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绘和梁清屿的婚礼定在来年三月。
婚礼地点选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
之所以选择在这座城市办婚礼, 是因为尤绘偶然间刷到的一条视频,拍摄地点是米开朗基罗广场。
广场的台阶上坐着从世界各地过来赶落日的人。
尤绘翻阅了很多的视频资料,总觉得,佛罗伦萨的浪漫是足够鲜活的, 也是她一直向往的。
然后, 他们就来到了这座城市。
落地佛罗伦萨机场的当天下午,尤绘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 黄毛。
他提前一天赶到意大利, 负责这次的接机任务。
十几号人一同走出机场,尤绘在看到停车道上穿着白色薄毛衣, 黑色皮夹克的黄毛时, 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
兴许是因为, 如今的黄毛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不过让她, 以及其他人感到意外的, 还得是他现在的发色。
极为夺目的绿色。
自从前年他被他父亲丢到英国后,他就没有更新过社交动态,加上大伙儿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不常联系的缘故,导致他们并不知道这两年黄毛都经历了些什么。
等坐上了黄毛提前安排好的车, 谢津洲没忍住问起了染头发的事,众人这才知道,黄毛之所以改变了发色, 是因为前段时间被前女朋友给绿了, 然后他气不过, 跑去染了这个色。
得知此事后,尤绘有偷偷观察黄毛,原本以为他差不多快放下了, 结果众人聚到一块儿八卦起了他被绿的事。
起初黄毛还一脸无所谓,说什么早忘了。等到了别墅,他们围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聊天,聊着聊着黄毛就开始哭。
哭着哭着,他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歉。
尤绘差点被他逗笑,他简直太逗了点。
他脸上还挂着泪珠,突然就冲到了梁清屿面前,抓住了梁清屿的手,说:“对不起哥哥,是我失态了。其实见到你们的第一眼,我就有话想说。”
梁清屿想抽走手,拽了两下又被黄毛抓了回去,握紧,可怜巴巴地睁着个大眼睛,像是在征得同意。
一旁的尤绘还在憋笑,用肩膀抵了下梁清屿,示意赶紧的。
然后梁清屿才极其不耐烦的说:“有屁快放。”
听到这话,黄毛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抓着梁清屿的手了:“我现在终于可以大声喊一句!哥哥嫂嫂!新婚快乐!”
喊完,他看向尤绘:“嫂嫂,你能懂吗每次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这么称呼你,但是又怕你不开心,同时又怕不喊哥哥会不开心,当然,要是你不开心了,哥哥也会不开心,反正就是很为难,谁懂我?”
丁欲倾接话:“说白了,是你太怂了,不像我,我就敢喊。”
谢津洲附和:“咱们这就你胆儿小。”
这话一出口,柯愫澄瞥向谢津洲:“你胆子很大吗?你那是胆小但不怕死,就乐意被梁清屿骂几句,听不到骂心里不得劲。”
温玉舟抢答:“装装的小谢。”
谢津洲想解释,尤绘不给他这个机会,抢先一步道:“没想到谢秘书长还有这癖好。”
黄毛道:“可以说吗,我也挺喜欢被哥哥骂的。”
原本梁清屿正垂眸看着怀里的尤绘,想跟她说句悄悄话的,结果黄毛来了这么一句,他瞬间沉下脸,甩过去一个眼神:“讲不出好听话就闭嘴。”
黄毛麻溜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
热热闹闹的度过了在意大利的第一晚。
隔天一早,梁清屿起床后便着手跟当地的教堂,以及摄影团队,对接今晚婚礼的大小事。
等尤绘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化妆师已经就位。
不同于国内的婚礼,在国外,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新郎新娘是不用分开的。
尤绘就边化妆,边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讲电话的梁清屿。
这会儿他穿的还是居家服,头发刚洗过,用吹风机吹干后刘海随意搭在额前。
尤绘盯了他几秒,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偷拍了一张。
一个小时后,柯愫澄和黎荔带着虞穗过来了。刚好化妆师已经结束工作,正在整理化妆箱,拿出一些等下婚礼仪式上所需要的补妆产品。
柯愫澄和黎荔带着尤绘去衣帽间换婚纱,随后,尤绘来到了虞穗的跟前,眉眼含笑,微微低下了头。
虞穗双手拿着皇冠,将这顶璀璨夺目的皇冠戴到了尤绘的头上。
然后她拉起了尤绘的手,推开房间的门。
尤绘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落地窗前,身着黑色西装的梁清屿。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四目相对,他的目光灼热,眼眶突然变得湿润。
虞穗将尤绘的手交到了梁清屿的手里。
在落日轻坠时,梁清屿牵着尤绘的手,来到了米开朗基罗广场。
台阶上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他们的见证下,神父站到了两人的面前。
神父:“尤绘,你是否愿意梁清屿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顺境还是逆境,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尤绘:“我愿意。”
神父:“梁清屿,你是否愿意尤绘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顺境还是逆境,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梁清屿:“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神父:“现在,新郎,请亲吻你的妻子。”
在漫天烟花下,在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祝福声中,梁清屿吻向了他的新娘。
一吻结束,台阶上的人们都站了起来,尤绘背对着他们,将捧花丢了出去。
捧花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董仲手一抬,稳稳接住了捧花。
他激动得跳了起来:“我靠我靠我靠!我接到了我接到了!”
