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手机的搜寻框中键入了“西藏魔女(The Demoness ofTibe。”,并且切换至搜寻图片的功能,画面顿时刷出许多张色彩鲜艳的r魔女仰卧图”唐卡,才顺势递给了雷斯里和劳伦斯。
12藏文,亦音译为唐嘎或唐喀,兴起于吐蕃时期一种用彩缎装裱后,悬挂与供奉的宗教卷轴昼。
“在西元七世纪的中国唐朝,曾有一位下嫁给吐蕃藏王松赞干布的和亲公主,那位博学多闻、冰雪聪明的大唐文成公主,抵达雪域后使用汉人的某种堪舆观察法,推算出西藏的地形犹如一名罗刹女的身形,拉萨的卧塘湖是她的心脏,湖水河川则是湍流不息的血液,当地的红山和药王山则是她丰满坚挺的乳房,仰躺的魔女张牙舞爪蓄势待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起身作乱……”
“公主殿下这么一说,还真是越看越像一名女子的身形!”雷斯里用食指和拇指拉大了触控萤幕的画面后,又将手机传给身旁的劳伦斯端详。
“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多次勘查与推算后,决定在罗刹女的头、肩、肘、体、膝、手、足部位,修建了吐蕃历史上著名的镇魔十二寺,它们各有四座镇肢寺、四座镇节寺与四座镇掌寺,又被称为是‘十二不移之钉’!”
“所以罗刹女就那样被禁锢了一千三百多年呀!”
劳伦斯揉了揉太阳穴:“殿下所提到的这位中国公主和西藏魔女,到底……和这五起地铁站连续杀人案,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假如我告诉你,在伦敦地铁路线图中也藏着一位魔女……不,是一位昂首阔步行走中的女巫,你会相信吗?”
“这……怎么可能?”劳伦斯后退了几步,双眼紧盯着墙上的伦敦地铁路线图,雷斯里也歪着头眯着眼打量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路线。
艾儿指着墙上其中几条地铁路线,不容置疑地解说着。
“假如以白教堂站为圆心,就可隐约看出女巫的头部,灰色的地铁‘银禧线’是披肩及腰的长发,粉红色的地铁‘汉默史密斯/城市线’则是她的下巴与下颚角;红色的地铁‘中央线’是她的侧脸线条,并且一路往左延伸成为她的脊椎骨……
再来就是黑色的地铁‘北线’像不像她性感的香肩?黑线向上与下延伸出去后宛若她的左右手臂;蓝色的地铁‘皮卡迪利线’与‘中央线’交会后,则成为她的腰线、臀线、裙型,以及裙摆下所露出的右脚……”
“天呀,我看出来了!就像那幅西藏镇魔图一样……这些地铁的路线竟然也交织成一具横躺的女体,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幅路线图中,竟然隐藏着女巫的图案!”劳伦斯惊讶地喊了出来。
“难道,这会是上个世纪设计这幅地铁路线图的绘图师,刻意设下的某种咒语或阵法吗?”雷斯里问。
【伦敦地铁人形示意图】
诺丁山门站——牛津圆环站——麦尔安德站堡路站
莱斯特广场站
塔丘站——金丝雀码头站
“这种以‘拓扑地图(注13)’模式所绘制出的伦敦地铁路线图,首版是在一九三一年由工程绘图师哈利·贝克所绘制,当时还拖延了两年才正式被伦敦地铁局采用!如此类似电路板的系统示意图,现今也成为全球地铁路线图的通用型态。”
艾儿继续道:“我这几天也查过了,当年贝克版本的伦敦地铁路线图与现在的版本相去甚远,并没有隐藏任何诡异的图案。自从一九五九年贝克离职后,这一幅路线图曾转手由不同的设计师或官员设计过,更经历多次新地铁线的开通,与路线延长增建的重绘,几乎每隔几年就会有所更新。我在网上比对了历年图纸的变化,才发现隐身于路线图中‘行走中的女巫’,是在近十年才轮廓越来越显而易见,不但有了头、颈、躯干与四肢,就连身上所穿的裙装也逐渐成形……”
劳伦斯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在这一国之都的伦敦市,白金汉宫所在的大伦敦地区,四通八达的地铁网上竟然浮现着人形地图,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人所为,肯定是透过许多人经年累月的成果,才能让这宛若女巫的形体愈发扎实。
13地图学名词,是一种经过简化及调整仅保留重要资讯的地图。但是,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会是那些戴尾戒的男人吗?”雷斯里问。
劳伦斯有点不以为然:“戴尾戒的?你是指英格兰共济会的那些成员(Masons)?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对政治比较有兴趣,除非这幅人形地图是具有某种政治意图的阵法?我倒觉得也有可能是中世纪,那些曾经被猎巫行动迫害的巫师家族后代,正在对世人进行某种箝制或反扑的行动!”
