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逍遥法外。”蒙宝娜回答。
“对！”陈昊松开蒙宝娜的头发, 靠向椅背，神情散漫：“我还有一条线索可以查。”
蒙宝娜凑近陈昊：“什么？”
阿顺忍不住打趣：“你们两天天在一起，怎么小姐你还不知道吗？”
蒙宝娜苦笑：“是不知道呢。”
她想到什么都跟陈昊说, 陈昊似乎藏了许多秘密。
明衍熹厉声道：“别打岔！在外面呢，迅速完会。”
明锦权催促道：“好的，好的, 那快说吧。”
陈昊敲着蒙宝娜的手机屏幕, 话锋一改：“Mona贴在立家的窃听器, 陈锦程发现了一个, 还有一个不知道被谁放到黎百如包里了。”
“蒙宝娜, 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怎么没跟我汇报？”
明衍熹语气又冲又急。
蒙宝娜莫名惊慌失措地看向陈昊, 但人家认真玩着他的烟盒，看都不看她一眼。
好家伙。
这是要拆伙的节奏吗？
蒙宝娜褐色瞳仁的光在空气中凝固一瞬，感觉心脏被一把钝刀捅入, 又痛又麻, 疼痛蔓延到五脏六腑，眼角抽了抽才把思绪拉回现实。
她搓了搓又麻又软指尖，没什么语气地说：“忘了。”
明衍熹：“这你都能忘？”
“对不起。”
“.....”
“不是！道歉干嘛？问题都发生了, 不应该去解决吗？”陈昊问蒙宝娜。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叫恶人先告状！
蒙宝娜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个急不得，我晚点回去看看。”
“这两天, 我反复听立伟海被捕过程的录音，发现两个疑点。”
“等等！”
明衍熹：“我扩大反窃听范围。”
一阵键盘声传来, 包厢一片安静。
蒙宝娜看着映在门上的吊灯影子，对面大楼的灯光闪烁在墙，影子时亮时暗，就像某个阴晴不定男人。
开心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 宠你如花。
生气的时候管你是死是活，嫌你如狗。
比起花，她更想当狗呢。
忠诚、治愈、长命。
花再美，很快就凋零。
不能一直陪伴。
蒙宝娜忍不住去看陈昊。
陈昊垂眸看着她，眼神掺着“你还差远了”的傲意。
蒙宝娜笑道：“你好厉害哦。”
紧张的气氛因蒙宝娜这句话变得轻松，陈昊的脸色则变得更沉重，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他是要她的夸奖吗？
蒙宝娜冲他一笑：“你变得好厉害呀......不需要情报都能查到真相了。”
陈昊打开烟盒的动作一顿，掀开眼皮去看她，舌尖转了一圈，想抽烟了。
明衍熹：“好了，继续吧。”
蒙宝娜坐正身子，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朝陈昊歪了歪头：“陈少爷，请。”
陈昊从烟盒抽出根烟，捏着指尖：“第一个疑点是，立伟海给陈锦程电话前，我听到按小灵通键盘发送信息的声音，警方搜到的物证并没有这台小灵通。第二个疑点是，立伟海通过监控问题推断出自己的处境，为什么要去打开一个只有废文件的保险柜？明显是想转移警方注意力。”
蒙宝娜发出惊叹声，对上陈昊严肃冷静的眼神后，收起俏皮的一面，严肃道：“所以他在找陈锦程前，已经找立钦取货了。”
陈昊：“不一定是立钦。但这个人收完货应该还能赶上尾班船回港城。正常落地港城是凌晨一点多，再回开车回旺村，最多两点就能回复立伟海。但立伟海等到国内凌晨三点都没消息，不断发信息都没有回复，只能拼一拼打电话到画廊办公室。正常人发现监控出问题，应该是出去查明，但立伟海能敏锐发现自己落网，还能扛过姨妈的审问，可想而知了吧。”
蒙宝娜翘了翘唇角，虚心请教：“那你觉得立钦被捕在立伟海计划内吗？”
“不在。连陈锦程接这通电话都不在他安排内，只是因为黎百如跟他有一样的仇恨，整个计划才能半将半就地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明锦权一脸担忧：“绕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发现窃听器的人。”
“应该是立添儿。如果她知道立伟海的计划或者以为窃听器是谁专门监控黎百如，她又不喜欢百如，按她那广阔的胸襟，肯定会当这个‘好人’。”
明衍熹打了一个响指：“很大可能，我去审审立伟海，看有没有破绽。你们有任何情况马上跟我汇报......特别是你，蒙宝娜！”
蒙宝娜不太开心：“今晚行动成功的话，我就功成身退了。还要汇报什么。”
陈昊搓在手心里的香烟变成碎渣：“蒙宝娜，你有没有心？荷花图都没找到！”他低头玩着烟丝：“那么委屈......不愿跟我一块查了？”
