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受情绪影响, 宋星蕴这次的感冒好的极慢,十天过去了还剩点小尾巴,没好全。
桌边的垃圾桶里满是纸巾, 应祈总是“嘲笑”她一整天下来不知道能包多少碗“云吞,她只吸吸鼻子,边应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我明天就不流鼻涕了!”
宋星蕴看着桌面上的台历被她又划掉一天,喃喃道:“这么快又到周五了啊。”
应祈在她前面的位置上回头, “又到了打工人最开心的一天, 趁着周末你也好好休息,下周一就完全康复了。”
“不过,你这周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宋星蕴手里的笔抵着桌面, 手握着在笔帽上撑住了下巴,“有吗?”
应祈非常认真地点头,“都快赶上老板了, 在你俩工作狂的努力下, 咱们新的助盲产品研发的推进速度快了一倍, 可能下个月就能生出来了。”
“下个月吗?这么快......”宋星蕴的视线落回日历上, 悲从中来,心想,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应祈已经在浏览外卖软件了, “你最近生病了,我们厨房都快积灰了, 想念你的手艺啊!”
宋星蕴好笑道:“说的好像你尝过我的手艺似的。”每次她下厨, 喻牧商护食的很,根本没有应祈动筷子的机会。
应祈撇嘴,“闻到过!所以今晚吃什么好呢......”
宋星蕴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桌子了, “今晚你和老板吃吧,我约了人,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应祈的大长腿一蹬,椅子旋转了过来,“约人了?该不会是和你的好闺蜜?”
宋星蕴“啧”了她一声,“我看你是你想她了吧?”
应祈呸呸呸了好几声,“别造谣啊,难得她最近消停会。”自从上回她跑到九号别墅来威胁他以后,倒是没再来过了,渣女,他心想。
宋星蕴停下手里的动作,打趣他道:“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点怨气呢?”
应祈自然是否认的。
宋星蕴收拾完拿起包就起身了,走之前还看了喻牧商的办公室门一眼,犹豫过后装作很焦急的样子,和应祈道:“你帮我和老板说一声,我要迟到了。”
“还有,记得喂下长命百岁。”
说完她便直接跑了,留应祈在后头喊,“慢点!你迟到了温迎又不会骂你,至于这么着急吗?”他只是没想到宋星蕴急的连长命百岁都交给他了。
但宋星蕴已经跑出去了,自然不会应他。
大门远远传来被合上的小声响,喻牧商的声音便在办公室门口响起,“你俩吵什么?”
应祈看向不知何时出来的喻牧商,解释道:“我俩没吵啊,只是喊得有点大声,宋助理约了温迎吃饭,人已经走了,说晚上不和我们吃了。”
喻牧商:......
“她怎么自己不来和我说。”
应祈随口答道:“来不及了吧,看她很赶时间。”说完见喻牧商不太高兴的样子,“老板,你这么黏人是不行的哦,和温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宋助理又不是和别的男人吃饭。”
听到“别的男人”四个字,喻牧商的盲杖又想朝他来了,应祈假装躲开,继续蹦跶,“不能这么小心眼哦。”
喻牧商冷哼了一声,“单身狗懂什么?”
应祈对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距离产生美,咱要适量保持距离。”
喻牧商想了想,竟然没反驳,而是转身回办公室去了,只是还留下一句,“再加两小时班。”
应祈:?
“老板,你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啊,再加班咱的产品下周就能上线了喂,喘口气吧......”
回到办公室的喻牧商那脸垮了下来,他靠坐进柔软的沙发里,一脸疲惫,沉默了几秒后才自言自语道:“她都一周没抱我了......”
与此同时,离开了九号别墅的宋星蕴已经上了出租车。
她打开了手机,看着短信界面上收到的饭店地址,以及上面备注的来信人姓名,心事重重。
这周宋星蕴自愿加了很多班,连和喻牧商独处的时间都少之又少,确实担得起应祈说的“工作狂”的名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下班高峰期,城市里的道路都堵的水泄不通,她想大概有很多人为了庆祝周末来临选择这个时候喊上几个好友出去搓一顿庆祝吧。
可惜她今晚这顿饭,大概率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前头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从车内后视镜里时不时抬眼看后排的宋星蕴,最后才忍不住出声:“小姑娘,工作不顺心吗?”
