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大了, 你们还是那么年轻。”宋星蕴抚摸着一张一张老照片,感慨了一句,最后那手指落在照片里的宋华章身上, “爸爸,你晚上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给我解解惑行吗?”
“如今, 生离死别我都经历过了,都挺疼的......”
宋星蕴在宋家的老房子里从日头正盛待到了天黑, 房子如唐焕先所说的那般, 维护的很好,住人也是不成问题的,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将门锁好后她慢步走到路口, 唐焕先的杂货铺还亮着灯,她推开门进去,里头的小电视还在播放本地的戏剧, 唐焕先坐在收银台后方正打盹。
“欢迎光临。”杂货铺的大门自动感应响起了语音播报的声音, 唐焕先半睁开眼, “你好请问需要买什么?”他看清来人才彻底精神, “是星星啊?”
宋星蕴点头,将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 “唐叔叔, 我能否继续将钥匙寄存在您这?”
她想了想又道:“您年纪也大了,不必费心费力打扫, 时不时进去溜达两圈, 让它别彻底失了人气便好。”她生怕唐焕先误会她想要当他是免费劳动力。
唐焕先摆手,“人要动起来身体才会好哩,不费力!我一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你这是要走了?”
宋星蕴点点头又摇摇头, “过几天吧,我就住镇上那家长乐酒店,有空我再来看您,天冷了,您早点休息。”
“今天,谢谢您。”
如果不是唐焕先,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重新踏进去,进去以后,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她想也许是她真的有所成长吧。
宋星蕴走前还帮唐焕先把门外堆着的货物搬了进去,“动一下确实暖和。”她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和唐焕先告别后便朝长乐酒店的方向独自走去。
中间回头时,就远远看到唐焕先还立在杂货铺门前似是在目送她,不管是不是,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见,她都朝他挥了挥手又说了一遍再见。
宋星蕴边走边摸出手机,才看到温迎在企鹅号上给她回复的消息,夜里凉的冻手,她将耳机戴上,给温迎弹了个视频通话。
没一会,就看温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星星!”她看着有些惊喜,“还以为要好久才能见到你。”
宋星蕴笑笑,“本来是想给你打个语音的,但想想还是一步到位吧。”不然以温迎的性子,估计会磨到她挂断语音电话换成视频通话。
温迎翘起唇,“错,一步到位是你要回来和我抱抱,睡觉。”
宋星蕴佯装被她油腻地打哆嗦,接着她把镜头翻转,给她看长乐镇的夜景,“我在这里长大的。”
家家户户的红灯笼都亮着,路面有些潮湿,她恰好走进了石板小路,惹得温迎道:“好漂亮的地方,下次带我去吧。”
她话里都是真心,不是单纯的给情绪价值,宋星蕴也没想到她会想来,“好。”
温迎就这样隔着视频通话“护送”宋星蕴回到了酒店,她没有问她在长乐镇是否有固定住所,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见宋星蕴终于坐下休息,她才告诉他,“早上你挂完电话应祈就打过来了。”
宋星蕴搓手的动作一顿,温迎都发现了,她赶紧表“衷心”,“我演技可好了,没说漏嘴,不过他匆匆挂断了电话,之后也没再打过,我也不敢去九号别墅溜达,所以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宋星蕴安静地听完,“你别为我的事情担心,没事的。”他应该很生气吧?如果不看见她是不是会少怒一点?
她任由自己窝进酒店房内的懒人沙发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她将行李箱里的电脑拿出来,习惯性地打开邮件确认消息,便看到好几位萤梦漫画工作室的前同事给她发了一些有力证据,她表情认真地给文件做分类,“还不够。”
她还需要收集更多钟世超的剽窃顶替的铁证,夜就这样渐渐深了。
不同于长乐镇里的宁静,城市里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私人医院里喻牧商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应祈等在门口,手术灯刚亮起,他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哎哟,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是林叔。
应祈赶紧迎了上去,林叔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我在老宅急得很,不来我不放心,顺利进去了?”
应祈点头,扶着他在走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现在放心了吧?这里有我守着,你休息一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林叔却很倔强,“不行,我今晚就在这等着,我老了,少眠,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都是常有的事,我身体好的很,不信你现在就送我去做个全身体检。”
应祈:......
“明天就送你去!”拗不过林叔,应祈最后也妥协了,“爷孙”两人就这样在椅子上坐着。
大概是深夜的医院太过寂静,偶尔还有冷风不知从哪灌进来,阴森森的,应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林叔看了他一眼,突然发问,“你告诉我,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手术时间不是定在了明天吗?为什么会提前?”
