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做到的？”
查尔斯眼中透着怜悯，他经历过这种痛苦，明白究竟有多难熬。
在光头教授的觉醒之初，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所看到的每个人，他们心灵里的声音都会主动传到脑海里，像是一台接收所有频道的收音机。
对于一个孩子，这无异于痛苦折磨，除了日夜回放的嘈杂声音，更为重要的是，在他面前人类剥离了那一层虚伪的假象，毫无掩饰的暴露本质。
父母在他的眼前伪装恩爱，实际彼此痛恨，互相埋怨；老师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讲着冠冕堂皇的人生至理，实则卑劣龌龊，脑子里想着骚扰漂亮的女学生……
世界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无比丑陋肮脏。
直到十六岁以后，查尔斯慢慢学会了控制，他很少主动读取别人的内心思想，大概与童年时期的糟糕经历有一定的关系。
过早看到那些虚伪、贪婪、无知的劣根性，让查尔斯成为了一个理想主义者，躲在内心的乌托邦之中。
而大卫所面临的情况，要比他遇到过的更加糟糕。
“很简单，我把他们都当成自己。”
大卫露出轻松的笑容，他知道坐在对面的老人是谁。
“他是汤比，喜欢一个人玩毛绒熊，这是吉安娜，她有酗酒的毛病……维文，酷爱重金属音乐，是个地地道道的嬉皮士；库珀，厌世主义者，有一定程度的自杀倾向……”
大卫像是介绍朋友一样，给查尔斯教授说着脑海里存在的不同人格，每个都有丰富的性格特点，他们独立自主，主宰身体的时间毫无规律。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每天都按照基辛格医生的要求，按时吃药，那些幻听和幻觉都在减少。”
肖恩翻动着关于大卫-哈勒的资料，这个消瘦苍白的年轻小伙子，从小表现出了聪明的头脑，不管是体育运动，亦或是学习方面，都是学校里最优秀的那撮人。
除了性格孤僻了一点，大卫在高中以前的阶段，基本属于别人家的孩子那个类型，听话乖巧，成绩优异。直到后来，他变得愈发孤僻，长时间不和家人说话，失眠做噩梦，逐渐表现出暴力倾向。
十四岁那年，大卫把经常在学校霸凌的菲利普斯从教学楼三层推下去，幸好下面有着草坪，只摔断了一条腿。赔偿了一大笔钱后，迫于无奈，养父母把他送去看心理医院，长期服药一段时间之后，情况有所改善。
只是他们不知道，大卫暗中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开始混迹于地下摇滚乐团，从一个优秀聪明的少年，堕落成让父母唉声叹气的街头混混，出入警局的次数，比他去学校上课还要来得多。
在被校方勒令退学后，大卫更是搬出了家，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终日沉迷于酒精和毒品，如若行尸走肉般，过着空虚糜烂的颓废生活。
直到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大卫享受完大麻，从床上爬起来，打算用长电线上吊自杀，由于抢救及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代价是他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接受看不到期限的长时间治疗。
“你为什么要杀了莱尼，据我所知，她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
肖恩合上资料，轻声问道。
大卫的精神状态很有趣，紊乱复杂，而且极其不稳定，像是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即使是查尔斯教授这种强大的心灵掌控者，也没办法轻松穿过思维迷宫，直达大卫的内心深处。
常人的精神世界，不过是一条整体清晰的公路，其中或许会有岔道和弯路，但是只要沿着固定的路线，始终都能到达终点。
但是大卫的精神世界，宛若一座复杂多变的巨大迷宫，充斥着各种诡异的思维，尤其是脑子里多个人格的存在，更是让人难以分辨。
也正是因为如此，心理医生对于大卫的治疗收效甚微。
“你再说什么？我没有杀莱尼！不是我！”
大卫的情绪变得激动，桌上的水杯泛起波纹，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遍布整个房间。
身材魁梧的黑人护工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感到窒息，像是空气全部被抽离出去一样。
“大卫，冷静点。”
查尔斯教授安抚着突然躁动的大卫，眼睛里透出和蔼的光芒，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脑子里有点不对劲，多重人格分裂，这不只是天赋能力的影响……”
肖恩挥手，让黑人护工离开房间，作为心灵宝石的持有者，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精神力量要比光头教授更胜一筹，逐渐发现了问题。
