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旧读者务必先看一看第十九章的通告,谢谢。.5
希妙脸色一白,她没办法反驳,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在她无言以对的时候,底下似乎传来了嘲笑的声音,希妙一愣,余光见到就在舞台的正下方,几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女生正大剌剌地坐在那里,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希妙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由得紧握成拳。此时此刻,她是无助的,评委无情的视线,头顶上刺眼的光线,还有底下一众女生恶意的眼神,无一不在挑战着她敏感的神经。昨晚萦绕着她的那股委屈又悄无声息地涌现了,希妙不想的,却还是不自觉地湿了眼眸。
她生长在温柔多情的杭州,从小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都是一群心思简单的少男少女,父母对她也一向宠溺至极,这样的尴尬和难堪,是她从没有经历过的,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狼狈地走下去?还是顶着这不友好的一切,草草地完成演奏?
希妙的心乱成了一团。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更偏向于第一个选择,只是被她极力地忍下了。
无论输给谁,都不能输给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声音温和却坚定,“抱歉,我搭档临时有事赶不来,但是,请让我……”完成比赛。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底下观众席里突然响起了一片惊呼,希妙的眼睛不自觉地往台边一扫,顿时无法移开。
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俊秀少年就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祗,单手撑着舞台帅气利落地翻了上来。他此时脸色凝重,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里沉甸甸的,盛着太多太多的情绪,这些情绪铺天盖地地朝希妙扑来,让希妙一瞬间,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看了她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朝她走来,身姿颀长,步伐平稳,希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迹部怎么来了?
他是特意过来帮她的吗?怎么可能!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希妙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却又突然涌了上来。为什么每次她狼狈不堪的时候,每次她脆弱无助的时候,这男人都会在呢?
真是太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看着自己的文突然产生了一种把它填完的冲动,大爷我对你绝逼是真爱啊有木有TAT
两篇文一起更,所以可能有一篇要放缓更新了,主要看两篇文哪一篇反响比较好。亲们,因为现在同人不能V,我写下去的动力只有你们的留言了,所以,你们懂的!
☆、【十五】仅有的你
希妙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挺拔俊秀的少年直直地向她走来,那坚毅平稳的步伐一步步地踩在舞台上,希妙却有种错觉,那些步伐是踩在了她的心上,咚咚,咚咚的,让她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直到,迹部和她擦肩而过时沉稳的一句附耳低言,才终于拉回了她四散的思绪:
“准备。”
准备什么?希妙的视线愣愣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却见那个少年一直走到了舞台一侧的钢琴旁,右手轻轻抬起,抚上了黑白分明的琴键。他此时微微低头,眼眸幽深地看着那架白色三角钢琴,深蓝色的鬓发轻轻垂落,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却更勾勒出了他脸部完美的线条,忽地,他勾唇一笑,毫不犹豫地坐下,扬手就是一串美妙的音符。
希妙的心就像被烫了烫,有股灼烧的温度从心脏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渗透她全身。迹部带着唇边那抹微冷的笑意,抬眸看了她一眼,左手却同时拉过了搁在钢琴边的话筒,声音平稳有力地道:“It is show time!Are you ready,dear?”