雷斯里的右拳用力击了一下左手掌:“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可能,自从十多年前的‘伦敦七七爆炸案’之后,每隔一阵子就会发生重大的恐怖攻击事件,从‘伦敦士兵芮格比袭击案’、‘雷顿斯通地铁站恐攻事件’、‘西敏桥与议会大厦恐攻事件’、‘曼彻斯特演唱会爆炸案’、‘伦敦桥与波罗市场恐攻事件’……厄运几乎是接踵而至。难道是因为首都伦敦的地铁路线图上浮现的‘行走中的女巫’,而诅咒着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日不落帝国?”
“无论隐藏在地铁路线图中的女巫,是由哪些人在幕后主导而逐渐成形,或者图案本身是否为某种符咒与阵法,如今都被发现这个秘密的另一位神秘人,将之运用在其他的用途上!”艾儿的目光停留在那幅地铁路线图上。“其他用途?”劳伦斯面露不解。
“第一起少女蛹尸案是发生在麦尔安德站,所在位置刚好是地铁路线图女巫的面部,遗留的鹅卵石符文是M,代表含意是‘人’。第二起隧道火刑案是发生在诺丁山门站,位置是在地铁路线图女巫的尾闾处,也就是鼠蹊部,鹅卵石的符文是P,代表含意是‘享乐’。第三起老妇锥杀案是在金丝雀码头站,位于地铁路线图女巫的枕骨,也就是后脑勺处,鹅卵石的符文是T,代表的含意是‘神’!
第四起硅胶杀人案是在牛津圆环站,位于地铁路线图女巫的脊椎正中央,鹅卵石的符文是n,代表的含意是‘力量’。第五起坠轨碎尸案是发生在堡路站,位于地铁路线图女巫的天灵盖上,也就是脑部,鹅卵石的符文是h,代表的含意是‘太阳’……”
她仰望着那幅巨大的伦敦地铁路线图,隐身在紊乱线条之间的r行走中的女巫”越来越清晰,就像她此时此刻逐渐通透的思绪,每一起地铁站命案的暗示开始在她的眼中一一蹦现闪动着。
“她……不再是女巫了,因为……在麦尔安德站她被赋予了如少女般美貌的面容、在诺丁山门站被火刑禁断了人性中的贪婪享乐、在金丝雀码头站借由神职人员凿通了后脑的神性光环、在牛津圆环站被注入的力量充满了躯壳、在堡路站被太阳赐予了思维!最后只欠缺呼吸与心跳,女巫被神格化的力量就可以复活了……”
艾儿指着地铁路线图上,位于女巫气管与心窝位置的塔丘站与莱斯特广场站:“那就是为什么我会大胆假设,这一连串的连续杀人案并未结束,从种种迹象看来它们像是一场场的献祭仪式……如果当年那位中国公主在西藏修建的镇魔十二寺,是为了箝制人形地图上的罗刹女。那么这五起伦敦地铁站连环命案的动机,反而更像是在释放‘行走中的女巫’强大的能量。”
她转过身凝视着雷斯里与劳伦斯:“两位大叔,我们必须将思路提升至更疯狂的境界,才有可能揣摩出那位幕后狂人的做案心态!”
尽管艾儿天马行空的推理,听得他们有些许不以为然,但是眼见伦敦地铁路线图上轮廓如此清晰的人形地图,每一起地铁站命案的地点也全都不偏不倚,落在女巫身上的不同部位,要将这些诡异的巧合视为如奇幻小说般的无稽之谈也难丨.r那位主使者如此大费周章的杀人犯案,只是为了要释放某种未知的能量吗?他的最终意图到底又是什么呢?”雷斯里问。
“哟,这……我就无从得知了,如果依照奇幻小说的说法,取得某种被释放的能量等同于拥有某种可以操控现况与局势的能力,甚至是获取了足以战胜与制伏某种灵体或未知生物的力量……”
艾儿顿时停了下来,就像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马上在手机的搜寻框上输入了关键字“马比诺吉昂+两头恶龙(Mabinogion+Two Dragons),画面上迅速刷出十四万笔搜寻结果,她点选了其中一条写着“露德与莱弗利(Id and Llefelys)”的连结。
“你们还记得那位嫌疑人朵娜曾经在侦讯室提过,在校园内废弃的塔顶上有两头吞噬小孩的恶龙吧?”她的目光停留在手机的萤幕上,脸上逐渐浮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想我应该找到那两头恶龙的由来了!”
