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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子墨 当前章节:15074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6:30

加贝尔公主马上将思绪拉回到艾儿的身份:“当然可以!喔,我能够出借这本书吗?”

乔安瞄了一眼那本硬皮书,尽管面有难色还是领着他们走到图书室的服务台前,将书名登记在柜台内一本很简陋的出借登记簿上,还从浮贴在书封底的一个小封套内抽出了一张纸头,用正楷签下了自己的姓名,看样子应该是以她个人的名义出借这本书。

“我们这里小单位啦!没有外头图书馆的那种扫描系统,还是以很传统的方式登记,请见谅呀!如果你届时不方便亲自归还,也可以邮寄过来给我!”

乔安将那本《马比诺吉昂》交还给她后,便转身领着他们三位往主楼的出口走去。艾儿一边走一边翻到了书封底,再度从那只封套内抽出了小纸头端详了好几秒。原来这么多年以来这本文集的出借率并不高,大部分被借出的年份约是一九九七年至一九九九年之间,进入二〇〇〇年后就没有人再借过。

艾儿在一九九七年登记的几位借出者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男性名字r奈鸠”,而且仅是那一年就连续借出过三次以上,只不过最后一次的归还签名却不是那个名字,反而变成了一组两个字母的代号——L.W.?那是某个人姓与名的缩写吗?

他们步出旧校舍的主楼后进入位于旁边的教堂内,那幢罗曼式建筑风格的内部是以墩柱支撑作为室内的装潢,每一根矩形的墩柱从壁面延伸到屋顶后散成了拱形的束状,圆拱以十字形交织在高挑的屋顶上,将正厅与翼廊衬托出一种层层叠叠的庄严感。

在墩柱顶端的拱型处则有一幅幅的巨型壁画,上面绘制着许多圣经中的福音故事,主厅挑高三层楼的天花板上,则彩绘着四方连续的宗教图案。

艾儿听完她的话之后,反而更好奇地继续往下走,就将乔安一个人留在身后。

他们各自打亮了手机上的LED灯,偌大的地窖顿时被惨白的光线划开了黑暗,那是一片大约八、九百多平方呎的空间,三面石墙上排列着几十个被整齐分割的正方形,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名与圣经名言,每一片方块上还有着一只大同小异的十字形。

墓室的地面仍是充满潮湿的土石地,远处也有好几座砖砌的墓座,看来应该是有些声望的修行者方能有如此的排场吧?当艾儿将光线投射在她跟前的土地上时,也发现地面并不是那么平整,还有几个些许微凸的小土丘。

“难道这里就是艾汀记忆中的地宫?那么持灯的老者又是什么含意呢?”艾儿在脑中不断地问自己。

她用加贝尔公主的语气低声说着:“阿鬼,你待会联络劳伦斯督察,请他知会雷丁镇警察局务必造访这座墓室一趟,我认为他们需要调查一下那些小土丘,看看底下是否埋了什么东西。”

当他们上了楼走回刚才的玄关时,乔安早已不在教堂内,而是远远地杵在外面的石板广场等待,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艾儿小姐、鬼先生……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在这里拍摄,那么我就先回办公室处理一些校务了喔!结束时再请拨我的手机通知一声吧……”

她匆匆转身想离开时,却被艾儿给叫住了:“副校长,你好像在害怕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们知道呀?·”

乔安的背影定在那两秒,才缓缓回过身来。

“唉呀,也没有什么啦!我要是告诉你们……可不可以别写在杂志上呀?”

“你放心,绝对不会!”艾儿回答得非常肯定,反正那本杂志根本就不存在!

“自从艾希礼中小学接管这个校区之后,我们早已听闻过这片废墟许多神神怪怪的传说,不过大家并没有将那些流言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几位老师和一批中年级学生留校举行露营活动时,我因为不放心就留守在校舍内监督他们,从我的办公室居高临下望出去,能够观察到操场内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泰晤士河、肯尼特河,和这两幢废弃的石造教堂与高塔都能一览无遗。

那天夜里,我就躺在落地玻璃窗旁的沙发,那角度刚好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不过……大约凌晨一、两点左右,我正想起身使用洗手间时,却被远处奇异的白光给震慑住了!”

“奇异的白光?”鬼智谋与黛比不约而同重复着。

乔安用力点了点头:“是的!就在高塔的最顶层内突然发出一种白光,那道光线如蛇行般绕着塔内回旋而下,强烈的白光从塔面一扇扇的石窗内向下流泄而出!我虽然看不到被树林遮蔽的喷水池与石板广场,但是却可隐约看见树林间透出的白光,霎时穿进了……刚刚那一道墓室的门内……”

“难道没有其他人见到那道奇异的白光?”艾儿问。

“我并没有听其他人提过,毕竟从操场与足球场的低角度往东面的废墟望去,其实完全被那一片树林给遮蔽了。”

“那一道白光就那样消失了?”

“我当时完全吓坏了,根本不敢继续看下去,马上就跑到操场和其他几位女老师们挤帐篷!”

