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 最终我决定老实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在听到我说“一直待在这里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夏油杰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但没一会就被我接下来说的话打散。
“虽然咒灵很可怕, 祓除咒灵也很可怕,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生……啊应该是有记忆以来才对, 第一次有了朋友……”
“不会受到我的体质影响, 会好好与我沟通。”
“我很喜欢这样。”
与此同时, 像是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是什么一样, 夏油杰挂在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只不过……”
“杰真的能做到将这一切毫无犹豫地舍弃吗?真的不是忽视了内心的感受去这样做的吗?以杰的个性,将我放在这里,杰也会待在这里不是吗?”
“如果待在这里, 之前结下的羁绊都会渐渐的消失, 这些杰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我越说越在意, 越说越担心, 不自觉地凑近到夏油杰的身边, 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
“我……”
“一直都有在关注、在意着杰的一举一动, 杰明明是对羁绊很是看重的人,放弃这一切……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吧?”
“我不想杰会因为这些可以避免的事而感到难过。”
虽然是老实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但是因为太过激动,从而导致说的话在我听来都十分的混乱。
好在夏油杰听懂了。
“……没办法说假话啊这一回。”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情绪。
“确实是会跟着亚里亚一起待在这里。”
“毕竟我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囚禁没有区别不是吗?如果只有亚里亚在这里,而我不在, 那么亚里亚也太可怜了吧?”
“放弃过去结下的羁绊,像这样的事很难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即便是我也一样。但是……”
“只要能有新的羁绊出现就可以了吧?”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看出我有在紧张, 夏油杰停下正在说的话,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然后才继续说:“只不过现在得放弃了。”
“在新的羁绊出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让亚里亚陪着我一起等,像这样的事对于亚里亚来说其实是无视了本人的意愿。我……”
“并不想做这样的事。”
在这之后,夏油杰和我说了很多很多他的想法,时间在谈话中悄然过去,等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染上了暮色。
我有些惊讶。
原来我们两个这么能说的吗?
另一边,在看到窗外的暮色后,夏油杰的脸上同样浮现出惊讶的情绪:“原来都这么晚了啊……”
“明天再回去吧。”
说完之后,夏油杰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
虽然夏油杰还是没有放弃将我放在别墅藏起来的打算,但是这个打算现在暂时被他搁置在一边,成为了备选计划,据说是将来还有这种情况就会直接启用。
总感觉夏油杰好像对我过度保护的程度更重了。
临睡前,像是担心我忘记似的,夏油杰再度重复了一遍下午说过的话。
“亚里亚……”
“这之后如果还有像〇〇区重工的事,就算亚里亚说不要,我也不会听。”
我:“……”
该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到夏油杰对我过度保护的程度更重了的气氛又来了,在这种气氛下,我过了好一会才回应了一句“好的”。
第二天。
由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完全,在吃过早饭后,夏油杰带着我在【笼】的术式掩护下乘坐虹龙返回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落地后不久,许久未见的夜蛾老师出现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夏油,待会过来一趟。”
说完这句话之后,夜蛾老师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后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起来,但不是不好的意味。
“……”
“算了,不用过来了。”
夜蛾老师叹了口气,将原本让夏油杰待会去找他的任务改为让夏油杰带我去找家入硝子检查身体,〇〇区重工的事似乎让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学生差点死亡的阴影仍笼罩在他的周围。
夜蛾老师走后,夏油杰没有按照夜蛾老师说的将我带去家入硝子那里,而是将我送回了宿舍。
只不过——
由于是从阳台进入屋内,直到来到客厅我才发现宿舍里原来早就有人等在那里,我就说怎么夏油杰在开阳台门时完全没有卡壳的感觉。
原来是门从一开始就没有锁。
我出现在客厅后,五条悟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同时嘴里还念叨着“嗯嗯,很好,没有缺了哪没长。”这样的话,然后才向我打招呼。
“欢迎回来。”
另一边,家入硝子在看到我出现后,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欢迎回来。”
两人的表现看起来像是在我的宿舍等了挺久的。
因为待在别墅那几天,夏油杰并没有限制我与外界的交流,所以在五条悟、家入硝子眼里我的不出现是为了养伤,而夏油杰则是负责照顾我。
那种和囚禁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事半点没有被两人发现。
“说起来——”
家入硝子停下摸我的头的动作,撇了夏油杰一眼:“你如果再晚一点回来,你的名号前面就能新增一个词——叛逃的。”
“恭喜你,差点变成叛逃的一级咒术师。”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虽然家入硝子的冷笑话太冷了,但还是戳中了我的笑点。
与此同时,比起我没忍住的笑了一下的克制,另一边的五条悟很显然就没有这个顾虑,在放声嘲笑同期生差点成为诅咒师的间隙里也没忘了拉踩一下总监会那群人。
通过五条悟的嘲笑,我了解到〇〇区重工的事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应该说是人为故意造成的意外才对。
于是乎,在夏油杰照顾我的那几天里,五条悟闲着没事就跑去找总监会那群人施压找麻烦,弄得总监会那群人焦头烂额的。
“我买的麻袋到货了,不如今天大家一起去找他们谈心吧!”