◊◊ ◊
《马比诺吉昂》是中世纪时期流传于威尔斯地区的一份散文手稿,经过夏洛特·格斯特女勋爵(Lady Charlotte Guest)将原始的威尔斯文翻译为英文版后,这本充满奇幻色彩的手稿才更为流传于世。
书中收录了十一篇来自十二或十三世纪的神话、传说与寓言,有些故事甚至疑似来自更久远的铁器时代。“露德与莱弗利”就是其中的一篇,它记载了当年不列颠王国曾经有两头恶龙的传说,它们一头是红色恶龙,另一头则是白色恶龙,总是日夜不休的争斗着。
每一年的五月份,红龙与白龙苏醒后的初春,一连串恐怖的尖叫与嘶吼声总会传遍整个不列颠王国,那种撕心裂肺的巨响让战士们心生恐惧、导致孕妇们一一流产、造成孩童们疯狂发癫、飞禽走兽死亡、花草树木枯萎、河流湖泊干枯……
当时统治不列颠王国的是r露德王”,他的皇弟r莱弗利”因为迎娶了法国公主,其后也晋升为法国的国王。两兄弟贵为欧洲两大强国的王者,因此常在国政上互相给予建议,露德王将每到初春就会发生的异象,那种传遍不列颠王国的恐怖嘶吼声,以及造成全国子民人心惶惶的现象告诉了莱弗利。
心思缜密的莱弗利道:“那肯定是龙的声音,红色的那头恶龙正在与另一头外来的白色恶龙争斗着!皇兄只需丈量不列颠王国的土地,找出整座王国的中心之地,在正中央的地点挖一个坑,放置入一只装满蜂蜜酒的坩娲,并且以绸缎仔细地封口不让酒香溢出。
直到两头争斗的恶龙出现后,才解开绸缎吸引它们落入坩埚,在恶龙喝饱蜂蜜酒后就会在坑中陷入沉睡。那时再派人将它们以布料包裹好装入一口石棺之中,并且找到一个能量强大的地点将石棺永远埋藏于地下,如此就能确保皇兄免于遭受外来灾难了!”
露德王依照弗莱利的建议,真的在王国中心捕获了两头醉得不省人事的红龙与白龙,并且以石棺将两头恶龙埋葬于迪那斯艾姆瑞斯(Dinasmmrys),也就是现今威尔斯西北部的史诺多尼亚(Snowdonia)。
直到十二世纪的《亚瑟王传奇》中,内容里头也非常巧合提到“佛提刚王
(vortigern)”与两头恶龙的传说,他一心想在迪那斯艾姆瑞斯建造一座城堡,可是每每建筑工人与工匠在日间造好的城墙,总会在夜里莫名其妙地崩裂坍塌。佛提刚王求教于不同的占星术士与巫师解惑,其中一位巫师所给他的建言是,必须在王国中寻找到一位“处女之子”,并且将他的鲜血洒在那片土地上,才有可能顺利将那座城堡建构完成。
佛提刚王的人马其后也寻找到那位处女之子,而他就是由梦魇与凡间女子结合后所生下的一代巫师II梅林。
当时年仅七岁的梅林对那种毫无根据的血祭嗤之以鼻,反而明确的点出城堡之所以会每盖必坍,是因为底下根本就是一座充满能量的龙穴,而且就在地基之下有着一片地底之湖,湖底深处埋藏着两头被先王以巨大能量镇压住的沉睡巨龙。如果佛提刚王执意要在那片能量强大的土地上建造城堡,那么就必须让两头恶龙出土一决生死!
佛提刚王差遣士兵挖掘出地底之湖,并且将湖水完全抽干后,果然在湖底下发现了一头红龙与一头白龙。两头被强大能量镇压的恶龙觉醒之后,一场场天翻地覆的争斗再度重临,刚开始外来的白色恶龙还略占上风,将红色恶龙打得遍体鳞伤节节败退,直到最后它才终于卯足了气力奋起反击,将白色恶龙驱离了不列颠王国。
“这些应该只是好几个世纪以前,威尔斯地区的神话或寓言吧?公主殿下该不会认为那两头恶龙的传说也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劳伦斯的语气谨慎。
“没错,我在童年时期就听闻过那些改编自《马比诺吉昂》的寓言故事,并不认为那本文集中所提及的红龙与白龙真实存在!就像《亚瑟王传奇》中梅林的开示之言,其实当时红龙所代表的是佛提刚王的盎格鲁子民们,而白龙则是寓意曾经入侵的撒克逊族人。或许,有人利用这些古老的神话寓言,绘声绘影营造出一幕幕骇人听闻的塔顶恶龙传说,藉此混淆视听掩埋着什么真相!”
艾儿思索了几秒:“假如那五起地铁站连续杀人案的死者,确实都与雷丁镇的那所寄宿学校有所关联,那么主使者借由‘行走中的女巫’意图要释放的某种未知能量,或许与传说中塔顶的两头恶龙有所关联!”
雷斯里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喊了出来:“殿下是指……如同《马比诺吉昂》中,莱弗利告诉露德王的困龙之计,必须将红色恶龙与白色恶龙永远封印在充满强大能量的土地之下!因此,首都伦敦的地铁网之于莱弗利口中的国土正中央,而伦敦地铁路线图中所隐藏的人形地图,经过一起起仪式性的杀人案之后,俨然成为足以封锁那两头恶龙的能量地点!”
“假如红龙与白龙意味着盎格鲁与撒克逊两大民族,那么如今的这两头恶龙所代表的又是什么?是某些危险的人物?某种恐怖的事件?或者是什么足以毁灭我们的武器?这样……我们这些警察到底该从何查起呀!”劳伦斯用手指搔著头皮,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艾儿的银色手机也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震动,她瞥了一眼触控萤幕得知是娜塔莎的来电,在步入劳伦斯的公务车之后便开启了免持听筒。
“公主殿下,我已经与朵娜的治疗师通过电话了。”
“那位心理医师怎么说?”
