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
明锦权虚渺回答。
蒙宝娜挨近餐桌, 伸长脖子问:“怎么说?”
明锦权捧着饭碗,给明衍熹夹菜,眉眼间润满幸福感:“这位‘神棍’和接生婆是同一个人, 她以接生婆的身份回旺村是寻仇的。”
蒙宝娜松开陈昊的尾指,帮忙给明衍熹夹菜:“快说!是谁!”
明锦权找不到空隙给明衍熹夹菜,转头见蒙宝娜焦灼地等着回答, 故意绕着圈子。
“当年, 这个接生婆带着这对双胞胎逃到葡城, 大概过了三个月, 陈天枸去葡城买走了其中一个婴儿, 另一个婴儿则以‘陈恩慈’的身份, 被一户人家收养。直到二十五年前,立思瓷突然回去旺村,跟立伟海发现苟且生下的立添儿。”
陈昊垂眸看着自己的尾指, 微微蜷缩了一下, 感受那股沾上蒙宝娜气息的温度,眸底柔情万千,嘴角上扬成花:“那户人家是?”
明锦权:“霍家。”
陈昊:“霍家的谁收养立思瓷?”
蒙宝娜隐约觉得案件背后的真相, 会比他们调查的要狗血,脑袋跟着两个男人的对话转动,最后定睛看着明锦权。
明锦权放下筷子, 靠向椅背,看着蒙宝娜说:“陈莲芬妈妈。”
蒙宝娜倏地睁大眼睛:“陈村长娶了霍家的女人?”
陈昊提醒:“神棍和接生婆都是陈莲芬妈妈的人?”
“嗯, 包括立思瓷。”
蒙宝娜惊得连嘴巴都长大了,催促明锦权:“继续,快快快!”
陈昊听到‘继续’二字,眸色微沉, 手指垂到蒙宝娜膝盖,敲着:[我快不了。]
蒙宝娜一心一意等着听故事,没有理他。
陈昊还是宠溺一笑,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当年,霍志均生意上的几个朋友邀请他去旺村玩,一眼相中陈莲芬妈妈。她妈真的是‘神婆’,精通风水命理,指点霍志均几次后,还真被他赚到几桶金。于是他跟陈村长提出请他老婆回去看看风水,当时陈村长都嗑-嗨,大手一挥就是送。”
明锦权话锋一转,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有陈村长这个前车之鉴,霍志均不敢触犯神灵,讨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蒙宝娜模仿着明锦权的语气:“请问陈村长犯什么错了呢?”
明锦权挑眉一笑,再把算命佬假装玄乎的语气,继续道:“陈村长抛弃糟糠,染上AIDS。这让霍志均对带回家的莲花童子深信不疑,奢望修炼长生不老之术,享尽荣华富贵后,化成新一代观音菩萨。”
蒙宝娜扯着嘴角:“观音菩萨也是男的,有机会的。”
“霍志均听陈莲芬妈妈的话,在祖庙请了一尊关公,隔日就过去诵经。那尊关公就是你在画廊救下那尊。”凉爽的晚风吹进屋内,随着明衍熹这句话,拂过蒙宝娜颈后。
她保持着手肘撑住餐桌,托着脑袋的动作,四根手指像弹琴一样,敲着餐桌,漂亮眉眼间不见一丝慌张和惊讶。
“这是外婆说的吧。”
明锦权见陈昊淡定地吃饭,惊喜地笑了笑,最惊喜的莫过于蒙宝娜听出这些话出自卡莎的话:“你怎么听出来的?”
“外婆经常在我耳边唠叨。”蒙宝娜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学着卡莎念经的语气:“打哥哥主意,容易触犯神灵,小心讨个吃的蟹都是不新鲜的下场。”——一模一样的语气。
陈昊又给蒙宝娜盛了一碗汤,眉角抽了抽,撑着嘴角:“那你怎么回外婆?”
“不新鲜的更好吃。”
陈昊大喜。
蒙宝娜吹着汤碗飘出来的热气,舔了舔唇:“阿姨拿不新鲜的螃蟹做醉蟹,正!”
陈昊瞥她一眼——原来真的是,不新鲜的更好吃。
蒙宝娜嘻嘻笑了两声,又换了一种问法:“你们回去找外婆了吗?”
明衍熹掐了蒙宝娜的脸颊一下,对准蒙宝娜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吼出来,将心中的怨气倾泻而出。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说完,明衍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像极了被家里熊孩子气没辙的家长——除了吼,别无她法。
换别的孩子,都吓得缩成一团。而这个反斗星,是越骂越勇。
蒙宝娜揉了揉耳朵:“那你们查到什么了?”
