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洗漱后, 穆思淼率先前往灶房,先将韭菜切碎,鸡蛋炒熟后拌成馅料, 齐雨泽则在一旁擀着面皮。
包好后,韭菜盒子放进锅里煎着,这时齐雨泽才开始包小笼包,穆思淼便拿过油饼,煎好以后刷酱, 切成小块。
把酱香饼装进木桶后, 穆思淼把它搬到车上, 让齐雨泽在家里待着,她拉着车往铺子里走。
装韭菜盒子的木桶刚掀开, 摊位前排队的客人立即凑过来, 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吃食, 大手一挥:“掌柜的, 这是何物?”
穆思淼看出她的兴趣, 便与她讲过一番:“此物名为韭菜盒子,里面的馅料是韭菜与鸡蛋,三文钱一个。”
她说着, 又把小笼包和酱香饼的木桶盖掀开,让她能够有时间去思索,等锅盖全部掀开之后,那位客人便拿出铜板递过来:“我要一个韭菜盒子,再买两文钱的酱香饼。”
齐俊冬接过铜板放置在木盒子里,用筷子将木桶中的酱香饼夹出来,放在手提秤上称着重量。
穆思淼拿过一张油纸,把韭菜盒子包起来递过去, 韭菜盒子的面皮煎得焦黄,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食客接过后咬上一口,焦脆的外皮加上里面韭菜鸡蛋糅合,香味瞬间溢出摊铺。
后方的人一闻便知晓上了新食,如往常的新食一般,当队列走到一半时,韭菜盒子的木桶便空空如也。
后方的食客看到她把木桶撤下去,顿时有些不乐意:“怎得就准备这么多?我这号码还在手中呢,竟已经卖光了,那我还怎么买?”
“抱歉。”韭菜盒子本就不多,穆思淼也没打算将它当成主要吃食来售卖,但如果仅仅是自家吃的话,又太浪费了,不如售卖多挣些,可又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
“真是抱歉,韭菜盒子本就不多,我们只有这么多的量,且只能隔日售卖。”
“也不能提前预定?”食客听闻语气立即变得严厉,“这点量你们都没有,还开什么摊子,不如早点关门。”
她冷哼一声,又指指一旁的酱香饼:“称三文钱的。”
穆思淼沉沉叹出一口气,虽说这位客人并未追问到底,可后面的食客也总会抱怨一声,听得多了,她便觉着需要一个补救法子。
她不知晓韭菜的价格,可家中分明有,再去采购便会有种不值的感觉,穆思淼售卖时思索着,却没想出什么法子来。
而且乡下院子里也有一大块韭菜地,就是距离有些远,再者,韭菜的生长速度并没有太快,割取后必须要等待几日才能长出来。
可若是这样的话,摊子上的吃食便要减少一样,三种吃食加上鱼汤,可有些吃不消,穆思淼想得头昏脑涨,最终还是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想法。
既然她准备做饥饿营销,便不能怕被骂,她方才数过木盒里的铜板,虽然被多位食客嘀咕过,可木盒里的铜板并未减少,甚至因为前几位客人购买韭菜盒子,铜板因此而增多不少。
赚钱才更重要。
穆思淼想明白后,便将脑中的纠结抛除,她走到铺子里,把用过的碗收回车上,刚转头便看到郑阿四正在门口站着,看样子是来叫谷子归家的。
她朝谷子招呼一声,让她将铺子锁上门,便拉着拉车带着齐俊冬往家中有。
前日说过要买鱼,今日齐俊冬便拎着一个木桶而来,走到院子后,他把鱼倒出来,放置到一个大木盆里,将它们在里面养着。
看着里面游动的鱼,齐俊冬向穆思淼提着意见:“穆姐姐,您一次也用不着这么多,不如我每日带来一条,刚好鱼肉也能更新鲜些。”
他说得属实合理,但每日带一条的话,会有些被动,如若他今日有事未来帮工,那么穆思淼便没有鱼能用,再跑到集市上买倒是会耽误不少事。
穆思淼将顾虑与齐俊冬说过一遍,他顿时醒悟:“还是穆姐姐想得更周到。”
往后几日,并不是每日都有韭菜盒子,为了提醒食客不要跑空,穆思淼特地在铺子前挂着一块挂牌,上面写着韭菜盒子出摊的日子。
虽然有些别出一格,可街道上的食客倒未觉着,每日韭菜盒子一出摊,便会被住得更近的那些食客抢到手。
尽管还有太多客人未吃过,可每日的收入并未受到影响。
这日足午后,穆思淼刚将摊位上的木桶收拾好,便看到远处走来两人,又是穆艳娥与穆父,她们这次并未似往常那般来势汹汹,反而看上去有些温和。
穆艳娥走在前方,最终脚步定格在摊位前:“明日社日,记着回村。”
她这话犹如命令一般,穆思淼对这社日并不了解,身侧的齐俊冬倒是懂得多,看到穆思淼茫然的面容后,她便向她解释道:“二月二社日是村中祭祀土地神的日子,要村中每家每户凑银子去土地庙烧香祭祀、挂社坟、吃社饭、饮酒等。①”
穆思淼从未听说过,但她对于二月二倒有些记忆,农村称二月二为“龙抬头”,烧香后用灶房烧火后的草木灰在院子里画出两个圆,当成谷仓,象征着许愿明年庄稼有好收成。
就是没想到古代二月二竟然还掏钱集体祭祀。
不过也是为了收成,这个银两倒可以出一些。
“出多少?”穆思淼询问着,但总归对两人不太信任,未等她们出声,穆思淼便再次开口,“罢了,既然社日是明日,我便带着雨泽与玥儿一同回去,我亲自将银两交给村正,还是得多谢母亲父亲来这一趟。”
两人没想到穆思淼如此有心计,竟然不准她们出声,穆艳娥哼笑一声,并未多说,这次倒是很轻易便离去。
没听到她尖锐的怒吼,穆思淼甚至还有些不适应,她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总觉着穆艳娥方才的笑有些不对劲,可她暂时又说不出个缘由来。