娜塔莎停了半秒钟:“朵娜留给我们的那个手机号码并没有人接,打了好几次都是转接到语音信箱!我和阿鬼透过朵娜留给我们的那个名字一奈鸠·安德森,查到了对方的办公室电话。那位男子并不是什么心理医师,而是在欧洲非常知名的一位身心灵整合的导师。”
劳伦斯怔了一下,马上搭腔:“这个名字我听过!奈鸠·安德森前几年还被追随多年的几位学员举发过,指控他表面上以催眠及心灵讲座开班授课,私底下却违反银行法在欧洲各地非法吸金,不过那几起控诉并无实质的人证与物证,只是在平面与电子媒体上喧腾过几日就不了了之。”
“催眠?他对朵娜所进行的疗程也包含催眠吗?”艾儿问。
“这位心灵导师或许接受过某些训练,言谈之间非常谨慎与冷静,从他的呼吸、语气、腔调与用字遣词中,充满着许多虚虚实实的生理反应。不过,当我询问他是否对朵娜进行过任何催眠术治疗?是否在某种‘恢复记忆疗法’的过程中,唤醒了不应该觉醒的创伤经历?促使她接受到错误的暗示,而犯下了以锥子刺杀葛蕾丝·华森的惨案……”
艾儿挑了一下眉:“他怎么说?”
“他不认为对朵娜施行过的催眠有任何疏失,甚至斩钉截铁否认曾将手机号码给过朵娜!也从未以电话为学员做过任何型态的心灵治疗!但是,从他措手不及的仓皇语息中,我却接收到一种非常奇妙的讯息!他和朵娜应该不仅是心灵导师与学员的单纯关系,而是早已熟识至少……十年或二十年以上的友人!”
“这样你都听得出来?太神奇了吧!”劳伦斯的语气赞叹不已。
“我比对了他给我的手机号码,的确和朵娜要我们拨打的号码不同,阿鬼查了查才知道那只是一般的预付卡门号。”
艾儿的心头震了一下:“他没有将手机号码给过朵娜?那么为什么她会歇斯底里地要求要与自己的治疗师通话?甚至还强调曾经透过电话疗程来抚平心灵?那位与她通过电话并协助疗愈的人……又是谁?”
“我和他挂了电话后,马上请原本在一旁侧录通话过程的阿鬼,在网上人肉搜索这位叫奈鸠·安德森的心灵导师!结果,阿鬼竟然搜寻到许多振奋人心的资讯……”话筒传来些许杂音,听起来应该是娜塔莎将手机传给了鬼智谋。
“公主殿下,您好!”听筒另一头鬼智谋的语气出奇亢奋:“根据我所查询到的户政资料显示,奈鸠的身份背景和真实姓氏,与媒体上所报导的有所出入!他的本名是奈鸠·罗布森,也不如他自己所言是落难的苏格兰贵族后裔,而是一名被母亲遗弃的婚外情私生子。他声称是杜伦大学哲学系的博士,但是我在该校研究所的资料库,并没有搜寻到任何奈鸠的论文或评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童年时也曾在雷丁镇的那所寄宿学校就读过!而且直到九年级后才脱离被监护的生活,进入一般公立高中就读!”
“这么说来,他与朵娜……甚至是地铁站连续杀人案的五名死者,绝对有所交集!”雷斯里道。
“是的,我们甚至可以断定奈鸠与朵娜一样,都曾经见过那两头红色与白色的恶龙!因为在他的一本心灵讲堂的著作中,就有章节提及他年少时见过龙的奇遇,除了藉此彰显自己不平凡的人生,也刻意营造出他自幼与众不同的人格。”
鬼智谋一古脑儿继续说着:“那本书以心灵励志作品的笔调,钜细靡遗描述他在童年时的伏龙计划,他参照威尔斯流传的寓言故事,在夜里带领着五位小朋友和蜂蜜酒,天真地登上一座废弃的高塔想要降伏传说中的恶龙,却亲眼目睹那两头红色与白色的恶龙,正在吞噬一名比他们年幼的孩童,因此在任务尚未完成前就落荒而逃了!虽然,他并没有提到高塔的具体地点,透过用字遣词却能推估出是某所古老校园的废墟。”
“威尔斯的寓言故事!该不会就是殿下刚才提过的文集?”劳伦斯疑惑地喃著。
“喔,他有没有提到那些同伴有几男几女?”艾儿问。
“应该是……三男两女吧?没错,是三男两女!我记得两名小女生是负责端蜂蜜酒,她们俩还因为怕黑曾经想半途而废。”
她凝视着手机萤幕若有所思:“二十年前,雷丁镇的那所寄宿学校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除了塔顶上会噬人的红龙与白龙,还有朵娜绘声绘影的男孩亡灵诅咒,就连与这所学校相关的人员也接二连三遇害,成为人形地图上的牺牲者!”
艾儿的双眼霎时闪着加贝尔公主那种少女般的光彩:“我们必须跑一趟雷丁镇,或许所有的谜团就可迎刃而解!”
