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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舞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了叶上飞的电脑桌上,面里佐料丰富,有香肠、鸡蛋、牛肉、蘑菇和青菜。
“哇,小舞,谢谢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啊。”坐在电脑前的叶上飞深深吸了口气,“真香。你吃了吗?”
“我不饿,我是煮给你吃的。”
“那我不客气了。”叶上飞抓起筷子低头就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说,“味道刚刚好啊,有一种味道叫做家。呵呵。”
“哥哥,十一点半了,你吃完面就应该好好休息了。”叶之舞关心地说。
“今天我收到了范大叔发来的电子邮件,我得赶紧整理一下案情,这样才容易找到线索。”叶上飞按了浏览器里的滚屏功能,边吃边看。
“别那麽辛苦了,否则你病了我可懒得照顾你。”叶之舞嘟著嘴说。
“放心放心,你哥哥前世是龙,没那麽容易生病。”叶上飞亲热地捏了捏妹妹的下巴。
叶之舞在叶上飞旁边坐下,然後依偎著哥哥的手臂。“哥哥,我有点怕。”
“怕什麽?老鼠还是蟑螂?”
“学校里出了命案,我总觉得那个凶手就在学校的某个角落监视著我们似的。”
叶上飞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妹妹这麽觉得也不无道理,凶手很可能就是身边的人,一想到这里,连他也不免胆寒,不过他很快堆起笑说:“不用怕啊,那个凶手的尾巴很快就会被哥哥抓到,然後范大叔会将凶手绳之以法,凶手逃不掉的──你别想那麽多,乖,快去睡觉。”
“哥哥,下次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哦。没有我的第六感,你一定发现不了那些不起眼的重要线索,那样子破案就会变得很难了。”叶之舞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哥哥查案时的放大镜,放大镜的作用就是发现那些不易察觉的线索。
“好,会的。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给我去睡觉。”叶上飞轻轻拍了拍妹妹的额头,似乎想把她脑子里的担忧给拍散。
“好啦。”叶之舞拖拖拉拉地起身,“那你什麽时候才睡?”
“反正明天下午教室大扫除,早上不用上课,我晚点睡,明天可不要一大早来敲我门。记得了。”
“嗯。晚安。”叶之舞亲了一下哥哥的额头,然後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真是个可爱的妹妹。”
叶上飞感叹一声,吃完面条後继续研究案情。
首先不必深究的是院柱的口供,奖品发光,找主任签字,去二号仓库取奖品……这些经过核查,证明完全属实。
院柱是中山大学毕业,被分配来龙羽中学实习还不到一个月,暑假就回去了,期间没有教过聂岩那班,也没听说两人曾经有什麽过节,而且院柱当时只是碰巧经过,不具备谋杀的可能性。
另外几个嫌疑人的口供就值得思索了,因为时间匆忙,他们的口供只有部分得到了核实,而且有一些永远也没办法核实。
第一个是铁牛(真名也是铁牛),他说他想当聂岩的跟班,聂岩见他很有诚意,但说要当他的跟班头脑一定要灵活,所以跟铁牛做了个约定,只要他能得到寻宝比赛的冠军,聂岩就同意让他当跟班。聂岩事前还把第二阶段的线索给了他,他对此非常感激。为了得胜,他找来了他朋友风木,一个得过全市奥林匹克数学第一名的高二学生来帮忙。他们根据暗号找去到操场那边,风木推测,南风是指带给植物生机的风,那麽操场上最南边那棵树木就是,结果他们果真找到了暗号,上边写著:神秘岛上,漂亮朋友卡门占领了城堡,但最後被三个火枪手结束了邪恶的一生。风木觉得神秘岛应该是指升旗台,但城堡可能是艺术纪念馆,於是兵分两路,铁牛去升旗台,风木去艺术纪念馆。分开的时候是九点十五分。风木说那个时候他去艺术纪念馆找了半天也没到到下一个暗号,而铁牛也说他去升旗台寻找暗号不果,两人於是在约定时间九点半的时候在篮球场上汇合,然後朝北边的後山前进。十点整的时候刚到山脚下,没有其他人看到。
也就是说,铁牛在聂岩被杀的那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两人互相证明不起作用,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朋友,谁知道会不会有庇护的情况存在呢。
