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泽将帮工告知他的话又转述到穆思淼耳中。
穆思淼坐在后院的木椅子上, 听到齐雨泽的话后思索半晌:“蔺掌柜想要方子,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不给她总不能来抢, 不得不说,范家送来的帮工还挺护主。”
“确实,奴家当时也没想到。”齐雨泽准备着食材,不时思索着,“穆娘, 俊冬那边会有事情吗?那男子看上去好似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
“我方才已经提醒过他, 让他今日别出门, 或者出门时要带着人陪着他。”穆思淼看向齐雨泽,“待今日去接玥儿时, 让他找人去盯着那男子, 总归得有个心眼儿。”
“穆娘说的是。”齐雨泽继续拔着鸡毛, 闻言点头, 看向在铺子择菜的两人, 看上去属实挺老实。
当日穆思淼来到范家说这件事时,齐俊冬便告知她管家已经找了人看着外室,若是有什么动静便会告知他。
眼看他这边没了问题, 齐雨泽也稍微放心些,两人将玥儿带回家中。
休沐日时食客不多,齐雨泽独自管这铺子便足够,穆思淼则往乡下走,旁人家的麦子已然成熟,她往田里走去时,继续每家田里都有人拿着镰刀。
麦子被镰刀割断,捆成一捆放到车上, 穆思淼看着农户的动作,走到自家田地前,原本她家麦子就比旁人家种植的晚,现在看上去还有些发绿,并未到成熟的时候,不过倒是能提前准备前些日子说的养鸡场之事。
没有量尺寸的工具,她就只能用步子来当作量尺,将横竖全部量过后,穆思淼用碳块把数值写到草纸上。
今日陈怡并未在午时来巡查,而是在穆思淼回院子路途时与她碰上。
“今日收麦子忙了些,方才才收完。”陈怡朝她说声抱歉,穆思淼倒觉着无所谓,她将陈怡带到院子,拿过笔墨将她的想法边画边讲出来。
“用木枝插成园子太过麻烦,这样,我们购买些绳子,将它编织成网状,阻挡鸡逃脱。”穆思淼说着又指向后方的位置,“这边能够盖一间茅草屋,若你到时想看顾的话,能够直接睡在这边……”
穆思淼将事情说完后,看向陈怡:“你有其他想法吗?”
陈怡对她方才的说辞很是满意,也觉着有谱,可她最担忧的还是关于银两之事:“采购这些物件定然需要不少银两吧。”
“这你不需担心,我可以多掏些银两,毕竟你得需要多出些力,我要挺久才能回来一趟,还是你费心的更多。”穆思淼闻言,陈怡便松了口气,她现在的工钱只能够吃食,还真没有闲银子来丢进这不知能否赚银子的想法中。
穆思淼从钱袋中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这些你近日闲着的时候去采购些绳索,不过要记着写好所需银两的价格,若是你想吞了这银子,那我们这养鸡场便别再开了。”
虽说听到二两银子时,陈怡确实有些想法,可听穆思淼所说,这养鸡场能赚大钱,她可不想弃了这机会。
“放心,我怎会如此呢。”陈怡接过银两,朝她笑着,待她走后,穆思淼这才走回集市。
虽说已经给了陈怡银两,但穆思淼还是得稍微上心点,总不能将压力都放到陈怡身上,那片田地也能够分为两侧,一侧用来养鸡一侧用来养鸭,到时候鸡蛋与鸭蛋都能售卖。
趁着时辰还早,她前往铺子询问鸡崽,铺子的掌柜听到她要二三十只,惊诧过后望向穆思淼:“不知掌柜的是开鸡舍吗?”
“正是,不知现在有这么多鸡崽吗?”
有些时候,鸡崽要提前孵,穆思淼不确定铺子是否有已经孵出来的,掌柜的听闻后,朝她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么些,如若掌柜的您着急的话,我可从其他铺子拿过来些。”
穆思淼倒不着急,她朝掌柜的摆摆手:“大概半月后要,您这边半月能孵出来吗?”
