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乐言愣了愣:“可是圆盘已经坏了啊……”
“坏了没关系,”许悠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记得每一条纹路。”
许悠悠伸出手,掌心向上。
聚集起一团粉末, 银色粉末在她手心上方飞速旋转、凝结、塑形。
纹路和复杂的几何图案,迅速被复刻出来。
短短十几秒,一个与之前圆盘一模一样的模型,就悬浮在许悠悠的手掌之上。
唐乐言和叶佳看得眼睛都直了。
许悠悠抬起头,看向唐乐言,“言言,我需要你再唱一次。”
“啊?现在?”唐乐言有些懵。
“对。我需要采集你的音高和频率。”
许悠悠将那个金属模型放到主控台的扫描仪上,然后迅速调出一个音频频谱分析界面。
“好、好吧。”唐乐言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看到许悠悠那副认真的模样,也立刻严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着之前那种灵魂共鸣的感觉。
一段古怪、空灵又高亢的旋律,再次从她的唇间流淌而出。
歌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在主控台的屏幕上,随着她的歌声,一道道彩色的声谱曲线开始疯狂跳动、延展,被系统捕捉、记录。
许悠悠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她以唐乐言的声谱数据为变量,以金属圆盘的结构模型为函数,开始了一场疯狂的解码。
屏幕上,那些声谱曲线迅速被转化为一行行复杂的数学公式,公式又演化成三维的空间坐标系。
无数个点、线、面在坐标系中闪烁、组合、又被飞快地排除。
木沐和叶佳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唐乐言一曲唱罢,已经累得额头冒汗。
而许悠悠的计算,也终于在这一刻,停止了。
屏幕上,复杂的公式和线条全部消失,最后只留下一串坐标数据。
木沐立刻凑过去看:“这是……地理坐标?”
“没错!”许悠悠兴奋起来,“极北区域,东经70度至95度,北纬66度以北。”
叶佳皱眉:“这个范围……听起来好像很大啊。”
“确实很大。”木沐迅速调出世界地图。
地图之上,一片广袤的极北区域,被红色的高光标记了出来。
那片区域覆盖了冰原、雪山和冻结的海洋,范围巨大。
许悠悠点点头,有些泄气。
“是的。要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找到一个具体的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那里是极地,环境恶劣,搜索难度极大。”
木沐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至少我们有了方向。”
叶佳挠挠头。“这题……算是只解了一半?”
“不,已经足够了。”木沐的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脑中飞速运转。
她们自己找,确实是大海捞针。
但如果,有人的业务范围遍布整个世界呢?
木沐转身,走到一台通讯设备前,直接开启通讯。
信号接通,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设备里传来。
“木沐?”
齐远正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熊猫,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梳理着蓬松的尾巴毛。
“齐远。”木沐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八方商会的情报网。”
齐远梳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将腿上的小熊猫轻轻抱起,放到一旁的软垫上。
“你说。”
“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魏城。十几年前,超光速粒子对撞实验的首席研究员。”
木沐语速很快,将她们的发现和推论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通过他留下的线索,解出了一片大致的区域坐标,在极北之地。但范围太广,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需要一个更精确的坐标,任何与他有关的地点。”
说话间,木沐已经将许悠悠解算出的那片广袤的红色区域坐标发送了过去。
齐远看着终端上传输过来的数据。
“魏城……”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明白了。”
“这件事交给我,八方商会的情报网络会全力运转。请给我一些时间。”
“多谢。”
通讯干脆利落地切断。
叶佳抱着胳膊,眉毛拧着,“八方商会……希望他们别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许悠悠则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似乎在复盘刚才的解码过程,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另一边,齐远挂断通讯后,立刻拨通了另一个通讯。
屏幕上出现的是齐秉衡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他正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父亲。”齐远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将木沐的要求,以及关于魏城的发现,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齐秉衡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魏城……”
他微眯起眼睛,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勾起了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
他转向身边另一块光屏,输入一连串指令,调取着八方商会核心客户档案。
“十几年前,八方商会曾经接到过一个特殊的委托。”
齐秉衡的目光在飞速滚动的资料中搜寻着,“一个自称魏城的人,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要求在极北地区购置一处绝对隐蔽的私人住所。”
齐远的瞳孔微缩。
“他的要求很特殊。必须远离人群聚居点,必须有独立且能长期运转的能源系统,必须能抵御极端天气,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官方记录。”
终于,齐秉衡在庞大的数据库中,锁定了一份档案。
他点开档案,一张标注着红点的极地地图弹了出来,传送给了齐远。
“那栋别墅就在这里。”
齐远看着那个红点,心情复杂。
“父亲,这么久远的委托,您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笔委托的报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
“不是钱,不是黄金,而是一份关于未来能源技术的完整设计图纸。”
“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异想天开。但现在看来……”
齐秉衡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或许,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