查尔斯脸色凝重，他看向沉浸在自我精神世界的大卫，对方反复念叨“这不是我做的”这一句话。
“他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我需要去到大卫的内心深处，从他庞大的潜意识中寻找答案。”
听到教授这样说，肖恩点了点头，他也很好奇这个有着欧米茄级潜力的变种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心理咨询室里，蓦地沉默了下来，三个人像是雕像一样静止不动，脸上的表情都毫无变化。
唯有无法察觉的精神波动，如若怒涛巨潮般，进行着激烈碰撞。
第81、飞越疯人院
思维是认识过程的高级阶段，它探索与发现事物的内部本质联系和规律性，以感知为基础，同时又超越感知的界限。
人类自认为是万物灵长，便在于他们具备思维能力，更有效的认知世界，学习创造。
当肖恩与查尔斯教授进入到大卫的脑海里，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和诡谲的变化，直到穿过那座庞大而复杂的思维迷宫。
即使作为心灵宝石的持有者，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掌控者，两人仍然费了不少力气，才抵达了对方的潜意识深处。
一座通体白色的建筑物孤零零矗立在大卫的潜意识中，四周围起高高的铁丝网，翠绿的草坪上喷泉涌动，显得静谧而平和。
这是一座精神病医院。
肖恩看向查尔斯教授，后者眉头紧皱，手掌挥动了一下，铁丝网被撕开，光头老人率先向里面走去。
两人进入到建筑内部，大卫潜意识中映射出来的医院，与现实世界的罗纳德-里德医疗中心颇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主色调是雪白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好似朦胧柔和的光芒包裹着一切。
“我们要找到大卫的主人格，最本质的他。”
查尔斯教授经验丰富，他曾经铸造过心灵牢笼，用来封锁琴内心的负面人格。
大卫的这种情况要比琴更加严重，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诞生出了超乎想象的众多人格。
如果说正常人的心灵世界是一个房间，里面埋藏着最深层的秘密与记忆，那么大卫的脑海里，算得上是一座旅馆，其他的人格如同旅客一般，住在不同的房子，各行其事，互不干涉。
查尔斯想要在众多的人格之中，找到最本质的大卫，与其进行对话交流，了解更多的信息，解决对方遭遇的精神问题。
“我们要抓紧时间，大卫有着吸收他人意识的能力，一旦他在潜意识中生出警惕的心理，我们就会被驱赶出去。”
查尔斯在前面走着，他是以精神体的形式出现，自然不再需要推动轮椅行动。
“差不多有着四十个房间，一个人拥有这么多的不同人格，真的不会精神崩溃吗？”
肖恩暗自咂舌，他和教授深入到精神病医院的病房，每个房间里都存在着一个人格。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有些看起来无比正常，有些却又异于常人，他们像是精神病人一样，生活在这座潜意识映射的医院里面。
除了穿着病号服的人以外，肖恩还看到了保安，护工，医生等角色存在，他们对于自己视而不见，犹如游戏中的似的，按照指定的程序行动。
教授不停地推开房门，试图在众多不同的人格中找到大卫，可是徒劳无功，一排排的病房里面都是对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不断分裂出来的残余人格。
每一个都映射出大卫的内心，摆弄着玩具熊的孤僻小孩，听着摇滚乐的纹身女孩，骨瘦如柴的苍白少年……这些人格的存在，象征着大卫遭受过的痛苦折磨，他们在潜意识里变成真实的形象。
肖恩在寻找的过程中，甚至还发现了漫画人物，玩具小狗之类的存在。
“他不会控制自己的天赋能力，不断增强的精神力量，让大卫感到很痛苦，于是他分裂出了各种不同的人格，以此来削弱痛苦。”
查尔斯低声说着，他从每个人格那里，窥见到了大卫的记忆碎片。
这个有着欧米茄级潜力，深受自身天赋能力所困扰的年轻人，是一个被收养的孩子，根据肖恩提供的消息，自己很有可能是他的父亲。
“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
教授心情复杂，他很想帮助大卫，但是却无能为力，哪怕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掌控者。
“我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关在心灵牢笼里，或者用暴力的方式摧毁，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肖恩眼神闪烁，心灵宝石的力量辐射扩散，犹如雷达般进行着地毯式搜索，可是在大卫如若迷宫般的思维中，压根无法分辨真实和虚幻的界限。
精神意识好像是浮在海面上的庞大冰山，所能看到的只是极其微小的表面，真实的意识活动都掩盖在海水下面，潜在意识、深层意识、无意识，层层叠叠的复杂空间，哪怕是教授都没办法梳理清楚。