应祈傍晚时只和他道晚上不回老宅住,让他不要等,但却没有说明具体缘由,被他一再逼问之下才问出来喻牧商在医院准备做手术的事情,他想都没想便赶过来了。
应祈打了个哈欠,开始装困,“领导的决策,咱只知道执行。”
他不会撒谎,林叔一秒就看出来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用了劲的力道就算是真困都被拍醒了,“你这屁话我一句都不信,说实话!”
应祈捂着头,“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林叔那手一抬,马上又要朝他的头招呼,他挡了挡,想到林叔和他们的亲近程度,妥协,“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说说你都这么老了还这么聪明做什么?”
“别贫嘴,说正事。”林叔在喻家干了一辈子,那种气势早就练就了一身,真生气起来,应祈都要犯怵。
“你让我想想。”应祈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起今天的事他也是个迷糊的,最后他只好挑自己知道的说,“早上有个计程车司机给我打电话,说......”
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了,后悔这么老实怎么就挑了这事说,最后在林叔的眼神威慑下,他声小如蚊,“说老板出车祸了。”
“车祸!”就看林叔一下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应祈赶紧扶住,“你别急,没事。”
林叔喘了口气,“继续!”
应祈扶着他重新坐下,“然后我就飞速赶过去,跟着救护车将老板送到了医院......手术室。”
林叔听完差点一口气又上不来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手术室大门,“你是说这不是今天第一回进手术室了?”
应祈全招了,敏锐如林叔,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宋助理呢?”
这问题真的问到点子上了,也把应祈问倒了,“宋助理,辞职了,好像走了......”
林叔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喻牧商很少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过马路被车撞这种事情就是他失去视力后都没再出现过的,看来一切的根源都在宋星蕴身上。
他看应祈也是说不出什么,叹了口气,“你就没发现他们俩有什么不对劲?”
应祈一脸苦相,“我又没睡他们床底下,我哪发现的了啊......”
林叔又想扇他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先等着吧。”
这晚,有人无眠,有人沉睡,有人梦魇......
喻牧商所在的手术室的灯一直到天亮才灭。
而宋星蕴也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里,喻牧商浑身是血的倒在车前,嘴里还在喊她的名字,她冲了过去却怎么都触碰不到他,她眼睁睁看着救护车将他接走,她追着车跑,却怎么也追不上。
“喻牧商,你醒醒。”
“喻牧商......”
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眼前白蒙蒙一片,他大口呼吸,惊动了陪床的应祈和林叔。
“老板?”应祈急的连滚带爬地起来,第一时间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床上的喻牧商却突然变得急切暴躁,他想挣脱开手上身上被医疗仪器的束缚,应祈死死地摁住他,“冷静,冷静,老板。”
医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一针镇定剂下去后,喻牧商又陷入了昏睡,医生对他开始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见情况稳定性下来,应祈和林叔这才松口气,他们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看他们彻底停下,便迅速问道:“医生,患者情况如何?”
喻牧商的主治医生和萨米尔交流过后,表情放松下来,露出了这两天的第一抹笑,“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原以为他会昏睡好几天,没想到竟然第二天便醒了,刚刚用手电查看了他的眼睛,对光也有反应了!”
“继续观察,不用担心,总归不会比从前差的。”
听到医生这么说,应祈一下抱住了林叔,“希望很大。”喻牧商从手术室出来时,医生告知“手术十分顺利”他们都还没有实感,“老板如果真的能重见光明,那真的是太好了。”
林叔推开他,手里摸着佛珠开始祈祷,“老天保佑,老爷保佑,让阿商一定要渡过这劫。”
谁知喻牧商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也是在他苏醒的这天,《喻氏集团掌权人意外车祸,现今昏迷不醒》的词条爆了。
应祈没想到最后真新闻还是没瞒住,他忙于做公关,林叔让他放心去,“我寸步不离的。”
应祈看了眼病床上伤的,床边坐着的老的,给他愁坏了。
这几天宋星蕴将自己关在酒店里整理收集来的证据,刚压缩完第一部分的文件,她才松懈下来几秒,视线便瞄到了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来的新闻推送。
她全身血液一瞬仿佛被凝固住了,手脚开始发凉,心跳加速,她颤抖着手点开,报道里只有一张模糊的救护车图片,她摸过手机给温迎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冷静,冷静,温温可能已经在了解情况了。”宋星蕴双手捏紧手机,努力说服自己。
没一会,温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早在宋星蕴到达长乐镇的第二天,便将新的手机号码发给了温迎,通话倒是方便些。
“温温......你知道他,他......”宋星蕴甚至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温迎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她话里的慌乱,“别急,我知道我知道。”她看到新闻报道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应祈,“他们大概也在公关,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打通。”
“他怎么样了?”宋星蕴边问,眼睛边快速地从头到尾浏览那篇报道,里面写的车祸时间,是她离开后的几个小时......
