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过去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打断我的思路不同的是, 这一回夏油杰没有再转移话题,而是视线极具压迫性的紧紧地盯着我不放。
“如果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回答了……亚里亚会怎么想?”
夏油杰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
语气分明没有催促的意味, 但是我却从萦绕在周围的气氛里感觉到了夏油杰此刻的不安定感,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在焦急地等候属于他的最终判决。
“杰……”
握于手心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蜘蛛丝突然变得十分的坚韧, 那种不安定感消失了, 我笑着看着夏油杰。
“如果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杰又会是怎么想呢?”
听到我这么问,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才像是突然恢复了语言能力一般,一边笑一边说。
“我自然是也是认真的。”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认真的。”
我也是跟着一块笑。
“那就好。”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在那之后夏油杰没有再散发出那种不安定感很强烈的气氛将我与他笼罩在其中, 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非常痛快地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定定的盯着夏油杰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我眼前才移开视线, 转身上楼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
前一晚的对话并没有让我和夏油杰的关系发生什么改变, 两人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气氛即便是局外人也能感觉到有了变化。
“你们昨天是发生了什么吗?”家入硝子在盯着我看了一会后, 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仍是在笑,表示什么也没有,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得到我的答复,家入硝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信任的神色, 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想法,而是撇了撇嘴, 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便宜那个野小子了”。
我:“……”
怎么感觉家入硝子还没有从昨天的剧本里脱离出来?
上完一整天的课, 我直接回了宿舍,打算睡醒再吃晚饭, 只不过房间里多出的人打消了我这个想法——夏油杰身上还挂着围裙,没有来得及脱下。
注意到我回来后,夏油杰停下准备解开绳子的手。
“欢迎回来,热水帮你先放好了。”
好有婚后感啊……这个念头在这一瞬间浮现于脑海之中,但也仅有一瞬,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走,房间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那是我喜欢的食物的味道。
“杰也去休息会比较好吧?”我顺着心意说了我想说的话,完全没有考虑话语里的意思是否有歧义,“泡个热水澡什么的?杰不是一大早就外勤祓除咒灵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虽然对于亚里亚的提议很是心动,但是现在就先这样吧。”
“好吧。”
见夏油杰拒绝了我的提议,我也没有多做纠结,非常痛快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收拾好替换的衣服走进浴室。
当身体没入温度适宜的热水里泡了有一会后,脑海里猛然闪过一道念头,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我方才说的话好像歧义有点大。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秒。
歧义更大的话语来了。
我这时候才发现夏油杰方才回应我的话简直就像是在说「一起泡澡的事我乐意,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下次再来共浴吧。」这句话一样。
脸突然有点热。
待在浴缸里也有好一会了,但是此时我却像是忍耐不住温度一般腾的一下站起身,急匆匆地拿起浴巾擦拭身上挂着的水珠。
换好衣服后,我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脸仍然是泛着红晕。
下一秒。
微凉的自来水打在我脸上。
像这样过了有十多秒,我才停下手,再次抬头看向镜子,此时镜面显露的人影的脸上不再泛着红晕,而是正常的沐浴过后的人该有的脸色。
左右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我这才从浴室离开。
“欢迎回来。”夏油杰坐在饭桌前,笑着对我说。
我:“……”
移开视线,我小声的但是用着他能听到的音量吐槽:“我只不过是去洗了个澡噢,不是去做什么。不过……有件事却是没有做。”
“杰……”
“欢迎回来。”
夏油杰的表情很明显的冻结了一秒,紧接着在下一秒露出比上一秒还要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嗯,我回来了。”
晚饭全部都是夏油杰准备的,我想着至少收拾碗筷的工作得由我来,但是夏油杰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动作极快地抢先一步收拾好碗筷。
不仅如此,他还抽空给我准备了看综艺节目时吃的水果。
等到夏油杰闲下来,也走进卧室坐在我旁边和我一块看向电视机屏幕后,我这才将视线转向他,然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才收手。
“……怎么了吗?”