将明日休憩的告示贴出来,穆思淼与齐俊冬继续往家中走去。
两人抵达家中,齐雨泽正在用菜刀刮鱼鳞,鱼尾乱动,他身上都被溅到了水,看上去有些狼狈。
“你放那儿吧,待会儿我来。”穆思淼看到他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她转身准备卸下车上的木桶,便看到齐俊冬两步从她身侧路过,脚步停在齐雨泽身旁。
从他手中接过菜刀,从刀背猛敲一下鱼头,它顿时停止跳动,老老实实在盆里躺着,甚至连动都不动。
穆思淼看得目瞪口呆,这画面属实有些凶残,齐俊冬身为男子,非但不怕反而动作利落干净,就像他曾这样做过一般。
“你这手法是跟谁学的?”穆思淼询问一句,齐俊冬倒不以为然,他走到车旁,继续卸着车上的木桶,“跟家中的渔夫,她在家中杀鱼都是先敲晕后才刮鱼鳞的。”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跟专业人士学。
穆思淼将这手法记着,随即才想到在刮鱼鳞的齐雨泽,他望着放置在一旁的鱼和菜刀,迟迟不敢下手。
齐俊冬方才手上的劲儿根本没收着,此时木盆中的水已经被鱼头染成红色,齐雨泽惧怕也是正常的事。
“雨泽,你去煮饭罢,明日我们停工一日。”穆思淼让她起身,拿过那条鱼继续刮鱼鳞,“方才母亲来过,让我们明日归家一同去土地庙祭祀。”
明日社日,齐雨泽这个土著倒是知晓,可往年母亲从不叫她们,今年倒是稀奇,他不止这样想,也将这件事告知穆思淼。
“果真?去年也没叫过你们?”
齐雨泽闻言点头:“穆娘,母亲是不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今年才会叫我们过去。”
她所需要的不过是银两罢了,可这银两是交于村正,即便穆艳娥再有能耐,也不敢与土地公抢祭祀银两罢。
“罢了,反正明日便能知晓。”
穆思淼说完后,继续刮着鱼鳞,刮完之后便将它开膛破肚,把里面的内脏全部挖出来后,用井水清洗一遍,放置在一旁的碗里。
井水将鱼肚里的血渍洗干净,穆思淼又将鱼鳃处理掉,把整条鱼挂在窗棂上晾晒着。
齐雨泽今日煮的是面片,看上去就很清淡,不过这样清淡的面食玥儿倒是能吃,穆思淼看她一眼,刚巧与她对视。
从上次与齐雨泽表明身份后,穆思淼便故意将玥儿忽视,但现在看到她忽闪的大眼睛,以及抬手想让她抱的模样,她顿时觉着孩子有些无辜。
“别朝我伸手,我是不会抱你的。”穆思淼用手指碰碰她的手臂,转过头时,只见齐雨泽匆匆走来,把碗放置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穆娘,她毕竟是奴家的亲生骨肉,求您别将她送走,奴家不能舍弃她……”
齐雨泽说完后,眼眶瞬间变得湿润,鼻尖也因为抽泣而泛红,穆思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过只是碰了穆锦玥手臂一下罢了。
“我没说要将她送走。”穆思淼轻嗐一声,“我只是跟她说不想抱她,不过说了也无妨,她现在又听不懂我的话。”
没想到是他误会了,齐雨泽松了口气,很是生硬地转移话题:“穆娘,锅里的面皮煮好了,您去盛吧。”
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太拙劣,可穆思淼又不能再说什么,她叫一声院子里坐着的齐俊冬:“过来盛饭。”
盛好饭后,穆思淼与齐俊冬坐在凉亭中,齐雨泽则带着玥儿坐在灶房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子舀出面皮,吹凉后喂给她。
穆思淼收回视线后,却看到齐俊冬也在往齐雨泽的方向看:“你觉得玥儿如何?”
“嗯?”齐俊冬还以为她是询问玥儿的长相,半晌后开口,“与穆姐姐长得挺像的。”
长得不像的话,倒是要出大事了。
穆思淼冲他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你喜爱孩子吗?”
方才齐雨泽的话仿佛在提醒她,若是能将玥儿送走,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而最合适的人选便是齐俊冬,齐雨泽的血亲,以及家中富足且有人照料。
“你与范嘉蓓结亲也有月余,早晚都会有孕,不如先将玥儿交给你带两日,你先感受下为之父亲的感觉。”穆思淼说完后,轻叹一口气,“我们现在虽还算不上太忙,可再过月余这铺子就要租出去,到时我打算再租赁一家大铺子,那时候我们便可以售卖早中晚三餐,玥儿实在没空照料。”
穆思淼也并不打算逼他太紧,毕竟也是随口说说,就算他同意,齐雨泽那边也是个硬茬:“让你照料我们更放心。”
齐俊冬没多思索,便朝她点了点头,反而使得穆思淼面露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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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百度百科:社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