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同施珈坦白赔罪后, 去冰箱里找中午能用的食材,一面留意着搁岛台上的手机,预备着有人会不会有什么新指示新动向。
然而, 结果很符合施珈的性格,对话框固执的沉默。
淘好米,揿了煲饭开关,梁丘揩揩手,有条不紊开始备菜。几道快手菜,他备菜却着实要比烧菜更费时间。
梁丘坐在内阳台推过来的高脚椅上, 方便操作一应厨房家务的高度。他专心对付菜案上今朝用得上的几根小葱,左臂压着,右手系结。施珈能接受葱油香,但十分不喜葱, 沾上葱段葱花的吃食她一律不碰的。
葱结完工之际,一旁的手机一亮, 紧接着唱起来。梁丘匆匆抽了张厨房巾,一边揩手一边几步跳过去。目光落在来电人姓名上,他当是施珈呢, 没曾想是王芝。
周末中午的当口, 梁丘本能预判母亲找他闲话的,揿了免提,惦记着手边的活, 应得也懒懒的。
而那头, 明显密闭静谧的空间里朗声地知会且吩咐, 车子还有十来分钟到小区了,要他同物业打招呼放行。
梁丘警觉地确认,“什么意思, 到哪个小区。”
“同你打电话么当然到你家小区呀,”王芝朝儿子也改不了的骄矜的口吻,絮叨她和芬姐头一夜就开始忙活的心思,芬姐再起了个大早新鲜现烧的一桌子菜,“都是照着你的胃口烧的,红烧狮子头加了葧荠,老鸭汤添了咸肉和笋丁,熬了几个钟头的,鲜掉眉毛,芬姐特地撇了油,你欢喜的清汤。清烧虾仁还是我跟一道剥的,西山岛养出来的白虾,还有酱方,焖得颜色嗲得勿得了。”
总之,“不用你招待我,都是现成的。你不高兴回来,中秋也见不到你人,个么我总归要来看看的,看看你,当提前给做生日宴好呀。”
王芝还有些同老梁的不痛快想朝儿子诉一诉,昨天夜里老两口才因着二小子的事体闹过声张呢。此刻碍着司机的面,她保全体面也只得忍下来,催儿子少啰嗦了,赶紧通知物业吧。
梁丘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王芝倒豆子般的一筐话,俨然打定主意打他的措手不及。他也不能真拦着亲妈不入家门。
权衡之下,当即先知会了施珈。梁丘原意要施珈先回家来,他说过不叫她为难的,也打算让母亲搁了东西,他就领她出去用午饭。可意料中的意料之外,施珈甚至不待他说完就急急让步了自己,而他也甚至不够时间去转圜安顿他的软肋,叫施珈委屈自己的软肋。
梁丘到底匆忙联系物业,再去穿上了假肢同美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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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进门,放下手里大包小袋的东西,就嗅到苗头,“你家里头什么味道,洒了啥东西呀,打翻香水桶啦。”
王芝一面打量儿子,伸出去的右手半道又收回来,换了左手轻轻搡一他的右肩,再一路拂着他衣袖下来,抓一抓儿子的手,眼里依旧流出来说不出的伤感,他面色看起来倒是好的,身上……人还是清瘦。
梁丘气往心里叹,反握一下母亲的手再松开,找了一次性拖鞋出来递到母亲手里。他美容手插在裤兜里总归不大方便。
王芝看着招待客人的拖鞋抿了抿嘴的失落,也利落换上,再眼神查点着这套房子,这些年她也不过第三回登门。