正当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异变骤生！
医院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转动，骚乱和动荡倏然降临！
肖恩和教授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戴着好似脸皮缝合的恐怖面具，手里拎着刺耳嗡鸣的巨大电锯。
这个造型好似杀人狂魔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的一样，直接把一名保安分尸成两半，电锯切入皮肤，大量的鲜血喷涌出来，腹部的狰狞伤口中，绞成一团的肠子掉落出来，喷洒在白色的墙壁上，场面异常血腥。
“这个画风有点不对啊。”
肖恩疑惑不解，突然冒出一个电锯杀人狂是怎么回事？
医院长廊的另一头，又有一条身影浮现，对方穿着红黑相间的条纹毛衣，戴着一顶棕黑色的礼帽，脸上满是高度烧伤留下的扭曲疤痕，身躯瘦骨嶙峋，右手是反射金属寒光的锋利铁爪。
铁爪在洁白的墙面上轻轻地划过，随即洞穿仓皇逃走的护工，斜斜的撕裂那张布满惊恐的脸颊，完整的肢体被分解凌虐，犹如恐怖片的场景，极其富有视觉冲击力。
与此同时，长廊上回响起一阵尖利惊悚的怪笑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结的人形木偶踩着单车出现，口中还不断重复着“我想和你玩个游戏”，每一句话音落下，就有人被拖入漆黑的空间。
存在于大卫潜意识中的整个医院，顷刻间变成了恐怖电影的片场，他们开始大肆杀戮，不管是保安、护工，还是医生统统都难逃一劫，后来连房间里的众多人格，都不能幸免于难。
“大卫在自己杀死自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教授无法理解这种行为，这是虚幻与真实极其模糊的心灵世界，那些恐怖人物的疯狂杀戮，实际上是对于自身意识活动的暴力摧毁。
“也许他控制不了……我们找不到大卫的真实人格，或许是因为……他不在这里，被关在更加深层的意识空间。”
肖恩做出推测，随着一个个人格的“死亡”，这座医院像地震一样，逐渐破碎崩毁，而他和教授好似失去重力，直直地向下坠去。
第82、影王
肖恩在漫长的坠落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清醒，心灵世界中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同样也抓不准时间的流逝，唯有思维转动的速度依旧如常，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重重地摔在一张红色靠背的椅子上。
教授坐在他的旁边，两人像是牢牢地被钉在椅子上，失去了自由活动的能力，四周除了一张黑色的长条桌子，再也看不到其他摆设，朦胧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这片空间。
肖恩转过头看向右侧，脸色苍白的大卫坐在旁边，随着他的出现，一张张椅子上面浮现出更多的人影，男女老少，各种皆有。
不同于在医院的统一着装，这些人穿着各异，仅仅从外表就能大致判断出身份，西装革履，时刻拿着手提电话的精英人士；打着唇环、耳钉，手臂上满是纹身的摇滚乐手；脸上满是雀斑，不停暴戾怒吼的狂躁少年……
诸如此类的心灵投影坐满了席位，想来都是大卫更深层次的意识人格，肖恩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眼中带着好奇的神色，查尔斯教授则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安静。”
等到不同的人格挤满了长条桌子，朦胧柔和的光芒倏然黯淡下去，变为一片黑暗。雪亮的射灯打下，映照出一条肥硕的身影，这个打扮得像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家伙，很显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它像是裹着一身高档西装的大胖子，有着一颗肥硕的脑袋，充满着滑腻恶心的感觉，那双眯起来的小眼睛，反射出冰冷慑人的黄色光芒。
“欢迎各位来到大卫的世界！”
胖子握着一支话筒，臃肿的身躯跳动着，拙劣模仿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舞步，它一个滑步窜到大卫的身边，高声喊道：“亲爱的大卫，你还记得我。”
查尔斯教授一直寻找的最初人格，也就是以大卫形象出现的心灵投影，瑟缩挤在椅子上，浑身不停地颤抖，像是害怕极了。
“我又不会伤害你。大卫，我是你的朋友，忘记了吗？你小时候养的那条可爱狗狗，你死去的好朋友莱尼……我一直陪伴着你，用不同的方式。”
原本温情脉脉的话语，被这个黄眼胖子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悚可怕。
他按着大卫的脑袋，强迫对方看着自己，那双眯起来的小眼睛，充斥着阴暗与癫狂。
