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没有多少正常的人际交往经验罢了, 又不是感知上也有问题,所以我能很清楚地意识到从我复生回来到现在,那些在过去与我结下羁绊的人皆是顾虑我的心情, 默契地无视了我消失的那三年。
仿佛我从未消失过一般。
如此贴心的会看气氛,我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乎, 在双方无言的默契下, 一场你瞒着我, 我亦瞒着我的戏码开演了, 谁都没有提起消失的三年,也没有提起导致我消失的那一起事故。
只不过——
总归是会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出现。
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三年前被掩盖的咒灵伤害事件的咒术师找上了我,明里暗里的威胁我跟着他一块走, 否则就将我不死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沉默地听着笑得十分张狂的咒术师的威胁, 心里没有半分害怕, 内心泛起的情绪更多是在好奇眼前这位咒术师是怎么有自信在夏油杰的眼皮底下将我带走。
——该不会是我此刻落单的状态给了他什么错觉吧?
我不由得在心里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我的落单处境给了他某些错觉, 那么这恰恰可以证明一件事, 这家伙这一次与我碰上面纯粹是巧合的行为, 并非是他嘴里说的在我必经之路等了很久。
如果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有跟踪在我身后,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我此刻的落单处境是怎么形成的。
他言语里透露着掩藏不了的忌惮之意的人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可乐饼店排着队。
即便是眼前这位咒术师想对我做点什么, 我甚至连呼喊的必要都不需要做,夏油杰的援助就会登场。
我对于夏油杰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眼前这位咒术师带给我的威胁甚至没有二级咒灵带给我的威胁感强烈, 如果用夏油杰对待咒灵的标准来判断,我觉得这家伙应该就是杂鱼。
随手就能捏死的杂鱼。
“如果你能乖乖的跟我走, 我自然是不会对你做什么。”
大概是我的沉默给了这位到现在为止都没自报家门的咒术师错觉,让他误以为我的沉默是在害怕他的实力, 害怕他会对我做出什么暴力行为。
除了言语上越发的张狂与轻蔑之外, 他的表情因为计划即将达成而激动得扭曲起来。
模样看上去,咒灵都说不准比他眉清目秀。
这对于我的眼睛伤害挺大的, 于是没一会,我就因为不忍直视,皱着眉移开视线,并且脚步也随之往远离那家伙的方向移动。
“你以为你还能逃跑吗?”
如此说完之后,我听到那个威胁我的咒术师尖锐刺耳的笑声。
“……”
说实在的,我真的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能更准确的表达我此刻的心情,脑海里不断地飘过一道念头——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愚蠢的看不清自己实力的人吗?
我真的对此感觉到十分的困惑。
下一秒。
我察觉到伴随着杀意而来的恶意。
即便是这份恶意、威胁感并不是在针对我,离得老远的,我仍旧是清楚地察觉到夏油杰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仿佛要实质化的杀气。
——啊,这家伙绝对是杂鱼。
我在心里肯定地说。
就在眼前这位到现在为止都没自报家门的咒术师打算动用术式,强行将我带走之际,一道巨大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宽大的振袖展开后,像是蝴蝶的翅膀。
那是——
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
我瞥了眼被宽大的振袖完全包裹起来的咒术师,随后收回视线,越过化身玉藻前,走到夏油杰的身边。
“等很久了吗?”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可乐饼递给了我。
我接过可乐饼,咬了一口后才摇摇头说道:“没有等很久,我还感觉还好噢。”
“这样啊……”
“那就回家吧?”
我点点头,随后一手牵着夏油杰,一手拿着可乐饼,时不时咬上一口。
两人皆是默契地无视了不断从身后响起的痛苦的嚎叫声。
“有被吓到吗?”
“没有诶,只不过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不死的秘密,我还是挺好奇这件事的。”
“是这样吗?”夏油杰沉吟一会,随后叹了口气,“那就有点糟糕了,忘记留活口进行讯问了。现在就算是让化身玉藻前停下也……”
身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痛苦的嚎叫声,我想了想之后,觉得夏油杰说的有道理,就算是现在让化身玉藻前停手,那个人估计也是没什么审问的必要。
人已经废掉了,没有用了。
“应该可以调查一下他背后的人吧?”我回想起那家伙在威胁我的时候,曾提到过家族,只可惜他没有明确的提到是哪一家。
“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是碰巧遇到我落单的时候,并非是从一开始就有在跟踪,但是……杰最近有感觉到被跟踪吗?”