他叫她dear……希妙一阵恍惚。舞台下面原本的喧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观众们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搞蒙了,那几个专门跷课来这里看希妙笑话的女生又羞又恼,完全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希妙却无法分出半点心思去注意这一切了,她愣愣地看着迹部,看着他唇边那抹似嘲讽似轻蔑的笑,握着小提琴的右手却慢慢抬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演奏姿势。
迹部在帮她……
她原本已经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他却再一次把她从无底的深渊中拉出来。她无声地一叹,再抬起头时,却已是坚定自信的眼神。迹部的唇角略微地往上扬了扬,没再废话,抬起修长的十指,便流利地奏出了他们比赛的那首曲子。
明明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排练过,每一个节拍却都合得恰到好处。这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连希妙都有点难以置信,直到他们演奏到一半,她才感觉出来了,所谓的合拍,所谓的默契,其实都得益于迹部单方面的配合,他以其超然的钢琴技巧,准确地跟上了她的每一个音符。
希妙的心微微一动,因为这一晃神,她那个点的节奏慢了半拍,迹部立刻抬眸看了她一眼,在琴键上快速滑动的手指却半点没差地跟上了她这一个小失误。
希妙顿时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男生,他是如此完美,世界上似乎没有可以难到他的东西,他嘴里虽然冷冰冰地说着嘲讽的话,却一次又一次地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帮助她,鼓励她,每一次,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一言不发地站出来,站在她身边,给予她面对的力量。
希灵失踪那次是,这次也是……
她觉得自己欠这个少年太多太多了,多得她也许穷尽一生,都无法偿还。
虽然希妙和迹部的合作堪称完美,但对于希妙擅自更换搭档这一点,大赛评委会是不承认的,因此最后,他们也没有得到名次,只是,这一场比赛,注定会成为冰帝的传奇,被往后无数的冰帝学子们啧啧赞叹。
王子公主的童话故事总是惹人向往的,何况,这一次,故事发生在了冰帝帝王的身上。
骄傲的帝王,终是敌不过宿命般的缘分,认命地牵起了公主的手。
比赛一结束,迹部便旁若无人地走下了舞台,原本一脸激动打算上来对他们进行一番采访的主持人看着面容冷峻和她直接擦身而过的少年,尴尬地扯扯嘴角,说不出话来。
希妙一愣,顿时也顾不上其他,小跑着追上了迹部,无奈迹部腿长脚长,他走一步相当于她的三四步,他们间又有无数的观众挡着,希妙一直追到了礼堂门口,才气喘吁吁地扯住了迹部的衣角,有点焦急地唤了一声:“迹部……”
迹部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眼眸深沉地看着她,出口的声音疏离而淡漠,“有事?”
希妙一怔,有点无法适应他突变的态度,呐呐地说:“今天谢谢你……”
那张漂亮的脸上此时带着无法掩饰的迷茫和慌张,饱满的脸颊因为刚刚的奔跑而染上了健康的红粉色,配上少女因为抹了点唇彩而分外水润光泽的小巧唇瓣,看起来分外的赏心悦目,惹人怜惜。迹部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那上扬的弧度却不带半点温度,“不值一提。”
希妙微微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值一提,确实,对于迹部景吾来说,在她难堪无奈时拉她一把,不过是区区一件小事。他一向面冷心热的,因此希妙一点也不意外他刚刚的出现。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她却不知道,那股失落是因为迹部此时的冷漠,还是其他什么。希妙不自觉地加大了抓着他衣角的力度,微微低头,轻声问:“迹部,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呢?”
因为低着头,因此她看不到,迹部此时那双眼中的复杂和挣扎。两人间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迹部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了,“你不是讨厌本大爷?”
虽是他一贯盛气凌人的音调,却带上了不容忽视的自嘲。希妙一愣,猛地抬起头,眼眸微微睁大,“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迹部注视着她,眸色暗沉,不带一点笑意,“不是不喜欢跟本大爷有身体接触?”
希妙一噎,彻底说不出话来。迹部一看她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自取其辱,一向心高气傲的迹部景吾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卑微了?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他的女人,甚至她在利用他的同时,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他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自己对她的怜惜心软是喜欢!
希妙眼睁睁地看着迹部那双眼里盛放的光芒越来越冷,她心里也越来越慌,忍不住颤着声音说:“迹部,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的。”
“免了,”迹部唇边带着冷冽的笑意,右手轻轻抬起,覆上了她抓着她衣角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便把它扯了下来,“风间希妙,警告你一句,别把你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在本大爷眼中,你就跟街上那些可怜的猫猫狗狗没什么两样,本大爷不过是怜悯你,才屈尊拉你一把。”
“风间希妙,本大爷这个盾牌,你尽管拿去用,别把你们家那群疯狗引来迹部家,否则到时候,别怪本大爷不留情面。三年后,我跟你,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便身姿利落地离去。
希妙看着他淡漠到残忍的背影,动不了,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心里有一块地方,似乎随着迹部的远去,一点一点塌陷了。
她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她一个人默默地在礼堂里坐了很久,直到比赛结束,人群开始疏散,才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一出礼堂的大门,她便看到大木管家正站在门边,面容慈祥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愣,走上去,问:“大木管家,你怎么在这里?”