夏油杰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故意地装作没有察觉到,回应了一句“什么也没有,只是突然想这么做。”后,视线回到屏幕上。
“……”
坐在我旁边的夏油杰的气氛明显的有了变化。
我清楚地察觉到了。
只不过——
我打算装作一无所觉,仿佛出于本能一般的想这么做,想要看到更多的我故意的对夏油杰做一些类似于恶作剧的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真的非常的想。
综艺节目并不好笑,但是我还是没有换台的打算,时不时的关于节目的内容和夏油杰聊上几句。
夏油杰也很配合。
明明他也没有觉得节目有意思,却还是像是认真地看过一般,给出的回应都十分的到点,并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胡乱回复。
两人有来有回的聊了很久,节目差不多到了中期,我率先摇了白旗。
这档节目实在是无聊。
我就算是想借着这档节目对夏油杰做一些恶作剧一样的事,我的忍耐力也到了极限,于是直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节目。
是电视剧。
虽然也没有很有趣,但是放在那里作为背景音闹闹耳朵也不错。
夏油杰也和我一样对电视剧的内容并不感兴趣,视线虽然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是却没有聚焦在内容上,很明显的在走神的表现。
盯着看了一会,我的手忽然有点蠢蠢欲动。
我能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我不是。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顺从心意对着夏油杰出手了,用手指时而戳弄他的腰侧,时而戳弄他的手臂,一来二去重复了几次之后,夏油杰也有了动作。
“是在玩挠痒痒吗?”
话音落下,还没等我回复,我只感觉到来自腰侧的刺激感。
我其实并不怎么怕痒,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法的问题,夏油杰挠着挠着我就有坐不住的感觉,非常的想要逃离他的手指。
“抱歉啦!我不是故意的……”我压低声音,故意示弱,好让夏油杰降低戒心。
示弱战术很成功。
夏油杰果然停手了,还顺势扶着我的腰将我扶了起来。
“感觉还好……吗?”
“嘿嘿……”我露出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夏油杰,“小瞧我了吧?!这下就是形势逆转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猜想他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会这么做。
想到这一点,我莫名地高兴起来。虽然只是很小的事,但是就是莫名的非常的高兴,有种夏油杰的情绪是由我来调动、因我而起的满足感。
我不确定我这么理解是否是正确的。
随着生活逐渐的安稳,我的本质也在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毕竟是双胞胎,又是在相同的环境下成长,我的个性和姐姐川上富江差不到哪里去。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我对于喜欢的事物、想要的事物会有非常强烈的占有欲。
具体表现为我现在这个状况。
我完全把夏油杰当成抱枕、巨大的布偶一样的存在了,毫无顾忌的在他身上或是挠痒痒、或是抚摸的感受肌肉的手感。
“让你刚刚那样子挠我痒痒!”
我一边说着,一边下手的力气逐渐加大,同时也有点不管不顾起来。
“衣服好碍事。”
“——!”
“等等——!”
“才不等。”
抛下这句话,我卷起夏油杰衬衣的衣角往上推,没有了衣服的阻挡,我挠起痒痒肉就顺手多了。
“说实话啊杰,大家都是一样在训练,为什么你的肌肉会这么结实啊……”顺手确实是顺手了很多,但是夏油杰的肌肉实在是太硬了,说实在的我其实挺费力气的。
没想到挠个痒痒肉还是个体力活。
“……”
夏油杰没有回答我,而是抬起手,用手臂挡着眼睛,同时呼吸因为我挠他痒痒肉的行为变得有些混乱且急促。
——会不会做得有点过了?
正当我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视线猛地发生了变化,我倒躺在地上,夏油杰一手撑在我的耳侧,一手搭在我的腰上。
“现在——”
夏油杰定定的看着我,视线仿佛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一样。
“形势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