我说完之后,夏油杰沉思了一会,像是在思考。
“没有,我感觉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噢。”
听到夏油杰这么说,我瞬间放下心来,随后不再纠结方才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过去也就一周不到的时间,我忽然收到了好几方人的询问情况的简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
我明明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夏油杰也同样没有说。两人皆是觉得将人解决了就行,至于背后的人等查到再和大家说。
对于我的困惑,五条悟是回答得最为直白的那个,其他人则是多多少少都有点藏着掖着的感觉。
“咒术师哪里有什么秘密可言。”
“随便一查都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更何况你们在调查咒术师家族的事,像这样的事就更加的没有秘密可言,就算是我没有刻意去了解,总还是会听到一些风声。”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是我和夏油杰的调查行动做得太过明显。
只不过——
我记得在行动之前,我曾询问过夏油杰这么做是否不会有问题,那时候的夏油杰明确的表示什么问题都不会有,让我安心即可。
回想起这件事,我不由得看向夏油杰,用眼神表达我的困惑。
然而面对我的困惑,夏油杰明显是意识到原因,但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现,甚至回答我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还带着些许的无辜感。
“瞒不住也没关系吧?”
“反正都是一群杂鱼,会因为这些害怕起来,不就能更好的暴露出他们想要隐瞒的事情吗?我原本就没想过要隐瞒调查的事。”
我:“……”
夏油杰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让我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随后越想越觉得事情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反正都是一群杂鱼,我们根本不需要在意杂鱼的想法。
由于认识的人差不多全知道我被人找上门威胁的事,于是干脆把大家全拉到一个群聊里,将想要为这件事做些什么的人集合起来。
只不过,比起商量,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似乎是让自身团结起来。
我看着不断刷着99+的信息量,对话框里想要劝架的文字因为消息刷得太快,一直没能成功发出去。
简短的一句“大家先好好的冷静下来聊一聊吧?”像这样的缓和气氛的话,我是过了好几分钟才成功发出去。
发出去之后,一秒都没有就淹没在了99+的消息之中。
我:“……”
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丢下手机不管这件事了,但是考虑到吵架的人都是我的友人,我实在是没办法放任不管,于是再度编辑缓和气氛的文字发出去。
在我的努力之下,群里的人总算是停下争吵,总算是能好好的沟通了。
终于不再99+之后,也有帮忙劝架的夏油杰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作安慰,随后告诉我群里的人互相看不惯的原因。
听了夏油杰的解释,我有些沉默。
虽然很有语言的技巧,但是我还是听出来夏油杰想要隐瞒的意思——吵起来的原因是我失踪的那三年。
也就是说——
我才是导致他们吵起来的原因。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先前想要配合大家维持我仿佛从未离开的表象的想法淡去,我现在觉得有的事还是得说开才行。
总是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三年……”我看向夏油杰,“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请全部告诉我吧。”
像是没有想过我会突然这么问,夏油杰沉默了好一会才扯出个笑:“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注意到夏油杰说话时,视线有一瞬落在仍然在刷新消息的屏幕,随后他的眼神闪了闪,察觉到这个变化,我重复了一遍方才提出的问题。
“……不要想着撒谎噢。”
虽然不清楚这么警告是否有用,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另一边。
夏油杰在我警告之后不久,缓缓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投降的表情。
“我会说的。”
“所以请不要这样看着我。”
“稍微有点……”
我:“……”
我:“!!!”
——我这可是在说正经事呢!
——夏油杰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正经的气氛里,思想跑去黄色废料里去啊可恶!
想要吐槽的事真的有好多,但是在看到夏油杰一脸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表情后,吐槽的话语被噎在嘴里无法说出口,以至于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唉……”
我叹了口气,总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已经没有了适合谈话的感觉。
——夏油杰!
——你要好好反省一下啊!
我再一次在心里对着夏油杰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