“是少爷吩咐我过来送风间小姐回去的,”大木管家温和地笑笑,微微弯腰,引导她走向早已停在礼堂外的黑色轿车,“少爷说,最近有一群行踪不明的男人一直在迹部家大宅外徘徊,让我转告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希妙心头一震,皱眉看着大木管家,眼里带了点掩不住的慌张。大木管家轻叹一声,顿了顿,有点不忍地说:“少爷还说,与其浪费时间做些无谓的挣扎,不如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有跪着也要把它走完的觉悟。”
希妙突然明白了迹部刚刚那句话——别把你们家那群疯狗引来迹部家,否则到时候,别怪本大爷不留情面。他应该早就知道了那群男人的存在,更甚者,她这些天的平稳生活,其实一直得益于他对她的庇护。
希妙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她这时候反而不想迹部对她那么好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她要怎么还?
还不了啊。
一行清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希妙微微垂下眼帘,默默地咬着唇,不想泄漏一声哽咽。她最近好像越来越爱哭了,真不应该。
其实在父母还在世时,希妙是一点儿也不坚强的,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连自己家小狗死了都会大哭一场,因为她知道,世界上有人舍不得她的眼泪,她一哭,就会换来他们暖心的安慰和温软的对待。
只是,现在,世界上最无怨无悔地宠着她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啊,她不应该哭的,她怎么可以哭。
大木管家看她快要把自己的唇咬破了,忍不住出声安慰,“风间小姐,少爷虽然有时候说话是不留情面了点,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算不想想自己,也应该想想希灵小姐。”
是啊,希灵,以前,是希灵带给了她坚强的力量,以后,她也会继续坚强下去的。
希妙扯了扯嘴角,拉起一个轻微的笑意,又哭又笑地说:“嗯,谢谢,”她接过大木管家递过来的纸巾,轻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扬起一个柔和的笑,低声叹息:“我自然知道,迹部是很好的,很好很好。”
好到她心窝微疼,好到她愿意为他做尽一切,只要能偿还哪怕一丁点的恩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是为了以后的爆发~我能说这一段我写得很爽嘛哈哈~
大家猜猜,这两只是谁先开窍,是谁先打破这个僵局?猜对有奖哦,哼哼~
☆、【十六】艳如骄阳
那天之后,迹部继续我行我素地住着他的别院,希妙心里虽过意不去,却也不好再去打扰他。迹部上回说的话,她细细咀嚼了好几天,悲哀地发现自己之前也许又一次会错意了,迹部其实并不喜欢她,他只是想把她当成普通朋友般对待,是她自己自作多情,才把他惹恼了,估计他现在都不愿意见她。虽然心里很是可惜后悔,希妙也只得认了,自己造下的孽,总要自己去承受的。
她继续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迹部大宅里生活,只是,却没有了前一段时间的落寞感。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迹部其实一直在帮她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稳安定,每当她这样想,心里就会暖暖的。而且,即使迹部大宅里的其他人怎么看她不顺眼,她还有大木管家。希妙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这么不放心迹部,却不干脆搬去别院照顾他?大木管家当时嘴角含笑,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你,我的小姐。”
希妙的心微微一动,虽然大木管家没有明说,她却知道,这一定是迹部授意的。
她虽然失去了很多,却也得到了很多。那个傲气美好的少年,定然是上天怜悯她的遭遇,才让她遇见的,她对此只有感激,无法再埋怨什么了。
而每个周末,她都会去神奈川看望妹妹,看着希灵的性子一天比一天地活泼起来,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柳生一家对她也是极好的,他们知道她和希灵的身世,却从来不说一些俗套的安慰话,只是用他们独特的方式来关心她。每次她过来,他们都要留她住一晚上,拿出最好的东西款待她。柳生比吕士,那个如绅士般温柔体贴的男人,每每都在她过意不去无法安心接受他们盛情的时候,适时地站出来,对她微微一笑,“你就别推脱了,我妈妈就喜欢家里面热热闹闹的,你每次来,她都很高兴。”
柳生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是心里到底念着他们的好,于是希妙每次去神奈川前,都会细心地做上一大盒点心带过去做见面礼。
至于学校那边,虽然自从那个报道出来后,很多女生都对她怀有敌意,甚至会特意给她设一些绊子。但希妙惊喜地发现,他们班上的女生没有因此就疏远她,反而在她比完赛后回到学校的那一天,集体围过来安慰她,给她鼓励。大抵在她们看来,她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是很难迈过这个坎的,希妙又感动又无奈,在她的一再保证下,以松本由美为主的一众女生才相信了她没事。交响乐队里的人也十分理解她,本来嘛,他们都是一群专心玩音乐的家伙,对谁是谁的未婚妻,谁是谁的绯闻女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相信的是自己眼中所见到的。
浅草浩二第二天见到她,立刻抱歉地跟她解释那天的事。原来那天浅草浩二赶回学校拿到小提琴后,不知道为什么被人锁在音乐室里了。因为那时是上课时间,音乐室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手机又好巧不巧地没电了,因此他就是急得汗水都下来了,也无法通知希妙。
希妙听得一愣,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被人暗算。
“没有啦,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浅草腼腆地笑笑,“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不过,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迹部君的未婚妻?”
