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被刻意加重语气强调的那个词汇背后代表的意思, 但是说实在的,我有时候听到类似于「那边」、「那位大人」像这样的代指,我会产生吐槽的想法。
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不能直白的说出来, 难道那些是什么说了出来就会当场去世的束缚很强的诅咒吗?
谜语人不要啊!
“如果你指的是非自然类的,我想我们应该是你说的「那边的人」。”
由于没有隐瞒的必要, 夏油杰在回答的时候没有像方才那样修饰自己的话, 而是直白的向虎杖爷爷表露我和他的另一重身份。
得到肯定答复的虎杖爷爷的表情很明显的放松了一点, 但很快又板着脸,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是这样吗?那太好了……”
虎杖爷爷说话的时候,捧着茶杯的手像是不安似的来回摩挲着杯口。
“悠仁那孩子……唉,从他回来后, 我就一直有感觉到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有时候还会看到他突然一脸气愤地拍自己一巴掌……”
“噢, 还有这种事。”夏油杰适时地附和了一句。
另一边。
我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在夏油杰回答的过程里, 突然出现在虎杖爷爷周围的咒灵, 根据虎杖爷爷的反应, 夏油杰的试探很成功。
虎杖爷爷是普通人。
一个完全感受不到咒灵威胁的普通人。
原本我以为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受肉】的人,他的家人应该多少有些奇异之处, 然而试探的结果却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难不成原因出在父母身上?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性,我突然想起来羂索曾将虎杖悠仁称作为“我的孩子”, 再联系虎杖悠仁的经历,一个诡异的猜想浮现于脑海里。
【羂索那家伙该不会是穿了谁的皮套和虎杖悠仁的父亲结合而生下了虎杖悠仁吧?】
猜想浮现于脑海里的下一秒, 我感觉这个猜想恐怕就是事情的真相。
稍微盘了盘时间线,羂索那家伙应该是在穿着虎杖悠仁的“母亲”这一皮套将虎杖悠仁生下后不久, 以“离世”这一说法消失。
在那之后, 羂索大概是为了某个目的而不断地更换皮套,最后与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我相遇。
目的就这样因污染而受到了推延。
如果是在这之后才决定以某个理由生下虎杖悠仁,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就算是穿着皮套,在本体被污染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虎杖悠仁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不可能直到与我相遇才因为我的血肉而受到污染。
理清楚时间线之后,我感觉我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直接打乱了羂索的计划。
如果我未曾出现,就算是父母再怎么有奇异之处,如此年幼的孩子是不可能毫无阻碍、一点困难都没有的成为两面宿傩的【受肉】。
最起码也应当是在虎杖悠仁快成年,或者说是DK的年纪才对。
“……”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在思考计划提前对于虎杖悠仁这孩子来说是否是幸运的事,如果计划按原定的进行,虎杖悠仁这孩子又会怎么样呢?
沉默地思考了一会,我决定放弃思考。
能将时间线盘明白以及将羂索原本对于虎杖悠仁的计划猜出来已经是我思考的巅峰,我原本就不是什么擅长思考的脑力派。
在我放弃思考后过了没多久,夏油杰与虎杖爷爷的对话也跟着停下。
虎杖悠仁回来了。
奇怪的是,虎杖悠仁对于我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表现得像是在进入家门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客人的其中一位是我。
“亚里亚姐姐。”虎杖悠仁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我身边坐下,随后昂起头看向我,“姐姐怎么会突然来我家?”
“我……”正要回答虎杖悠仁的疑问,一旁的虎杖爷爷却在此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茬。
“悠仁……”
“你认识这两位?”
虎杖悠仁闻言,看了眼我和夏油杰,表情犹豫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应了声“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虎杖爷爷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整个人给人的气氛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就像是忽然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一般。
夏油杰与我一样察觉到了虎杖爷爷的变化,但是考虑到虎杖悠仁在场,想要深究的想法被暂时搁置。
在那之后过了没多久,虎杖爷爷借口说有事要外出一趟,于是虎杖家一下变得空落落的只剩下两个外人和一个小孩子。
大概是确认了自家爷爷确实是离开了家,虎杖悠仁不再是先前那副态度,突然的垮起脸,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一直想要去救姐姐,但是……!像那样的事我完全不知道该找谁才可以!原本打算和那家伙做交易,但是在我答应后,那家伙却突然反悔。”
“说什么我现在过去也只是送死,让我过个几年再说。”
“我……”
虎杖悠仁说到一半,夏油杰突然开口说道:“交易……你的意思是你和两面宿傩定下了束缚?”