“那大概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

“就只是上个月而已呀!所以……现在要是有人问我信不信那些塔顶的传说?我可绝不会像过往那样嘴硬反骏了!”乔安的语气激动还带着些许歇斯底里。

他们向乔安道了谢,望着她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一片魔鬼般的树林,然后渐渐没入另一头明亮的光线之中。她的话并没有让艾儿有任何退却,反而更毫无忌讳地以加贝尔公主的R.P.口音说:“被她那么一说,更挑起我想登上这一座高塔的欲望!”

他们绕过爬满树藤的废弃石造教堂后,很快就见到高塔下那扇古老的木门入口。那一幢方形的灰色高塔大约有四层楼高,外表有着哥德式建筑特殊石材堆砌的墙面,方塔的四个角则有细长的圆柱包覆修饰,最顶端还有四座向下俯视的排水用“滴水嘴兽”。

每一层楼的四面都有细长的柳叶窗,到了第四层则是圆形的玫瑰窗,顶层户外眺望台的矮墙除了有城墙般的锯齿,上方还有一顶如巫师帽的尖状屋顶,由上到下铺满了一圈圈的灰色屋瓦。

在湛蓝天空的对比之下,更显得这一座高塔充满阴森与暗沉的色调。

加贝尔公主领着鬼智谋与黛比一层层往上爬,石阶楼梯环绕着方塔内部扶摇直上,因此攀爬时也能够透过不同面向的柳叶窗远眺到两河汇流的景色,或是另一个方向艾希礼中小学的新旧校舍。二楼和三楼大多是密闭式的仓储空间,从地板上遗留下的一根根巨大的木方看来,那两层楼应该曾经囤积过许多慈善机构所捐赠的物资。

当他们登上第四层楼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或许顶楼曾经是个观测两河涨退的楼层,因此四面都有巨大的哥德式玫瑰窗,其中一面还有户外式的观景台,从那里望出去可以看到蜿蜒的泰晤士河一路奔流到地平线的远端,另一面则是细长的肯尼特河穿越一座座的桥梁,最终投入泰晤士河怀抱的汇流点。

屋顶的内部是由八座木制尖肋拱顶所交错而成,如此直径交叠的结构体撑起了如帽尖般的塔顶外观,也造就了天花骨架那种层叠嶙峋的阴森感。楼顶内部并不如其他楼层那般整齐,反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旧家具,与各种不知所以然的宗教装饰物品。阳光从四面墙上的玫瑰窗投射进来,石造的窗框并没有细致的窗棂,也没有色彩瑰丽的彩色玻璃,反而宛若四面放射状的巨大蛛网攀附在墙上。

“这样大小的空间,真的有可能容纳得了两头恶龙吗?”黛比问。

“听说盎格鲁撒克逊传说中的恶龙,是一种由能量汇集而成的形体,因此它们的形体能够随着环境与空间或大或小。”加贝尔公主扬了扬手中的那本《马比诺吉昂》,以她原本的少女声线继续道:r我记得小时候读这本文集时就有提及,恶龙们性喜囤积与看守宝物、好奇心重、爱报复、会喷火,牙齿还像蛇一样有致死的毒液!”

鬼智谋歪着头怀视周遭:“难道这里真的曾经囤积过什么宝藏,并且由那两头恶龙看守?那么现在那些宝藏和恶龙又沦落何方了?”

“公主殿下,你快来看看这些……”黛比站在其中几根尖肋拱顶的基座前,聚精会神地看着木头底部的一些记号。

“是用小刀划出的刀痕!难道是在记录或计算什么吗?”加贝尔公主用手抚摸着那些划得非常狂乱的刻痕。

她们顺势往每一根尖肋拱顶的基座底部观察,竟然发现八座木制尖肋拱顶的十六个基座柱脚下方,全都布满了数十道、数百道……上千道疯狂的小刀刻痕。

“这些……到底代表什么?感觉上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怨念。”黛比环视每一根柱脚密密麻麻划满狂乱、恐怖的刀痕,不自觉倒退了好几步。

一旁的鬼智谋早已在几件古董家俱之间翻箱倒柜着,大多的抽屉或橱柜内根本空无一物,除了布满尘埃还爬满了不知名的昆虫。突然,他发现其中一个抽屉内有着一只巴掌大的透明塑胶袋,上头还箍着几条早已氧化龟裂的橡皮筋,覆满灰尘的袋子内有着好几颗不知名的灰色物体,仿佛是某种干枯的碎片。

“殿下,你看得出这些是什么吗?”鬼智谋满脸疑惑将袋子递给加贝尔公主。

她仔细端详那些未知的灰色物体,隔了好几秒后,才睁着圆圆的双眼声音干涩地喃着。

“天—使—号—角!”