独属于亲妈的火眼金睛,又一向精明的人女性天然的敏锐,屋子里格局陈设没变,气场感觉却绝对不一样了。尤其,儿子什么时候用过香水香氛的。王芝眼睛一下亮起来,天晓得她昨个正为着二小子的姻缘事同老梁拌嘴的。
眼前,这一嗅,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化了烟,不提也罢。她目光扫一圈落回到儿子的脸上,有小心翼翼,更按捺不住的口吻,“你,是不是有朋友啦,啊?女朋友。”
梁丘望着都等不急喘口气的亲妈,没什么不能说,即便她没察觉今朝他也是打算告诉她的,因为他说过的,匡正名分很重要。从前的阴差阳错,多少也就是名不正的因果。
“是,我有女朋友,正经的恋爱,”梁丘端正且自若,大方承认,“我好不容易求人家住进来,不想你们再给我搅黄了。”
“你要——”王芝打嘴,这几年好多口快的教子闲话她都不肯讲了,一个是当真心痛也舍不得,二个更是怕哪句不小心应验点什么,她是再受不了了,“昏头啦,吾是你妈妈。真是的,瞎讲八道。”
她再说回重点,差点给他带偏了,“多大了,做什么的,哪里人,”以及,“女孩子什么样子呀。”
说实在的,王芝心里头是期盼的,她和老梁总归要先走,兄弟两个不同一个妈,能有个照应自然好,说到底还是不可靠,亲兄弟处成陌路人的还比比皆是呢,何况还有个枕边风,终究隔着一道门。倘若儿子身边有个知冷热能真心待他的人陪着,她也安心些。
可她又讲不出的紧张,母亲眼里儿子总是最优秀的一个,事实也是,不是那场横祸,他身边的人,必定是要家世样貌学识都相当的,偏偏天不遂人愿。王芝也终归落了俗套,头天才和老梁辩过的,眼下暗自心有不甘地提前心理建设,姑娘万一有什么不足,最好不要太严重的。她甚至联想到他书店里头,听力不大好也不打紧,手脚利索,模样且还算标致。
王芝一门心思地猜,才灯下黑的忽略了“你们”二字的深意,她巴巴望着梁丘,要他仔细讲讲,个么有照片伐。
梁丘缓缓启口,“妈,我女朋友是施珈。”
王芝一时愣忪住,半晌没出声,再回过神只想喊阿弥陀佛,“谁,施珈,施珈回来啦!你们怎么又……”
“是,她回来了。”梁丘没有细说前情,他只郑重交代,是他非她不可,这回你们谁都不准去为难她,尤其老梁,“妈,当初是我对不起她,从来也是我们家不该有的傲慢,有什么错处也是我们,谁都没资格去难为她。”
“我原本就没打算瞒着更不怕你们知道,今朝我也讲明白,只要她愿意,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除了她,这事谁也做不了我的主。”
王芝是又庆幸又胸闷,也不晓得是好事还是坏事,当真两个情种!兜兜转转他的姻缘线还是攥在那个小姑娘手里了,缘分天定是半点不由人。
她这才敢怪一句“讨债居(讨债鬼)”。
“你这样讲话,就不傲慢啦。我说什么了,你就一堆话等着我,同我白板对煞的,你们姓梁的才一个两个都傲慢,眼睛长在脑袋顶上。”
梁丘闻言,冲亲妈软和了些,“妈。”
“别喊我。”王芝嗔怪一句,问他,那么小姑娘呢,我来都来了,这会她也想起来她带来的现成了,“施珈要在,你喊她一道吃个午饭好啦。”
梁丘一时无言。
“怎么,又不是没见过,还不能见见她了。”
“她出去了,我正要去找她的。”
“什么意思呀,”王芝后知后觉有人的逐客,她横儿子一眼,“我进你家门连口水都讨不着喝了对伐,你还没取上媳妇呢。”
梁丘无奈,我去给你倒水。
王芝跟在他后头,“施珈现在做什么。”
“翻译。”
王芝嗯一声,她是满意的。儿子少了只手少了条腿又怎么样,照样不用谁瞎操心胡乱牵线个这不好那不好的退而求其次,也算顺了她这两年连同前一晚的懊糟气。