一瞬间,整个广场爆发出欢呼声和鼓掌声。
丁欲倾小声道:“对象都没有,你兴奋个屁啊。”
董仲紧紧握着捧花:“没有对象就不能向往爱情和婚姻了吗?我超想结婚的。”他举起捧花,摇了摇:“谢谢嫂子!你真会丢!”
说完,他把捧花往后一抛,被后排的一位陌生人接到。
婚礼仪式结束后,STIFLE乐队在广场上演奏。
整个广场犹如一个巨大的蹦迪现场,所有人都带着笑容入镜,随乐起舞。
在人声鼎沸时,梁清屿和尤绘看向了彼此。
晚上十点,从米开朗基罗广场回到别墅后,尤绘和梁清屿换上了居家服。
兴许是刚刚玩得太嗨,这会儿尤绘竟一点睡意都没有。
两人就坐在客厅看了几部电影,其中一部电影中有个片段,是男女主多年后在海边城市重逢。
原本尤绘一直侧躺在梁清屿的腿上,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她坐了起来。
“我们去看日出吧。”
然后,他们就出发了。
驾车来到海滩边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们下了车,站在岸边礁石上,梁清屿搂着尤绘的肩膀,海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两人的头发与衣角。
看着天际线上的那一抹红晕,它慢慢扩散。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透蓝的海面上。
这一瞬间,尤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她和梁清屿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下一秒,她转眸,看向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脸上的梁清屿:“梁清屿,你对我算是一见钟情吗?”
梁清屿沉默了两秒,说:“是一见钟情,也是日久生情。”
话音落,他道:“不否认,你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好像只要你站在那,对我来说就是具有吸引力的。又或者说,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才确定了自己的审美标准。”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异性接触,也从来不会去关注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异性,但很神奇的是,那天下午,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你。”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潮汐是海水对天体的回应,有种强烈的宿命感。我后来有认真思考过,如果我不是你需要刻意接近的人,你没有对我放出任何的信号,我也会主动去认识你。”
“然后,我就会发现,长相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听到这番话,尤绘眉梢轻轻一挑:“如果你不是我需要刻意接近的人,那你可能更难追到我了,你不喜欢跟异性接触,我也不太喜欢。”
梁清屿当然知道,但是:“我觉得色诱应该是管用的。”
尤绘:“不用应该,就是非常的管用。”
梁清屿没想到尤绘会直接承认,她直接承认了他又有点不太乐意了:“所以你更喜欢我的身体,对我的脸一点兴趣都没有?”
尤绘憋着笑,抬手捏了下梁清屿的耳垂:“你不知道吗,你长得真的很凶。”
梁清屿不死心:“那顺毛戴半框眼镜呢?”
尤绘很想说两个字:幼稚。
她在想,是不是恋爱中的男人都这样,哪怕他是梁清屿,也挡不住会变得有点幼稚。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音量:“其实,我骗你了。”
梁清屿嗯哼道:“骗我什么了?”
尤绘朝他挑眉:“我不喜欢乖的,说喜欢乖的是钓你。”
梁清屿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尤绘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喜欢长得凶,看着不像好人,脾气差,手段狠辣,难搞定,最好还是燕京户口,然后身高187,有虎牙,唇下痣,薄肌……”
梁清屿低笑一声,垂眸瞧着她:“您要不直接报我名呢?”
他话音刚落,尤绘嗯了声:“我喜欢梁清屿,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无关肉、体,你一直以来都足够有吸引力。”
“你三观正,品行好,有责任心,有担当,讲义气。”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但凡和你玩在一起的人,哪怕你对他们再凶,但是他们依旧很爱你,因为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所以哪怕你不是我需要刻意接近的人,你也会吸引到我的注意。”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如果不是因为梁清屿值得,他绝对会是一颗,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的棋子。这一路来,尤绘利用了那么多人,却唯独对梁清屿动心,心软过。
她突然就想到了一首歌,呆呆破的《收藏》。
那句歌词:爱,是一场浩大的冒险。没能说出是对你和,夏天的抱歉。
掰着手指头算,再过三个月就要夏至了。
他们的眼神交织在一起,下一秒——
“我爱你,梁清屿。”
“我爱你,尤绘。”
几乎同一时间,他们说出了'爱'。
一阵猛烈的海风扑面而来,再度吹乱了他们的发丝。
梁清屿的手臂收了收,把尤绘搂得更紧:“我非常非常的爱你,我只爱你。”
梁清屿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两人重逢后,当时他们还处于闹掰的状态下。但他已经明确的表示对尤绘的爱,然后两人因为某人闹得不太愉快,梁清屿生气了,尤绘半夜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是:那你还喜欢我吗?
梁清屿秒回:我很爱你。
后来过了半个小时,尤绘回复了这条短信,说自己喝多了,不太清醒,不要再回任何消息了,然后就把他的手机号给拉黑了。
此时此刻,他们望着彼此。
梁清屿说:“I will always love you,and you can confirm it again and again。”(我会一直爱你,你可以一遍遍的确认。)
海风卷起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感受着海潮的起伏。
梁清屿问:“你听到了吗?”
尤绘的眼角微微湿润,她淡淡笑着:“我听到了。”是大海在回应我,也是你在回应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