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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路的尸体是在早上八点的时候被发现的。
一群正准备进体育馆锻炼的体育生透过外边的窗玻璃看到有个人被倒立著绑在单杠上,殷红的血液遍地都是。
看那样子百分之百已经没救了。
叶上飞开车今天早上带叶之舞来到学校,叶之舞下车後就自己去教室了,然後叶上飞把蓝色闪电放到了保管处,这时看见不少人都朝校门外跑去,立即意识到一定出了什麽事,於是也赶紧跟了上去。
在校门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体育馆,那里专门供学校里的体育生锻炼之用。此时,只见体育馆外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头攒动。
叶上飞也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事情,看到一个从人群里边走出自己的同学韩宇,一个平时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家夥,於是微笑著过去搭讪:“体育馆里发生什麽事了?是拉拉队比赛吗?”
韩羽哈哈笑道:“哪有什麽拉拉队比赛,又是死人,上次我就看过了,没什麽希奇的,只不过这次这个流了好多血,看起来还真有点恐怖。”
叶上飞目光闪亮,问:“死的是什麽人?”
“听说是个姓李的老师,教体育的。”
李天路的名字瞬时划过叶上飞的脑海,然後发生爆炸。“体育馆里能进去吗?”
“进不去的。”韩羽搔著头说,“里边发锁了,那些体育生和政教处主任就算有钥匙也开不了门。”
反琐。又是密室杀人!
叶上飞的冷静又被击溃了,心里的压抑的躁动此起彼伏,海浪一样动荡不安。
“你吃早餐了吗?”韩宇问。
“我吃了。”叶上飞没吃也说吃了,现在他哪有心情吃东西呢。
“我还没呢,我去吃了。先走了。”韩宇说罢就跑开了。
叶上飞一秒也没迟疑,立即掏出手机通知范坚。
“什麽!你们学校又发生谋杀案了!”范坚显然非常吃惊,恍惚觉得,如果还抓不到凶手,整个学校的人迟早都会被杀光。
“是啊!你赶紧来一下。”
“这真是搞什麽鬼,我才刚刚上班就又出案子了,这已经是你们学校的第三宗谋杀案了。”
“哎,范大叔,别罗嗦了,你快来吧。”叶上飞急噪地说,因为范坚不来为他开路,他就进不了现场,他现在可是非常想了解里边的情况。
“好,我边走边跟说。”范坚那头传来搭拉搭拉的脚步声。“这次死的是什麽人?”
“人太多,我没办法进去看,不过我听说是一个姓李的体育老师,我想八成是李天路没错。”
“李天路……”范坚回忆著这个名字,他经手案子太多,记忆里的人名也太多,所以一时也记不起来。
叶上飞提醒道:“就是上次仓库杀人事件,打电话报警的那个老师。”
“哦,是他啊。怪事。”
“什麽怪事?”
“你说,”范坚用征求的意见的口吻说,“要是他看到了凶手的样子,那凶手杀他灭口就说得过去,可一来他没看到,二来疑凶於琴澈已经被关局子里了,他又是被什麽人杀的?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凶手?”
范坚的问题叶上飞也答不上来,撇开说:“范大叔,请你派人去追查李天路的来历,顺便把他家人也调查一下。”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我马上就交代下去。”范坚都不问叶上飞理由,因为他相信叶上飞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叶上飞可是一连串扑朔迷离案件的指南针,没有他的指示,警方的调查就会陷入原地打转的状态。
叶上飞收线後走到一棵树下坐下,安静地看著体育馆外边那些拥挤的人群。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的脸上、眼上,他微微眯了眼睛,右手轻轻抬起,朝光线抓去,然後握起了拳头。
他愤愤地想,凶手说不定就混在人群里,正高兴地看著其他人因为看到他血腥的杰作而露出的惊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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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坚带著二十多个警察赶到现场,人群很快被驱散,这时叶上飞才直接走了过去。
“怎麽又是反锁!”范坚厌烦地说,然後问旁边一个男教师,“除了大门还有其他入口吗?”