鬼智谋握着手机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现在就去准备,要造访那所学校所需要的伪装资料!”挂上手机后,他忍不住握着双拳用力振了两下,还大声地喊着:“我是大神!你这个杀人鬼躲得过今天,藏不到明天!”
对他这位“前犯罪者”而言,从来没想过打击犯罪原来也能如此大快人心!
难怪那些网络警察当初拼了老命也想抓到他这名嚣张的“鬼头骇客”,因为光是追捕过程中的抽丝剥茧,就比在网络上放毒或窜改资料库来得刺激太多了!
他曾经为了挤进网络骇客排行榜的前五强,无所不用其极在各大知名网站上搞过多少入侵任务,骇入网站的层级还一次比一次高!无论是将白宫官网恶意转址到色情网站、将梵谛冈的首页换成大慈大悲如来佛的法相,或将联合国网站的成员国旗帜置换成不同传统服饰的Hello Kitty头像……犯案后绝对还会留下那张r鬼头”的入侵成功标志。
就是因为那种操之过急的狂妄心态,让他在最后一次入侵服务器的行动时掉以轻心,而失风被r英国国家打击犯罪调查局(NcA)”追查到IP位址。不过,调查局却误打误撞将同屋檐下的弟弟给逮捕了,还处以“窃取国家机密资料”与r诬蔑一国之君”的重罪起诉。
鬼智谋心知肚明是自己骇入了白金汉宫的官网,将女王陛下的尊容与柯基犬电脑合成为人头犬,还在下方搞怪地写着r柯基老祖母万福圣安”之类的字眼,才造成弟弟倒霉遭殃被拉走了。就在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的心理压力下,他终于向调查局投案自己才是正牌的鬼头骇客。
他曾经以为那个在高端科技领域任职的大好前途,将会因为年少轻狂的错误而被断送,还要在那种没有电脑与网络的监狱蹲个好些年。就在他万念俱灰等待被判刑的前一天,却不知何故被带出了拘留中心。
“喏,有人给了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所有的规则与说明全都在里面!”调查局的干员完全没告诉他任何原因,只是递过一张镶着金边的白色信封,就转身离去了。
只留下重获自由的鬼智谋,傻愣愣地杵在拘留中心大门外。他看着信封上端端正正打着自己的全名,翻到背面只有一只封缄的戳印,上面挥洒着三个红色的草写字母——
D.L.L.
SOPHIE
伦敦市,国王路,切尔西图书馆。
索菲静静坐在一楼柜台内,手指正飞快在键盘上输入新藏书的编号与简介,它们有些是馆方新订购的出版品,有些则是达官贵族所捐赠的珍本典藏集,必须分门别类在不同的资料库建档。
她在这间社区图书馆已经五年了,每个周间日的工作内容总是大同小异,今天星期二是新书入库的建档日,明天星期三则要带领下午的青少年读书会,后天星期四还要将新书通报与活动公告贴上官网……日复一日的排程没有太大的变化。
空气一如往常那般缓慢流动,眼神呆滞满脸通红的老人家安静地读着报,角落几位刚放学的中学生则交头接耳着,还有一些低年级的孩童慵懒地趴在童书区的地板上阅读。这一幢外观陈旧的红砖图书馆内,四处充满着两层楼高的古老书架,它们宛如一尊尊老态龙钟的老人家静谧地靠墙而立,默默凝视着脚底下的人们。
窗外传来救护车急促的警笛声,在宁静的国王路呼啸而过,声音随之越来越远。十七世纪时,这条路曾经是查理二世的专用道,如今却成了流行名店与个性商家林立的商圈。索菲抬起头望着右前方的正门入口,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撒在地面上,她的目光停留在那道深咖啡的双开门。
仿佛期待着那位男子将会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缓缓步入她神圣的殿堂中,深情地抱起她跳出这方破旧的柜台,然后牵着她飞奔出这一幢即将被古籍淹没的楼宇。
第一次见到那位男子是一个月前吧?她很少去留意图书馆内人来人往的访客,总是低着头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默默工作着。直到那一次前台的同事暂时离开,他站在柜台前优雅地挥着大手想引起她的注意,那位身形高大的男子顿时映入眼帘,宛若希腊神话中的植物之神阿多尼斯,令她目不转睛。
他向索菲询问了几本关于经济方面的书籍后,便走向那几本书的所在书架,临走前还非常绅士地欠身向她道谢,眼神中仿佛充满着某种朦胧的光芒。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起那位男子,发现他总是在星期五的下午来借几本书后,隔周的星期二便会将书籍归还,或许是用来打发周末的休闲时光吧?难道如此优质的男子没有女朋友?
索菲期待着每一个星期二与星期五的到来,就算只是短短几秒钟互相点头问好的四目相视,也能让她有一种近乎晕眩的高潮感,那种毛细孔从头顶一路往下绽放到脚趾尖的舒畅!她相信那位男子肯定也有相同的感受,也可以从对方的眼神端倪出他极度克制的爱意……
——他,一定也偷偷爱着我!