“我陪着你一起长大，为你创造出这么多的人格……我就是你，大卫。”
“你不是大卫，你是阿莫尔-法鲁克，一个没有形体的怪物。”沉默的查尔斯开口道。
光头老人的目光炯炯，像是钉子似的牢牢地定在黄眼胖子的身上，“我记得你，在我还不用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你找到过我。”
“就像现在这样，把我拖入恐怖的梦境，带到意识的最深处，然后制造恐惧的情绪……你把那些负面情绪当成食物，影王。”
查尔斯的精神力量如若怒海般咆哮卷动，释放出无形的压力，撼动着这片稳固的空间，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掌控者，几乎没有人可以在精神层面上战胜他。
“喔喔喔，查尔斯-泽维尔，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算呢。”
被称作“影王”的黄眼胖子发出尖利笑声，他按住大卫的脑袋，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像是看到了一盘精心制作的美味糕点，恨不得立即吞下去，好好地品尝一番。
“是你让我落到这种地步，查尔斯……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宿主，大卫。”
那张肥腻的胖脸上挤出恶心的笑容，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大卫，狂笑道：“我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发现了你，查尔斯。我以为你就是我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最强大的宿主！”
“可惜你太过强大了，这一点让我很遗憾，我本想侵吞你的思想，占据你的身体，但是你超出了我的掌控。”
“我以为你应该死了。”
光头教授目光渐冷，显然他们之间有过不小的恩怨。
影王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能量实体，以生物的情绪作为养料，尤其喜好那些浓烈的负面情绪。它像是寄生虫一样，潜伏在人类的意识深处，之后会逐渐占有宿主的身体。
查尔斯差点让影王得逞，那个时候他还叫做阿莫尔-法鲁克，有着人类的形体，不是现在这头肥腻硕大的恶心怪物。
影王觊觎查尔斯的天赋能力，双方在心灵世界中发生过激烈交锋，最终前者遭遇惨败，失去人类的身体，只能以精神体的方式仓皇逃走。
“差了一点，虽然我失去了所有的实体，可是我找到了更棒的宿主。”
黄眼胖子看着试图挣脱椅子的查尔斯，冷笑道：“我知道你很强，查尔斯。但这是大卫的深层意识，你的一切暴力行为，都会反馈到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体上。”
“你要杀死你的儿子，或者让他变成白痴吗？”
影王有恃无恐，哪怕他得知了查尔斯的到来，仍然无所畏惧。
人类这种生物，往往有着丰富而浓烈的感情，这些看上去毫无用处的情感，会像枷锁般一样束缚着他们。
“查尔斯，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影王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肥腻的脸上满是笑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头教授已然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掌控者，戴上脑波增幅仪器，足以与全世界人类的精神意识产生链接。
倘若他能得到查尔斯的身体，等于让整个世界成为了供应养料的巨大工厂，数十亿人口产生的浓烈情绪，足以让世界变得更强，甚至超越目前的生命形态，向着更高的层次进化。
“你把自己交出来，我就放过大卫。”
影王提出条件，虽然大卫拥有着吸收他人意识的天赋能力，与自己契合无比，但是查尔斯能让自己更快地蜕变进化。
“我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回答，滚远点！”
查尔斯的苍老脸庞上浮现怒容，以教授的深厚涵养能说出这句话，足以证明他的内心有多愤怒。
“谈判失败，那就没办法了。”
影王眯起小眼睛，他踩着踢踏的舞步，用极快的节奏跳动着，虽然激昂的鼓点敲响，围坐在长桌面前的众多人格开始暴动。
他们互相残杀，如同野兽般撕咬，血腥的行为实际上代表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大卫的人格正在不断地“死去”。
从上一层的潜意识医院，那些恐怖人物的疯狂杀戮，到现在的惨烈厮杀，都是影王逐渐清除大卫人格的过程。
“查尔斯，你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吗？”
