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原本在一开始有考虑过五条悟、家入硝子如果打算将这件事暴露出去, 那么自己就趁这个机会带着川上亚里亚离开这里的选项。
至于像这样带着人离开,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夏油杰并不在意。
不需要迎战,仅仅需要考虑如何从总监会的手底下脱身, 像这种程度的事对于夏油杰来说是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
只可惜——
五条悟、家入硝子选择了保密。
“亚里亚, 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夏油杰看着熟睡当中的川上亚里亚, 叹着气的小声地说。
即便是有从胀相那里得知一些有关于川上亚里亚过去的事, 从这些事里能猜测到川上亚里亚的血肉能做到的程度, 夏油杰仍旧是为方才看到的事感到了震惊。
竟然连活着的人的身体都能改造。
甚至还是在仅仅用了几滴血的情况下。
如果是像胀相那样拥有份量浓厚得相当于是替换那种程度的川上亚里亚的血肉,那么情况又会变成什么样?
夏油杰完全不敢细想答案。
“唉……”
“亚里亚啊……”
夏油杰沉默的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川上亚里亚,先前被压制在心底的想法再度浮现出来——好想带着人离开。
两人就这样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下去。
“一起离开好不好?”
依旧是无人回答。
夏油杰无声地叹了口气。
……
醒来后的第一秒, 我便陷入了沉默。
昨晚断片前的记忆不断地浮现于脑海之中, 没一会我便从这些记忆里意识到一件事——酒真的不能多喝。
醉酒实在是容易误事。
回想起来昨天都做了什么后,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着在床上逃避现实般将自己卷在被褥里滚了好几圈后, 这才停下来, 踏入现实之中。
——往好处想想啊亚里亚,至少睁开眼之后自己仍然是躺在宿舍里, 而不是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实在是为昨天的事感到不安,我不断地找理由劝慰自己想开一点,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我总算是让自己没那么担心。
——走一步算一步吧?
——既然现在还好好的待在这里, 那就应该是没事的吧?
我是这么想的。
由于是出勤日,夜蛾老师也只不过是大方的放了昨天一天的假罢了, 今天该上的课还是得上的, 于是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后,我便收拾好自己, 准备出门。
宿舍门在身后落下“咔哒”一声轻响的刹那。
夏油杰的身影恰好在此时进入我的视野里。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瞬间,我看到夏油杰对我笑了笑,没一会我便听到他用着一如往常的爽朗的语气对我说了句“早上好”。
该怎么说呢?
夏油杰的反应让我松了口气。
虽然并不是在怀疑和我相处了有大半年之久的人,但是过去的苦痛在意识里烙印下的记忆是很难消除的,我总是会不自觉地保持着警惕。
这份警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做好了随时重开的准备,勉强称得上是从容。
只不过——
我并不想要这份从容。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我扬起笑容,同样是笑着回应了夏油杰一句“早上好”。
昨天我对五条悟做的事似乎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直到来到课室,夏油杰也未曾对昨天的事询问一句,即便是提到也只是吐槽昨天醉酒的我与五条悟好闹腾。
好奇与放心下来的轻松感,这两种情绪在心里荡来荡去。
过了一会后,我暗暗压下浮起的好奇心,决定在夏油杰他们开口向我询问之前当作无事发生。
“早啊——”
由于一年级除了我和夏油杰之外就只有两个人,于是一声“早啊”就能打完所有的招呼。
落座后不久,夜蛾老师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坐在教室里的我们四个人时,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惊奇我们竟然能比他还要早到。
没一会,我看到夜蛾老师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神色。
今天的这堂课是理论课,着重介绍准一级以上的咒灵的情况,听了有一会之后,我估计那一次造成我「上一秒在东京,下一秒在北海道」的那只咒灵应该是拥有领域。
——啊等等……
我突然回想起一件事。
其实在那个时候,除了让我感觉到很危险的咒灵之外,还有某样事物让我觉得非常危险。
细长的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
那件东西对于咒灵的诱惑力仅次于我……更准确的说应该是50.1%和49.9%的区别——我是50.1%,那个小木棒是49.9%。
虽然只不过是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但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氛却让我觉得比那只杀了我无数次的咒灵还要危险。
更恐怖的是,我竟然觉得那个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是活着的。
回想起在不久前被自己遗忘的事,我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因此没有注意到这堂课早就上完了,夜蛾老师人都走了有一会。
“你怎么了?”