可是几个星期过去了,男子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索菲不断在心中反复地问著,或许是柜台内还有其他的同事,他抓不着机会和她单独对话?甚至是约她出去晚餐?还是自己那种呆若木鸡的神情,让对方误以为她是一位冷若冰霜的高傲女子?亦或者他根本只是那种在公共场合四处放电,证明自己对女性依然有吸引力,却不沾又不碰的已婚怪异男?
直到有一次轮到她当班守服务台,碰巧又有同事临时请假,她只好一个人忙碌于前台与办公室之间,原本还计划要在服务台阅读西西莉雅.艾亨的《明日魔法书》,一整天下来却也读得断断续续。
当她终于有时间坐在柜台内优闲地阅读时,早已是接近闭馆的黄昏时分,也才忽然想起当天又是星期二了!可是那个下午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留意到那位男子是否来过。索菲查了一下电脑上的出借纪录,他借的那几本书并没有归还,不由得思索着那位男子为什么没有来?还心不在焉翻着那本艾亨的小说。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那本书之中,因为她顺手夹在书页中的那片皮质书签上,竟然工整地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她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张小纸条,而且上面的字体根本就不是她潦草随兴的笔迹,而是一种有稜有角、方方正正的字迹,写着一—r你知道我是谁”后面还跟着一组看似手机的号码。
她的心顿时噗通噗通跳了起来,难道那位男子已经来过了?还趁她忙得团团转时将那张便条纸偷偷夹进她的书本中?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索菲在心中大声地呼喊着,终于让那位男子等到只有她当班的这一天,他肯定不会错过这种能和她传小纸条的机会,甚至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索菲将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放入皮夹中,就像是某种被爱的证据,证明自己并不是痴心妄想!证明自己的确也被那名男子爱慕!不再是年少时那个被所有人嫌恶的女孩。
她永远记得尤津被他们如野兽般揪出藏匿处时,总是表情纠结地瞪着她,还咬牙切齿地嘶喊着:“一定是你!一定又是你告的密!你这个下流的背—叛一者!”
那一刹那,仿佛全世界都憎恶她,每一位同龄的孩子也渐渐离她远去。
她心中不断呐喊着,她是背叛者!她是告密者!又怎么样呢?凭什么要她跟着在水牢中吃苦?她明明在中途时就已经想放弃了,为什么事后还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受水刑?反倒是那个领头的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从小到大就被无情的大人欺凌拐骗,她早已认清要自保就必须踩着他人的头或肩往上爬,才有可能全身而退!假如,她不密告尤津每一次的藏匿地点,又怎么可能得到那群狼的信任与赦免?
那一天,要不是她偷听到墨琳妈妈与狼的对话,才故意装病让朵娜替代她去厨房帮忙,不然的话……那名消失在门后的女孩绝对就是自己!她知道唯有不择手段,才能让自己避开苦难、逃离困境!
索菲将那位男子的号码输入手机,连续两个晚上犹豫地盯着触控萤幕上的号码,第三个晚上才鼓起勇气按下了拨号键。她几乎对那位男子的声线没什么印象了,直到对方接起电话后,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又再度浮起,他们聊文学、谈小说、论音乐,就连美食品酒他也能侃侃而谈。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了每个晚上的电话闲聊,那种渴望着以声音毫无保留地坦诚相谈,谈兴趣、谈工作、谈社交或是各自的经历背景。她才知道对方有一位个性孤僻与严苛的寡母;而他也才了解索菲童年时颠沛流离的孤女生活。他甚至坦承母亲对自己的过度保护,与那种索求无度的控制欲;而她也肆无忌惮地抱怨,年少时因为自保所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索菲从未向一位陌生人如此透彻地剖析自己,还将自己内心的爱恨情仇摊在阳光下,难道只因为他们无法端倪到对方的情绪反应或颜面肌肉,才能如此卸下心防审视着自己?索菲很难想像在他爽朗健谈与玉树临风的绅士外表下,竟然有着那么多身不由己的束缚,内心不禁燃起了一股母性关怀的烈火。
他们俩珍惜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电话交谈,因此约定了短期内先不会约出去见面,就算在图书馆内撞见对方,也还是维持一种点头之交的距离感,深怕面对面的视觉交谈后,会抹煞掉双方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奇妙沟通关系。
那种明明相识不相逢的无视感;那种内心若有似无的压抑感,让索菲对那一段诡异的感情更是充满了无限遐想,在短暂的交往期间甚至升华为一种主从关系。她怜惜那位男子必须活在母亲的淫威下,也意识到那位强势的老女人可能将会是他们之间的绊脚石,甚至眼前这种停留于精神层面的恋情,或许根本就是那位老母亲所造成的?