“有的,在大门的对面,那是後门,只不过也从里边反锁了,那是用铁链锁著的,外边开不了。”那个负责管理的教师战战兢兢地说。
“去弄後门。”
范坚带人来後门这边,後门是木板门,金属边框。
“动手!”范坚一声令下,手下两个人就开著煤气焊,喷出蓝色的火舌,然後上前去烧锁头旁边的金属边框。
这时叶上飞站在一扇玻璃窗边,惊讶地看著里边那悲惨的一幕。
李天路的尸体离那扇窗户几米远而已,可以看得相当清楚。
穿著黑色短袖衫和绿色短裤的尸体双脚被绳子绑在两米高的单杠上,身体悬空倒吊起来,身下的地板是一大片血迹,表面积起码有三十多平方米,就像一个红色的泥潭。尸体两手瘫软地垂下来搁在地板上,手臂的骨头断了一般,短袖衫滑下来露出肚子和胸口,上边用血赫然写著一个粗大的死字!
而李天路的脸颊上血迹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头发有一种粘在一起的感觉,而且异常黑亮,一定曾经被鲜血浸湿过,後来慢慢干燥了。
出血的伤口一定就是脖子上,颈动脉八成已经被割断了。
叶上飞心想,那个凶手可真是残忍,把人倒吊起来,然後弄断颈动脉,这样身体大部分的血液因为重力的缘故,就会一古脑儿从那个伤口涌出来,以至於把体内的血液差不多都流光。
十几分锺後,门被弄开了,於是叶上飞随著范坚进入现场。
尸体是警察关注的焦点,而且地上血迹范围那麽大,他也不方便近前观察尸体,所以他先在周围走走,观察一下体育馆的结构。
後门自然首当其冲成为观察的对象。
门锁是扭动式旋转型,上边一半的位置还有小栓子,门後原本用扣式锁和铁链锁了起来,牢固得很,而且门板和门框结合严密,没有隙缝。
叶上飞避开人群从旁边走到另一边的大门前边。这个大门是左右两面推拉式的铁板门,向前推向後拉都能打开。反锁的结构是左边的竖杆向右下拉九十度,落进右边的凹槽中。
门边没有杂物,门边方圆八米以内都没有什麽可以设置的机关的东西。
如果凶手还用绳子拉的办法制造密室,那就显得很困难。因为大门和後门关起来後很紧密,体育馆里的玻璃窗虽然很多,但里边全部都用防盗网罩著,而且进入现场的时候所有的窗户都是从里边关上可,外边没办法打开。玻璃窗关起来後,基本没有缝隙。这样一来,绳子就没办法从里边伸到外边。用钓鱼线勉强也许可以,但这个反锁的杆子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动,钓鱼线那麽细承受不了那麽大的力度。
体育馆上边还有几个天窗,不过也都关上了。
凶手这次到底会用什麽手法呢?
“阿飞,过来一下!”范坚朝叶上飞招手。
叶上飞跑了过去,这时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尸体也被解了下来,准备运送出去。尸体从身边抬过的时候,叶上飞只看了一眼也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具尸体的肌肉萎缩,皮包骨头,最难看的是起皱的黑色皮肤,一层叠一层,仿佛可以扯下来似的。李天路死不瞑目,两只眼睛瞪得鸡蛋那麽大,似乎一抖就会滚落下来。
“阿飞,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把小舞叫来吧。”范坚想叫叶之舞来,因为他的手下在现场一点线索也没发现。
“不用了。”叶上飞肯定地说,“她等一下一定会来的。”
“你怎麽知道她一定会来?”
“她一听说这里有案子发生就会跑来,因为她知道我会在这里。”
“你们兄妹可真默契啊。”
“范大叔,我们进入这个案子吧。”
“好的。死者的身份你已经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你要的死者的详细资料最快也得晚上才有,到时候发邮件给你。”
“嗯。”叶上飞点头。“死因是颈动脉被割断,失血过多而死吗?”
“没错。这次的案子跟收藏家那个案子就是这点很相似,伤口看起来是牙齿咬的,上边都有牙印,可是人哪有那麽长那麽尖的牙,而且上次也没检验出牙印的地方有唾沫,真不知道这个伤口是怎麽弄出来的。”范坚困惑地说。
“还有一点很相似呢,那就是门都是从里边反锁著的。”
“对!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叶上飞接著推测道:“所以收藏家和李天路一样有什麽联系,要不就是有某些共同点。”
“其中的联系和共同点就交给你去找了,我会尽力给你提供你需要的资料。”
叶上飞心想,怎麽老是把责任推给我,嘴里说道:“我一定也会尽力。”
“那麽我们继续讨论案情,你说,这个案子跟昨晚黄丽扬见鬼的事情有没有联系呢?”