我愣了愣,然后迅速回过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句“什么也没有”,然后才把自己上课走神的原因说了出来。
在听到我说曾在现场看到一个散发出来的气氛比那只咒灵还要危险的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后,五条悟发出“嗯——”的一声像是在思考一样的声音。
许久之后才有了别的反应。
“虽然听起来像是假的一样,但是亚里亚的直觉比野兽还要敏锐,所以绝对是真的。只不过……”五条悟说着说着,递给我一根粉笔,“大概是长什么样的?”
“画下来看看?”
“说不定会是我知道的那个。”
倒也没有不可以的理由,于是我接过粉笔,来到黑板上写写画画起来。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人围在我周围,仔细地看着逐渐在黑板上展露身影的事物。
“这个看起来……”
在我画到一半的时候,家入硝子突然开口。
“比起小木棒,更像是手指。”
听到家入硝子这么一说,脑海里有关于那个像是小木棒一样的东西的记忆越发的清晰,于是下笔的动作瞬间变得流畅了不少。
没一会我就把印象里见过的东西画了出来。
“果然是手指啊。”家入硝子说。
我看了看,确实是手指,毕竟连指甲盖都有,这实在是和小木棒没有什么关联,一开始会记错应该是曾被我遗忘过一次的原因吧。
注意到五条悟盯着黑板上画着的手指,一副像是在思考某事一样的表情,我补充了一些当时的情况。
在那之后过了好一会,五条悟挑了下眉,接着表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亚里亚,你运气不错哦。这都能让你碰上,如果没有猜错……”
“这东西应该是咒物吧。”
“根据描述大概率会是宿傩的手指,只不过……”
就在这时,夏油杰突然开口接过话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于那样的东西的存在,在咒灵身上也没有发现那样的东西。”
五条悟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开口说:“那看来是有人早一步拿走了。”
大概是看气氛变得沉闷,五条悟笑着打岔说让我们都想开一点,说不定并不是宿傩的手指,而且当时他也在现场,没有发现除那只咒灵以外的其他气息。
“……毕竟只是猜测,说不准真的有可能是看错了。”
我觉得五条悟说的理由可能性很大。
虽然是感觉比那只咒灵还要危险,但是也有可能是死去活来多次之下,痛苦的记忆在混乱之下意外捏造出来的虚假的记忆。
那个像是小木棒,画出来后像是手指一样的东西说不定是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手指,并不是五条悟说的有可能是宿傩的手指。
——欸?
——等一下。
“宿傩的手指是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然后不知为何变得很是在意。
听到我这么问,五条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宿傩的手指是什么,接着在得知仅仅是和咒具差不多性质的存在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突然对其失去了兴趣。
“怎么了吗?”注意到我的异常,夏油杰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担忧。
我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累了吧。”
“……”
夏油杰的表情看着并没有相信我说的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后,我莫名觉得压力还挺大的。
好在没多久他就将视线移开。
虽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但是由于说不上来突然兴起又突然消去的对宿傩的手指产生兴趣的原因,我打算等理清思路后再和夏油杰说这件事。
“……啊对了,你们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参加婚礼了?”
赶往下一个上课地点的路上,家入硝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点了点头,回应说婚礼定在了圣诞节那一天。
“圣诞节啊……”家入硝子一边翻手机,一边对我说,“哇,不错嘛!刚好是周末欸,真会挑时间。是在东京举办对吧?”
“是的,到时候估计会有很多警官登场。”
虽然没有参与多少婚礼的准备工作,但是从偶尔聊起的对话里可以看出伊达警官的人缘挺不错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婚礼算作是警界同僚的聚会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