每个夜晚在电话中听着他形容那位刁钻跋扈的母亲,她总有一种想为他做些什么的冲动,藉以压抑内心由怜爱转化为渴求的那股爆裂感。
直到那一晚,索菲情难自控逼问着那位男子,何时才能有更亲密的进展时,对方支吾了许久后才撕心裂肺地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太可能会有任何结果,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回归正常的恋爱关系!因为,他从年少时就被恋子情结的母亲,彻底扭曲与占据着肉身的空壳!与其要在深交之后才坦承内心丑陋的一面,他决定索性就结束与索菲的一切。
因为,只要母亲一息尚存,他就不可能逃离那种无形的牵绊。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无论索菲试着拨打那个号码多少次,男子却不再接听她的来电。她除了痛恨自己的急躁与冲动,更憎恶那位邪恶的母亲加诸在儿子身上的痛苦!她告诉自己必须为他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从那些纠结之中走出来。
重新面对正常的爱情,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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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杵在堡路地铁站人潮汹涌的月台上,尽管排队的人龙一再将那名老女人淹没,索菲的视线却紧盯在她身后。她当然记得那位眉心之间有一颗黑痣的老女人,因为那位男子曾经传过自己母亲的照片到她的手机上,在过往的闲聊之间也听闻那名老女人参与的几个固定活动。
——每个星期三,清晨八点多,她总会在堡路站搭上区域线地铁,前往下两站的社区活动中心,参与每个星期一次的欧式花艺课。
索菲站在她的身后端详良久,凝视着她那单薄的肩线与瘦弱的手臂,无法想像就是那双沾满罪孽的手,将自己的儿子推入万劫不复的乱伦悲剧之中!索菲的腹腔泛起一股恶心难忍的呕吐感。
她躲在前两位排队者的身后,用手中的长柄雨伞轻轻戳了老妇的背脊两下,并且咬牙切齿地喃着:“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猥亵自己亲儿子的母狗!下地狱吧!”
那位老妇人迅速转过身,莫名其妙地四下张望:“哪个神经病呀?认错人了吧……”说时迟那时快,索菲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将雨伞戳在她的胸口上。
就在对方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跌落在轨道之际,索菲仿佛才听到老妇人最后的两句话:“认错人了吧!我又没有儿子……”
进站列车与老女人的交会,宛如子弹穿透苹果的慢放影片,她的躯体也在那一瞬间绽放成一朵朵轨道上的血花。
索菲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那位长相猥琐的老女人,原本杀意坚定的眼神也随着对方回荡的语息,霎时,失去了光芒。
+之章:悬伯克郡雷丁镇。
鬼智谋在M4高速公路开了一个半小时后,才终于下了交流道正式抵达距离伦敦五十公里左右的雷丁镇。后座的黛比早已累得倚在车门上酣睡,一旁的加贝尔公主却未曾阖上眼,她的脑中依然盘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中世纪符文,甚至无法理解雷丁镇红龙与白龙的传说,是否和伦敦地铁路线图上的人形地图有所关联?
这座城镇是在泰晤士河与肯尼特河汇流的弹丸之地,介于伯克郡与牛津郡之间的自治城镇,因为是亨利一世下令建造的r雷丁修道院”所在地,因此也是许多欧洲人朝圣的宗教景点之一,不时可见到双层旅游巴士穿梭在古色古香的大街小巷之间。
这个充满红墙绿瓦的古老城镇,如今却成为许多国际知名企业的英国总部聚集地,诸如:微软、甲骨文、箭牌、百事可乐、Hibu或ING集团,都在这处曾经充满教堂与传教士的地点落脚了。
鬼智谋喃喃自语嘀咕着:“我还以为雷丁镇只是个鸟不生蛋的乡下地方,没想到出门前做了一下功课,才知道好几间大企业的总部早已进驻这里了!”
他瞄了一眼后视镜,竟然没有人回话,不过还是自顾自地说:“对了殿下,劳伦斯督察已经帮我们打点好了,我们待会是以《地理探索月刊》的编辑与摄影师名义,造访那所充满历史古迹的学校。”
“真的有那本杂志吗?怎么听起来还满耳熟的……”加贝尔公主问。
“呵呵呵……是我和雷斯里的道具资料库中曾经设计过的伪杂志啦!”鬼智谋俏皮地扬着眉头,顺势递给加贝尔公主两本封面印著《地理探索月刊》的印刷品,和一小叠印着艾儿·道尔的名片,这次她的头衔是采访编辑。
鬼智谋接着道:“待会要去的地方已经不再是一所私人的寄宿学校了,听说十年前就被郡立教育局纳编,改制为一般的正规中小学,也不再提供低收入户学生的收容或寄宿了。十多年前是叫做‘真理之盾寄宿学校’,易手后已经正名为‘艾希礼中小学’!”
“所以,真理之盾就是葛瑞格·宾斯当年接手家族企业后,所拨款创立专门收容孤儿与低收入户学童的寄宿学校?”加贝尔公主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希望还能寻找到任何关于恶龙传说的蛛丝马迹……”
“可是都已经十几二十年了,公主殿下真认为还能找到什么吗?”从头到尾都在闭目养神的黛比原来并未睡着。
她也没等加贝尔公主回答,就在伸了个懒腰之后,迅速从脚边取出了一只化妆箱:“殿下今天要变身的是杂志社的采访编辑耶!我们之前都没有扮演过这类的角色!”