影王那张肥腻的胖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不管光头教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是最后的赢家。
“喂喂喂，都当我不存在吗？”
黄眼胖子看到坐在大卫和查尔斯中间的那个年轻人，施施然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抽出那张椅子，猛地扬起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第83、大群
影王那张肥腻的胖脸上，满是不可置疑的神色，眼睁睁看着红色椅子狂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是大卫的心灵世界，精神意识所构建的虚无空间，但是身为主宰者的却不是大卫本人，而是影王这个外来者。
当年，影王以阿莫尔-法鲁克的人类形象在现实世界活动，无意中遇到了查尔斯-泽维尔，年轻时期的教授刚从大学毕业，意气风发，还未认识一心复仇的万磁王，他独自旅行来到以色列海法地区，加入到一支医疗队中。
那段平静的日子里，查尔斯在医疗队里收获到了短暂的恋情，之后断断续续，彼此之间有过几次联系，期间影王选中了教授，将其视作完美的宿主，结果在精神对决中遭遇惨败。
失败之后的影王又盯上了查尔斯的恋人，在他的刻意影响下，大卫诞生了。
这个孩子继承了教授过人的精神天赋，于是影王趁虚而入，偷偷潜伏在意识深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大卫年幼时期的幻听和幻觉，使得最后患上了多重人格症。
“这不可能……”
黄眼胖子尖叫着，他在大卫的心灵世界占据着绝对主动权，哪怕是像教授这样的强者，都未必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可是这个年轻人不仅顺利从椅子上离开，而且还能疯狂殴打着自己，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让影王都愣住了。
“颜值这么低还出来混，像你这种反派最多活不过两集。”
肖恩一脚踩在影王肥硕的脑袋上，用鞋底蹭着那张油腻的胖脸，长桌上的众多人格动作倏然停滞不动，像是定格了似的。
这证实了他的猜想，大卫之所以会分裂出众多人格，是因为影王在暗中作祟，前者拥有吸收他人意识的天赋能力，而后者是依靠汲取意识能量存活。
影王不断地制造阴森恐怖的幻听和幻觉，影响着大卫的精神意识，随即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一部分被他吸收汲取，另一部分则分裂出其他的人格。
“你到底是谁？”
面对影王的质问，肖恩毫不理会，踩着它的脑袋往地上撞，没过多久那张肥腻的胖脸便被磨得稀烂。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突然之间失去了意识空间的控制权，这种感觉怎么样？”
肖恩脸上带着笑容，他在索科维亚的时候，便深入掌握了心灵宝石，纯粹从精神力量上来说，连查尔斯教授都要略逊一筹。
“开始感受得到痛觉，伤口也不会复原了……嗯，我还嗅到了一丝恐惧的气息。”
嘭嘭嘭，又是连续几声的闷响，影王像是玩具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踩在地上。
那张肥腻的胖脸已经分辨不清模样了，像是一团黏稠的血糊糊，闪动着黄色光芒的小眼睛，不复之前的阴森诡谲。
“你杀不死我的！我和大卫的精神意识连接在一起，你不能杀死我！”
影王用尖利的声音怒吼着，它可不会就这样屈服，只要肖恩和查尔斯狠不下心来杀死大卫，那么自己就能一直存在。
这个不知道来历的怪家伙，是纯粹的精神体，一旦占据了宿主的身体，便可以将其当做皮囊，活动在现实世界。
“这可是个麻烦的问题。”
看到肖恩露出发愁的表情，影王发出得意无比的尖利笑声，大卫是它精心培养的宿主，从年幼时期便潜伏在对方的意识深处。
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是大卫的另一面，两者不可分割。
哪怕是教授这种级别的强者，对于精神力量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想要在不伤害到大卫的情况下把影王消灭，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赶紧放开我！”
影王那双小眼睛，再度透出阴森森的黄色光芒，它恶狠狠地盯着肖恩，咬牙切齿道：“你们不可能永远待在大卫的脑海里，不管怎么做，我都是最后的赢家！”
“查尔斯，要么你牺牲自己来救大卫，你唯一的儿子；要么，我就占据大卫的身体，他是一个有着欧米茄级潜力的变种人，只要不断地吸收意识，制造人格，获得更多的能力……他迟早会比你更强大。”
“所以，做出……啊！”
影王话音未落，又被肖恩用力地踩在脚下，脑袋不停地撞向地面。
“不要当我不存在好吗？”
肖恩面色平静，他看着气焰嚣张的影王，冷声道：“你为了占据大卫的身体，默默地等待了二十多年，如今他就像是一颗成熟的果子，你没有道理会放过。”
“他的身体……”
嘭嘭嘭！