希妙笑笑,没说话。浅草浩二不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的人,也断不会是最后一个。希妙面对这个问题,总是微笑以对,不会肯定,也不会否定。
既然这条路她不得不继续走下去,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带给迹部的影响减至最少。
虽然她身边的很多人都对她表示了理解,但校园里的冷暴力还是无法忽视的,至少,后援会那边,她就不能再去了。希妙很悲哀地发现,现在给她下绊子的一众女生中,她原先待过的那个后援会里的人占了大多数。
再又一次发现自己放在储物柜里的运动服被人泼了红墨水后,希妙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松本由美很是生气,挥了挥拳头叫嚷着要去找那群人算账,被希妙拦了下来。
“中国有句古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希妙抱起运动服,脸色平静地说:“现在找他们大吵一架,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这样他们就会收手吗?就会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吗?不会,而且更糟糕的后果是,他们会把我们的行为视作挑战,变本加厉。”
松本由美依然愤愤不平,“那你就打算不管了?”
希妙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不管,而是,没必要管。”
这些小孩子把戏,虽然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真的没必要和他们同一见识,白白拉低了自己的水平。
只是,她看得这么开,不代表某人也有这么宽容的性子。在某天的学校晨会上,迹部突然紧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握住了希妙的手,希妙就这样傻愣愣地被他拉上了讲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希妙微微晃神,旁边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的少年突然一把扯过演讲台上的麦克风,脸色冷峻,眼神暗沉地一字一字说:“风间希妙是本大爷的未婚妻。”
“所以,停止你们所有不华丽的行为,跟风间希妙做对,就是跟本大爷做对!”
那一天的太阳许是大盛了,希妙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却只能看到一片白灿灿的阳光,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似乎燃起了轻微的火苗,一路灼烧到了心里。
她忘记了当时台下的人是什么反应,忘记了自己的心情,却只奇迹般地记得了那一片刺眼的阳光。
如果说,单阳是温暖的跳跃的烛光,那么迹部景吾,就是灼人的不容忽视的太阳。
那一晚上,希妙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满满都是灿烂的阳光,还在站在阳光正中央,那个俊秀美好的少年。
“希妙,希妙……”耳边响起细细的着急的声音,希妙微翘的眼睫毛轻轻一颤,终于在冬日温暖的阳光中睁开了眼睛。
松本由美竖起课本,微微侧身恨铁不成钢地唤她,“老师刚刚叫你好几遍了,你睡得就像只猪一样,她让你放学后去她办公室一趟!真是的,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啊,上课不是走神就是睡觉,存心拉仇恨是不是?”
刚刚睡醒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希妙揉了揉眼睛,呆呆地问:“拉仇恨?”
松本由美一脸快要昏倒的表情,狠狠咬牙低声道:“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这只猪就等着被那老巫婆刷下一层皮吧!”