五条悟突然话锋一转,极力鼓动我们仨跟他一起去给总监会那群人的血压再加加码,并且还说了他已经弄清楚是谁将〇〇区重工的事丢我头上的人。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让他们体验一下咒灵的恐怖!”
想吐槽的地方有很多,最后我决定先吐槽让总监会那群人体验一下咒灵的恐怖的事:“我们姑且怎么看也是和咒灵长得相差得有些远的吧?”
我试图提醒一下五条悟他的计划里的漏洞。
只不过——
回答我的却是夏油杰。
“问题不大,这孩子最近领悟了一个新的术式。”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驱使【笼】释放它的术式,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一般,变得不那么真实。
“进入术式范围的刹那,【笼】可以对他人的视觉进行改写。”
“只不过在这之前的达成条件是不能对它的术式产生防备,但是这一点很好解决,只需要揍……咳、到时候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我:“……”
夏油杰刚刚是想说揍他们一顿对吧?
“好吧。那我们要怎么做?”既然最重要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反对的。
在那之后,我们四个关于如何给总监会那群人的血压加压的事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由家入硝子负责给其余三个做不在场证明。
我和夏油杰负责辅助,一个拿麻袋,一个负责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至于五条悟。
他说他负责动手。
虽然还是很想吐槽,但是想了想还是将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五条悟他想打就打吧。
我是这么想的。
天色暗了下来后,按照负责监视今晚的幸运嘉宾的咒灵的指引,外勤组的我们仨来到了一处大宅院里,接着找了个角落翻墙进入院内。
虽然这几天五条悟一直在找总监会那群人的麻烦,但是像今天这样上门给他们套麻袋还是头一回。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今晚的幸运嘉宾并没有对自身安全设有什么保障,我和夏油杰他们很轻松的来到目标所在地。
当然没忘了夜蛾老师的指导,一路上有对留下的痕迹进行清理。
毕竟目标是二级,该有的反应力还是有的,在房间里多出三个人的刹那,幸运嘉宾很快做出反应,只不过——五条悟的反应比他快。
力道刚好的一拳止住了他所有的话。
【笼】趁着这个机会释放了他的术式,没一会,幸运嘉宾的眼神在恍惚了一阵之后,忽然流露出惊恐的情绪,毫无形象的癫狂地大叫。
听到这个反应,我拿出麻袋准备套上去,就在这时——
异变出现。
我们仨最初预想的是将幸运嘉宾的视觉进行改写,但是改写的本质其实是在他过去见过的最为恐惧的事物里挑出来的。
对于咒术师来说最为恐惧的基本上很难逃出咒灵的范围。
也就是说——
我们仨此刻在他眼里至少也应该是一级咒灵或者是一级以上的存在才对。
“……不、不要过来——!”
“羂索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头疼痛了一瞬。
下一秒。
一股奇妙的熟悉感袭来。
我好像认识这个名为“羂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