“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最好选择闭嘴。”
肖恩踩着那颗肥硕的脑袋，眼中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微笑着说道：“可是教授的出现，让你改变了计划，相比起年轻的大卫，他的父亲，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心灵掌控者，无疑是更好的宿主。”
“与其在漫长的过程中，强化大卫的天赋能力，挖掘本身作为欧米茄级变种人的潜力，不如选择查尔斯教授。”
光头教授一脸犹豫，他没有万磁王那样果决的性格，为了达成目标不计手段，哪怕是牺牲忠诚的手下。
一方面是自己的儿子，多年以来他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心中怀有浓厚的愧疚之情；另一方面是自己的生命，甚至有可能波及到整个世界的安全。
查尔斯深刻明白，自己所拥有的天赋能力一旦滥用，会带来怎么样的破坏性，这也是他尽量克制的原因。
“你让整个事情陷入死局，然后逼着教授做出选择，真是机智的想法。”
肖恩目光闪动，他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影王，缓缓走到大卫的身边，这个最本质的人格，一直被封锁在意识深层之中。
他既懦弱，又敏感，像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孩子。
“不过，还有第三种选择。我可以让大卫杀死你。”
肖恩伸出手掌，按在大卫的脑袋上，他看向爬起来的影王，眼神淡漠。
“你怎么让……”
这头黄眼胖子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精神能量，如同怒潮般涌入这个深层意识的空间。
多年以来，它悄无声息地控制着大卫，影响着他的思维，甚至还把主人格封锁在深层意识里，制造更多的人格，用来操控宿主的身体。
可是，仅仅不过片刻的时间，大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飞快地抢过了精神意识的主导权。
“现在，无路可走的人换成你了。”
肖恩站在长桌边上，轻轻打了个响指，停滞不动的众多人格如若恶犬一般，疯狂扑向惊慌失措的影王。
瑟缩在椅子上的大卫慢慢起身，他的眼睛好似万花筒一样，折射出变化不定的复杂情绪。
“我名为大群，因为我等为数众多。”
大卫用低沉的声音念出《马可福音》中的一节，影王在惨嚎之中，被众多人格撕咬得七零八落，只余下声嘶力竭的凄厉叫声。
第84、法师学徒斯特兰奇
心理咨询室里，肖恩缓缓睁开眼睛，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划动，此时距离进入大卫的精神世界，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思维的速度，与外界时间的流速截然不同，他和查尔斯看似在精神病医院、深层意识空间待了很久，实际上在外人眼中，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教授看着穿着拘束服，坐在轮椅上的大卫，眼中浮现出担忧，他从未体验过做父亲的感受。
猝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儿子，这难免让查尔斯有些慌乱，他既有愧疚，也有惶然。
对于这位变种人领袖来说，他充当过同胞的灯塔，指引方向的明灯，唯独不曾尝试过父亲的角色。
“吸收影王的意识需要一点儿时间。”
肖恩瞥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大卫，语气温和：“这不是坏事，大卫从小就受到影王的控制，他得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教授，你应该明白大卫的潜力很强，他可以吸收他人的意识，创造能力，关键他还是一名有着欧米茄级潜力的变种人。”
肖恩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光头老人，坦然的说道：“这意味着大卫的天赋能力上限极高，理论上来说，他可以无限吸收，成为一名全能型的变种人。”
“大卫不会是威胁，他的精神很脆弱，在影王的长期影响下。”
教授无奈地说道，在他的探查之下，发现大卫目前掌控了五种以上的超能力，星体投射、意念移物、扭曲现实、精神控制、心灵感应等等。
后期随着人格不断地增多，大卫掌握的能力也会增加，这也正是他为自己命名为“大群”的原因。
“精神脆弱的人才是威胁，这意味他不能控制自己。好好地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吧，教授。”
肖恩拍着光头老人的肩膀，他不打算干涉查尔斯教授的亲子教育，只希望这个代号“大群”的年轻小伙子，别弄出什么乱子来。
大卫受到影王的长期影响，心理极为脆弱，稍微不慎便会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这也是神盾局将其评估为危险人物的原因之一。