“个么沈渝呢,她晓得伐,她同意啦?”沈渝的性子,和梁家还有那样的前尘,王芝觉得吃不准。
梁丘端了杯温水给她,要她先润润口。
“她妈妈不在了,年初,清明走的,肺癌。”
王芝手一抖,好半天,扪着心口,“作孽。”梁家真真是作孽了。
梁丘也顺势朝母亲抱歉,他要去找施珈了。
王芝气死了,一口水就打发她了,水杯磕在餐桌上,“给你烧的那些菜呢,我都让小李吃饭去了。”
梁丘摸一下鼻子,“要么电话问问看,我先陪你吃两口,等他回头。”
王芝好容易忍下来的气性,也不高兴吃这两口了,光这个炮仗般的消息已经吃到饱,“不稀罕,没准吃得我消化不良。”
她随即拿手机给小李去电话。那头没走远,说快吃好了,王芝要他慢慢来,回头了给她来个电话,在小区正门等她。
梁丘检讨意味的找补,要张罗那些吃食,既然都要等,吃点东西垫垫吧。
“用不着。”
他还是去张罗,王芝坚持喊住他,“拉倒吧,我也没胃口吃了。”
待送王芝出去的时候,梁丘再次叮嘱也是请托,“妈,我爸晓得了不要紧,终归我是要他知道的,只一条,你们不要打扰到施珈,有什么事先和我说,我来安排。”
王芝叹气,甘蔗没有两头甜,银针也没有两头利。
“你护着她我没意见,也应当的。”儿女都是债,她也想明白了,她就这么个儿子,老梁不一样,两个儿子。他要平衡要计算,也难对谁一心一意,而她,只要她儿子好,“你想什么我知道,你和施珈讲,我不反对,但真冲着结婚去,亲人家庭也是割舍不掉的,有不对付的地方当真就不往来了么。”
天是透亮的,薄日头下也阴湿的冷风,风再掀起来王芝中式丝绒走金线的罩衫衣角。她说梁丘不晓得加件外套再出来,也再清爽不过地表态,“你爸爸那头有我,你们的事也你们自己同他讲,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王芝最后降下车窗,哦,“你头发也该染染,施珈不说你呀,我张眼就能看见你的白头发。”
梁丘头皮一紧,深吸一口气,咽下来自亲妈的嫌弃。
转头,没事人地嘱咐小李路上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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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王芝回头,梁丘不想再耽误,在路边给施珈拨了电话。
施珈等了好几响才接起来,也等他先开口。
“在哪。”
施珈温声回应,却不是回答,“你妈妈、”
“她回去了,你在哪。”梁丘干脆地打断她并追问。
施珈稍稍静默,“诚品。”
她坐在三楼阅读区的位置,再翻手里台版的艺术文集,好像文字没了生命力,全看不进去了。
游神的一阵,她再接到梁丘的电话,他到了,问她具体位置。
施珈回了句三楼,又觉得不大好找,“你在一楼等我吧,长楼梯那里你知道吗,我现在下来。”
梁丘听她话还没讲完就明显急促起来的气息,蹙一下眉头,喊她别急,他跑不了。
那头敷衍也匆匆地应他,脚下却没停,直到两人远远相觑,一个楼梯上一个楼梯下望到对方,才挂断了隔空的通话。
施珈的腿比早上更酸了,咬牙往楼下小跑。
梁丘迎上去,伸手接她过来,审视她隐忍的表情,“怎么了,跑什么。”
施珈摇头,又想起来手上的书,望望一旁周末等电梯的人,要再爬一趟楼了。
“你等我一下,我把书还回去。”丢不掉秩序感的人如是说。
梁丘摒不牢隐隐的笑意,拖住她的手,“等等,吃过饭了?”