温迎在那头拍胸脯,“他没事,脱离危险了。”生怕宋星蕴不信,她强调多了一句,“应祈说喻老板今天早上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大碍,就需要静养。”
宋星蕴听到这句,原本凭一口气强撑着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她跪坐在地毯上,快速喘着气,“那就好,那就好。”她瞬间想到了那晚的噩梦,痛苦万分。
“温温,都怪我......”他竟然又经历了一次车祸,宋星蕴不敢想这对喻牧商产生的伤害会有多大,可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宋星蕴咬咬牙不去想,继续手里的工作,她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五分钟提交了信息,是新的一届的“绘梦杯”,完成报名后她编辑了消息给先前的一位同事,“等我画出来,你故意将它露给钟世超看看,他会下手的。”
她关上电脑合了眼闭目养神了三分钟,又心情复杂地拿出了画板,“绘梦杯”上交作品的时间很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加上如今她也试图用画笔麻痹自己不去多想有关喻牧商的事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证明自己。
*
“我不饿。”病床上白纱蒙眼的男人别过头,拒绝了应祈手里的粥。
“不,你饿!你都饿了好多天了!打这营养液不难受吗?”这一下给应祈急的团团转,“我的好老板啊,你现在还很虚弱,难得医生批准你可以吃点流食了,你就快补补吧!不喝我就要打电话给林叔了。”
听到“林叔”两个字,喻牧商才意思意思地喝了两口,应祈才满意,“如何?我可是在八宝斋买的,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原以为这样说喻牧商就会喝的更爽快了,谁知他又别过头,“很一般。”不及她做的......
应祈看下一口死活都喂不进去,“您说,您到底想怎么样?虽然我确实对你撒谎了,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应祈边说还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日为了激起喻牧商的意志力在他耳边说过的话他醒来还会记得啊......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他找到宋助理了。
想到这应祈悄声拍了拍自己的死嘴,“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找她好不好?”他跟哄小孩似的。
喻牧商全程一言不发,脸一直朝着窗外的方向,他反问了一句,“我会看得见吗?”他醒来时意外自己又能感受到光亮了,便猜想自己已经完成了眼睛的手术。
应祈重重地点头,“医生说下周就可以拆纱布了,视力不会一下恢复到最好,前期可能需要佩戴眼镜辅助......”
应祈在一旁兴奋地说了很多话,甚至畅想着喻牧商恢复视力后带着喻氏集团大杀四方,但喻牧商的思绪已然飘远,他抬手朝向他能感受到的最明亮的地方,时隔多年,他真的好像又触到光了。
可是他的生命里的那束光,如今又在何处?
*
一周后,
喻牧商的病床前围了一大圈人,除了应祈和林叔,其余的都是医护人员,大家神色各异。
全体都屏住了呼吸,就看着主治医生给喻牧商拆眼睛上的纱布,一圈又一圈,松开的是他,束紧的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
纱布全部被取下后,“如何?”医生小心翼翼地询问。
喻牧商此刻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微微摇头,皱着眉,眼睛眯出了一条缝,这个过程让大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喻牧商将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彻底睁开。
他看似是从左看到右,可众人都发现他视线落下的地方好似没有焦点,还和以前那般空洞,集体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老板,你别吓我啊......”应祈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喻牧商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有眨眼的动作,应祈的心都凉了半截了。
医护人员也开始窃窃私语,“难道手术还是失败了?”
“不应该啊,萨米尔说过,手术很成功。”
“就不应该放他们那么早走,如果萨米尔团队还在,还能让他们再抢救抢救,喻总还是看不见,这可怎么办?”