蒙宝娜：“我没这么说。”
明锦权拍着陈昊的肩头：“你很久没回来吃饭了。”
陈昊笑着打趣：“我说，权叔，你跟你女朋友加把劲，整两个送财童子，天天给外婆拉黄金。”
明锦权忙摆手：“生也等Mona毕业回葡城再说了。”
陈昊懵了一下，问蒙宝娜：“你毕业回葡城？”
“不过她现在又说要回M国读博？”明锦权问蒙宝娜。
蒙宝娜闷闷不乐，懒得解释：“对呀。以后你被嫂子赶出家门，可以过去我那边睡了，按酒店收费标准打三折，划算吧。”
明衍熹：“这比明抢好。”
明衍熹的座机突然响，中断包间内欢聚一堂的氛围：“好，我跟他说一声。”
明锦权：“随时可以出发。”
明衍熹提醒道：“你已经退役，是一名普通的百姓，现在只是配合警方行动，别崩这么紧。”
蒙宝娜轻声嘀咕一句：“想关心就好好关心，别扭什么。”
明衍熹咬牙切齿地回怼：“不然会显得蒙宝娜是一名差生。”
进入警队需要考核和毕业证，蒙宝娜在大四实习就通过明衍熹的考核，因为在任务，来不及回校答辩，最后延缓一年毕业。三个月前才拿到毕业证，正式加入警队，但她已经习惯用自己设计的内网——等这次行动结束，她的内网完善后，卡氏集团总部就能迁回港城了。
“有本事别用我漂漂亮亮的内网。”
陈昊咬上一根烟，留下一句：“我去结账。”率先走出包间，等都不等蒙宝娜。
生怕她追上去似的。
*
他们的车停在不同位置，各自取车。
蒙宝娜坐上副驾驶座，收到明衍熹的特别叮嘱：[听昊昊话，知道吗？]
她朝陈昊扬了扬手机屏幕：“陈少爷，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陈昊打开陈锦程发来的沙爹牛肉店的定位：“问问黎百如搞定没？”
蒙宝娜照做。
黎百如很快就回复：[刚想找你，宵夜取消。]
蒙宝娜：“黎百如说宵夜取消。”
黑色阿尔法驶到路虎前，响了响喇叭，明锦权降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等你们回葡城。”
蒙宝娜探出脑袋：“好，沙爹牛肉米线配鸳鸯，配一个太阳蛋。”
明锦权笑道：“你回来后，天天给你做这个。”
蒙宝娜：“很快啦！到家说一声。”
明锦权：“你们也是。”
因为有行动，黑色阿尔法疾速驶出停车场，一路狂飙回葡城。
陈昊跟着开车出去：“为什么取消？”
蒙宝娜回复黎百如：[为什么取消？]
黎百如：[这顿宵夜集天灾人祸，找天一起祈个福再约。］
蒙宝娜照着念给陈昊听。
黎百如发来几条语音。
蒙宝娜按了外放：“沈淑娟交随身物品时，发现包里有一个窃听器，在拘留室门口跟立添儿吵起来。说她有晚闻着迷/香的味道就睡过去了......之后她就查出怀孕了。”
“如果没有那一次，她能斩钉截铁地说，她肚子里的宝宝是蒋哥的。”
“Mona，我有点怕，感觉事情越来越邪。立添儿端午节那天才拿迷香回来的。”
她播放完，安静地等着陈昊的指示。
陈昊疑惑地看她一眼，目视前方：“你看着我干嘛？”
蒙宝娜：“等你指示。”
明衍熹又发来信息：[回到房间跟我说，我跟你通个视频通话。]
蒙宝娜：[好。]
导航：“前面拥堵，已经为你切换另一条通畅路线，前方右转，驶上百德桥。”
蒙宝娜听着导航的声音，灵光乍现，问保安处拿立伟海被捕那晚的道路监控录像，理由是：[我要证明我姐妹一回国就跟她前任去偷-情了。]
拿钱那么大一件事，肯定全员出动啦。让她来看看还有谁参与这件事了。
陈昊跟着导航走，回答蒙宝娜：“按原计划，去拿沙爹锅底和牛肉。”
保安处：[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正好旺村警局也过来拿了这段监控视频。]
蒙宝娜回复保安处：[他们也怀疑我姐妹有份绑架我吗？]，同时问陈昊：“为什么？”
陈昊没什么语气地回：“兜风。”
蒙宝娜默认他要想事情，没再追问。
保安处：[具体也没跟我们透露。]
蒙宝娜：[好的[咧嘴笑][花花][花花]，这几天辛苦你们啦，定了宵夜给你们，请查收。]
保安处：[职责所在啦，不用客气！]
这几天，蒙宝娜跟这位保安小姐姐聊得挺好，乐呵呵地调侃她：[给你一个机会跟男朋友吃宵夜不好吗？]
保安小姐姐切换私人号回复：[不是男朋友啦！今晚我们一起吃饭的。]
蒙宝娜‘哇’了声：[吵架了？]
保安小姐姐口中的‘男朋友’是他们在后门碰见的那位保安，前两天两人因一件小事吵架了。——这是蒙宝娜猜的。因为保安小姐姐经常问他在哪。
[没有，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跟个哑巴似的。]
车停下来了。
蒙宝娜抬头看，不知不觉到火锅店大门了。
陈昊拉起手刹，去拿泡泡糖，发现罐子空了：“我下去拿肉。”
蒙宝娜这才想起陈锦程让老板留了肉。
如果他们不来吃的话，老板今天就白做了，陈锦程名声也坏了。
还是陈少爷想得细。
她漾起笑：“好。”