明衍熹看向陈昊:“让蒋天佑帮忙找部挖掘机上祠庙,把这个荷花池撬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陈昊点了点头:“好。”
蒙宝娜还在搓着耳朵,幽幽地说:“所以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明衍熹大声地冲蒙宝娜耳朵说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
“权叔出马,万事OK啦。”蒙宝娜比着了一个OK的手势,底气不太足地问:“外婆不会狮子大开口,让你在葡城给她盖一家赌场吧?”
明锦权笑了出声:“你呀,气少一会你妈。”
蒙宝娜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说:“我只是把她的心声说出来,虽然你们都这把年纪,但脸皮薄就脸皮薄,你就不能……唔唔。”
明衍熹真想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跟蒙宝娜说了多少真心话:“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进屋滴眼药水,哭给你看。”
蒙宝娜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唔唔唔唔唔……”地胡说八道一通。
明衍熹指着她:“不准再乱说。”
蒙宝娜重重地点了下头,又举起她三根手指头。
明衍熹松开她的嘴巴,转身回房,忽然想到什么,搓了搓脑门:“坏宝宝,借两件短袖给我穿。”
蒙宝娜若无其事地夹起另一边乳鸽:“随便拿……不是,你不是最不喜欢穿短袖吗?”
明衍熹转身走回来,戳着她圆润的鼻头:“喉咙发炎就少说话,你现在的声音好难听。”
蒙宝娜原地、立马闭嘴,默默瞥陈昊一眼:“……”
这个男人的嘴角都快笑烂了。
陈昊立马收敛笑意:“现在并案调查,立伟海延期庭审,也算有个好消息了。”——能好到哪里去?又没定他罪,还没捉到坏人!
蒙宝娜在桌底踩了陈昊一脚:“我要喝奇异果杨桃雪梨汁。”
“拉死你。”
明衍熹趁蒙百娜嘴里啃着乳鸽:“昊昊,我想吃石榴。就是能顺便剥一下吗?”
“没问题。”
陈昊起身走进厨房,拿了一堆水果出来,将对半切开的奇异果递给蒙宝娜,又给了她一个匙羹:“这么说,‘立思瓷’的作用是什么呢?”
“这个也不好说,但姓立的话,无论跟立钦、立伟海还是立杰有关系,都可以不回旺村。”
蒙宝娜:“你去审审他们就好说了。”
“嗯,等你妈吃完石榴。”
明锦权拿过石榴掰,眉眼间的遗憾和隐忍都变成幸福感,笑得特别开——差点以为他掰的是黄金。
蒙宝娜往自己碗里夹着菜,准备回房加班,嘴里念叨着:“权叔,我已经提醒得很明白了!”
“再明白一点?”明锦权试了颗石榴,汁水饱满,很甜。
“你妈还是不肯松口。”
真要被这对老夫老妻气死。蒙宝娜端着满满当当的粮食,起身去加班,没好气地说:“去买地皮盖赌场吧。”
陈昊边削雪梨边问明锦权:“还有呢?”
蒙宝娜又默默坐回来,差点又被这两个男人狼狈为奸了。
明锦权语气很淡:“陈莲芬妈妈会回去旺村偷孩子,目的是想借陈氏遭殃,重新取得霍志均信任。可惜,她刚要成功就挂了!但她也是死得不明不白,无人得知原因。”
蒙宝娜疑惑:“为什么是重新?”
陈昊主动答疑:“霍先生按时到点就前往祖庙,换我也不信他们清白的,何况家里两位夫人呢。”
蒙宝娜恍然:“立思瓷女继母业呢。”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勾着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陈昊起身进厨房打果汁。
明锦权话锋一转:“阿凯跟我说,你主动请缨搞定霍念希?”
“嗯。”蒙宝娜瞥了眼走廊:“不行吗?”
明锦权拖长语调说“行”,又道:“你还记得家里对员工的要求吧。”
破壁机发动的嗡嗡声响跟桌面发出的咯咯声,齐齐敲到蒙宝娜心头上。
她皱着眉:“权叔,别告诉我,咱家也出内贼了。”
明锦权没否认,用食指敲了敲桌子:“那就要看你查得怎么样了?”
陈昊端出两杯果汁:“虽然我隶属军方「猎鹰」,但我也是这个家的吧。”
“我们说的‘家’,指的是宝熹的员工。”蒙宝娜倒吸一口凉气:“权叔跟你一样,只接跟案情有关的案子,除外还因为咱家就那么几个人。”
陈昊喝了口蒙宝娜那杯果汁:“上次聚餐,咱家齐人了?”
“对呀。”
“一个安保公司,人数跟「猎鹰」一样?”