希妙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只是满怀心事的她也没心思回应松本由美的耍宝,单手托腮看着自己搁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哦”了一声。
松本由美简直要败给她了,这家伙这些天都心不在焉的,心不在焉就算了,这家伙偏偏就有这样的能耐——心不在焉得分外诱人!恍惚的浸透在冬日金色阳光中的秀美容颜,微微合起的翘长睫毛,粉润晶莹的小巧唇瓣,还有柔顺地垂落肩头的一把如水长发。松本由美简直欲哭无泪,悲愤地转回头,不再看这刺激人心的一幕。
好友的心情,希妙自然是不知道的,应该说,是她分不出心神去留意。希妙一向敏感,总能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微小的情绪波动,只是这会儿,她连自己的心情都理不清,要如何分心思去关注别人呢?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对劲,很不对劲。她脑中一直在想着某个人,那个人,不管是在她吃饭、睡觉还是走路的时候,都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扰乱一下她的心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她却下意识地不愿意相信。
她喜欢的人,她到现在依然喜欢着的人,应该是单阳啊,那个干净、美好、阳光的少年。他陪伴了她五年,那五年,是她生命中最无法割舍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那样一段带着岁月沉淀的感情,又怎么会轻易地被抹去呢。
不会的,一定是她感觉错了。希妙慢慢收起手臂,颓然地趴下,任心里杂乱的思绪一缕一缕地缠杂起来,最终成了混乱的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感觉好的话,就再更一章,要不要双更就看你们了,come on baby,深情呼唤你们的留言~
☆、【十七】恍然顿悟
希妙这种混乱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世界从来不会停下来给予每个人迷茫的时间,在希妙后知后觉地开始察觉到自己对迹部那种心不由已的感觉时,一个女生便以极其高调的姿态,出现在了冰帝学园,出现在了迹部景吾身边。
她叫丽莎·威廉,是个日英混血儿,长得精致可爱,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在希妙第一天见到她时,她那头低调却奢华的银灰色卷发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丽莎·威廉是在一月份的时候转来冰帝的,据传闻说,她一来到冰帝,就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等她再出来,她便被调到了与迹部景吾一班,更有内部消息说,这是冰帝学园理事长——迹部优亲自开口应允的。
一时间,刚刚从迹部景吾未婚妻这个漩涡中抽身而出的冰帝学园,又一次沸腾了。
希妙对这件事是有点后知后觉的,因为她身边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瞒着她,只是,她这些天再怎么神情恍惚,也不可能留意不到整个校园对她的高度关注。在午饭时间,她顶了一路的八卦视线进了饭厅后,她终于皱眉问身边的松本由美,“到底怎么回事?”
松本由美抚额,低声狠狠道:“就叫你不要来饭厅吃饭吧,你非来……”
另外一个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的女生吉本莎也加无奈地低叹一声,“由美啊,我看这样不行,这事儿迟早得露馅,与其让公主从那群心怀不轨的人口中得知这件事,还不如我们来告诉她。”
希妙听得更糊里糊涂了,“什么事情,什么公主?我跟你们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吗?”
松本由美嘟嘴瞪了她一眼,突然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把她按到松软的座位上后,才俯身过来狠狠道:“你这家伙啊,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看你这次还管不管!”
吉本莎也加马上拉开松本由美,先是低斥她一声,“你先冷静一下啊,希妙都被你吓到了,”说完,转头面对着希妙坐下,双手指尖轻抵,一脸严肃地说:“希妙,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一件事,希望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希妙:“……”
她能说,这样比由美的粗鲁暴力更吓人吗?
“今天,迹部君他们班新来了一个转校生,叫丽莎·威廉,”吉本莎也加顿了顿,说:“我听我一个跟迹部君同班的朋友说,那个丽莎·威廉在自我介绍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叫丽莎·威廉,是迹部夫人亲口认可的迹部家下任少夫人人选。”
希妙微微一愣,松本由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此时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恬不知耻!”
吉本莎也加观察了一下希妙的神色,慢慢放低了声音,“我那个朋友还跟我说,这个丽莎·威廉一整个上午都缠着迹部君,一直说什么我才是你母亲认可的人,可是,希妙,你放心,迹部君没理她,课间小休时,还因为太烦她,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希妙还没做出什么回应,松本由美又骂了一声,“没脸没皮!”
吉本莎也加这下也无语了,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松本由美,“到底你是当事人,还是希妙是啊?”
松本由美鼓了鼓腮帮子,“我就是替希妙不值!你想啊,迹部君虽然当着全校的面宣布了希妙是他未婚妻,但私下里,他哪里有把希妙当成未婚妻的样子,现在竟然还跑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丽莎,我真是……!”她还没说完,吉本莎也加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又急又气地说:“嘘!你还嫌希妙不够乱是不是!”
他们这对所谓的未婚夫妻的关系,全校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们平时再怎么形同陌路,迹部当着全校的面承认了希妙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因此,虽然私底下有很多非议,但那群女生确实不敢再对付希妙了。
松本由美一噎,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忙拉开吉本莎也加的手,和她一起看向了希妙,却见她脸色平静,笑容浅浅,恬淡得不能再恬淡,哪有半点困扰气愤的样子。两人一下子懵了,面面相觑,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小妮子不会被刺激得傻了吧?
