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
我满脸问号的看着江户川乱步, 随后看了看周围,确认只有我一个人在之后,我这才敢肯定江户川乱步方才说的话是对我说的。
正打算问一句“怎么会突然这么说?”这句话的时候, 江户川乱步像是知道我想做什么似的,还没等我开口询问就将答案摆在我面前。
“从见面那一刻起, 你就时不时会用想要对我说些什么的视线看着我, 虽然很快就移开视线, 但是……”
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 一脸在看笨蛋的表情看着我。
“态度很明显欸,想装作看不到都很难。噢,这么说起来……太宰那家伙大概也是看不下去, 所以才会帮忙将那家伙引走吧。”
“不过看状况大概没过多久就会反应过来是中计了。”
“所以——”
“亚里亚最好趁现在将想要问的事说出来。”
我:“……”
虽然江户川乱步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拥有着鬼神般的过人才智的存在, 但是能如此准确的知晓我确实有事想要借用他聪明的大脑帮忙想想。
说实在的, 有点被吓了一跳, 随后浮现于心头的想法是怀疑自己的表现是否真的有明显到会让人一眼察觉的程度。
——应该没有吧?
我越发的不确定起来。
就在这时,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再度响起, 然而我这一回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说,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江户川乱步, 他竟然再一次看透我心中所想。
“放心啦,除了我和太宰, 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亚里亚在想些什么。”
听到江户川乱步这么说,我瞬间放下心来。
毕竟——
以江户川乱步的性格, 他总不至于拿这些话来哄我,因此他说的话是可信的。
放松下来后, 我将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说给江户川乱步, 在说完后没多久,江户川乱步将他的答案说出。
“比恋人还要更亲密一层的关系不就只有那个了吗?”
江户川乱步一边说着, 一边将举起手,紧接着手指捏起,比了个手势。
“只不过……”
“亚里亚真的有理解你们此刻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存在吗?我的意思是……关于「恋人」这个词汇,亚里亚是怎么想的呢?”
恋人。
听到这个关键词,我不由得顺着江户川乱步的疑问往下思考。
友人、恋人的区别我是清楚的。
友人一般是出于同一个理念或者是某些相似的习性,自然而然的聚在一起,恋人则是出于爱、出于独占欲才会想要获得一个区别于友人的更私密一些的关系。
最初会答应夏油杰的交往请求……啊,我感觉我好像意识到了江户川乱步提出那个问题的原因。
我想起来了。
虽然是出于爱,但是更多的还是出于来自本能的对于喜爱的事物的独占欲的驱使,这才会在夏油杰提出交往请求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意。
本能一直在叫嚣着“答应他!独占他!”这样的话。
如果以常理意义上对于恋人的理解,我觉得像我这样的初衷在这份感情里绝对算不上是纯粹,距离真实的爱还差得远。
轻飘飘的一吹就散。
以这样的状态去想着更进一步,还是太过草率了,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感情的另一方来说都太过草率、不够谨慎。
只不过——
这一切都得是建立在我的想法一直停留在一开始的时候才能这么说。
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而言之等意识到、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无需本能的催促,独占欲、爱以及某些不可言说的想法随时都想要让夏油杰知道。
想要让夏油杰彻底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让他至此以后无法离开……像这样的想法,三年前到现在不知道想了多少次。
“看这样子是想明白了?”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是”。
“好——”
得到我的回应,江户川乱步倏地站起身。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我可以参与的情况,亚里亚加油……欸,别露出那副表情……好吧,我唯一的建议就是亚里亚直接和那家伙摊牌。”
“只要亚里亚表现出讯号,剩下的一切,那家伙都会为亚里亚做好。”
说完后,江户川乱步快步离开房间。
没过多久,我还没思考清楚要怎么摊牌,障子门“唰——”的一下打开,我顺着声音回头看过去,是夏油杰面容急切的站在门口的画面。
“哈……”
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后的下一秒,夏油杰非常明显的长舒一口气,随后一副没事人似的反应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见我一直在看着他,夏油杰笑了笑,随后将他方才如此急切的原因解释给我听,说完后还一阵后怕不已似的再一次长舒一口气。
“辛苦你了。”听完夏油杰的解释,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原以为话题会这样结束,结果令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是——夏油杰竟然在我话音落下后的同时,像是早早准备好想要说的话似的,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方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听到这个词汇,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江户川乱步离开房间的画面。
另一边。
我短暂的或许连一秒都没有的沉思被夏油杰精准无误地捕捉,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暗色,然而在我看向他的刹那,表情恢复至以往那般模样。
——应该是错觉吧?