叶上飞看到那个奥林匹克数学第一名的家夥推测最後那个暗号的时候,笑得肚子疼,因为凡是读过几本名著都人都应该知道,那个暗号里的词语有不少是书名,多个书名组合在一起,就应该马上联想到图书馆才对,可是那个家夥居然想到艺术纪念馆和升旗台去了。
第二个是草蜢(真名陈晓龙),他说,他根据纸牌上的线索找到了第二个暗号,然後选择了东边的方向。他去游泳池那边,可是都没找到,於是又选择了西边的校门,最後的暗号原来就印在那个大红灯笼外边: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他一下就想到图书馆了,然後马上跑去,但他去的是老图书馆,见走廊上的门关上了进不去,於是立即又跑去电子图书馆那边。十点十分,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忽然听见上边有人叫喊,又听到楼梯间有下楼的脚步声,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情况应该闪到一边,静观其变,於马上就跑到一边,躲到了在楼前的花坛後边。他说接著就看到一个男生扶著一个女生下来,然後走远了,不久又看到另一个男生下来,跑进的电话亭里打电话。他的所见都能证明他当时就是案发的现场附近,但并不能证明他没去过现场。
所以,草蜢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草蜢半年前曾经当过聂岩的跟班,但後来脱离了聂岩,加入了火龙帮。
两人之间也没听说擦出过什麽火花。
至於问到他跟聂岩有什麽约定,他矢口否认,说根本没有那种事情。
有没有,鬼才知道。叶上飞想。
第三是关水樱,她说,她从南边找,但她是在最南边的风向标下边找到了暗号:秦始皇喜欢烧烤。她想不明白,所以打手机问於如嫣,於如嫣告诉她,秦始皇统一天下後焚书坑儒烧了很多书籍,也就是说,是指图书馆,而且从文字的新潮用法上看应该电子图书馆。於是她就马上赶去图书馆了。她赶到图书馆的时候是十点十分左右,她一到门口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聂岩,她很害怕,以为聂岩已经死了,更怕别人看到她在现场会以为是她杀的,所以马上就跑下楼,然後就撞到叶夏两人。
她不但没有不在场证明,叶夏两人反让她有了充分的在场证明。这对她非常不利。
叶上飞感到奇怪的是,怎麽南边有两处暗号?
第四个是於如嫣,她说她找到了第二个暗号之後就选择了北边,她推测暗号中的北雪就是後山山顶的漫雪亭,所以就跑上山。她跟关水樱通电话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五分,那时候她正在山脚,然後等她上到山顶从漫雪亭里看到了暗号:寂寞的人用文字述说孤独,孤独的树用落叶凋零寂寞。她从第一句话就联想到书籍,然後就马上下山赶去电子图书馆。当她达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了警车。那个时候是十一点零五分。
叶上飞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从山脚上到山顶一般需要半个小时,下山就快一点,但也需要二十分锺,而到了山下再去图书馆,加上爬楼梯,起码也需要二十五分锺。
於如嫣上山看了暗号再下山跑去图书馆杀人,时间根本不够,也就是说,於如嫣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不过叶上飞觉得她的口供值得回忆和推敲。因为她把那些行事的时间说得太精确了,这让他觉得奇怪。
第五个是林紫,她说她找到第二条暗号後,选择了东边,她推测在游泳池那里,可是她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下一条暗号,只好改去西边,又没找到,又去南边,还是没找到,最後还想去北边,但她实在太累了,就在去买饮料随便休息了一下,买饮料的时候应该就是十点整,可是那天小买部生意特别火,老板娘也没记住她来过,就算记住了,也不记得什麽时候来过。後来她最後失去信心,放弃了比赛,在十点半的时候一个人回家去了。
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只要能在小卖部里找到一个能证明她当时在场的证人,那她就可以摆脱嫌疑了。
据了解,关水樱所说的,林紫被聂岩甩掉的事属实。
五个人中,除了知道铁牛和风木参加比赛的动机(而且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外,其他人的都不清楚。