一般孵蛋日期为21日,掌柜的听到她这话后,匆匆向她解释着:“掌柜的,这天气还不算太热,要将它们孵出来肯定得多几日,20日左右才能孵出来。”
穆思淼听闻,仔细想想也可行。
毕竟田地不用租金,即便多往后推迟几日也无妨,既然已经定好鸡崽,穆思淼便决定将鸭崽也一同在她这儿买下。
掌柜的一听,不由得笑了声:“这鸭崽可比鸡崽更难孵了些,得一月左右才能孵出来。”
左右不差那两天,穆思淼便想着一月就一月,到时候直接将鸡鸭一同带回乡下圈养着。
将定金交由她后,穆思淼这才走回院子。
齐雨泽正带着玥儿在凉亭里玩,看到穆思淼回来后,他匆匆从凉亭走过来,将今日蒋文娅来寻她之事告知。
“今日她说,上仙楼蔺掌柜特意来问穆掌柜是否在,她用已经辞工来搪塞过去,也不知晓蔺掌柜想要做什么。”
这穆思淼还真不知晓,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文娅这样说就好,当时蔺掌柜来我们铺子少,我还以为她应当对文娅没多大印象,没想到竟然直接询问她我的去处。”穆思淼坐在凉亭里,将桌面上的杯盏拿起一口闷。
“莫非她有所怀疑?”齐雨泽一手拍着玥儿,抬眸看向穆思淼,“穆娘,这奶茶铺离上仙楼较近,不会是哪日您去的时候被她看到了吧。”
这倒不至于,虽说确实不远,可她应当不会闲来无事经常坐那儿吧,不过她知晓的话也无可厚非,毕竟那次她看到沈梦妗从她酒馆走出,两人模样很是熟稔。
“我应当知晓她为何会问了,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她便会来找我合作。”上仙楼虽说出名,可谁又会嫌名字赚得少不是。
如若沈梦妗果真已经将事情告知蔺仙,那么可能还真得跟她合作,毕竟她有权有势,稍微动动手脚,这奶茶铺都有可能开不下去。
她轻叹一口气,随即看向齐雨泽朝他挑眉笑着:“雨泽,你觉着若是我去参加科举如何?”
看着她眼眸中的笑,齐雨泽便知晓她是在说笑,可他听到这句话后,还真仔细思索了一下:“奴家觉着穆娘如此聪慧,即便是科举也定会有上榜。”
突然被他夸赞,穆思淼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握住齐雨泽的手,望向正酣睡着的玥儿,凑到他面前:“突然如此夸赞,我还有些不习惯。”
她说完后,贴上他的唇亲过一口,随即走到灶房去煮饭,齐雨泽也将玥儿放到婴儿床上,帮她掖好被褥后再次走出来,坐在灶膛前忙活着烧火。
根本不敢抬眸看向穆思淼。
果然如穆思淼所猜测那般,不过蔺仙确实有些心急,翌日辰时,她便坐着马车匆匆而来,在食铺门口下车走进铺子,喊着穆思淼的名字。
届时穆思淼正在后院忙活着,听到蔺仙的声音后,只来得及赶出让她稍等会儿,便走到一侧去净手,再次抬眸时,蔺仙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穆思淼不由得笑出声,望向她微微转动的眼眸笑出声来:“您今日怎得有空来这?”
“嗐,这不是昨日新得了一壶好酒,我自然是来找穆掌柜品鉴一番。”蔺仙说着朝她挥手。
当时穆思淼还不知她这话中的意思,直到坐在木凳子上,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青稞酒,她便有些了解蔺仙的意思了。
穆思淼装傻充愣地扫过一眼,随即拿过杯盏喝过一口,朝蔺仙点点头:“嗯,这酒味道果真不错,不知道是如何酿造的?”