施珈一时无言,暗暗倒吸一口气。
问话的人了然,也不消她再讲什么,心里是潮哒哒的闷。他牵起施珈,比要转身的人更先一步,“走吧。都几点了,身体才好些,当真不长记性是不是,还了书在这里找地方吃饭。”
施珈任他牵着,闻到他身上是她的香水味。
可才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了,施珈便扽梁丘回头,“乘电梯吧。”
梁丘一愣,垂眸瞥她一眼,不领情的模样,攥她的手更紧了,“又是小瞧谁,啊,别浪费时间,今朝非要和你一同征服了人类进步的阶梯。”他是打趣,也指这一道语录书名做旌旗的装置。
施珈给他的辣评逗得浅浅一笑,不响,挣他的手要去他的左边。
梁丘不肯,略微自嘲自解的口吻,“就在这边,一会手给你拽掉。”
施珈迟疑半秒,方才反应过来,有人今天完完整整的打扮。
“王女士突击来访,她给我爸宠得现在还娇滴滴的。”梁丘简单解释一句,牵着她的手,专心踏上楼梯。
施珈望着他有点吃力和卡顿的步态,难免歉意,“你的腿还没有电吗。”
梁丘分神一眼瞧身旁的人,笑一笑,“急着穿,换了条腿,这条是液压关节,太久没穿,要适应适应。很奇怪吗?”
施珈还是摇头,只是两只手去牵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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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选了家漂亮饭,看她馋奶油青酱面的样子,梁丘也不看菜单了,利索要了份青酱面和低脂沙拉碗,再搭配了一份小食两份饮品。
施珈怪他点这么多做什么,她吃不掉的。
“太油腻的你现在还是少吃,尝个味道解解馋,那些吃不了的给我就是了,”梁丘不经意地透露,“我也空着肚皮到现在。”
“你……”施珈要启口,一时偏无言。
梁丘望着她,伸手摊开,要她的手交给他。
先前施珈揿断电话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蜇了一下,刺扎在里头,拥挤又撕裂的痛觉。她再赤忱不过的一颗心,没有一句自己,满心周全也成全他的亲情孝义,分明该是他护她周全无虞,再想到她甚至没个归处,梁丘更觉得自己不称职且混蛋极了。
“珈珈,我不要你这样委屈自己成全我什么,下不为例。不管是我的父母,或者家里的谁,我不需要你为他们让步,我始终是一样的态度,你若不愿意见他们,那就不见,我的父母,由我去应对也再正常没有。”梁丘滚烫的眼神瞧她,低声里带着些戾气,“如果和我在一起,连让你踏实和自在都做不到,我大概也不配说爱。”
“梁丘。”施珈怎么会不明白他呢,因为明白,才同样不想他去周旋,也听到王芝到来的一刻,她仿佛无限真实地醒着。
细想起来,这段时间的日子,实实在在的却也是飘浮无根的。施珈知道,她屏蔽了从前到现在同梁丘之间谁都不能绕过和忽视的关系乃至阻碍,可倘若顶真起来呢,“你这样讲才不对。这些见与不见的话,不过自欺欺人罢。”
梁丘几乎语塞,他问她怎么就自欺欺人,“我说过的话,作数,全交给我。”或许当局者总是执迷。
施珈却愈发冷静,甚至攒着丝笑,“梁丘,要真是这样,你觉得我该是谁,又是你的什么人。”
梁丘望着她,惭愧也心焦。
慧黠的人伶俐的语调,“你其实再清楚明白不过了,人的社会属性。如果说社会关系尚且还能撇开,我们可以慎独甚至孤僻,可是爱走向婚姻,谁都撇不开亲缘这重关系,那是融在你血液同生命里的,否则你也不会说都交给你,交给你的不正是这些割舍不掉的么。”
“梁丘,我要你陪你妈妈没有半点置气或者不开心,我只是不希望你冷落王老师,尤其因为我。我即便现在想起来,总会后悔那时候没有多回头看我妈妈一眼,没有多关心亲近她一点,我不想你有一天也会有这些弥补不起的遗憾。”
施珈轻轻叹息一声,又像鼓足勇气,坚定地汇上梁丘的目光,“他们……梁丘,你说的我们之间由我,我想,再给我一点时间,就译完你的书吧。”毕竟,工作优先级。
“珈珈,”梁丘喉间是酸涩的,“对不起。”他大概如何待她也不及施珈待他的好,可他偏只能做个歹人,他不肯也不能放她走。
施珈的手被他攥得生疼,“瞎讲八道。”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当局者迷,她也不过才刚刚想清楚,侍者这时候客气地打断了一对执迷的人。
“您好,给您上菜。这是……”
侍者职业礼貌的微笑里,施珈难为情地挣脱梁丘桌面上和她牵牢的手。
相互碰一眼,两厢沉默的情意流动。良久,施珈默默咽下一口青酱面,梁丘也默默把圆盘拖回面前,今日的定量就这么多了。
施珈意犹未尽,她向来偏好奶油芝士一类的口味,煞气地在桌子底下踢踢烦人的家伙。
结果,右脚对上左脚,对面的人半天没反应。
施珈小小失落地投他一眼,低头嚼自己的草。
梁丘盯着她半晌,幽幽地发问她,“你刚才,踢我了?”