◊◊ ◊

伦敦市,塔丘站。

劳伦斯快步走进了地铁站入口,入站大厅内一如往常人来人往,因为这里也是泰晤士河北岸最知名的r伦敦塔”观光站点,只要一走出塔丘站的出口后,就能远眺建构于九百五十多年前气势磅礴、绵延不绝的各式塔楼。伦敦塔的整体外观就是由那些著名的塔型建筑所组成,举如:白塔、绿塔、中塔、盐塔、砖塔、箭塔、警塔、摇篮塔、血腥塔、马汀塔、圣汤玛士之塔……

这一片充满各式高塔城堡的丘陵地,曾经是英国皇室世世代代的宫殿所在,直至几个世纪前最后一位在此居住的君王詹姆士一世后,皇室宫殿方才移往伦敦市其他城堡之中。在此之后,伦敦塔曾经作为监狱、国库、堡垒、军械库或铸币厂,直到现在更成为来自世界各地观光客造访英伦时,绝对不会错过的历史宫殿景点。

这两、三天塔丘站的里里外外,三不五时都能见到伦敦警察厅所派驻的员警,并且是连续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在各个角落巡逻。起因就是加贝尔公主曾信誓旦旦向劳伦斯预告,伦敦地铁站的连续杀人事件并未结束,而且下一起命案的发生站点不是在塔丘站,就是在莱斯特广场站!

尽管劳伦斯并不希望加贝尔公主的预言一语成谶,还是向新苏格兰场的上级提出申请,对这两座地铁站实施加强戒备!

因为,以始作俑者在人形地图上的犯案方位与逻辑看来,塔丘站是在“行走中的女巫”的气管位置,而莱斯特广场站则是在女巫的心窝位置!假如那位幕后主使者真认为在人形地图的各个部位犯下血案,将能凝聚某种不可知的强力能量,那么气管与心窝或许就是让力量复苏的临门一脚。

最让劳伦斯头皮发麻的巧合是,塔丘除了是人形地图上的气管位置,更是十四世纪到十八世纪期间,执行过上百条人命的公众刑场!那些当年被斩首示众的罪犯,除了有叛国的王公贵族或重罪犯案者,更有一些被贴上女巫或巫师莫须有罪名的受害者,在这片丘上被斩首断喉。过往放置绞首架与断头台的行刑地点,以及曾经充满着民众谩骂与鼓噪的广场,如今依然幽怨的在塔丘站外供人凭吊。

“为什么?在警方二十四小时严密巡逻的地铁站内,还能再发生命案!”一阵忿怒的低吼声顿时从远处传来。

现场几位资深的员警见到劳伦斯与另几位警官的到来,早已表情凝重地小跑步到他们跟前。劳伦斯不分青红皂白就脸红脖子粗地喊了出来:“你们这些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塔丘站与莱斯特广场站加起来也有上百名巡逻员警,如此固若金汤的警网防范,竟然还能让凶手再次得逞!”

领头的那位警员被骂得手足无措:“劳伦斯督察,命案现场不……不是在这里!而是在被我们所忽略的塔丘站‘马克道’废弃区!”

“马克道?”劳伦斯的脸几乎垮了下来,迅速冲出了塔丘站的出口,往左方的街道狂奔。

自古以来r伦敦塔”附近的地铁站,曾历经多次迁移、新建与正名,一八八二年启用的r伦敦塔站”,在开放两年后的一八八四年就因故关站,并由同年新落成的r马克道站”接手,直至六〇年代因应新铁道的动线问题,“马克道站”的月台在移动、调整与增建后,方于一九六七年重新开放,并更名为如今的“塔丘站”。

因此,马克道站也就是塔丘站的前身,但是当年月台移位后有一大片地底空地却被废置了,那些区域包括马克道站的原始入站大厅、上下月台的双向楼梯,还有整条被废弃的东行铁道与月台。那么一大片六〇年代所遗留的废弃设施,也成了丘陵之下知名的黑暗地底城,更是人们口中塔丘站的废弃区。

劳伦斯凭着印象穿过塔丘站门外的三一广场花园,只花了五分钟就来到一栋象牙白的四层楼洋房前,而一楼其中一扇被铁皮封住的拱门,就是当年马克道站时期的地下铁出入口!他和尾随于后的两位警官抵达时,那一扇铁皮门早已敞开,门外还停着好几台警车与鉴识小组的厢型车。

铁门内的老旧入站大厅放眼望去,全是水泥斑驳的天花板与梁柱,墙面上依稀可见当年翠绿色的老式磁砖,而上头红色或黄色的指示牌也早已蒙尘脱漆了,几面水泥墙上还贴满了六〇年代的电影海报或广告招贴,一切宛如被时间的洪流顿时结冻于过往。

几位在门口等待他的员警,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不自然,就像是刚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脸上全都带着一抹心有余悸的迟钝感。

他们领着劳伦斯一行人从入站大厅步下楼梯,到达了下一层的地下公共区域,内部两层楼高的金属方柱、拱状天花板与缕花楼梯,仍隐约可端倪出当年的壮观。拱顶上依然悬吊着许多漏斗状的巨大美术灯,梁柱上也画满了当年的啤酒或流行品牌的广告板,只不过一景一物全都蒙上了一层灰黑,甚至交织着一道道从上往下窜流的铁锈水痕。

当劳伦斯步下那道老旧的金属阶梯后,原本还赞叹地望着那数十根支撑地底空间的金属栋梁,却在视线往下方的轨道与月台望去时,心脏突然剧烈地狂跳了好几下,胃液几乎就快翻滚到了喉头。

黑暗中,他还以为自己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两层楼高的空中结着一缕残破的网,直到现场员警将四、五支手电筒的强光打在那个物体后,劳伦斯才看清楚那是一具宛若漂浮于半空中的尸首!