叶上飞又想,明明是你在问我意见怎麽叫我们讨论案情。“我一来就觉得是声东击西的伎俩,凶手把我们的注意力给转移到黄丽扬身上,然後在学校这边暗中施行谋杀诡计,可现在我觉得,凶手是在耍我们。它(不知是男是女,姑且就叫它)似乎在监视我们,我们早上才去黄丽扬家,傍晚它就去黄丽扬家扮鬼吓人,它不太可能知道我们的动向,也许它只是推测出来的。林紫死後,它就断定我们会找黄丽扬,所以昨天就老早就在黄丽扬家附近监视,等我们走後,它知道我们不会回来,傍晚就去吓唬黄丽扬,然後跑去体育馆杀人。”
“知道是知道,可我们就是找不到一点点线索,它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样下去,如果它一直躲著不出现,那我们就永远也没办法抓到它了。”范坚灰心地说,“这个混蛋,被我抓到我非我揍它一顿不可。”
“嘿,范大叔,如果凶手是女的,你下得手吗?”叶上飞开起了玩笑来。
范坚挥著拳头笑道:“女的照打。”
叶上飞脸色凝重地说:“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
“你是说凶手还会行凶?”
“嗯。”
“那你说它的下一个目标会是黄丽扬吗?”
“我又不是凶手,我怎麽知道。”叶上飞无奈地说,“不过凶手说不定正在准备下一步行动呢,你们只能等著收尸了。”
两人正觉得无法继续讨论,这时叶之舞跑了过来,笑眯眯地叫道:“哥哥,我来了。”
“呀,小舞,我可是等你好久了。”范坚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范大叔,我哥哥的朋友一古哥哥也在外边,让他也进来好吗。”叶之舞恳求道。
范坚看了看叶上飞,叶上飞点头,范坚於是吩咐手下放夏一古进来。范坚很多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叶上飞的手下,可是那没办法,因为碰上这种复杂的案件,如果没有叶家兄妹俩的协助,侦破之日就显得遥遥无期了。
俄而,夏一古满头大汗地进来,神情拘束,见到叶上飞和叶之舞才露出了笑容。
“阿飞,接著怎麽做你自己看著办吧。”范坚说。
“好,小舞,一古,你们跟我来。”叶上飞牵著叶之舞走开了。夏一古跟著过去。
“哥哥,这次是什麽人被杀了?”
“那个你别管了,你现在用你的直觉帮哥哥一下。”
“嗯,那我该怎麽做呢?”
叶上飞拍了拍叶之舞的肩头。“很简单,你在墙边看看,看有没有通到外边的小孔。”
“好。”叶之舞马上到处找去了。
叶上飞把希望都寄托在妹妹身上了。墙上的小孔可是关键,只要找到,那麽揭穿密室诡计就不难了。
“一古,陆海最近有什麽动静吗?”
“没有,那个家夥行踪都很明显,没什麽可疑。”夏一古垂头丧气地说。“你为什麽会怀疑那个家夥?”
“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以後别跟了。”
“为什麽?”
“因为那很可能是我的错误判断,所以不要浪费时间了。”
“那下一个目标是?”
“没有下一个目标了,我已经失去了目标了。”叶上飞摇头叹息道。
“啊,那麽凶手不就逃之夭夭了吗?”夏一古难以置信叶上飞也会没了主意。“如果抓不到凶手,那琴澈就……”
叶上飞痛苦地说:“我知道,但我现在真是没有办法了。”
“哥哥,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叶之舞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并朝叶上飞招手。
叶上飞,夏一古,还有范坚都跑了过去。
“在哪里?”叶上飞急问。
“就在哪儿。”叶之舞指了指墙边叠成一米多高的垫子,“把这些推开就可以看到了。”
夏一古和叶上飞合力把那些垫子推到一边,果然,被遮蔽的墙壁底边有一个拳头大的圆孔。那不是老鼠洞,而是排水口。
“对啊,我怎麽没想到排水口呢!”叶上飞惊叹地说。“这种地方一般都有排水口。”
“阿飞,这个排水口能证明什麽呢?”夏一古茫然地问。
“目前我还看不出来,得回去慢慢把这种发现都集中起来思考,才能得出答案。”其实叶上飞的脑海中已经描绘出了一个构图,只是不想被追问所以才不说。构图是这样的:大门、倒挂尸体的单杠和排水口,三者连线,就近乎是一个以大门为顶点的等边三角形。左边是排水口,後边是单杠。这样似乎是某种刻意的安排。反锁的铁杆是从左向右压下,排水口在门的左边,用绳子穿过去绑住铁杆,这样一来,不但拉不动,绳子还会卡在上边弄不下来。当然,绳子也可以绕过单杠改变方向,往右边拉,但单杠下边遍地是血,在收绳子的时候绳子会沾到血,并且在地板上留下长长的拖曳的痕迹,而且堵著排水口的垫子也会沾上血迹,可是现场和垫子上并没有发现。抛弃单杠做转弯点,绳子也可以绕过其他地方,改变拉力的方向,可是离门口附近十米之内都没有什麽可以当转弯点的东西,就算有的勉强可以,但角度也不对。
夏一古和叶之舞看到叶上飞在思考,也不敢出声打扰了。范坚也是。
“范大叔,李天路的死亡时间是什麽时候?”叶上飞忽然问。