“都在想什么呢,”希妙失笑,抬起手在她们眼前扬了扬,含笑说:“我们快去拿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吉本莎也加愣愣地看着她,首先问出口,“希妙,你就不生气?”
松本由美立刻接口,“你就没有一种把那女人灭了的冲动?”
希妙哭笑不得,半点才脸色平静地说了句话:“别人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说完,便从座位上站起,径直朝食物区走去。
她和迹部的婚约本来就是假的,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来为这件事生气?
而且,那个女生说,她才是迹部夫人承认的未婚妻人选……希妙记得,优姨如今在英国,而那个女生,是从英国转校过来的。
心里顿时有种钝钝的微酸感觉,希妙微微抿唇,把它压了下去,在入口处拿了碟子和刀叉,准备去挑选食物。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闹哄哄的,霎时吸引了饭厅里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希妙也不自觉地转头了,却见大敞的门外面,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女生正一脸兴奋地跟在一个男生身边走进来,那个男生高大俊秀,双手插兜,一双微挑的凤眼中此时满是深藏的隐忍和不耐。那女生转头笑着向他说了句什么,突然伸手,一把挽住了男生的胳膊,男生立刻像触了电般,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甩开。饭厅里一时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这一男一女,跟在他们身边的网球部一众正选们,今天难得成为了一块不引人注目的背景板。
希妙也有点呆怔,一时间忘了动作,看着那两人慢慢朝她这边走来。迹部此时正在低头和那女生说话,因为他们间的距离慢慢近了,希妙开始逐渐能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
“……离本大爷远一点,真是太不华丽了!”
“哎呀,景吾,你不要那么冷漠嘛,你不可能没接到迹部夫人的电话吧?她要你好·好·照·顾·我·哦。”
“啧,谁允许你随便叫本大爷的名字了!”
“你们这里的习惯真奇怪,在英国那边,朋友之间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因为叫姓的话,街上会有一堆人回头看你,哈哈。”
那女生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看得出来是个很开朗的女生。迹部却彻底失去了和她胡说八道的耐心,脸色阴沉地转过了头。这一转,他的视线便正好对上了正前方的希妙,希妙的心顿时微微一颤,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却见迹部在略一皱眉后,很快舒展开,脸色如常地和她擦身而过。
希妙顿时觉得……好吧,她顿时什么感觉都没了。
这一天的下午,希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身边一直有人围着她吱吱喳喳,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直持续的状态就是——走神,走神,继续走神。
吉本莎也加担心地看着她,“这孩子不会真傻了吧?”
松本由美:“很有可能……我看我们晚上还是辛苦一点,把她送回家,否则这家伙可能走着走着掉进河里了都不知道。”
她们说这两句话时,那头几乎都碰到希妙的脸了,希妙再走神也无法忽视眼前这两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的眼睛,顿时没好气地拨开她们的头,笑笑,“谢了,我就是掉进河里也会拉个垫背的,你们就不用瞎操心了。”
最终,希妙还是谢绝了她们的好意,放学后一个人慢慢地往家里走。走到沿途一个小公园时,她停了停,看着里面一群小孩子在欢笑嬉戏,忍不住便走了进去,绕着公园以蜗牛一样的速度漫步。
一圈,两圈,三圈……
绕到第五圈的时候,希妙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了下来,轻轻呼了口气。
真是太糟糕了,不管她走到哪里,脑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一幕。
男俊女俏的一对在她身边走过,俊秀的少年微微抿唇,虽满脸不耐,却终是没有甩掉身边的少女。
精致可爱的少女满脸笑容,那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身边的少年,笑容爽朗地说着话。
心里说不出的烦乱,让希妙忍不住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真是太糟糕了,她似乎很在意。
为什么在意?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她不得不结束了自己的自欺欺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因为他是她来到这个异国他乡后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也许在那几十个日夜的相处中,她早已对他产生了依赖心理,又或许他总是在她难堪无助的时候出现,恰到好处得仿佛命中注定一般,让她的心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沉沦。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说,她喜欢的应该是单阳,即使知道自己和单阳没可能了,她依然不想舍弃心中的美好。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是要放下的,未来的她,会喜欢上另一个人,然后,会和那个人共度一辈子,单阳……也终会找到那个对的人,他们终究只能成为对方青涩无忧岁月中最独特的存在,也许在几十年后,他们会在世界某一个角落相遇,然后微笑着说一句你好,任时光流转,岁月静好。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爱与不爱,原来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迹部景吾呢?希妙微微咬唇,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完美得让她自惭形愧的少年?她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别有目的的,甚至之前因为自己的会错意伤害了他,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喜欢不起来,又怎么敢去奢望他的感情?
