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过早饭后, 穆思淼拎着香蕉和苹果往斟满奶茶铺走去,蒋文娅与蓝田也刚抵达铺子。
穆思淼从旁侧入口走进,把食材放置在桌面上, 拿出锅炉看向蒋文娅,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张。
“按照这上面的做,我在旁侧看着。”穆思淼走到一旁,靠在柜台上观察着她的动作,同时帮着她们拿出木桶里煮好的珍珠。
穆思淼指挥着蒋文娅, 不多时, 蓝田也从侧边往这探, 慢慢学着穆思淼教的内容,虽说两人都是铺子的帮工, 但每次穆思淼总会先教蒋文娅。
蒋文娅最后确实也会教给他, 但蓝田就是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即便他是男子, 可再不济也是宋欢的人, 于是他便站在穆思淼身侧,探头望向蒋文娅手中纸张上的内容,努力将它记进脑中。
穆思淼侧目望着蓝田, 看到他的动作后挑了挑眉。
蓝田也与之对视着,正当他以为穆思淼会让他回到柜台时,穆思淼却突然往旁侧挪了个位置,朝他摆了摆手:“靠近些看,这么远怎么能看得清呢。”
穆思淼竟如此善解人意,蓝田脚步停滞半晌后,往前挪了挪,反正纸张上写得很是清晰, 而且她并未离太远,若是有需要喊一声她便能走过去。
但还是挡住面容更为重要,穆思淼生怕那家沈氏糖水铺中的帮工过来探查敌情,将她的面容看了去。
她从胸口拿出齐雨泽的帕子,从中折起后遮住面容,把多余的系在脑后。
穆思淼站在柜台前,整理着上面的号码牌与菜单,拿起一侧的笔墨,将她们正煮的香蕉牛奶与苹果牛奶一齐添到菜单上。
或许是未曾见过穆思淼,门前几人踌躇不前,还是穆思淼出声喊道她们才尝试着往前走来,不时与她寒暄半晌。
“你新来的帮工?之前从未见过你?”
穆思淼应声道一声:“嗯,算是吧,不过我只是来帮工一些时辰,不久后便会离去。”
听到穆思淼如此说,那人恍然大悟:“看来是与掌柜有干系之人,不然也不会来只忙这么会儿。”
她这倒是猜得准,穆思淼眯着眼睛笑,边把菜单递给她。
只见这位食客并未抬眸看,而且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半晌后睁开眼:“我似乎闻到了香蕉的滋味。”
她说完后,目光投向正煮香蕉牛奶的两人,不过幸亏中间被帘子阻挡,食客才收回视线,口中始终嘟囔着:“你们这铺子里的新花样倒是多,都是这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听她说完,穆思淼点头应和:“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掌柜的自制的饮品,旁人是学不来的。”
她说话这劲儿很是骄傲,食客听完后大笑一声:“那你们可要当心了,我急着那边巷子里的沈氏糖水铺似乎也有新品要出。”
出便出,穆思淼就不信她一个现代人还能输沈氏关于奶茶的样式。
“她家也有新品吗?我们竟不知晓,不过在得知对方有新品时,您还是选择了我们的铺子,看来我们很是幸运。”穆思淼将姿态放低,看一眼她指尖点珍珠奶茶的位置,朝身后两人喊着,“一杯珍珠奶茶。”
“好嘞。”两人异口同声说着,穆思淼刚转过头,便听到那食客继续说着。
“你方才说得还真对,糖水铺味道果真没有你家的好,说到这珍珠奶茶,她家的珍珠模样虽与你家铺子相仿,可味道却是天差地别的,还是你们铺子中的更有嚼劲些。”
那是自然,二者并不是一种食材做的,口感怎会相同。
不过这话但不能当着食客的面说,穆思淼便主动打着圆场:“不过是蒸煮时间不同罢了,她家的糖水铺大概是煮得时辰太久,才会导致没有嚼劲。”
穆思淼说着她的猜测,并未与食客讨论太深,毕竟这属于店铺机密。
不多时,蓝田拿着一袋珍珠奶茶走到柜台,穆思淼递给食客后,她眸光又往里望了望:“你们这饮品叫香蕉牛奶?那我下次可得来尝试一次。”
穆思淼点头,说着欢迎下次再来的话,再次转过头时,两人已经将帘子解开,锅里的香蕉牛奶正滚着,穆思淼走上前去,叮嘱她们当心,又将木桶递过去。
待稍微放凉点之后,蒋文娅才将香蕉牛奶倒进木桶中,与此同时,铺子前来售卖奶茶的几人已经自觉排好队,正一次向蓝田说着她们的需求。
穆思淼不算太忙,她帮着蒋文娅将方才食客点的奶茶全部准备完毕后,才匆匆离去,记挂着家中备菜的两人。
上次那几名学生倒是开始预定的先河,当她们晚到后,拿走前一日提前预定的肉夹馍,顿时遭受到其他不知情食客的不满,毕竟她们可是排了许久。
待穆思淼说明过后,对方恍然大悟:“因此预定所需的条件必须是前一日未曾购买到的客人,包括预定者?如若今日预定明日就只能排队,不能够连续几日预定?”