“昨天晚上九点到九点半之间。”
“范大叔,过来一下。”叶上飞示意范坚低下身,然後在范坚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范坚露出惊讶的表情,本想问明白,但见叶上飞摇头,只好把话吞回去了。
3
叶上飞也到了一筹莫展的地步了,如果他让范坚调查的那个人拥有有不在场证明,那他就连怀疑目标都没有了。
他现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等范坚的调查报告了。
晚上,他打开电脑,收了范坚让人发来的李天路身世调查和另一份秘密调查档案。
果然跟他的猜想一样,李天路就是当年那个被杀的李老板的儿子。他原名李毅,後来改名了。他父亲被杀之後,一家面临破产,然後迁至他外婆住的养明县,从此在当地消声灭迹。他的妹妹在十三岁那年出车祸而死,姐姐十八岁的时候当了妓女,二十六的时候因为吸毒而死,而他则努力读书,考上了师范大学,今年毕业後来启明县的龙羽中学任教。
其实养明县也有很好的中学,他在大学的成绩也很好,本来学校还让他留校任职,可是他偏偏跑来一百多公里远的启明县当老师,分明是另有目的。
叶上飞善於察言观色,第一次看到李天路的时候就觉得他似乎为林紫的死而兴奋,只是努力压抑著没有表现出来。
杀死仇人的女儿,当然值得高兴了。
可是林紫被杀那天他又刚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收藏家案发的时候,黄丽扬被吓那个晚上,他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凶手是他,他又怎麽会在每个案子发生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呢。
而且他既然是复仇者,那他又是被什麽人所杀呢?
还有一个人一直被忽略了。
难道凶手就是那个人?
叶上飞去看那个人的资料。连那人父母兄弟姐妹的资料都看了,看到最後也没发现那个人和李天路有什麽联系。
叶上飞的想法动摇了,自己这次的猜测可能真的错了,毕竟猜测只是凭感觉,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他知道继续想下去也没有意思,於是先抛开那些资料,把体育馆的平面图画出来,慢慢琢磨制造密室的办法去了。
搞得凌晨两点,疲惫不堪,他本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但不自觉中睡著了。
翌日早上去上学,一进教室的大门关水樱就迎了上来。
“水樱,有事吗?”叶上飞感觉不太对头。
“这边说话。”关水樱转身走到了走廊的一角。
叶上飞跟著过去,心里纳闷干什麽那麽神秘。“出什麽事了吗?”
“我听一古说,原来你是个侦探,而且於琴澈的案子你也有参与调查,是吗?”关水樱一本正经地问,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叶上飞心里大骂夏一古重色轻友,连这种事情都告诉关水樱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是吧。”
“你觉得她是凶手吗?”关水樱冷冷地问。
“不是。”叶上飞回答的语气跟开枪一样肯定。
“那你为什麽不想办法救她?”关水樱带著责备的态度问。
“目前没办法啊。”叶上飞沮丧地说,眼神灰暗。
“你真让我失望。”
“抱歉。”
关水樱转身欲走,但忽然又转了回来,把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叶上飞:“差点忘了,这是你的信。”
“哦,谢谢。”叶上飞点头道谢,而关水樱没说什麽就走了。
信封上打印著叶上飞的班级和名字,但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上边贴著一枚日落图案的邮票,死气沈沈的样子。
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白色的方格稿纸。
叶上飞的两手蓦然抖了一下,脸色顿时失去了一切光彩。稿纸上用黑色楷体字打印著触目惊心的四行字:
地狱的大门就在你眼前
打开它
你就可以看到
最後一个死者
署名是:勾魂使者
看来,那个凶手已经发现叶上飞参与了调查,而且是在前天以前就发现了,因为这封信发出去的日期就在前天。
这封信算是挑战,也算是威胁。
挑战的意思是看叶上飞能不能在它杀死最後一个目标前挽救那个人。威胁的意思是凶手不希望叶上飞继续参与调查。
叶上飞忧心忡忡地想,凶手大概已经知道了仓库杀人事件的密室原理被他破解了,害怕他把这次体育馆杀人事件的密室的原理也给破解,所以向他发出了警告。
这下连妹妹都会有危险,平时他们只往来於家和学校,家里还好一点,学校里更不安全,都连续发生三起谋杀案了。
说不定连一古都会有危险呢。
而且,最後一个死者会是谁呢?