这真是最糟糕的发现。
希妙在小公园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那群无忧无虑地奔跑嬉闹的孩子,心里有着浅浅的羡慕,又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冲动。她很少有任性的时候,这会儿却想不管不顾地任性一回。她想了很久,终是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大木管家:
“今晚不回去了,明天请替我向学校请假,我明天就会回来。”想了想,她在后面又加了两个字:抱歉。
她本意是想为自己的任性向大木管家说声对不起。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个流浪的梦,希妙小时候和父母吵架后,也幻想过离家出走,大千世界任我游的潇洒浪漫,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她从小就是个乖乖女,不忍家人担心害怕。
但现在,似乎没有这个顾虑了,希灵在神奈川,她也已经通知了大木管家。
希妙看着显示了发送成功字眼的手机,微微地扬起嘴角,心情轻松地站了起来。
明确了自己的心意,虽免不了失落伤神,心里却奇迹般地轻松了很多,前段时间的恍惚走神,现在都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到底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小心翼翼的感情,她今晚只想自己一个人细细地理清这段时间紊乱的心绪。
然后,想清楚接下来要走的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难得的一次任性,却让某人差点把整个东京翻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女配君出场,放心,她只是颗流星。
大家能想象希妙追大爷的戏码不?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喜欢女追男的情节。
不过希妙生性内敛,所以放心,我一定逼得大爷先表白。
留言啊留言,木有留言灵感君再爆棚也要歇菜啊亲爱的……
☆、【十八】再见你好
虽说是流浪,但希妙对日本熟悉的地方就那么两个——东京和神奈川。她在站牌前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去神奈川。
那里有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每回,她坐新干线去神奈川时,都会被窗外的海景深深震撼。蔚蓝蔚蓝的大海,悠悠地飘着白云的天空,还有坐落在海边的一排排小巧别致的旅馆。她顿时不再犹豫地坐上了前往新干线的公交,再转乘新干线到达神奈川的海边时,已是半晚时分。
冬天的白天结束得特别早,希妙虽然穿了厚厚的羽绒服,还是禁不住仿佛夹着冰刺的海风。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心里暗暗嘀咕:“真是來错时节了……”
刚刚太过冲动,竟然忘记了如今是冬天,并不是个适合到海边的季节。
海边的风实在是太猛了,她长得瘦瘦弱弱的,往那里站不了五分钟就有全身被冻僵的危险,顿时想浪漫也浪漫不起来了,认命地加快脚步随便进了一家海边的旅馆。小小却布置温馨的旅馆里,一个身穿和服面容和蔼的传统日本女子正站在前台,见到她一个人抱着身子进来,微微一愣,“啊呀,真是稀客呢。”
希妙朝她笑笑,走过去说:“我想开一间房,谢谢。”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正旺,她进来没一会儿,身子便暖和起来了,只是这一冷一热的还是让人受不了,加上她刚刚在公园坐了那么久,大抵是冷到了,此时鼻子里痒痒的像有人在拿着羽毛轻扫,她忍不住偏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老板娘顿时一脸担忧地看向她,“感冒了吧?”