“嘘!小声点。”
主治医生都有些汗流浃背了,“喻总,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喻牧商突然抬头看向他并出声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紧张?我只是在适应光线罢了。”
“能看得见,就是很模糊。”喻牧商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么一句后,好似失明了很多年的又重获光明的人不是他那般,众人皆一愣。
最后大家是被应祈突然地大哭哭回神的,“老板,你真的能看见了?能看到我吗?我凑近点。”萨米尔说过喻牧商术后一开始的视力参照近视一千度的标准,好好护理,多做康复训练,会恢复大半的。
应祈说完就凑到了喻牧商面前,只一秒,就被他用手精准推开,“离远点,你哭的好丑。”
他说完这句话,应祈哭的更大声了,“你看得见了,我哭的丑也值得了啊。”他说完转头抱着在悄声抹眼泪的林叔,“林叔,他看见我了。”
喻牧商这才转头看向林叔,虽然看的不太真切,但足够了,他朝林叔笑笑,“林叔,你老了。”
哪有人睁眼打的第一声招呼就是说人家老的,应祈在心里对自家老板的毒舌感到哭笑不得。
“诶,是啊,你看林叔都这么老了。”林叔颤颤巍巍地朝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拍了拍,“这劫渡过去了,以后都是顺遂的。”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护理事项后,便退了出去,将时间留给他们他们三人。
应祈还哭的不能自已,“我是太开心了,如果宋助理知道您看得见了也会替您开心的......”他一口气说到这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哭声瞬间停了,就听他打了好几个嗝,“我什么都没说,我再去找医生咨询点护理细节。”
应祈说完拔腿就跑了,林叔摇头,拍了拍喻牧商的肩膀,“这小子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你,别往心里去,要向前看。”
喻牧商已经没有出事当日那么失态了,他沉稳地应他,“我没事。”
这么多天了,林叔终于还是问他,“那小姑娘,知道了是吗?当年的事。”
喻牧商的视线看向远处一扇模糊的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应该是吧。”
“林叔,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做康复,毕竟,我还要去把她抓回来。”说到这句他的音调拔高了些,话语坚定。
喻牧商还是没变,从小到大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林叔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处理好,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这颗老心脏可经不起你们再这样折腾啊。”
应祈听完医生的交代,刚回病房,就收到喻牧商让他将自己的电脑搬来医院的指令,“老板,你的眼睛还需要休息。”
喻牧商正新奇地环顾整间病房,最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日历,“我知道,但是原定在今天的产品线上会议不能不开。”
应祈:......
他不情不愿地再次离开病房,“果然工作狂就是工作狂,不会因为人还在医院就不工作了。”
应祈走出医院的时候,外头阳光正好,虽说深冬的太阳就和冰箱里的感应灯一样,光很亮但没有暖意,但他还是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我也重见天日了!”再不出来他都要被医院的消毒水味腌入味了。
应祈刚回到九号别墅门口,就看到了蹲在门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温迎,“你在做什么?”
温迎一听到声音,立刻站的板正,“我没干嘛啊?我来看看长命。”
应祈仔细瞧着眼前大帽檐黑墨镜白口罩的人,“你包成这样来看长命确定它能认出你来?”
温迎将口罩取下,叉腰,“那必须的,我们长命的鼻子灵的很。”
应祈已经将大门打开了,“进来吧。”他走了两步突然刹住车转身,温迎就这样满满当当地撞进他怀里,“你!故意抱我!”
应祈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你别瞎说啊,谁知道你跟这么紧。”
他这姿势,倒是方便了温迎,她没有犹豫地双手一环,圈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别害羞嘛!我很大方的,抱一下就抱一下。”
应祈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温迎!你!你矜持点,撒开。”
“就不!”温迎抱的更紧了,不顾男人的僵硬,她那手还不老实地在他背上东摸西摸,嘴里念念有词,“好诱人的背肌......”
应祈:......
他一下将人推开,“别耍流氓。”生怕她再次向前,他的手隔着衣服抓着她的两条细胳膊不给她前进的机会,迅速抛出问题,“你老实告诉我,宋助理去哪里了?”
温迎一听这个问题人都老实了不少,眼神飘忽,“我不知道啊,我还想让你帮我找找呢!”
应祈是不信的,“你如果真不知道,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调戏我?”
温迎的表情更心虚了,都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前面不摘口罩了,主打一个嘴硬,“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原以为应祈会胡搅蛮缠,但没想到他很酷地应下来了,“我不为难你。”
“不过你这个表现,说明宋助理如今是安全的,行了,去看长命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内走了,温迎反应过来才跟上,“不为难我?你说真的?”