不过有着教授的看管，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而且神盾局内部早就组建了一支对变种人特别作战小队，有着抑制血清的存在，哪怕是天启复生，照样掀不起什么浪花。
肖恩识趣的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素未蒙面的奇怪父子，他还得去卡玛泰姬一趟，与古一商量解决卡西利亚斯的问题。
那位受到多玛姆蛊惑的堕落法师，在东欧那一块大肆发展狂热信徒，举行邪恶的血腥祭祀，搞了不少大事件，据说不久之前还跟成为拉脱维尼亚之王的维克多-杜姆发生过冲突。
来自东欧各国的档案资料，都快堆满罗斯将军的办公桌，连世界安全理事会都颇为关注。
对于这种扰乱社会秩序，预谋做带路党，企图毁灭世界的反社会分子，神盾局指挥官泽莫多次召开会议，强烈发表声明，一定要把卡西利亚斯及一众邪教分子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目前，神盾局最高顾问肖恩-西珀斯，正在与卡玛泰姬的领导人古一法师进行接洽会谈，预计不久后便会开展整风肃清的严打活动。
这一套官方说辞，得到了世界安全理事会的认可，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摆在首位的是跟阿斯嘉德建立稳定交流，以白宫为首的政治势力，已经提交了关于九大星域战略协议书，商量着团结九大王国的全部力量，暂时先用地月系作为核心，建造一道坚固的防线阵地。
这一切，自然少不了肖恩在暗中推动，安布雷拉将会成为第一个冲出地球，迈向太空的冒险家，世界安全理事会在讨论阿斯嘉德的同时，已经通过了月球开发协议，第一期的基地建造工程，即将要提上日程。
世界的大势如若浪潮，浩浩荡荡，不可阻挡，像卡西利亚斯这种跳梁小丑，必定要受到严厉打击。
这是神盾局内部传达的核心精神。
…………
卡玛泰姬，职业生涯毁于一旦的史蒂芬-斯特兰奇，结束了早起之后的冥想课程，与一众法师学徒站在宽阔的广场上，练习着勾勒法阵，用心念抽取能量，塑造形体。
身为古一弟子的莫度，充当着导师念动咒文，带领着这群人勾勒出粗浅的简单线条，凝聚法阵。
这是踏入魔法殿堂的必修课，倘若无法熟练掌握，将各种复杂晦涩的法阵，晦涩冗长的咒文刻入脑海，那么永远也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师。
随着莫度的低喝，一众学徒都能抽取自然能量，具现线条纹路，只是速度或快或慢，唯独斯特兰奇双手颤抖着，艰难地勾勒线条，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尝试。
他看着其他人每天都在进步，只有自己始终停在原地，无法迈出第一步。
一股难言的挫败和失望油然而生，斯特兰奇颓然垂下双手，眼光黯淡。
他在遭遇那场车祸意外之后，双手受到毁灭性的伤害，十一根不锈钢钢钉插在骨头里，多处韧带撕裂，神经严重损伤，在进行康复训练之前，他甚至连舒展手指都做不到，更别提握住手术刀。
作为一名顶尖级的医生，斯特兰奇用尽一切办法，坚持康复训练，最多也只能让自己的双手，勉强握得住一支钢笔，想刮个胡子都无比费力。
他自以为人生一片灰暗，哪怕耗尽家财，收获却微乎其微，没有人愿意赔上职业生涯的名誉，为斯特兰奇进行更好的手术。
直到这个可怜的天才医生在一名黑人护工那里，看到了一份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医疗记录，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一个叫做乔纳森-潘伯恩的病人，由于工伤事故，背部受伤瘫痪，一条腿彻底残废，甚至无法长久坐在轮椅上，可是当斯特兰奇找到他的时候，对方却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
从他的口中，斯特兰奇得知了卡玛泰姬的消息，那里有着创造奇迹的奥秘，也许能恢复自己的双手。
要是换在一个月之前，斯特兰奇肯定嗤之以鼻，认为这又是一个鼓吹玄学的神棍骗子，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于是他用尽最后的钱买了一张去往尼泊尔加德满都的机票。
经过一系列的波折苦难，他终于得到了古一法师的承认，进入卡玛泰姬学习知识，以期望通过精神的力量，来痊愈身体的伤势。
“我做不到……”
斯特兰奇看着来到面前的古一法师，满脸沮丧，他认为是自己双手的原因。
“你可以做到，只是你选择不相信自己。”
古一面带微笑，她叫来一位哈米尔法师，穿着类似于古代道袍的老头伸出双手，斯特兰奇惊讶地发现，对方右手被截去，却能在瞬间之间勾勒法阵，毫无滞碍。
“史蒂芬，你无法放下固有的认知，你不相信魔法，也不能理解它的存在。”
古一眼神平静，如若深湖，她轻声道：“东方有一句古话，不破不立。你不打破内心的禁锢，又怎么能看得到更广阔的天地？”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斯特兰奇的额头上，笑容和煦。
“睁开你的眼睛，史蒂芬。”