“穆掌柜,跟我就别装傻了,这壶酒可是我从那间奶茶铺买来的。”蔺仙盯着她,唇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中满是精明,怕穆思淼再说不认得的话,蔺仙主动提及沈梦妗。
“记得沈氏钱庄的掌柜的吧,我与她是表亲,上仙楼的银两都是储存在她那儿,那日糕点铺分成后,你去她那儿去银两,这都不算什么,可她分明之前在奶茶铺见过你。”
“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穆思淼也回她一个笑,“蔺掌柜,这只能说明我去过那边,这可不能证明这奶茶铺有我一份。”
穆思淼说着,又将那日的情况说出来:“那日是沈掌柜带人去找茬,蒋文娅原本是我铺子里的帮工,再加上奶茶铺掌柜的不在,她这才想起我来。”
“你是说宋欢?”蔺仙不由得笑出声,“此人许久没出过门,听说是身体抱恙,怎会有闲情雅致来酿酒。”
宋欢还真有先见之明,竟然知晓用身体抱恙作为借口,来阻止旁人的调查。
“这我倒不知晓了。”穆思淼始终皮笑肉不笑,蔺仙这下也收敛笑意,“我听说,穆掌柜长姐似乎在寻规矩监考官的路子,如若你能够将再帮我那上仙楼酿出一款酒来,我便给你长姐这条路子。”
穆思淼可不想为旁人做嫁衣,听到此话后她摆摆手:“若是她找不着路子,便能靠自身,落榜的话也是因她无能,这事儿我可不管。”
想不到穆思淼竟如此拎得清,眼瞧着她对此不太乐意,蔺仙再次将矛头指向宋家。
“那若是我告知母亲,宋氏钱庄有贪污之罪,你觉着那奶茶铺子还能相安无事吗?”蔺仙扬起唇角轻抿一口茶,眸光中带着势在必得。
毕竟是宋欢出银两,若是宋氏钱庄有事,肯定会连累到奶茶铺子,蔺仙果真狡猾。
她心中鄙夷,眼角却微微扬起:“不知蔺仙想要用什么食材来酿酒?”
“你觉着葡萄如何?”蔺仙家大业大,根本不在乎食材成本问题,穆思淼倒没想到她还挺会挑,直接便选中葡萄作为食材。
穆思淼看向蔺仙:“倒是可行,就是这价格或许有些昂贵。”
“这你不用担心。”蔺仙冲她摆摆手,“你只管做,食材什么的我都提前给你备好,你需要什么拿纸笔写下来就是。”
她说着,朝站在柜台前的阿良摆摆手:“小二,拿纸笔来。”
阿良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看向穆思淼,当看到她点头后,阿良才把纸笔拿过去,摆放在桌面上。
穆思淼拿过纸张,将所需的食材全部写出来,其实也不复杂,不过是葡萄与老冰糖罢了。
蔺仙接过纸张,朝穆思淼笑了笑,带着纸张脚步轻快地离去。
待她走后,穆思淼沉沉呼出一口气,回到齐雨泽身旁,额头靠在他肩膀上:“果然还是有权势更重要,我们一介平民只能任由她们威胁。”
“母亲不是说长姐要去应试吗?若是她能够取得成绩,我们说不定也会跟着沾光。”齐雨泽说完后,穆思淼这才抬起头冲他摇摇头,“根本不可能,就看她找路子的模样,肯定就不会中举,不然穆艳娥也不会如此着急。”
穆思淼这话说得有道理,齐雨泽听闻只能暗自点头,随后望过去:“不如穆娘您真去参加科举?”
穆思淼不过随意说一句,没想到齐雨泽竟然还一直想着,她继续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听旁人说,那些中举之人大多都会抛家弃子,只因为攀附那些达官显贵。”
听到这句话,齐雨泽顿了顿动作,垂下头低声说着:“那穆娘还是不要去了。”
他这反应属实太让人心软,穆思淼低低笑着:“怎么不继续让我去了?嗯?”