“正是如此。”穆思淼向她点头,队尾的那些手中没有号码牌的客人们一听,顿时走上前来,想要去登记。
穆思淼抬手朝下方按压两下,一副让她们噤声的模样,不过也的确有效,众人停下动作,仔细听她说话。
“登记的食客走进铺子中,将明日所想吃的配菜都写在纸张上,并且需要率先交由一半的定金。”
她说完后,食客们匆匆走进铺子,将明日所需的配菜与烤馍纷纷告知谷子,由她一同写到纸张之上。
穆思淼则在铺子外售卖得热火朝天,连额角的汗渍都来不及擦拭,身侧的齐俊冬也忙着将烤馍递给客人,连带着把食客的铜板收进木盒中。
待到餐食售完,穆思淼走回铺子中,拿过纸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食客姓名与所需的配菜烤馍,顿时有些眼花。
都说物以稀为贵,如此做的话似乎与之相驳。
穆思淼沉吟片刻,用指尖点着纸张上的姓名:“此人订了三份?为何?”
谷子也不知晓,穆思淼只说把食客所需的配菜烤馍记下来,并未说过不准许预定太多,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但她似乎看着那人的体格,这么一个烤馍似乎真的吃不饱。
“这位食客的体格大,或许是因此才会吃得较多些。”
这样的回答算是正常,直到看到下面的十份,穆思淼顿时沉默,根本不需要询问,即便食客的胃是无底洞,也不一定能装得下十份肉夹馍。
“这……”谷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并不知晓她为何要买如此之多?况且我们每日都售卖,根本用不着囤积。”
这次谷子倒说到了点上,但并未亲眼看过,穆思淼也不敢胡乱猜测,还是得等明日才能看到这位食客想要做什么。
今日郑阿四没来铺子里,收摊后谷子便与她们一同往家中走。
一行人抵达院子时,齐雨泽刚好从里屋走出来,院子里也没有玥儿的身影,看来是已经将她哄睡。
“回来了。”
齐雨泽轻声招呼着她们,只有穆思淼出声,谷子与齐俊冬犹如未听到一般,转身把车上的木桶搬下来,挪至井边清洗着。
谷子不出声正常,毕竟她已经有夫郎,面对齐雨泽不能太过亲密,然而齐俊冬与他是同母同父的血亲,竟如此生疏。
穆思淼曾经询问过齐雨泽,看他的模样应该并不知晓齐俊冬对他的厌恶,反而觉着是因为长大而变得不肯与兄长交心。
当时听到他的这个说法后,穆思淼不由得沉沉叹出一口气:“你还真是傻得可爱,思想又慢半拍。”
齐雨泽走到灶房里煮饭,穆思淼与他对视一眼,给他一个安抚的手势,随后走到井边看着那些使用过的木桶和碗,将谷子支开。
她蹲下来拿过一只碗,另一只手捏着刷锅的刷子,边刷边看向齐俊冬:“范嘉蓓情况如何?”
齐俊冬抬眸望她一眼,随后摇摇头:“似乎有些变严重了,大夫开得药毫无用处,近几日她竟开始吐血。”
“这么突然?”穆思淼眉间拧起,可她并不会医治,只能询问他,“是否去看过宋大夫?”