死者的身躯呈现出一种面朝上的大字形,颈部被一根麻绳圈绕着,另一端的绳头则紧紧系在金属楼梯顶层的栏杆上。而向外平举的左右手腕也被绑着两根麻绳,绳索的另一端则分别绑在左边与右边月台的两根方柱上。他的双腿脚踝也同样被绑上了麻绳,而绳头则是被固定在左右月台反方向的另外两根柱子上。

那具尸体呈现着一种宛如五马分尸的拉扯感,更犹如一张人形的网被绷在黑暗的半空中!

正当劳伦斯睁大双眼凝视着那幅诡异的陈尸画面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少女声线:“怎么样,我的推理预言没有错吧!”

他猛回过头才发现,雷斯里与一名穿着制服的女警,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站在他身后。

劳伦斯端倪着警帽下那名女警的面容,马上哈着腰礼貌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殿……不,道尔小姐那么快就回到伦敦了?”

她并没有回答劳伦斯的话,只是目光颤抖地环视着被悬吊在半空中的陈尸现场,仿佛正在那些五花大绑的绳索之中,想理出做案者的轨迹与企图。

今天的加贝尔公主并没有艾儿的妆容或特效化妆,只不过在黑暗中刻意压低了那顶有着警察厅徽纹与黑白格装饰的女警帽,她穿戴着一袭白色的衬衫与黑白格状领巾,外头则套着与警帽及长裤同色系的防弹背心,就连右肩章底下也悬着一只唯妙唯肖的随身摄录机与对讲机,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如假包换的英伦女警装束。

“这是……蜘蛛结网的意象吗?”雷斯里的语气不是很肯定地问着。

加贝尔公主的手扶着帽沿仰头观察了许久后,摇了摇头:“不,感觉更像是被蜘蛛捕获的猎物!只不过那种将猎物面朝天绑成大字形的画面,没有让你们联想到什么吗?”

劳伦斯的视线停留在那具尸体上,然后双唇些许微颤地说:“牲祭……”

“对,这根本就类似远古时期某种民族的赎罪祭,向大自然展示即将献给神的牲畜!为什么要牲祭?因为那个时代的人类认为,赎罪的祭祀能让他们的罪获得赦免,并且借由那头被献祭的代罪羔羊将罪移除!

因此,被献祭的牲畜成为一种替代品,也就是说它们代替了罪人而死!但是,那种除罪化只是暂时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许多民族的传统习俗,都必须一遍又一遍献祭的原因!”

雷斯里低声说着:“看来真的和殿下所猜测的一样,肯定也与地铁路线图上的‘行走的女巫’有关!这一连串的地铁杀人案显而易见就是一种血祭嘛!”

“显而易见?”

加贝尔公主的表情顿时征住,思绪也瞬间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所有命案的细节飞快掠过她的眼前,更如雪片般不断打在她的脸上。她仔细回想每一起地铁站杀人案的线索,的确都是那么r显而易见”!

从刚开始接二连三充满猎奇色彩的地铁站杀人案,到一颗颗鹅卵石上的盎格鲁撒克逊弗托克文,以及命案现场全都巧合地发生在人形地图上的站点。

然后,那位失风被捕的朵娜口中信誓旦旦的红色恶龙与白色恶龙,一路牵引到曾经极度着迷于两头恶龙的奈鸠,以及那一本威尔斯的寓言文集《马比诺吉昂》……

加贝尔公主顿时恍然大悟,脑中所有的疑问与谜团也逐渐通透:“难道,有那么一个人刻意要世人相信,这六起杀人案的确就是一场人形地图的血祭?

也确实是为了那两头恶龙所设的伏龙阵法?在那些华丽的包装与错误的引导之下,模糊了我们原本应该专注的细节!

对方刻意让朵娜犯下的案子失风,将警方引进了她充满奇思怪想的世界,让我们得知真理之盾藏污纳垢的真面目,也问出关于红色恶龙与白色恶龙的传说,以及那一名被吞噬的年幼男童!最后,一路带出当年六位孩童登上塔顶伏龙的冒险故事,甚至要我们相信领头的那位男孩对《马比诺吉昂》的寓言极度痴迷,至今仍在寻找能够封印恶龙的强大能量之地!”

“为什么?我搞不懂对方混淆办案方向的逻辑?”劳伦斯问。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我们相信,当年领头登上塔顶的小男孩——奈鸠,如今正以某种方式操控着朵娜与另外四名成员,犯下一起起的伦敦地铁站杀人案!让我们相信奈鸠就是幕后的主使者,除了报复当年与真理之盾相关的人等,更要完成年少时未完成的伏龙任务……”

“伏龙?到底恶龙所代表的是什么?是人?是事?还是物?”劳伦斯嘀咕着。

雷斯里可能早已听得晕头转向,眼神中充满着问号:“难道幕后的主使者真的不是奈鸠?他不是最擅长催眠治疗吗?”