我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方才有一瞬间感觉到的危险气息是否是我感觉错了。
“特别的事……嗯,应该没有吧?”我觉得和江户川乱步的谈话还挺日常的、挺普通的。
夏油杰听我这么说,点了一下头,随后笑着说:“是这样啊,那看来是我看错了。回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看到屋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于是就……”
“变得有些在意。”
我:“……”
虽然夏油杰是在江户川乱步离开后不久回来,但是以房间的设计布局,再加上时间差,夏油杰应该是没有办法看到江户川乱步离开的画面才对。
【在撒谎。】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下一秒。
侧颈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触,紧接着夏油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怎么了吗?看起来像是在想些什么一样。”
原本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的夏油杰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凑上前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随时都能发生一些燃动体温的事。
“我……”
『……直接和那家伙摊牌。』
『只要亚里亚表现出讯号,剩下的一切,那家伙都会为亚里亚做好。』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江户川乱步离开前最后说的话,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后,到嘴边的话换了个主题。
“杰。”
我表情认真的看着夏油杰,与此同时,夏油杰被我看得不自觉的也跟着变得认真起来。
“杰对于现在的关系是怎么想的呢?”我说话的同时有感觉到方才说的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我不想止步于恋人这一层关系,杰会怎么做呢?”
既然江户川乱步说过我只需要摊牌,不需要思考太多,剩下的一切就会被夏油杰解决好,所以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突发奇想,老老实实地按照给的建议去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出于对江户川乱步的过人才智的认可。
只不过——
为什么夏油杰却在我说完话之后,会陷入沉默,仿佛被人按下时间停止的按钮一样毫无反应?
我困惑不已地上下打量夏油杰。
……
“杰?”
听到这声呼唤,夏油杰有一瞬间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然而心脏的跳动和咒力的感知清楚无误地表明从他进来这房间起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
绝非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虚构的事。
——是现实啊现实……
“啊,抱歉……突然走神了。”
“是这样啊。”
——好想要……
“杰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嗯,比起这个,亚里亚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不要着急,还差一点。
“啊这个……欸,嗯……因为想要变得再亲密一些。”
“不可以吗?”
随着川上亚里亚的话音落下,脑海里的声音连带着现实的声音一并被按下静音,夏油杰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唯一存在的只有川上亚里亚脸颊泛着微红的看着自己的画面。
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是想要冲破束缚,有一种仿佛浑身的血液、骨肉、甚至是灵魂都在燃烧一样散发着滚烫的热潮在身体里流动不止。
“可以啊……”
即便是努力地控制内心翻涌不止的情绪,可说出口的话语仍旧是带着颤音,夏油杰只觉得喉咙哑得厉害,特别想喝点什么润润嗓子。
“所以要怎么做?”川上亚里亚一边说,一边向着夏油杰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夏油杰紧绷着身体,不是很确定川上亚里亚是否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是否有注意到自己的欲望快要到达临界点。
“只要成为……”家人就可以了。
话说到一半,夏油杰忽然止住话茬,心里想着现在并不是适合说出约定终生的话语的时机,如果就这样轻率的说出来,就算是自己也是无法原谅。
——亚里亚值得更好的。
夏油杰在心里想着。
另一边。
夏油杰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下,川上亚里亚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安静地等待,没有催促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