片隔空传送过去,余光瞟到,坐在前台旁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觉得那人实在太奇怪,顺口问了一嘴:“他是你对象?”
“不是。”尤绘的回答过于迅速。
澄子顿了两秒才接话:“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比某人还坏。”
“谁?你男朋友?”尤绘突然有点好奇。
就听到澄子十分不屑的说:“前炮友。”
话音落,尤绘面色一怔,轻抬眼皮,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澄子有所察觉:“是这话太粗鲁了吗?”
尤绘垂下眼:“不,你说刚好合适。”
也是这会儿,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梁清屿站起了身,被蓓蓓拉着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们一路打打闹闹来到了窗边的位置,蓓蓓拿着一把玩具木仓冲过去,一头栽进梁清屿的怀里,被抱住,梁清屿下意识往后退半步,险些撞倒桌上的纸杯。
好在尤绘反应迅速,拦了下来。
她边将纸杯拿到身后的另一张桌子上,抬眸瞪着:“梁清屿,你给我出去。”
对面的澄子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不自觉抬眼多看了这人两眼。
之后店里就安静下来许多,梁清屿不再抢占蓓蓓的宝座,拿了把椅子,坐到尤绘边上。
他姿态闲散的靠着椅背,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小臂靠在桌子边沿,手指时不时敲击桌面。
看了对面这位一阵后,他掏出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你媳妇在我老婆这儿。]
对面回得很快,几乎秒回的程度。
Si-:[不是。]
7y.:[不是吗?也对,你媳妇刚说了,你只是她的炮友。]
紧接着又发过去一条:[靳少爷没名没分呐。]
看到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一会儿消息弹了出来。
Si-:[你未必有?]
呵呵呵呵呵呵呵……………
梁清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手机锁屏反扣放到桌面上。
在心里暗骂了句:真他吗的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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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俩都没有名分是怎么回事[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