加贝尔公主摇了摇头:“我不太相信一般的催眠术可以操控人心,让凶手如行尸走肉般去执行如此细密的猎奇杀人案。”

她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员警与鉴识小组,他们正忙着将那具悬在半空中的尸体缓缓垂吊下来。现场工作人员运来了几盏大型的探照灯,霎时将这座废弃的六〇年代月台打亮,在强光的照射下室内更显出一种残破的悲凉感。

“或许,就是因为那种过度仪式化的命案现场,才让我惊觉那些接连不断的命案,可能只是一幕幕的道具与布景,是为了掩饰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真相!”

“用那些连环命案来掩饰真相?”雷斯里搔了搔头,试着理解话中的含意。

加贝尔公主背着人群走到月台的角落,顺手按下了右肩章下的那只对讲机,耳麦中竟然传来鬼智谋的声音:“公主殿下,请说!”

“阿鬼,我要你动用所有管道,人肉搜索当年与奈鸠及朵娜登上塔顶的另外四名孩童,他们现在到底人在哪里?还有,也请帮我比对出那位帮奈鸠归还《马比诺吉昂》文集的L.W.到底是谁?我怀疑那根本就是当年某位校方人员的姓名缩写!”

“殿下,这有些困难度喔……”鬼智谋支吾了几声。

“别告诉我葛瑞格·宾斯旗下的‘梦知堂游戏集团’,曾经以慈善之名创办了真理之盾寄宿学校,却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校方人员、学童或孤儿的基本资料,我绝对不相信!”她压低了嗓音:“就算使用任何方法入侵梦知堂在欧美的所有服务器,翻遍他们在云端上的历史资料库……我们也要找出那几名孩童,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她用力扯掉了耳麦,心中无端浮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那种从头到尾被匿名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嫌恶感!那种任由丧心病狂的主谋在黑暗中冷笑的愤怒感!

雷斯里从陈尸现场快步走回她身旁:“殿下,那名死者的口中也有一颗鹅卵石,上面的符文是‘+’字!”

加贝尔公主不假思索连珠炮地说着:“塔丘站位于人形地图的气管位置,‘+’所代表的含意是‘需求’,气门的需求当然就是空气;如果这起命案是发生在莱斯特广场站,也就是人形地图上的心窝位置,那么对方肯定会留下

‘t’符文的鹅卵石,那代表了心脏所需的‘流动’!如此,那幅‘行走的女巫’最后的两大要素——呼吸与心跳,也就全都一应俱全了!”

她的话锋一转:“但是,就像我刚才说过的,这些都只是那位操控者的布景与道具!”

与此同时,劳伦斯也从几位鉴识人员与警官之间抽身,在加贝尔公主的身旁神色凝重地低语:“殿下,我们刚刚追查死者身上的证件得知,他的姓名是鲁珀特·豪尔,是一名上星期才刚刚获释出狱的释囚。

最重要的是,根据新苏格兰场的犯罪前科资料显示,死者在二十年前也曾经担任过真理之盾寄宿学校的教务主管!”

ZIGEL

黑暗中,无尽延伸的轨道静默地沉睡着,一重重的隧道口犹如一张张呐喊的嘴,贪婪地将一节节的铁轨吞进喉咙深处。奈鸠面朝下趴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昏沉中仿佛有人不断敲打着他的后脑勺,当他半梦半醒抬起头后,才意识到漆黑中根本空无一人。

他缓缓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竟然躺卧在轨道上,顿时如受惊吓的猫迅速弹了起来,冲到隧道最边缘的窄道上,靠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隧道内走了十多分钟,始终没有见到任何飞驰而过的列车,甚至也听不到一丝机械运作的声响,整条隧道根本就是一片死寂之地。直到他看到对向壁面有一片陈旧的指示牌后,才惊觉自己正身处于那座废弃了半个多世纪的铁轨隧道内。

“有人在吗?”他鼓起勇气朝着隧道深处喊着:“请问有人在吗?”声音低沉且干涩。

奈鸠掏出了手机想拨电话求救,却发现微弱的收讯根本无法发话。他站在隧道内往左看、往右看,完全无法看出哪里有出口,自己又该往哪个方向逃跑。

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鬼地方?甚至在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被什么人催眠或下蛊了,不,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被催眠!

他堂堂一位享誉欧洲的心灵导师,又是钻研过多种催眠治疗法的专家,除了接受过严格的反催眠与反洗脑训练,更能够轻易解除体内被催眠术所设下的暗示或条件反射。他不认为任何人拥有那般能耐,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进行催眠!

奈鸠甚至认为就连他的“启蒙者”也不可能办得到!这么多年以来,当自己对催眠术的学习越是深入,越是怀疑启蒙者曾教导他的并不是催眠术,或许根本就是一种幻术、一种巫法!

他曾经对自己童年时所犯下的错误懊悔不已,当他眼见年幼的索菲与朵娜,陷入那种如惊弓之鸟的恐惧梦靥之中,更让尤津、奥利佛与伊森,从此活在逃窜、封闭与愤怒的阴影下,每个人都深恐自己将成为下一位受害者……奈鸠心中非常清楚,那全都是他的错!