黄丽扬吗?
叶上飞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范坚,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放心,”范坚安慰道,“学校我已经派人严密监视了,你家我马上也叫人去监视,确保你跟小舞的安全,只要那个凶手一出现,我们的人就一定可以把他捉弄归案。”
“只是,我怕凶手这次又是声东击西。”
“那它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我也说不定。”
“这下还真没办法,凶手太狡猾了,一点人性都没有,简直把杀人当游戏了。”范坚义愤填膺地说。
“连环杀人的案子以前也发生过,连杀几十人的都有,只不过,那是变态杀人狂,跟我们所面对的凶手不是同一类,那个凶手聪明冷静,而且观察灵敏,是个高手级别的人物。”叶上飞也忍不住夸奖起凶手来。
“是的。杀人干净利落,一点痕迹也不留,如果我不干警察我想我也会佩服它的智慧和冷静。”
“对了,范大叔,於琴澈的案子,什麽时候开庭?”叶上飞知道时间不多了。
“很快了,预计是下个星期四,要不然就是星期五。”
“於琴澈她认罪了吗?”
“没有。她还说叶上飞会证明她是无罪的。看来她对你相当信任。只是我觉得你不该用美丽的谎言去骗她,你能骗到什麽时候呢,最後上了法庭,她的希望破灭了,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范坚觉得叶上飞还不懂感情,所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
“不。我一定会证明她是无罪的。”叶上飞坚定地说,然後把手上的信封给捏了一团,“你等著看好了!”
“阿飞,你是怎麽了?”范坚担心地问,“你可别让感情冲昏了头脑。”
“不,我没有。”
“阿飞,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到时候你也是证人之一,你可不能在法庭说乱说话。”
“我会在她上法庭前把她救出来──我中午要去见她!”
“不行,这个时候我不准你跟她见面。”范坚怕叶上飞跟於琴澈商量好某些对策,然後在法庭上翻案。
“如果你不准,那体育馆的案子,我也不想查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叶上飞知道自己多半可以变被动为主动,屡试不爽。
范坚果然无可奈何,妥协道:“按法律来说我是没办法阻止你的,因为法律规定嫌疑犯的朋友可以去探望,不过那是最後一次了,法律虽然没有限制次数,但处於特殊考虑,还是可以更改的。”
“我明白。”叶上飞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4
中午一点的时候,叶上飞开车去了警察总局。
天气十分炎热,连大口呼吸都有肺部冒烟的感觉。
那个密室原理叶上飞还没有解开,而於琴澈离上庭的时间只剩不到十天了,这让他心底非常烦躁,但他知道他不能以这种心态去面对於琴澈,否则只会增加她不安和恐慌,她现在需要是支持和安慰;所以他先在大厅里吹了半个多小时空调,等心基本静下来後再进去。
当他第一眼看到於琴澈的时候,他楞住了。
於琴澈一脸憔悴,下巴变尖了,颚骨有些突出,脸色枯黄,眼睛也凹了下去,就像干旱後的沼泽地;整个人暴风雨後的树叶,只有头发还算整齐。
她的眼睛虽然有些血红,而且暗淡无光,但看到叶上飞的时候还是闪耀了几下。
叶上飞赶紧坐了过去,然後暗自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上飞,你来了。”於琴澈的声音听起来柔若无骨,并且显得娇气和疲惫。
“抱歉,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都没时间来看你。”叶上飞为自己当初的承诺感到惭愧。
“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很累的。”於琴澈抿嘴一笑,不像花朵绽放,倒像是在凋零,“其实你也不用为了我做那麽多事情,我听都范警官说了,我的案子是铁证如山,根本没有翻案的机会,所以到了最後,你的努力只会付诸东流。”
“说什麽傻话,你是让我放弃吗!”叶上飞不无激动地说,差点想拍桌子。
“不是让你放弃,是我先放弃了。”於琴澈低著头泄气地说。
叶上飞浑身一颤:“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认罪?”
