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卷饼, 炸串却剩得不多。
于是穆思淼便让谷子与郑阿四随她们回到院子,齐雨泽的确听从了她的话,并未准备膳食。
看到一行人回到家中时, 他还有些诧异,他迈着小碎步走到穆思淼身侧,询问着:“穆娘,奴家现在要去煮饭吗?”
“不用。”穆思淼告知他,“今日卷饼剩了, 刚好够我们去吃, 我去炒个干煸土豆片。”
土豆在这里不算太贵, 而且放入大酱后会让口味变咸,更容易下饭, 而且她对土豆情有独钟。
炸薯条与干煸土豆都是她最爱的菜系。
齐雨泽走向灶房削土豆, 穆思淼把玥儿牵到齐俊冬身旁让他看顾着, 也抬步往灶房走去。
五人饭量不小, 穆思淼将剩余炸串上的签子拔掉, 从案板下方拿出两颗芹菜,芹菜叶摘下来留着明日做蒸菜,芹菜杆洗干净切成段, 放入烧开的热水中烫过一遍。
等烫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把芹菜从锅里捞出来,重新倒油把芹菜与炸串翻炒着,途中加入炸串的酱料。
两者都是熟的,稍微煮一下穆思淼就把它盛出来,端到灶房的桌面上,用碗盖住防止冷掉。
等她再次转过头时,齐雨泽已经把土豆切成稍微厚点的片状, 正整齐摆放在碗里,案板上还有需要的葱姜蒜和大酱、茱萸粉。
煮饭最麻烦的就是备菜,穆思淼看着切好的土豆很是满意,她拿过装猪油的盆,用铁铲子挖出油放到锅里。
油热后倒入土豆片,煎成焦黄色后盛出来,趁着锅底余下的油,将葱姜蒜段倒进去爆香,随后加入一勺大酱与少许茱萸粉。
炒出大酱中的油后,把方才煎好的土豆倒进去,土豆本就被煎熟,根本不需要炒太长时间,不多时她又加入少许冰糖调味,随后盛到碗里。
锅里煮着红薯汤,蒸屉上方放着鸡蛋羹,穆思淼将那边三人叫来,她们洗过手之后,她拿过一张面饼,用筷子夹着炸串与土豆放置在上面,卷好以后依次递给她们。
等她们离开后,穆思淼帮齐雨泽卷好一张饼递过去,视线往凉亭处斜睨一眼,齐俊冬正专心吃着卷饼,并未往她们这边看。
穆思淼这才放心,向齐雨泽说着范嘉蓓患病之事。
“很严重吗?”齐雨泽眉间拧起,似乎对此很是诧异,穆思淼闻言朝他摆摆手,拿过卷饼咬过一口,“不知,我原本说要去探望,可他不想让我去。”
身为穆思淼的夫郎,她去看也是无可厚非,但是齐俊冬不让去,她们也不能强硬往他家中凑。
齐雨泽张口,还未出口穆思淼便继续说着:“他还说不用请假,家中多的是人看顾,其中包括诸多外室。”
齐雨泽从不知晓这件事,可范嘉蓓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将外室接进家中。
眼看齐雨泽面色变得通红,握着卷饼的手指也因气愤而轻微颤抖着,她拍拍他的手背:“俊冬是个有主意的,不用担心他。”
穆思淼安抚他一声,说着他的担忧。
“当初范嘉蓓还未与俊冬结亲时,我便看出她身子虚弱,这次突发疾病不知什么情况,我本身想去探望顺便察看一番,可俊冬不准我也只能就此打住,不过她家中如此富裕,肯定找过大夫,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齐雨泽担忧齐俊冬会被外室欺负,毕竟他在家中时,母亲父亲以及自己都对他很是宠溺,那些外室都是风尘男子,他怎得斗得过他们。
穆思淼的安抚对他来说根本没用,齐雨泽咀嚼着卷饼,不时地转头往凉亭处看去,齐俊冬感受到视线,转头看到齐雨泽的目光很是疑惑。
他当时并未说不让告知齐雨泽,但穆思淼接收到他的视线后,还是有些心虚。
她起身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用屉布垫着碗,把鸡蛋羹拿出来放到案板上,拿过勺子将锅里的红薯汤搅和一边。
那边几人这时也已经吃完卷饼,穆思淼先给自己和齐雨泽盛好两碗,再把勺子递给齐俊冬让他去盛汤。
齐雨泽还未吃完,于是喂鸡蛋羹的事便落到穆思淼头上,玥儿正坐在婴儿车上,她把鸡蛋羹捣碎,吹冷后喂给她。
途中,她能感受到身后隐约有视线盯着,不用猜就能知晓是齐俊冬,可既然他没问,穆思淼也不想多说。
明日休沐,今天午时便不需要她们帮工,吃过午饭后,穆思淼发完工钱,她们便依次离去。
穆思淼与齐雨泽拿着钥匙出门,刚走出去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尖锐声,时隔半个月,穆艳娥再次来寻她。
看到她们的动作,穆艳娥“呦”一声:“这是要去铺子里吗?让你父亲帮你去看着多好,别找那些帮工了,还是自家人更放心。”
那倒未必。