六名登上高塔冒险的孩子,就在那些遗落于塔顶的坩埚与蜂蜜酒,还有那一本愚蠢的《马比诺吉昂》被发现后,那一晚的伏龙行动也就彻底行迹败露,就此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刚开始,男孩们还将当晚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信任的师长,那些人起初还维持著谆谆教诲的师表,劝戒他们小孩子不能说谎,一切只是他们在黑暗中看到的幻觉。但是,他们并没有停止!那些塔顶上的恐怖景象,被真理之盾的其他孩子传得甚嚣尘上。

直到校方被逼得狗急跳墙,对他们施行了禁足、禁食与禁语,以及早晚被关进教堂受洗池内忏悔的惩罚,要他们承诺日后不再散播那些谣言。

他永远记得那两位师长的嘴脸,一男一女就像脱下了伪装以久的道貌岸然,露出了隐藏在面具底下的狼性,隔着缕花铸铜盖对着水池内咆哮着。

“我早就劝过你们不准说谎、不能造谣生事,你们却给脸不要脸偏要搞到大家撕破了脸才算数?从今天起,你们就待在受洗池里慢慢反省,直到有人发誓永远不再去散播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

他们曾经受不了冬日水池中的冰冷,不断仰头对着缕花铸铜盖外嘶吼求饶,可是偶尔路过的神职人员或是那位绘制壁画的画家,却对他们置之不理。

因为,他们被视为是惹事生非的问题学童、被认为是家境贫寒所养出来的坏胚子,一切的所作所为早已辜负了仁慈创校的慈善机构!浪费了神职人员在他们身上花的心血!他们是说谎的罪人!

奈鸠依然记得那种痛彻心扉的冰冷,六名孩童双手双脚被绑着,在水池中挤成一团打着哆嗦,只能仰望着缕花铸铜盖外面的世界。有时聆听着墨琳妈妈跪在石板地上的祷词,听着她背诵着那些听不懂的经文;有时则凝视着那位在天花板下彩绘的华人年轻画家,看在他前一分钟还一笔一画虔诚地勾勒着神圣不可侵的福音壁画,下一分钟却与那两名男女师长打情骂俏,然后躲进了讲坛后方的小房间内。

伊森称他们三人是狼群,因为小房间内传来那种淫秽的嘶吼声,听起来就像是一阵阵的狼嚎!许多个夜晚,在他们心满意足的交欢后,才会大发仁慈让孩子们提早爬出那一座神圣的水牢。

人类是自私的,孩童们不需学习也具备了那种天性,原本自以为能同甘共苦的小团体也逐渐瓦解了。索菲因为无法忍受惩罚而背叛了他们,提前解脱了每天早晚各一次的水牢忏悔,甚至不断出卖尤津或其他男孩躲避水刑时的行踪,让她得到了狼群的信任与关爱,却令其他几位孩童陷入惊恐、焦躁、逃窜、封闭与愤怒之中。

不过启蒙者所给他的提点,却扭转了那些孩子的危机。

他教导奈鸠如何将每个人脑海中那些恐怖的塔顶记忆抹除,让其他孩子永远不会再想起、不会再去提起那些事。奈鸠在他的指导之下做到了!他让索菲、朵娜、尤津、奥利佛与伊森全都忘记了那些片段,从此也脱离了在水牢中忏悔的惩罚。

奈鸠一直以为他们总算能够回归正常,重回到那个天真无邪的童年,没多久却发生了朵娜神秘失踪,以及尤津翻墙逃出真理之盾的事件。十多年后,他在一场心灵成长座谈会上又见到了朵娜,虽然她完全认不出如今的奈鸠,他却一眼就知道那就是当年神秘失踪的朵娜。

当时,在职场上严重失利的朵娜,参与了他的“内在觉知”与“身心灵整合”的课程,奈鸠也曾为她进行过几次深度催眠的心理治疗。在那些疗愈的过程中,他才发现朵娜神秘失踪后苟延残喘的遭遇,以及真理之盾所不为人知的丑陋面……

前方仿佛出现些许亮光。他朝着东行的轨道走了几十米后,终于看到废弃隧道右侧有一个工作通道,那扇铁门前还站着两个摇着手电筒的人影!他加快脚步往那个方向跑去,口中还兴奋地喊着:“我在这里!救命啊……我在这里!”

奈鸠总算看清楚那两个人的长相,摇着手电筒的是一名亚裔长相的高瘦男子,手中还突兀地捧着一台十吋的平板电脑。他的身旁则是一位年约三十的棕发女子,黑暗之中竟然还戴着一副深黑色的太阳眼镜。

“奈鸠·安德森先生吗?”她朝着奈鸠的方向喊了出来,还顺势甩了手中一节棒状的物体,一根印满小碎花的伸缩手杖顿时展了开。

他气喘如牛冲到了他们跟前,吐了一口气后才道:“是的,我就是!”然后弯下腰不断地喘息。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女子道。

“你还真该感谢这位小姐,要不是她那天厚着脸皮问了你的手机号码,我也不可能透过你微弱的座标讯号寻找到你呀!”那位亚裔男子满脸笑容,还将平板上的座标图翻了过来给他看。

奈鸠认出那位女子带着点法语口音的腔调,就是几天前打电话到办公室,向他询问一堆关于朵娜心灵治疗的法裔女子!