“虽然林紫不是我杀的,但我也确实是个杀人犯,我是罪有应得。”於琴澈叹息著说。
“不是,事实可能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叶上飞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那还能是什麽样呢?”
叶上飞摇头,淡淡地说:“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但我想告诉你,我怀疑聂岩并不是你杀的。”
“你,你怎麽说这种话?”於琴澈一脸惊诧,“是安慰我吗?”
“不是安慰,我只是说我怀疑而已。”
“可是!”於琴澈有些发狂地说,“明明是我杀的啊,我亲手杀的,你还怀疑什麽,我又没有袒护什麽人,而且也没人值得我这麽袒护。”
“这个现在先别说,最要紧的是,你不能认罪,还有希望,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现在还不会认罪,但到了法庭上就难说了。认罪会被判十年,不认罪会被判十八年,一句话的差别可是八年的时光啊。所以我已经没有什麽亲人了,但我还是想活下去,再怎麽痛苦也要活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学习。在监狱里我也可以学到很多知识,我希望我出来後可以真正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但还不太老吧,起码还会有人要的。”於琴澈说著浅浅一笑,但感觉非常苦涩,似乎她刚才喝了什麽难喝的草药。
叶上飞也忍不住笑了。她现在说话真像个小女孩,似乎很乐观,对未来还抱有很大的希望,但叶上飞知道事实上并不是那样,她也是个知道现实的残酷的人,她不可能那麽单纯地把监狱想象一个可以学习的地方。
“别说那麽远,就算你上了法庭,被判了刑,进了监狱,只要能找到真正的凶手,你的案子还是可以上诉,还是可以还你清白。”
“上飞,你真的好固执。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那是命运,我们谁改变不了。而我的命运注定就是悲剧,所以只能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就安排好的结局,无论怎麽努力也改变不了。”於琴澈算是认命了,父母的相继去世,妹妹的惨死,只剩下她孤单一人,她也将步上父母和妹妹的後尘,而且她还算比较幸运,只是坐牢,而不是死亡。
“如果命运注定,那我还真不用当什麽侦探,那些凶手会不会被抓已经注定了,我干什麽去破坏上帝的安排呢,而且我也破坏不了,你说呢?”
“上飞,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有些时候我们真是无能为力,只有坚强面对了。”
“我知道你坚强,但一个人的坚强有什麽意义呢?”
“是啊,你说得对,一个人的坚强是没有意义了。以前我跟妹妹住的时候,我的坚强就是为了让她能够乐观地生活下去,她走了之後,我的坚强就没用了。我也不知道我活下去是为了什麽,但我怕死,再怎麽难过我也想活下去,聂岩被杀後,我倒是解了心头之恨,但我忽然觉得很空虚,我爱的人死了,我恨的人也死了,那我为谁而活呢。後来应天来找我,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方向标,我於是想跟著他,不管是逃亡也好,流浪也好,我总有个可以依靠和关注的人,这样我活著才有意义,才会有活著的感觉。”於琴澈一口气把自己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想法通通倒了出来,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叶上飞可以当她的倾诉对象了,说罢感觉轻松很多,脸上闪过短暂的满足的表情,然後泪水落了下来,她也不想去擦,让叶上飞看著自己流泪,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种卸去伪装的恬然。
叶上飞回味了一下,终於弄懂了於琴澈一直以来压抑著的心态。“你想过为自己而活吗?”
“有,当然想过。”於琴澈目光黯然,如流进洞穴的溪水。“我妹妹死後,我也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就算怎麽苦我都可以撑得过去。可是我发现不行,我没办法只为自己而活,一回家我就觉得整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既然只有我一个人,我活下去给谁看,我就这样活下去,麻木不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有什麽意思呢。”
“你还有水樱,还有我和我妹妹啊。”叶上飞知道於琴澈此时最需要的是感情的支持,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相信她不是孑然一身。
“你们……”
“我们都是你朋友啊,都关心你,都希望可以帮助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一定不要泄气,我们陪你坚持到最後。”
“好。我会坚持到最後的。”於琴澈点头,整个人焕发出了迷离光彩,就像朝阳下的露水一样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