应祈懒懒应了一声,他想着等老板出院,在想办法找宋星蕴的位置,毕竟,他还怕想要撬开温迎的嘴可能要让他自己付出“色”的代价。
他快速进了喻牧商的工作室,整理里出了他平日里常用的办公工具,出来时温迎正蹲在阳光房门口逗长命百岁,嘴巴里嘀嘀咕咕的,“他是不是都没回来喂你们啊,怎么感觉都瘦了?”
温迎见他出来,抬头问道:“那个......你们老板怎么样了?”她可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问出来的,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故意打听消息。
帮宋助理问的?应祈想。他离开病房时喻牧商还特地嘱咐他,有关他能看得见了的事情对外暂时保密,因此他只是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一大袋东西,“挺好的,喏,工作狂已经准备开始工作了。”
温迎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就在应祈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脸上有东西时,温迎的小脸皱到了一起,“那你呢?你还好吗?你怎么也瘦了。”
应祈被她话里的担心整的一愣,心口痒痒的,脑袋也痒痒的,他挠了挠,“我挺好的,没事。”
换做以前,温迎的性子肯定是要缠着他多问好几句的,可今天却乖巧懂事的很,“那就好,你如果没时间喂长命百岁,要不我带回去养几天?你们这的钥匙估计也不方便给外人。”
应祈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不禁勾起,“那你带他们回去吧,不让你白养,等我接他们回来,按市场价给你结算托管的费用。”
温迎抬头瞪了他一眼,“行,给我三倍!”她说完起身给长命和百岁套上绳子招呼都没打便走了出去。
应祈:?
“我哪里说错话了?”他追上去,“我送你啊。”
那晚,宋星蕴交稿的时候便收到了温迎带给她的“好消息”,她这几天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钟世超果然用了那份完成度80%的稿子,她看着自己刚交上去的终稿,笑容没有温度,“做个了结吧。”
这次的“绘梦杯”采取了专业评委票选和网上大众评委票选的机制,实时直播票数变化,想要从中掺假的人也需要掂量后果。
而钟世超这回竟是没有用太多走后门的手段,大概是对手里的作品抱着极大的信心。
工作室内,
“钟总监,真的不给评委老师‘点拨’一下吗?虽然这回有两个投票环节,但专业评委老师的权重还是占大头的。”
钟世超按灭手里的烟,“不必,谅那些人也不敢跳出来,这次的绘梦杯头名非我莫属。”
*
“汇报吧,你们这段时间的成果。”虽然喻牧商的视频会议背景是医院,他本人还穿着病号服,但却不影响他一出声参会人员就脊背发凉。
原本应祈还在不理解,“老板你不是说你视力恢复的事情先不要对外公开吗?”
但喻牧商很淡定,“都当了这么多年瞎子了,难道我不会装瞎吗?”
应祈:......
“好有道理。”
整个会议他都在不停地感慨自家老板装瞎的功力炉火纯青,不过这场会议也是喻氏集团最好的公关,那些原本想扑上来的“狼”一时之间都没了动作。
会后,“老板,您这招真的是高啊,让那些造谣你变成植物人的都看看!”应祈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新的新闻通稿,觉得大快人心。
“谁说我是给他们看的了。”喻牧商正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应了一句,
应祈关键时候脑子就转不过来,“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谁看的?”他问完一整句话,答案便在他脑子里显现,他尬笑了两声后开始疯狂给喻牧商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喻牧商不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电脑边那只纤细的手正缓慢地点击鼠标,滑动,屏幕光打在了宋星蕴那张好看的脸上,她将屏幕里的照片放大又放大,“他瘦了好多。”
她看着喻氏集团首页上挂着的喻牧商开会时的照片,怎么都不舍得关掉......
直到电脑提示她有新的未读邮件,她才切换到邮件界面阅读,是个没见过的发件人,没有任何留言,只有附件,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
“不会是病毒吧?”宋星蕴在点开和关掉之间犹豫,但看到附件的后缀,她瞳孔微缩了一瞬,“也许只是巧合吧.....”她最终还是点开了邮件附件,里头的东西满满当当一长串。
最顶上是一份视频,视频里的人真人出镜证明钟世超本人这么多年来的违规行为,并拿出了很多证据文件,甚至还有好几份对话录音,她确认了是钟世超本人的声音没错,而视频里出示的那些纸质证据都有扫描版文件,宋星蕴看着眼睛都亮了。
“只是这个女生怎么有点眼熟?”宋星蕴反复观看那个视频,最后表情讶异,“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