她倒是连想都没有想,就先将加贝尔公主金色的秀发覆上发网,然后套上了一顶俏丽的棕色短发,并且以熟练的化妆术将她的颧骨加深,也将稍嫌可爱的婴儿肥双颊打上了些阴影,鼻影也被修饰成更细窄的鼻形,还用唇笔仔细勾勒出两片锋利的薄唇,最后才为加贝尔公主戴上了一副充满书卷气质的银边眼镜。
不消十多分钟,在黛比出神入化的巧手塑造之下,那位目光咄咄逼人,看似伶牙俐齿又很有主见的杂志社采访编辑,就那么摇身一变现身在厢型车的后座。
加贝尔公主有时也觉得很无奈,要是自己并非英国皇室的成员,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小报狗仔队,她或许就不需要这些繁复的微服或变装,也能光明正大地走出肯辛顿宫,就像小说中的白罗或福尔摩斯那般,自由自在地穿梭在普罗大众之间解谜探案!
当车子缓缓靠近艾希礼中小学狭窄的校门时,已有一位穿着深蓝色套装的中年女子,站在缕空的铁门内频频向外环顾,直到鬼智谋将厢型车停妥后,那位女子才从侧边的铁门走了出来。
“嗨,我们是《地理探索月刊》的团队!”鬼智谋朝对方挥了挥手,作势举起了一台单眼相机,还将脚架与摄影器材递给了黛比:“敝姓鬼,是这篇专题报导的摄影记者,这位是我的摄影助理黛比,还有另一位则是负责文字部分的采访编辑艾儿小姐!”
他们礼貌性地寒暄了几句,艾儿也将杂志与名片递给了那位叫乔安的副校长。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目前正是春假期间学校并没有上课,所以校园才会如此空荡荡,不过少了那些顽皮的学生进进出出,对你们要拍摄校舍古迹时应该比较方便吧?”乔安领着他们走进了那座校门,还绕过门卫的窗台前登记着访客的资料。
“当然,你实在太客气了!”
艾儿一边回答一边凝视着校门内侧的石柱上,还残留着一只已经掉漆的“真理之盾”,看来应该是寄宿学校时期的旧校徽,在轮廓模糊的盾牌形徽纹上雕刻着一只母鹈鹕,正喂养着一群幼鸟的图案,可能是象征当年慈善的宾斯家族与教职人员们,如同鹈鹕啄胸以血喂养幼鸟的牺牲奉献精神。
乔安兴奋地继续说着:“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么一所偏僻的古老校舍,居然有幸被贵杂志慧眼识英雄,遴选为二十多所英格兰最神秘的校园古城之一,还劳烦你们如此大阵仗来到雷丁镇采访!”
“最神秘的校园古城……”艾儿喃喃自语偷偷翻了个白眼,还顺势瞟了一眼鬼智谋,如此空泛的名词应该也是他取的吧!
校方大致将这座校园的建筑物划分为三个区块,一个区块是近十年来才新建的玻璃帷幕校舍与体育馆;另一区块则是上个世纪末所建构的罗曼式建筑物,包括真理之盾时期的校舍主楼、宿舍偏楼与教堂;以及东面树林外废弃的哥德式建筑,目前仅保存了老教堂、观测用高塔与喷泉广场。
他们大致参观了新的校舍与办公室,便穿越楼宇之间的空中步道,从新大楼进入寄宿学校时期的校舍主楼与宿舍偏楼。这两栋罗曼式的旧楼,目前多为高年级的理科实验室,以及各个社团的活动教室,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只有真理之盾时期的图书室。
乔安站在几幅被透明玻璃框起来的书页画框前,表情骄傲地说:“你们可别小看这间图书室,虽然并没有一般校内图书馆的规模,可是却典藏了许多首刷的珍本或手稿,还有许多页《古腾堡圣经》的残存章节呢!”
当鬼智谋与黛比还佯装着拍摄那些珍本典藏品时,艾儿早已自顾自环视一座座书架上的分类牌,然后杵在r儿童丛书”的架子前,目光快速扫描着上面每一本书的书背侧标,随之又移到r青少年丛书”的书架前,停了几秒后终于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墨绿色的硬皮书,上面烫金的英文大写字体印着THE MABI2OGION。
那本书封的正中央有一头红色的恶龙,正翘着箭形的巨大尾巴,如跃起的骏马般以后肢站立着,稍短的前肢一上一下挥舞着,背上则有一对如蝙蝠或恶魔般的巨大翅膀,酷似爬虫类的头颅也狰狞地吐着分岔的舌头,下方则是一串貌似蔓藤的烫金威尔斯图纹。
“为什么这本《马比诺吉昂》的书封,只有红色恶龙的标志?”艾儿独自站在书架前,毫不掩饰地以加贝尔公主的语气喃喃自语。
她翻开了内页说明,确定了是十九世纪中期夏洛特·格斯特女勋爵所翻译的版本,但是却是近代才重新印刷的复刻版。看来,应该有人特别喜欢“露德与莱弗利”的寓言故事,因为那个章节的胶装书页有些许脱落,有好几页还沾了些模糊的陈年污渍。
“艾儿小姐,时间不多了喔,我们可以移动到下一个地点了吗?”乔安尾随在鬼智谋与黛比身后,只见鬼智谋还是装模作样拍摄着建筑物的内部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