第85、拉脱维尼亚之王
肖恩踏入卡玛泰姬的中枢大殿，身披白袍的古一等候多时，她仰头看着悬在上空的硕大星体，位于东欧各国的区域遍布密集的光点，并且逐渐以缓慢地速度向着四周蚕食扩张。
那是卡西利亚斯的黑暗侵袭，越来越多的人沦为多玛姆控制的狂热者，他们已经危及到圣殿的势力。
随着黑暗爪牙逐渐增多，三大圣殿下辖的众多隐修会，圣教军团，各自都损伤惨重，在卡玛泰姬的指挥下，开始收缩防线，积蓄力量。
“圣殿法师追踪不到他们的轨迹，卡西利亚斯有着多玛姆的庇护，随时都能进入黑暗维度，避开我的视线。”
古一颇为无奈，卡西利亚斯曾经在卡玛泰姬修习过，他的天赋过人，学习的进度远超常人，而且了解圣殿的运作方式，自从在黑暗之书中获得多玛姆的注视之后，便脱离了她的掌控。
“黑暗的爪牙日益猖獗，我的生命也即将走至尽头……肖恩，你准备要怎么做？”
古一用手指旋转着金属圆轮，闪耀着熔岩般光泽的硕大星体缓缓挪动，以三大圣殿为节点，众多轨迹交织汇合，这是圣殿法师多年以来打造的坚固防线，将无数异类生物阻挡在物质世界之外。
“你所选中的继承者呢？那位未来的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
肖恩走到古一的身前，他打量着中枢大殿中的三座大门，分别通往纽约、伦敦和香港，这是物质世界的关键节点，一旦受到摧毁，以卡玛泰姬为中心的坚固防线，便会顷刻瓦解崩溃。
“他才刚刚抛弃脑海里的固有认知，脱离肉眼观察到的表象，以心灵和意识感知这个世界。”
古一摇了摇头，虽然斯特兰奇是未来的至尊法师，可是如今的他，不过才堪堪迈入魔法殿堂的大门。
“他暂时还对付不了卡西利亚斯和多玛姆。”
这位现任的至尊法师走出中枢大殿，此时的卡玛泰姬一片静谧，庙宇尖塔绵延开去，犹如一座沉睡的古老城市。
“为什么不选择莫度，他对于卡玛泰姬的忠诚，对于你的敬仰毋庸置疑。”
肖恩跟随着古一的脚步，他仰头上看，夜幕中缀满繁星，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莫度是三位一体维山帝的虔诚信徒，他谨遵着圣殿的教条，铭记着卡玛泰姬的规矩，和离经叛道的卡西利亚斯是另一个极端。”
古一面容平淡，手中把玩着檀木折扇，轻声道：“如果没有卡西利亚斯的侵袭干扰，多玛姆的暗中窥伺，莫度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继承者。”
“可惜在支离破碎的未来片段中，卡西利亚斯成功摧毁了物质世界的坚固防线，多玛姆从黑暗维度降临，莫度不是那个能够力挽狂澜的人。”
肖恩撇了撇嘴，这位现任的至尊法师是一个矛盾的人，她一方面遵守着从阿戈摩陀之眼中看到的未来碎片，另一方面却又无比渴望改变既定的轨迹。
“我会亲自去一趟东欧，希望能解决掉卡西利亚斯这个麻烦，至于多玛姆，只要三大圣殿安然无恙，一切都没有问题。”
肖恩眺望着图书馆的方向，一个身披红袍的男人埋头在浩瀚典籍之中，他的眼中闪烁着热切，似乎要从无穷无尽的古老秘文里，找到重获新生的希望。
“你所选中的继承者，他一心只想恢复双手，然后回到纽约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年轻人揶揄着笑道：“相比起做一名卡玛泰姬的法师，他更愿意被人称为斯特兰奇医生。”
“他会醒悟的，不是每个人从最开始的时候，都心甘情愿肩负起沉重的责任。我是如此，斯特兰奇也一样。”
古一眼中流露出一丝黯然，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她看向肖恩说道：“斯特兰奇与我的行事风格不同，到时候你们未必还能友好相处。”
“我倒是很想领教一次阿戈摩陀之眼的威力，希望斯特兰奇能够弥补我的这个遗憾。”
肖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幽蓝色的水波荡漾，扩张成空间通道，他略带深意看了一眼古一法师，随即迈步离去。
他已经拥有了三颗无限宝石，镶嵌在阿戈摩陀之眼中的时间宝石，是卡玛泰姬的至高圣物，更是至尊法师持有的信物。
古一不可能将其交到自己的手里，对方深知六颗无限宝石一旦聚集，便拥有着毁灭整个宇宙的莫大威能。
肖恩从与古一接触之始，双方便维持着微妙的合作关系，他不愿意撕破脸皮，与至尊法师强行开战，夺下阿戈摩陀之眼。
与其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还不如顺其自然，反正古一的大限将至，她本人早已心存死志，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否则也不会选中斯特兰奇之后，便回归于死亡的怀抱。
“时间究竟是站在谁那边呢。”
肖恩自顾自说了一句，踏出幽蓝色的空间通道，来到了焕然一新的拉脱维尼亚。
他站在光荣广场的中央，抬眼便看到了矗立不动的铜质雕像，通体由铜铁浇铸，散发出厚重的金属质感。
那是一个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脸上覆盖着森然面具，双手张开，一边是如狂蟒般的雷电，一边是象征着生命的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