“我呢!”蒙宝娜抗议道。她指着明锦权和明衍熹:“加上凯哥和霍念希,你算漏了五个!”
“霍念希是宝熹的人?”陈昊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哇靠!’,“不是!我记得跟权叔的人,全是死约。”
“死约”不仅指劳务合同,更象征着一种情感的忠诚。卡氏家族内战的几十年里,明锦权、明衍熹和陈昊的母亲秘密助养着这批无家可归的孩子。即便明衍熹后来给予他们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投身警界。毕业后,一部分人跟随明锦权,另一部分则默契地在外充当“针”。
这是陈昊去M国找蒙宝娜时,明衍熹跟他说的——当年他们知道卡氏集团打江山遇创,均放弃高薪厚职,死皮赖脸地黏上明锦权。
只有蒙宝娜陪她拿下Interpol对卡氏安全系统的认证。
蒙宝娜默几秒,盯着明锦权,说一字敲一下桌子:“霍念希在葡城长大.....六年前突然转去港大读书......”
明锦权‘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拿着杯果汁起身:“你两母女真是心连心呀!霍念希是你凯哥签回来的。”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不是吧?”蒙宝娜眨巴眨巴着眼睛。
“宵夜给你炖个猪脑。”
“好像是有这回事。”陈昊拉蒙宝娜回来:“去年搬过来瑞泽港湾,吃入伙饭的时候,大家不是笑话凯哥终于铁树开花了吗?”
蒙宝娜还是把明锦权拉回来,拿走他手上的盘子。
“你确定你查的都说完了吗?”
明锦权不断点头,说:“忘了,还有一件!龙爷跟我重复了一次二十多年前,有三个小男孩抵押在他办公室,有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自己跑了。后来他带人马去收钱,发现钟嘉芬居然是他女儿的大学老师。”
蒙宝娜:“哪个学校这么幸运,招到一位这么可爱的教授?”
“你现在在读的港大。”
轰隆。啪!
蒙宝娜大脑打完雷,又被扇了一巴掌。
“啥玩意?”
“龙爷原话是,跑掉那位小帅哥被霍家一位老员工捡回去当养子!说得好听就是养子,不好听就是奴隶咯。不过回去当奴隶也不归,被他找到一个心仪的妹仔。”明锦权指着电视机,趁蒙宝娜分散注意力,拿回盘子:“妹仔就是电视机上的立添儿!妹仔被祖宗卖了,回去拆祠堂都不足为奇了。”
蒙宝娜:“......”回想初次与立添儿的气场,「不尽」画室都是钟燃的资料......推的是这个道理呢。
“「不尽」被谁顶去当仓库了呢?”
明锦权:“钟嘉芬。”
陈昊又问:“龙爷是不是分不清钟嘉芬和立思瓷?”
“可以这么说。”明锦权着急送石榴,眉目间透着不耐。
偏偏蒙宝娜又捧住他手中的盘子,追问:“百事通分得清吗?”
“他不太知道这对双胞胎的存在,感觉她们只是同一张面皮在作奸犯科、制造各种不在场证明,但说出来的情报跟龙爷的一致。在二十多年前,其中一个人跟霍家二少爷勾搭上,诞下一个孩子。另一个人靠邪术骗道上的大佬,有次害大佬输了几千万就躲起来了。他们留下辨别姐姐和妹妹的关键。”
‘百事通’曾是一个靠泄露公司‘机密’牟利的诈|骗|犯。出狱后,他在老城区开了一家士多店,还在门口摆了两张麻将桌,靠赚点茶水费糊口。表面上洗心革面、靠小本生意维持生计的样子,实则仍在靠卖情报过回灯红酒绿、酒醉金迷的日子。好就好在,他没再踩法律的边缘线,安心当一只‘猫头鹰’。按明锦权的话来说,他这人少喝一杯都浑身不自在。
不过,‘百事通’的命也是明锦权救回来的,糊弄谁都不敢糊弄明锦权。
“被神婆收养那位,也就是立思瓷,她颈后有一块荷花形状的胎记。”明锦权趁蒙宝娜惊讶间,拿着盘子就朝明衍熹房间走去,留下一句:“我已经把这个线索告诉立局,他已经安排女警对找回来的‘立思瓷’搜身。”
叮。
就在此时,四个人的手机都响了。
「(莲花)相亲相爱一家人(莲花)」的消息。
蒙宝娜目光落在锁屏上,是立伟涛发来的信息:[检查完毕。]
叮、叮、叮。
连续响了几声,立伟涛连续发了几条信息。
蒙宝娜急而紧张地点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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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还有多少个宝子在追更的呢。
5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