还有第六个人──陆海。
陆海是主持人,情况特殊一点。
他说他等著九点二十分的时候还不见有人把十字架带回来,而他就在附近参加其他比赛活动去了。在十点整的时候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说他九点五十分的时候回出发地点看了一下,那时围观的人都散了,也没谁看到。
按理说,陆海也有可能事先知道暗号,而且是所有的暗号,因为到了最後如果某个解不开暗号的参赛者诘问那暗号到底是什麽意思,他作为主持人就应该能回答出来,这样对方才会心服口服。而脑子不笨的人看过所有的暗号都应该能猜得出图书馆这个地点来,不过他否认了,说聂岩事先派他去当主持人的时候就在电话里说明,暗号将由他亲自解释,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
据了解,陆海是聂岩最近才收的跟班,两人之间并没有不和的传闻。
叶上飞把这六个人的口供读了十几遍,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除了林紫聂岩被甩掉勉强算是一个杀人动机外,其他人都没查出有有杀人动机。
於是他换个角度,从聂岩身上去思考。
聂岩就死在图书馆里,而四个方向的暗号所暗示的十字架的位置,都相同,都是图书馆。
也就是说,比赛开始前或者比赛进行中,聂岩就坐在图书馆里等参赛者找上门来,而那四个十字架八成就抓在他手里。
可是,警察清理现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麽十字架。
难道那四个十字架都被凶手给拿走了?
那四个十字架又不是什麽值钱宝贝,为了那种东西杀人,实在无法理解。
叶上飞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关於聂岩跟某些参赛者之间的秘密约定,以铁牛所说的为例,很可能是当时在图书馆里聂岩拒绝履行约定,所以双方发生了冲突,铁牛和风木两个把聂岩踢倒,然後动手抡起折叠椅敲聂岩的头,聂岩支持不住,往後倒去,撞在书架上,於是书架上的书掉了下来,最後铁牛和风木把那四个十字架全都拿走了。
不过,这麽一来就更奇怪了,因为既然聂岩都不肯履行约定,而且还被打了个生命垂危,那四个十字架不就失去特殊意义了吗?还拿去有什麽用呢?
真伤脑筋。
不过还有两件事情一直让他不解。
一件是他觉得自己破解暗号的速度和奔跑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关水樱怎麽可能超到了他前头呢?
另一件是当时他试探聂岩鼻息的时候,他记得聂岩的两手什麽都没有,怎麽後来会抓著一本书呢?
2
“凶手,别跑!”
叶上飞在一条昏暗潮湿的小路里飞奔追赶一个黑衣人。
那人身影模糊,分不清是男是女,但是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叶上飞认定那人就是凶手,所以穷追不舍。
蒙面人在逃跑的路上,碰到路人就砍,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叶上飞从一具具尸体上边跳过,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脚步也越来越快。
那个蒙面人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绊倒了,刀子甩飞到一边。
叶上飞趁机骑到黑衣人身上,然後伸手就去要揭开蒙面人的面纱。
忽然,身後响起了急促而洪亮的脚步声,一不留神,被蒙面人一脚踹开,蒙面人从嘴巴里掏出一把刀子,手起刀落……
“啊──!”
叶上飞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从床上翻了下来,被子也拖落在地,而额头和脖子汗湿了一片,有些发冷。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他吐了口气,把汗水擦掉。
以前在查案的日子里这种追捕凶手的梦境经常出现,也不足为奇。
“!!!……”忽然有人敲门。
叶上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爬上床,脸埋在枕头里,呢喃地说:“妹妹,不要叫你不要那麽早叫我吗,我还想多睡一下。”
“是我啊,阿飞!”夏一古的声音。
叶上飞不太情愿地穿上衣服,开门让夏一古进来,打了个哈欠,甕声甕气地问:“这麽早找我有急事啊?”
