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佳毫不客气地接过，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口，含糊不清地评价：“嗯，甜！”
唐乐言和许悠悠正围着那棵人形树参观。
“我说，”唐乐言戳了戳一根已经变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臂，“这玩意儿就一直种这儿了？挺影响市容的。”
许悠悠一本正经地纠正：“这不是影响市容，这是一个生态循环系统。他被抽取的污染能量，经过转化，会变成纯净的生命力，反哺这片土地。从长远来看，他会成为动物园生态恢复的核心动力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高效的、自带净化功能的永动机花肥。”
“噗——永动机花肥？”唐乐言笑得差点岔气，“悠悠，你真是个取名鬼才！”
木沐看了一眼那棵已经失去意识、只剩下本能抽搐的人形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就让他留在这里吧。”她淡淡地开口，“一来，算是他对这片土地的补偿。二来，也算是给方舟留个纪念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东西被我们改造成了更好的样子。”
她转向齐秉衡，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意味深长。
“齐理事，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至于我们的合作细节，这里人多嘴杂，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齐秉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木沐小姐想在哪里谈？”
木沐推了推眼镜，“铁穹。我想陈将军也会很乐意和齐理事见一面。”
这个提议，让齐秉衡身后的白管事脸色又是一变。
铁穹，那是军方的核心要塞。
主动进入对方的大本营谈判，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
然而齐秉衡却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点头应下。
“可以。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十点，坐标我会发给你的联络人。”木沐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齐远身上。
齐秉衡也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齐远，你跟我一起……”
“不了。”齐远打断了他。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自己的父亲。
“这里才是我的家。它们需要我。”
他环视着这片正在缓慢复苏的土地，还有那些用信任和依赖的眼神望着他的动物伙伴们。
“父亲，你的大局里，万物是筹码。但我的世界里，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家人。道不同。”
“后续的联络工作，由我负责。我会把坐标发给你。”
父子二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永远向前看，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牺牲一切。
一个选择守护脚下，守护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最终，是齐秉衡先移开了视线。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失望，或许是……欣慰？但转瞬即逝。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字。
“好。”
说完，他便转身，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向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卷起尘土与草屑。
齐远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几架银灰色的钢铁巨鸟消失在天际，脸上看不出悲喜。
木沐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个通讯器。
“这是我们的加密频道，有任何关于苍白之崖或者方舟的新动向，随时联系。”
“嗯。”齐远接过通讯器，郑重地收好。
……
铁穹，指挥中心。
陈将军正端着茶杯，听完木沐的汇报，刚喝进去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他强行咽了下去，咳了好几声，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几分活见鬼般的错愕。
他来回踱了几步，最终停在巨大的战略沙盘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几个小丫头反复重塑。
“你是说，叶佳同志，现在能同时掌控生与死两种力量？”
“可以这么理解。”木沐点头，“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搞明白。”
“还将方舟的人，种在了动物园当……当花肥？”陈将军重复着这个匪夷所思的词。
“生态环保，废物利用，还能促进灾后重建。”木沐一脸认真。
陈将军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然后，八方商会的理事齐秉衡，明天就要亲自带队来铁穹，跟我们谈合作？”
“是的，将军。”木沐的微笑无懈可击，“我们替他解决了家族三百年的遗留问题，顺便还提供了一个情报，他没理由拒绝。”
“专业团队，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陈将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这短短半天发生的事情，比过去一个月指挥的所有战斗都要刺激和离谱。
他盯着木沐：“你确定苍白之崖是个陷阱？”
“八九不离十。”木沐的表情严肃起来，“但就像我说的，假消息，也有假消息的用处。”
“方舟既然想让我们去，就说明那个地方确实存在，而且对他们很重要。”
“他们布下了陷阱，等着我们去踩，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陷阱，反过来咬他们一口。”
陈将军面前的巨大光幕上，苍白之崖的卫星图像清晰可见，但现在看来，那片诡异的白色断崖，仿佛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消化木沐的分析，“方舟煞费苦心地布下这个局，泄露出一个假情报，就是为了引诱最顶尖的力量过去，然后一网打尽。”
木沐：“请允许我纠正一下，将军。不是引诱最顶尖的力量，是引诱我们。”
“他们真正的目标，很可能是言言。”
“一个陷阱，如果能顺便捕获到他们梦寐以求的钥匙，这笔买卖，他们稳赚不赔。”
......
次日上午十点，铁穹基地停机坪上空。
三架线条流畅得不似凡物的银灰色飞行器，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最终垂直降落在指定区域。
它们没有传统飞机的螺旋桨，落地时只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安静得像几只收拢翅膀的黑色巨鸟。
舱门滑开。
王琒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停机坪的边缘，身后是两列全副武装的特战队队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