“不止宋大夫,整个集市上的大夫都看过一遍,全都束手无策,范家已经着人前往皇城请大夫。”
皇城距这也不算近,如果范嘉蓓情况愈发严重的话,说不定撑不到那个时候,齐俊冬此时定没有心情讨论关于与齐雨泽之间的关系。
穆思淼将口中的话咽下,最终只就下一句:“望她的病症能早日治好。”
可齐俊冬一直都很聪慧,他将穆思淼的话接收,随后目光看着她的眼眸:“穆姐姐,您有话可以直说,不用担忧我的情绪。”
妻主重病,穆思淼怎么还能说这些不重要之事。
然而正当她想摇头时,齐俊冬再次出声:“穆姐姐,您若是不说,我肯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但时候肯定都没心力售卖。”
齐俊冬这话说得严重,穆思淼沉沉叹出一口气后,轻声询问他:“你与齐雨泽是血亲吗?”
这句话将齐俊冬问得头晕目眩,他顿时面色怔然,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朝穆思淼点点头:“正是。”
“那就是说你与他是同母同父对吧?那么你们之间有误会?”穆思淼再次询问,齐俊冬则继续点头,甚至有些想笑,然而当穆思淼询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顿时收回脸上的笑容看过来,“他让你问我的?”
“那可不是,纯属是因为我的好奇。”穆思淼并未说齐雨泽对此感兴趣,她紧盯着齐俊冬的眼眸,从中察觉到一丝明显的厌恶,但他似乎并没打算说。
“没有。”
“没有?骗鬼呢?你往常对他的态度我了都看在眼里,你当我是摆设吗?”穆思淼语气也恶劣了些,活像是替夫郎找回公道的一家之主。
齐俊冬差点忘记她与齐雨泽的关系,对视半晌后,他又收回视线,反而是穆思淼紧盯着他。
“说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是否有误会。”看齐雨泽往常的模样,对这位弟弟倒很是疼爱,可齐俊冬却丝毫不领情。
“没有误会,都是事实。”齐俊冬冷哼一声,将母亲从小告知他的话全部说出来,甚至越想越气,途中还不由得瞪两眼在灶房煮饭的齐雨泽。
听完他的话,穆思淼顿时有些无语,原来是被齐母从小洗脑,竟然将齐雨泽与他自己当成赚取银两的物件,亏得她曾经还以为齐俊冬挺聪明,现在看来更是愚钝。
“虽说岳母给了你们性命,可你们本身要怎么活都由自己决定,你怎能因雨泽的礼金少,而对他产生如此之多的厌恶呢?实在是愚钝之至。”穆思淼有些不想继续往下说,齐俊冬的想法从小便被齐母把控,但现在已经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她说两句话就能够改变的。
将自己同兄长物化,也不知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幸亏,齐雨泽并不是如此愚钝的人,他头脑清明,甚至在得知她不是她时,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
“罢了,我本以为你们间有误会,看来问题并不是误会的事,那便不用再多说了。”穆思淼说完朝谷子摆摆手,将她叫过来继续刷碗,她则抬步朝灶房中正忙活的齐雨泽走去。
她的话落入耳中,齐俊冬沉默半晌后继续刷着碗,可脑海中的思绪却被她方才的一番话搅和成一团,根本难以解开。
“砰──”轻微的声响落在桌面上,将齐雨泽吓了一跳,他手中捏着的火柴掉在地上,他转过头看一眼满脸怒气的穆思淼,又收回视线将木柴塞进灶膛中,随即才走到桌子旁的木椅子上坐着。
“穆娘,何事如此动怒?能否同奴家讲一遍?”齐雨泽帮她倒出一杯茶,小心翼翼询问着,他方才貌似看到穆思淼是从齐俊冬身旁走过来的。
他顿时有些慌张:“穆娘,莫不是俊冬哪儿得罪了您?奴家代他向您……”
“不用你代替。”穆思淼冷哼一声,“他并未将你当成兄长,你竟还代替他抱歉,省点力气,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领情的,他就是单纯对你不待见。”穆思淼说出这么些话,心口还是有一团火未出,她拿起茶盏一口闷完,才总算好了些。
这时她才发觉方才语气太重,虽然他对齐雨泽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到底还是误伤了他。
看着他怔然又委屈的模样,穆思淼呼吸一滞,伸手握住他压在膝盖上的手指:“我方才说得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