齐雨泽垂头不讲话,他分明知晓穆思淼是在调侃他,只得匆匆躲避:“奴家去烧火去了。”
蔺仙确实很焦急,生怕穆思淼跑路,翌日刚到辰时,她便乘坐马车将穆思淼虏至上仙楼。
穆思淼坐在马车中还没反应过来,再次睁开双眸时,已经抵达上仙楼门口。
她将穆思淼带到灶房,指了指一侧的葡萄:“这些如何?若是不行的话我便让人再去采买。”
葡萄价格昂贵,别说品种了,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穆思淼连忙朝她摆手:“这些便可。”
她净手之后,将葡萄用剪刀剪掉,留下完整的整颗葡萄,随后放进木盆中,往里倒了些粗盐,将它们轻轻揉搓着,将表层的污渍洗掉后,将它们装进干燥的木桶中。
用擀面杖将它们全部捣碎,一层葡萄一层老冰糖,放进去后留出些空隙,随后将木桶密闭,将它搬到日光能晒到的位置。
穆思淼将手上的葡萄渍洗干净,边叮嘱着那些厨郎:“晒过一日,晚间将它拿回来放至阴凉处,待一月以后便能拿出来饮用。”
那些厨郎听闻后,便点头,默默将方才她的做法记下来,穆思淼洗干净手后打算离开,然而这次蔺仙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非要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往楼上拉。
“唉,近日我妹妹带着刘淏轩前往江南,都没人与我饮酒了。”蔺仙将穆思淼带到楼上,桌面上已经摆放着一壶酒,以及几盘糕点,看上去有种不醉不归的模样。
“蔺掌柜,我铺子真挺忙的,这酒您还是另寻她人吧。”穆思淼说着要起身,可蔺仙硬是按着她的肩膀,随着她喊出的那声“进来”。
房门被推开,两名男子款款走出,瞧见穆思淼后垂眸敛眉,朝两人行礼:“公子……”
“……”这光天化日,蔺仙胆子还真挺大,不过也是,她母亲可是廷尉,她即便如此也没人敢管她。
蔺仙朝两人示意下,他们立即朝穆思淼走去,含情脉脉的眸光落在穆思淼脸上,她顿时深感不好,猛地一下站起身。
“蔺掌柜,我记得铺子还有鱼要杀,我这就走了。”穆思淼说完,根本没顾身后蔺仙的表情,匆匆下楼往铺子走去。
她还从未经受过这事情,穆思淼顿时觉着面上发烫,被两人围着什么的,也让人挺羞赧。
待她回到铺子后,脸上的红还未消退,齐雨泽凑过来望着她的脸:“穆娘,您怎么了?”
穆思淼可不好意思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与他讲,只默默摇了摇头:“蔺掌柜方才让我同她饮酒,我婉拒后不由得跟她多说了两句。”
齐雨泽默默点头:“无妨的,穆娘若是想去饮酒也可,奴家可以在这边看着。”
铺子里本就只有她们两人,另外两名帮工毕竟是外人,穆思淼怕他管不了。
“不用,我酒量不行,而且看蔺仙那模样,似乎想不醉不归,我可不想醉醺醺的回来,饮酒太伤身体。”穆思淼刚回来,前堂便传来一阵嘈杂声,看样子是食客已经来到。
穆思淼朝齐雨泽拍拍,示意她去烤饼,自己则在一旁煮着酸辣粉。
几人一直忙活到申时,这时齐俊冬突然走来,怀里还抱着玥儿。
当他归家休养时,两人便每日去接玥儿,今日他直接将玥儿送来,肯定是有要事要说。
穆思淼将他带到最角落的位置,出声询问着:“今日怎么有空把玥儿送回来?”
“我想告知姐姐,关于那外室的事。”齐俊冬看过来,朝她说着,“那外室今日被一群人带走,似乎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家仆只见到他被带进一家铺子,最终就没再出来过。”
“前几日跟着的人有发现什么异常吗?一般酗酒的人都好赌,说不定是因为这事惹了她人。”穆思淼猜测着,齐俊冬只是摇摇头,“并未有这事,他自从牢狱中出来后,便一直待在家中,或是偶尔来范家门口蹲着。”
听他如此说来,穆思淼这下也想不出什么了:“找人继续看着罢,平日出门还是当心,不能太大意。”
管家自然不会让齐俊冬独自出门,她在一侧附和着:“穆掌柜的说的是,您这些日子还是少出门,往后送玥儿还是让我来罢。”
齐雨泽也在一侧附和着穆思淼的话:“我们去接也是可行的。”
齐俊冬闻言垂下眸,他已经太久未出门,原本来这帮工就是为了不想待在家中,可现在又因为外室而不得不避着。
“我知晓了。”
穆思淼听出他话中其他意味,她侧目望向齐雨泽,果然他也看出些什么,待齐俊冬被管家带走后,两人抱着玥儿往家中走,路上讨论了几句。
“你觉着俊冬情绪如何?”
“奴家看着不太好,他似乎不想待在家中。”果然是兄弟,齐雨泽还挺了解他,他轻叹一声,“俊冬原本在家中也是如此,总是闲不了,怕是这些日子让他有些烦闷。”
穆思淼猜测也是如此,如若让她每日闷在院子里,她也会很烦躁。
“可还是得等查出那人到底发生何事,才能让他出门,还是得注意些。”
齐雨泽倒也明白,然而当翌日穆思淼想去查看时,消息却主动来通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