希妙想说话,只是一开口又是压不住的几个喷嚏,幸好她及时偏头捂住了嘴。老板娘贴心地给她抽了几张纸巾,希妙感激地接过,按住自己不住流鼻水的鼻子,不好意思地扯扯嘴角,声音嗡嗡地说:“抱歉,我好像着凉了。”
刚刚那连续的几个喷嚏仿佛牵动了全身的神经,希妙此时脑子有点晕晕的,全身软绵绵的打不起什么劲,鼻子又被塞住了不舒服得紧,她不由得悲哀地感叹了一下自己这趟打开头就窘得不行的流浪。看来有句话说得不错,人一旦心灵脆弱,身体也会跟着脆弱。
她这几天确实有点迷失自我了。
老板娘担忧地看了看她,啧啧感叹,“外面可是零下好几度呢,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啊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么冷的天跑来海边瞎折腾就算了,还穿这么少衣服。行吧,你先回房间歇着去,等晚饭做好了我会叫你的。先跟你说一声啊,我们这里是家庭式旅馆,由我们提供晚饭,但要跟其他客人一起吃。”
这老板娘倒是爽朗得紧,希妙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这样一所小巧别致的旅馆,连房间也是小巧别致的。只够一个人躺下的小小房间里,铺了厚厚一层榻榻米,很是干净整洁,窗户外便是夜晚幽深神秘的大海,隐约的,希妙仿佛还能听到海浪拍打陆地的声音,她有点惊喜,趴在窗边看着大海傻笑着发了一会儿呆。只是到底身体不舒服,她坐了没一会儿,便吃力地从壁柜里拖出了床铺棉被,草草铺好钻了进去,就着耳边若隐若现的海浪声沉沉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低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风间小姐风间小姐”的,似乎在叫她,还带上了一丝着急。希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认出了此时蹲在她旁边的女人正是这里的老板娘。
看到她酡红的双颊和迷蒙的眼睛,老板娘皱紧了眉头,“风间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希妙的神志这才回来了一点,她想坐起来,谁料艰难地起到一半竟全身脱力,又倒了回去。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真是最糟糕的一次出行。
“似乎发烧了呢,”老板娘轻叹一声,“我叫我家那口子送你去医院吧?”
“啊,不用,”希妙忙阻止,双手撑着床终于坐了起来,“只是小感冒,吃几颗药就没事了。”妈妈经常说她就是大小姐的命,身体娇弱得不得了,一到冬天就要感冒发烧,她早习惯了。
而且,她很讨厌医院,从心底里讨厌。
老板娘也不好勉强她,说:“那好吧,一会儿我给你拿点药,吃药之前,你还是出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比较好,或者,我给你端进来?”
希妙觉得自己又不是残废了没有自理能力,也不好事事都麻烦人家,顿时笑着摇了摇头,谢绝了她的建议。而且难得出来一趟难道就在这个房间里度过?她心里其实有点不甘。
老板娘看她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到底不放心,一直跟在她身后盯着她进了饭厅。希妙虽然头有点晕,四肢有点无力,神志很是很清醒的,看到老板娘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无奈地扬扬嘴角。
轻轻地拉开纸门,希妙粗略地往里面一扫,发现小小的饭厅里,只零零落落地坐了三个人,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对正坐在斜对面的角落里黏糊地贴在一起你喂我我喂你公众场合大秀恩爱的情侣。
希妙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当看到那对情侣时,发现他们也在看她。那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痘痘的男人看到她,眼睛顿时直了,傻愣愣地盯着她半天没移开视线,那尖下巴眼睛细长的女子却是一脸敌意地看着她,当发现身边的男友早已丢了魂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狠狠拧了拧他的胳膊,尖声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狐狸精啊!”
那男人缩了缩肩膀,立刻“嘿嘿”笑着去哄身边的女友。希妙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她收回了看向他们的视线,直接就在门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对面的男人斯文地笑笑,问:“在这里住得还习惯不?”
希妙一愣,有点警觉地看了看他。男人顿时无奈地一笑,“请别误会,我是这里的老板,想问问你的感受而已。”
希妙眨了眨眼,“你难道是井上小姐的丈夫?”井上是这里老板娘的姓。男子笑着点点头,“正是,这家旅馆是我和我妻子一起开的。你就是彩子说的那位身体不舒服的小姐吧?”
“嗯,对亏了井上小姐的帮助。”希妙说完,忍不住羡慕地一笑,“两个人一起在海边开了家小旅馆,感觉好浪漫。”
男子愣了愣,眼里浮起一丝怀念,淡淡地笑道:“是啊,这是我妻子年轻时的梦想,只是那时候我只顾着打拼自己的事业,没有察觉她的小心思。后来,我因为过度劳累大病了一场,彩子那段时间为了照顾我差点落下胃病,我这才醒悟了。”
希妙听得认真,此时听他在这里停了停,便猜测道:“你发现,什么都没有井上小姐重要?”这是很偶像剧的思路,井上先生一听便笑了,“差不多。我当时终于醒悟,我们都老了,已经过了拼搏的年龄,现在的我们,也许更需要的是一份平淡安稳的生活,我可以不用那么累,她也不用一天到晚为我提心吊胆。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希妙莫名地眼睛一酸,这样携手晚年的感情多么美好,她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么一份简单温暖的感情而已。她在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搓了搓鼻子,笑笑,“你和井上小姐真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