“怎么会是你——”

“安德森先生,我们只是奉命邀请你至肯辛顿宫,协助‘沃斯特之加贝尔公主殿下’,厘清二十年前在雷丁镇的真理之盾寄宿学校,所发生过的塔顶恶龙事件!”

丨之章:灭

西敏寺,维多利亚堤岸“新苏格兰场”前方广场。

上千名的示威者或坐或站聚集在马路与广场内,人群内充满了琳琅满目的标语横幅与抗议牌子,他们被一道黄色的警戒线明显区分为两个区域,有些人站在界线前对着另一群人比手画脚,也有些人手握着大声公互相叫嚣着。

示威群众左方的区块大多是夫妻档或中年妇女,他们牵着儿女或推着婴儿车,在队伍中举着牌子抗议。大字报上写着r犯罪者滚出我们的社区”、“不欢迎性犯罪前科当邻居”、“请为我们孩子的安全着想”……之类的字句。

另一头的示威者则多为男性,几位男子表情静默站在最前方的那一排,刻意用封箱带贴住了自己的嘴,并且如自虐般捆绑着双手。他们身旁亲朋好友的牌子上则是以血淋淋的字迹,写满r他们已经接受过惩罚了”、“请停止歧视误入歧途的更生人”、“更生人也有就业权”、“请放他们一条生路”……字字句句充满着悲愤与呐喊。

近百名伦敦警察厅的员警就杵在两方人马中央,他们头戴格状滚边的大盘帽、身穿萤光黄的警示外套,各个表情严肃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提防会发生任何擦枪走火的失控情况。

几位男性更生人站在台阶上,讲述着自己出狱后洗心革面的决心,却是如何遭遇社会大众的冷漠歧视与言语霸凌,最终沦为餐风露宿的流浪汉,或为了糊口索性重回铤而走险的犯罪生涯。

当那位名叫肖恩丄彖尔的男子站上阶梯后,顿时引来络绎不绝的鼓掌与口哨声,而另一头的许多家长却朝着他比着中指。

电视新闻的女记者站在示威群众的外围,在喧闹声中提高了嗓音报导着。

“警方日昨在塔丘站的马克道废弃区,所发现的第六起地铁站杀人案被害者,已确定是一名上星期才刚获释出狱的释囚鲁珀特·豪尔,这则消息披露后引起许多甫出狱的更生人,与他们的亲朋好友们关注,纷纷指控这个冷漠的社会一再无视已改过自新的前罪犯,才会造就了如今一位刚刚步出监狱的男子,成为被凶手霸凌、泄愤与毁尸的目标……”

鲁珀特的儿子肖恩手持着麦克风,站在台阶上痛心疾首地喊着:“……我的父亲或许曾是一位失职的教职人员!是一名使用毒品的瘾君子!甚至是一个性犯罪者!但是,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难道十年的牢狱还不够吗?为什么还会有丧心病狂的人,以如此残忍的手段对他动用私刑……”

示威群众的另一头,却传来抗议声与不满的骚动:“私刑你个鬼!他是罪有应得——”

“那当然是一种私刑!”肖恩狠狠地盯着那一群家长与妇女团体:“而且,在现场的你们!你们!和那一群道貌岸然仇恨更生人的团体!全都有可能是对我父亲动用私刑,甚至是联手谋杀他的嫌疑人!你们根本就是间接杀死他的凶手!凶手!”

一位抱着女儿的妇人嘶声喊了出来:“鲁珀特·豪尔才不是什么更生人!他不只是一名性犯罪者与性侵加害者,还是个罪大恶极的恋童癖!是个猥亵孩童的高危险惯犯!这种人只要存在这个社会一天,就是每一位家长的噩梦!因为,我们年幼的儿女们都有被奸杀的危机!”

“对,将恋童惯犯逐出我们的社区!”另一位推着婴儿车的父亲也举牌高喊。

几对年轻的夫妇更是握着拳怒吼着:“为了孩童的安全,拒绝与恋童案释囚为邻!拒绝与恋童案释囚为邻!”越来越多人跟着齐声呐喊,甚至朝着肖恩的方向丢掷瓶罐。

原本壁垒分明的示威群众突然如晕染开的颜料,穿越了警戒线发生扭打与推挤的肢体冲突,女性们的哭天喊地、男性们的猇声狺语、警察们居中制止的口哨声,以及孩童们此起彼落的哭闹声……就在新苏格兰场的大厦前一幕幕上映著。

画面霎时静止在那一瞬间,所有狰狞的面孔就那么凝结了。

加贝尔公主握着遥控器转过身,背对着PVR上暂停的电视画面,脸上挂着可人的微笑:“欢迎各位来到肯辛顿宫的沃斯特公爵会客厅!大家刚刚已经从新闻画面上看到新苏格兰场与大伦敦地区的各种示威活动,经过两个星期以来的六起地铁站杀人案后,种种反弹与惶恐的连锁效应。