施珈抬眼,“没有。”
梁丘也不着急接话,缓缓点头,追究起她上一条瞎话,“你说买香水的。”他想到她转头甚至都没个去处,吃什么都没味道了,也才真切领悟她坚持属于自己的房子的意义,“我们约法三章吧。”
施珈差点没跟上他的思维,“什么意思。”
“以后遇到任何问题,不可以不回家,真的要冷静,我出去,你留下。”
施珈看较真的人,“还有呢。”
“待补充。”
施珈无语。梁丘催她快点,说了要赔给她的,香水,吃完就去。还有,“你这香水也太香了,我感觉我是不是腌入味了。”
施珈插一块牛油果,“你摔的是淡香精。”
梁丘不管,“快吃。”
施珈不响,更用力踢他一下。
然而,不等他咂摸反应,施珈先顿住了。
梁丘搁了叉子,“怎么了。”
施珈难为情地喊他,“我可能来例假了。”
梁丘愣了半秒,“有卫生棉?”
施珈摇头,她不想吃了,赶紧回家吧。
“你吃你的,等我回来。”
“诶!”
梁丘已经起身,“好好吃饭,待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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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珈从洗手间出来,梁丘等在休息区,抱着她的帆布包,只问她会不会不适意。
“现在不会。”
“那,还想去看看香水吗。”
施珈点头,但她不确定哪里有专柜,这是她在香港入的,她得搜一下。
梁丘等她报出了商场名称,要她拉他一把,“走。”
施珈跟着梁丘走到路边,她反应过来,“你没开车吗。”
“嗯。”有人一心追过来,哪还高兴回头拿车的。
施珈眼下才瞧彻底,梁丘一身卫衣运动裤就出来了。她怪他有嘴说别人的人从不嘴自己,也把围巾拆下来搭到他脖子上。
梁丘好笑,要还给她,“少操心我,你这样从不锻炼的才不能侥幸。”
施珈不肯,她的理由,她贴了暖宝宝,且比起你生病我照顾你,还是我生病你照顾我比较好,因为,“你比我擅长家务事。”
梁丘哑然失笑,把人揽到怀里,互相取暖吧,谁也别生病。哦,对了,“王芝女士不反对,忘了告诉你。”
施珈在梁丘怀里,沉默了好久。
车子平稳地向前,施珈忽然告诉梁丘,唐先生明天会来呢。
“你愿意见见唐先生吗,我和他说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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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理解读者总会更偏爱男女主的对手戏,但也不想削弱故事的完整性,一些配角的剧情还是会在必要情节里保留,希望大家理解,也感谢理解包容[玫瑰]非热题材非主流文风还能有大家的支持和追读很感谢,还是那句话吧,尽所能完整人物和故事,尽所能对文本质量负责~感恩遇见[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