车子刚好被因为堵塞的车流停下,司机拿过抽纸往后排递,宋星蕴迷茫抬眼,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她竟然发呆到连流眼泪了都没发现。
“谢谢,我没事。”她笑着抽过了一张纸巾道谢。
司机是个有分寸的人,只道:“现在的人压力都大,有点情绪是很正常的,但都会过去的,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振作起来,向前看,总会看到光的。”
宋星蕴接受了这善意的安慰,又重复了一句,“谢谢您。”
但,有些事情,好像不是她想过去就会过去,除非,她知道的那些是误会。
温迎是这个时候来电话的,宋星蕴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情绪警报器,每次她最难受的时候她都能赶上。
宋星蕴调整了下情绪才接起,“喂,温温。”
电话那头的温迎皱眉,“声音怎么这样,哭了?”
宋星蕴赶紧否认,“没有,你知道的,感冒还没好,鼻音。”
温迎半信半疑,“之前还说过几天要来找我睡觉,这都过了一周了,我又不怕你传染我,所以,晚上出来和我吃饭吧。”
宋星蕴对这个找她睡觉的事情的解释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也不知道我感冒来势汹汹拖这么长的时间。”她停顿了几秒,“我晚上有饭局了,吃完去找你。”
温迎听前大半句还有不满,但听到她的后半句又立即被哄好了,“好,我等你。”
温迎挂断电话的时候才想起忘了问宋星蕴她和谁有饭局,“总不会是白淑妍吧?”她原本想打电话问下应祈,但应祈这周都没给她什么“情报”,她猜想宋星蕴应该是和喻牧商吃饭,两人的感情没出问题,这样想后便安心在家等着了。
宋星蕴将手机熄了屏,那车流便开始移动了,这回倒是一路畅通,她很快在目的地下了车,按着信息里的饭店包厢号走了去。
一推开门,便和里头一身女士西装的白淑妍对上了眼。
“来了?坐。”白淑妍朝她笑笑,她总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显得宋星蕴有些沉不住气。
宋星蕴拉开椅子坐下,“白小姐想和我聊什么?”
白淑妍没着急回答她,而是先喊了服务员上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
宋星蕴这回倒是不多说了,毕竟再不吃,也许和白淑妍聊完以后她便吃不下了。
菜上的很快,整个包厢里只有两人的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宋星蕴最后停下筷子的时候,白淑妍已经在喝茶了,“吃好了?”
宋星蕴点了点头。
接着就听白淑妍道:“宋助理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她这回竟然不直接了?这让宋星蕴以为自己判断错了,难道白淑妍约她不是因为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包厢安静了下来。
宋星蕴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白淑妍轻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上菜的转盘上,手一动,那份文件很快便转到了宋星蕴的面前,“你应该对这个感兴趣。”
又是文件。
宋星蕴的喉咙发涩,努力控制着自己有些发颤的手,她好像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就在她要翻开时,白淑妍起身了,“宋助理慢慢看,我出去抽根烟。”
宋星蕴抬眸有些讶异地看着白淑妍走出了包厢,她是在给我独处的空间吗?
她一下分不清白淑妍是敌是友。
想到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翻开了那份文件。
如她所料,是和九号别墅里档案室内小木柜里的文件差不多的东西,只是这份,更为详细。
第一页便是《宋华章个人简历》。
她没想到身为宋华章的女儿,她竟然是在他去世的七年后才通过别人给的文件清清楚楚地了解到他的生平。
宋星蕴摸着上头的证件照,那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决堤,这张照片里的宋华章不过三十岁出头,是她没见过的照片,原来他在喻氏集团待了这么多年,“爸爸,你的嘴巴真严啊。”
如果宋华章在一定会回她,“大公司都是要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过放在以前他和宋星蕴说,她也不一定感兴趣,宋星蕴知道这点怪不得他。
后面的文件便是当年那场车祸的报道,还有未报道的些许情况,“据内部消息,该司机因为对集团规定不满而报复......”她不相信,可物是人非,当年唯一的知情人是他,她能问的出口吗......
“其子抢救成功,视力受限......”这句说的是喻牧商,宋星蕴再看一遍,还是会心痛。
整份文件翻完,不容她逃避,摆在眼前的是事实,没有误会,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白淑妍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情绪崩溃的人,但她没想到宋星蕴竟然表现的如此冷静。
她问她,“白小姐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得到什么?”
白淑妍就喜欢和爽快的聪明人说话,她唇角勾起笑,眼里满是自信锐利的光,红唇轻启,直接道:“我要你,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