“束……束缚?”虎杖悠仁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头,“当时那家伙好像是这么说的,不过最后好像没成功。”
“那家伙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好像是——”
“『就算是变成灰,只剩下一滴血,那家伙也不可能会彻底死掉,真是可惜啊,怎么没有再多吃一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
夏油杰:“……”
知晓内情的两人瞬间沉默。
下一秒。
夏油杰的脸上快速闪过愤怒的情绪,而我则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同时在心里不断地吐槽两面宿傩这家伙总有一天会因为荤素不忌的事栽跟头。
另一边。
虎杖悠仁一副想问些什么的表情,纠结了一会后,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之际,侧脸上忽然长出一张笑得能看到后槽牙的大嘴。
“喂——”
“再让我吃点。”
完全的命令式的语气。
下一秒。
这语气变为了气急败坏,虎杖悠仁熟练得像是做了几百遍似的一巴掌拍在了那张大嘴上,速度快得完全没有给两面宿傩反应过来的余裕。
该怎么说呢?
莫名的有点暗爽的感觉。
“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啊……”我看着那张大嘴,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夏油杰接过话茬,跟着帮腔将两面宿傩损了个遍。
在这期间里,两面宿傩倒也不是没有想过回怼,但是他开口的速度没有虎杖悠仁这孩子下手的速度快,往往是嘴皮子刚动了动。
天(一)降(嘴)正(巴)义(子)就止住了他的话。
如此反复数次,两面宿傩选择消失,不再出现个大嘴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不过据虎杖悠仁的说法,那家伙在他脑子里骂得挺脏的。
由于束缚未能达成,因此虎杖悠仁完全不受影响的说出了交易的内容。
两面宿傩以会替虎杖悠仁寻找我并且救助我为交换,要求虎杖悠仁在他认为需要的时候,无条件将身体的控制权转让给他。
听到虎杖悠仁这么说,我瞬间明白了束缚未能达成的原因。
与令得羂索的计划提前一样,原因出在我身上。
我的体质的特性令得束缚未能达成,如果束缚的内容不是要求虎杖悠仁转让身体的控制权,而是这之外的其他事,那么束缚应当是能轻松地达成。
毕竟——
被我的血肉污染过的虎杖悠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第二个“我”,“我”怎么可能会允许有人和“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即便是这个“我”处于沉睡的状态,特性也会让被污染的血肉强行将试图抢夺控制权的存在赶走或者是压制。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更加的想要嘲笑两面宿傩。
“让你吃吃吃啊!”
“遭罪了吧!”
我真的好想当着他的面这么嘲笑他。
半小时后,我和夏油杰离开了虎杖家,由于虎杖悠仁没有联络手机,于是我和夏油杰选择了记录虎杖家的固定电话号码来联络虎杖悠仁。
由于虎杖悠仁成为两面宿傩的载体,为了他今后的生活,夏油杰建议他同伏黑惠一样成为咒术师。
与劝说伏黑惠升学目标定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时受到了困难不同的是,虎杖悠仁几乎没让夏油杰发挥多少谈话的技巧就同意了升学目标改了的建议。
“至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虎杖悠仁是这么说的。
他似乎很担心自己将在未来某一天会控制不住两面宿傩,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明明还只是个孩子。
虽然劝说虎杖悠仁成为咒术师是来之前就定好的目标,但是目标真正完成后,我却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是心情变得沉重。
悠仁这孩子真的太会读气氛了,也太会照顾他人的情绪了。
他在寻求力量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自身。
至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就是要在做出威胁他人的事之前,先把变成威胁的自己解决了吗?
——悠仁……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真的越来越像热血少年漫的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