穆思淼在心中吐槽一声,扯起嘴角向她们一笑:“父亲年纪大了,自当是在家中颐养千年,怎得能帮我看着铺子呢。”
虽然她在笑着,可穆艳娥也不是傻子,她轻哼一声:“说得倒轻巧,没有银两我们如何安度晚年。”
说来说去又是银两的事,齐雨泽听到这句话后,就想去屋里拿上次提前包好的银两,然而穆思淼却突然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顿住脚步,穆思淼这才收回视线,继续与穆艳娥谈论:“如此说来可真是巧,我也没有。”
“你没有?你那间铺子是摆设吗?”穆艳娥白她一眼,冷哼一声。
穆思淼没因为她的动作而服软,她后退半步,轻叹一口气:“还真是,这阵子老是亏钱,我本打算到期便不再租赁,诶,我看母亲您似乎对这铺子挺看好,不然母亲您接着租赁。”
一听到穆思淼这样说,穆艳娥顿时不止如何回答,她甩甩袖子,语气中带着愠怒:“晦气,风水不好还让我去租赁,你安的什么心,真是不孝啊。”
“哎,这不是看母亲实在太过闲暇吗,反正我铺子就不再租赁了,若是母亲真闲来无事的话,不如多看顾下姐姐,毕竟不日之后,便是春试的日子。”
穆思淼这话令穆艳娥一怔,她本就是随意说两句,没想到穆思淼竟然将话扯到穆筱身上。
“这你就不用管了,既然你知晓你长姐要去春试,那这段时日便备好银两,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她中进士,你脸上也跟着沾光。”
她这话说得仿佛穆筱在替自己科举一样,穆思淼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我这铺子丝毫不赚银子,我与长姐是手足,如若有银子我还能不给吗?可是我是真的没法子,不然您到时候就只能看着我跳河了。”
虽说百善孝为先,但长辈无德,孝顺暂且能先放一边。
穆艳娥一听穆思淼这话,只匆匆后退半步,古代浸猪笼为一刑罚且是对男子,穆思淼如此轻松便说出跳水的话,她有些诧异。
“总之,你要攒银子给你姐姐。”
她说完后,带着还未曾出声的穆父转身匆匆离去,穆思淼打了声哈欠,对自己的演技表示赞许。
虽然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可现在她还没有其他法子与远离她们,除非等她能力充足时,搬离市集,在皇城内居住。
不过穆思淼暂时能力有限,而且穆艳娥知晓她院子以及店铺的位置,随时都能过来,总之现在她已经离去。
“穆娘,您不是说要逐次减少给母亲的银两吗?为何这次……”
齐雨泽询问她,方才为何不让他进屋拿银子的事,穆思淼闻言摇摇头:“这不是很明显吗?显然她们的野心变大了,不仅想要银两,甚至想接手铺子,所以我才说不再租赁铺子的事。”
“那您是真不租赁铺子了吗?”
齐雨泽心中有些不安,如果不开铺子,穆思淼是否会回归往日的模样,那她们是否又会挨饿。
他垂下眼帘,穆思淼却没看懂他的情绪,还以为他是怕穆艳娥再来扰乱她们,于是她向她解释着:“母亲她们暂时不会来,今日我说得话提醒了她们,她们回到家中定然要让穆筱看书,这阵子应该不会再管我们。”
闻此,齐雨泽并未松口气,只是闷闷应一声。
听到他应声,穆思淼便觉着他已经听明白自己的话,于是率先走出巷子,往铺子的方位走去。
翌日吃过饭后,穆思淼要回乡下拔芜菁,虽然她说不需齐雨泽去,但闲着也是闲着,最终两人商议过后,还是带着玥儿一同回到乡下院子。
穆思淼把菜上盖着的防水布掀开,让它们通风,随后开始着手去拔芜菁,玥儿看到两人的模样,也蹲下来,握住芜菁的茎叶去拔。
她累得发出哼哧的声音,穆思淼忍不住笑出声,下一秒玥儿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亏土松软,加上气温寒冷衣裳厚实,她只是扁了扁嘴,随后继续薅着芜菁的茎叶。
反正芜菁叶没有韭菜那般辛辣,就算她去咬也无妨,不过生吃味道也算不上好,齐雨泽边拔边看着,防止她下嘴去咬。
穆思淼则更专心地去拔芜菁。
整片区域的芜菁拔干净后也不算多,她把根茎全部带着,装进拉车里,洗过手后告知齐雨泽,随后独自前往田地里去捉鱼,顺便将工钱结给陈怡。
正值午时,陈怡刚巧在巡看鱼塘与麦田,穆思淼不远处便看到她,走到她面前时,陈怡还蹲在鱼塘前。
“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穆思淼询问出声,陈怡身子一抖,貌似被吓得不轻。
“喔没什么。”陈怡看上去有些心虚,在穆思淼询问之前她出声,“你今日来这是要捉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