陈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径直下车，连车门都不关了。
蒙宝娜好奇：[哑巴等于冷暴力？]
保安小姐姐：[如果男朋友对自己冷暴力，恭喜你，可以找下一个了。]
蒙宝娜挠了挠下巴，这样吗......但她就想吊死在陈昊这棵树上怎么办？
她隐晦地问：[如果我不想找呢？]
火锅香味被夏风卷进车内，与车内的冷风对冲，蒙宝娜脑海闪过白天那车鲜花。
蒙宝娜打开花店老板娘的聊天栏：[要一束一看就是直男送来和好的花束，还要一束小小的花束，跟那天黄白色一样，但要七彩的。]
花店老板娘：[什么时候要？]
蒙宝娜：[今晚，送瑞泽港湾保安处。Mona和保安处花收。]
花店老板娘：[好。]
保安小姐姐：[那只能等男的放手咯。]
行吧。
蒙宝娜开始想，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幕后主谋，陈昊不得不飞往另一个地方找线索，在地球的另一处，他对另一个美女心动，在相处中不知不觉爱上她、与她携手相伴一生......
她叹了口气，打开导航看回程路线，路线又红又黑，想到今晚要通宵看监控，靠着窗户就闭上眼睛。
如果陈昊真的爱上别人，那她只能祝福呗。
总不能去抢吧。
破坏别人幸福，可耻又下流。
好男人而已......梦里大把。
陈昊拎着打包盒回来，见蒙宝娜睡着了，眼底霜墙瞬间崩塌，轻嗤一声，眸中宠溺满到要溢出来：“吃饱就睡，睡醒就找吃的，真是猪！”
他轻轻关上车门，拿过后排的毯子帮蒙宝娜盖上，盯着她圆润的鼻头，轻声骂：“跟别人就那么好聊，哄我一句会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反正就挺生气的。
蒙宝娜突然动了下，醒了一下：“拿好了？”
陈昊惊得坐直身体，拉过安全带系上，看了下导航：“嗯，回去有点塞。我绕另一条路去商场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蒙宝娜摇了摇头：“没。”
车驶出一段距离后，陈昊见蒙宝娜又醒了一下，问：“你喜欢红玫瑰吗？”
蒙宝娜朦朦胧胧，以为听错了，看着陈昊：“你跟我说话吗？”
花店老板娘发来几张红玫瑰的图片：[第一次送女朋友花，建议红玫瑰。]
陈昊：“对，我问你喜不喜欢花，想不想收......红玫瑰？”
车内正好播放着‘红玫瑰’副歌部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蒙宝娜转向车窗：“不要，最讨厌红玫瑰了。”——那她这种只得到肉\体和一次莫名其妙的表白，算什么？!!
车停在红绿灯口时，陈昊回复花店老板娘：[她不喜欢红玫瑰。]
花店老板娘：[那白玫瑰、黑玫瑰、粉玫瑰？]
陈昊看蒙宝娜又睡进去了，没有一点期待：[暂时不需要了，不好意思。]
花店老板娘：[没关系，正好有位客户定了九十九朵红玫瑰哄女朋友。]
陈昊笑得苦涩：[希望他今晚就能哄好。]
这条路绕得远，快两个小时才回到瑞泽港湾。
车驶入大门，被保安拦下。
蒙宝娜的手机连续震了几下。
她迷迷糊糊醒来，打开信息，保安处发来[图片：两束花上的卡片。]：
[已经安排同事送去大门给你。]
副驾驶车窗被人敲了敲：“Mona小姐，同事让我给你的。”
蒙宝娜降下车窗，一束烈焰红玫瑰出现在眼前。
说好的七彩花呢？怎么变成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大花束？
蒙宝娜揉了揉眼睛，再看花束上的卡片。
搞错啦！
小的那束才是她的。
因为后面还有车要进小区。
“你先回家。”蒙宝娜跟陈昊说完就推开车门，接过保安手中的红玫瑰花束：“另一束花呢？”
“洪仔拿去监控室了。”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说不清的涩意直冲头顶，陈昊从未觉得红色是那么的刺眼，冷笑两声：“你就在我这装吧。”
眼下蒙宝娜更在乎她那束七彩花：“我才没装。”
陈昊看着蒙宝娜抱着那束红玫瑰跑了，他也一脚油门开进地下停车场。
车停好后，车后排那束沾上火锅味的鲜花被陈昊无情地扔进垃圾桶。他拎着打包盒站在电梯前，电梯门缓缓打开。
“有本事别回来了。”陈昊跨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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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恨铁不成钢。
陈昊死于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