我想,各位这一场久别重逢的‘同学会’,或许在戒备森严的肯辛顿宫举办,最能确保几位出席者的人身安全。”

今天的加贝尔公主脂粉未施,身穿一套湛蓝色的马术短外套与白色长裤,颈上还结着一条秋香绿的丝巾,脚上则是一双枣红色的及膝长靴,一副随时可跃到马背上骋驰的帅气装扮。不过,这倒才是她平日不需出席任何皇室活动时,最习惯与自在的装束打扮。

在她面前的会议长桌,分别坐着奈鸠、索菲、尤津、伊森与奥利佛,以及视讯画面上被警方扣押中的朵娜。加贝尔公主的身旁站着C.N.D.E.R.的另外四名成员,另一头法式的双开门边则是劳伦斯督察,以及门外的禁卫军护卫。

“首先要感谢奈鸠提供了各位的真实姓名,阿鬼才能够透过无远弗届的网络,寻找到各位的联络方式!之所以会邀请你们这几位多年未见的旧识,在肯辛顿宫共聚一堂,只是想厘清两件重大的谜团!第一个谜团就是发生在二十年前,各位曾经就读的真理之盾寄宿学校,甚嚣尘上的两头塔顶恶龙的传言;第二个谜团就是为什么地铁站杀人案,会与各位有所关联?”

“殿下,我真的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实在不明白怎么也会被牵扯进来……”

奈鸠的语气充满无奈。

加贝尔公主挤了一下右眼,举起左手掌手心朝着奈鸠顿了两下:“我之所以会说各位与案情有所关连,是我刚才与各位单独对谈时发现,除了有人承认自己犯案杀人、有人被警方列为是嫌疑人、也有人怀疑自己与其中一件案情有关,甚至是在某起命案发生时,莫名其妙出现于地缘处。

我们先来做一些小小的测试,希望能藉此梳理一下每个人心中的疑点!”她引了引下颚,示意身旁的黛比开始动作。

黛比穿着肯辛顿宫那套蕾丝领的深蓝女仆装,手脚俐落地将一叠白纸与彩色笔,逐一发给了位于长桌的五位男女,视讯上的一位警员也将相同的纸与笔递给了朵娜。

“请各位将你在塔顶上见过的红色恶龙与白色恶龙,它们的形体与样貌详细地写在有标志A的那一张白纸上。然后,再麻烦大家将那两头恶龙的形体与样貌大概画出来,红色恶龙请画在标记B的纸上,白色恶龙请画在标志C的纸上。我给各位十五分钟完成,请开始!”

虽然六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无所适从,不过还是各自提起了笔开始书写。劳伦斯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只能静观其变看着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公主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当时间结束时,加贝尔公主要求他们将三张纸头面朝桌面盖上:“现在,请各位先拿起标志A的那一张纸,别让其他人看到你的内容喔!准备好了吗?请各位将内容大声地念出来,一、二、三……开始!”

虽然,他们的声调并不尽然相同,但是却以一种极为统一的速度念着:“……那两头巨大的恶龙挥舞着如蝙蝠般的翅膀,一头恶龙透着如充血爆筋般的红;另一头则是毫无血气的惨白色。它们全身上下闪着油得发亮的光泽,蛇颈般的脖子下有着庞大的身躯,末端还拖着长长的尾巴。两头恶龙的口中都吐著叉形的黑色舌头,还不断用布满短角的巨首推撞着对方……男童的嘴或许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却依然憋着气发出一种痛苦的喘息声,他紧闭着无助的双眼,不停地扭曲身体死命挣扎着,仿佛想从两头恶龙的手中挣脱出来,却始终如一团肉球般被恶龙们争夺着……”

现场的索菲、尤津、伊森与奥利佛一边念着,一边目光疑惑地环视长桌的其他人,就连视讯画面上的朵娜也缓缓抬起头,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五个人随之将视线停留在奈鸠的脸上,因为唯有他念得内容和其他五位截然不同。

加贝尔公主望了U.N.D.E.R.成员一眼:“还真是被我猜中了!”又继续道:“好,那么现在请大家举起标志B的那张纸……再举起标志C的那张纸。”

当会客厅内的所有人看完那些手绘图后全都儍眼。因为,他们每一位所画的红色恶龙与白色恶龙完全大相迳庭,有人画得如侏㑩纪时期的恐龙、有人画得像是长着翅膀的飞蛇、还有人画得类似东方宫殿中的五爪金龙,或是宛若飞马的奇怪生物,更有人什么也没有画。每个人所画的恶龙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为什么会这样?”劳伦斯惊讶地喊了出来。

加贝尔公主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我们先来谈谈各位所形容的恶龙吧!你们自己可能也吓了一跳?就算各位曾经一起目睹过红色与白色的恶龙,为什么文字上的形容也会一字不差?不但用字遣词一模一样,就连语句的先后顺序也如出一辙?”

她绕着长桌缓缓踱步:“当然,也还是有人比较正常啦!就只有他对两头恶龙的描述与你们截然不同,不是吗?”随之,停在奈鸠的座位后方,双手优雅地搭在皮制的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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