“你看这份报纸。”夏一古把一份早报塞到叶上飞手里。
“报纸有什麽好看的。”叶上飞慵懒地说,可是只看了头条的标题後立即瞪大了眼睛,“三百万!”
“嗯,聂岩的父亲是远洋财团的董事长,三百万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夏一古知道昨天发生谋杀案今天一定上报纸,所以早早就去买报纸,他把这美其名曰收集情报。其实收集报纸这个行为,他是受了《角落的老人》那本推理小说的影响,小说里的老人,根本就不用去现场,只是坐在咖啡厅里,每天看看那些报纸上关於案情的报道,找出警察疏漏的地方,最後就能推测出凶手,所以他觉得报纸也是一个重要的推理的资源。
“只要找到杀他儿子的凶手就奖励三百万,”叶上飞嘲讽笑道,“原来他儿子一条命的价值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报道还说,他给警察局捐助了五百万,让警察局人尽快捉拿凶手归案。可惜,我觉得那些警察都是饭桶,找到凶手的机会微乎其微,而希望最大的当然是你了,你想想,只要找到凶手就有三百万,那不就想干什麽都行了。”按夏一古的说法,那三百万就是一张写著叶上飞名字的彩票,只有叶上飞拿去才能领到钱。
“三百万,鬼都想要。不过现在还别急著想钱,被钱冲昏了头脑就什麽也干不了了。”叶上飞方才脸上的兴奋表情一扫而空,似乎有一阵冷风刮过,他脸部的线条变得僵直起来。
“报纸也把聂岩被杀那个案子的案情做了专题报道,写得非常详细,你看,我们的名字也在上边。”夏一古从背後拿出另一张卷起报纸展开来给叶上飞过目。“不过上边没提到你是个侦探,只是说你是报案人。”
叶上飞浏览了一下,发现那些记者知道的还真不少,很多事情他也是昨晚才知道呢,他把报纸放下後,说:“等我回头再看。”
“你的推理进行得怎麽样了?”夏一古抱著学习的态度问。
叶上飞摇头,揉了揉因为熬夜而发红的眼睛,抑郁地说:“还没进展,我还是等等看,看范警官那边有没有什麽新的消息。”
夏一古失望地说:“没想到把你都给难住了。”
“确实。”叶上飞也没那麽在意,做什麽事情没困难呢。“对了,水樱还好吧。”
“我打过电话给她,听她的声音,似乎精神不太好。”
叶上飞微微一笑,低头去扣衬衫的扣子,说:“你要是同一个问题被问一百次,你的精神也不可能好得起来。”
“嗯,她说警察的审问把她都快逼疯了。”看夏一古的样子,似乎很痛心。
“放心啦,她是那种开朗的女生,不会那麽容易就疯的。”叶上飞对著镜子梳头发。
“你今天一定打算开始调查吧。”夏一古充满了期待地说。“我想跟你一起去,一来可以当你保镖,二来可以顺便学点东西。”
“可我打算去个女生家里,你去当电灯泡就不好了。”
“女生?谁啊?”夏一古惊讶地问,“你该不会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靠,你看我叶上飞是那麽容易就被感情俘虏的人吗?”此时叶上飞已经穿戴完毕,正对著镜子做最後的整理。
“话也不是那麽说吧,交女朋友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是去查案。”
“哈哈。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准备跟你女朋友约会,所以想把我这个朋友给甩掉。”夏一古用力地拍了一把叶上飞的肩膀,叶上飞一个趔趄,差点扑过去把镜子给撞个稀巴烂。
叶上飞还是喜欢一个人行动,有些事情一个人比较方便,而且觉得夏一古跟著自己反而会帮倒忙,所以不留余地的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喂,这太不够意思了吧。”夏一古受了打击,原本高涨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我要去调查於琴澈,你有兴趣吗?”
“那个冷美人?”
“就是她。”叶上飞嘴角露出一丝邪气的笑容。
“那我还是不去好了,我去了在她面前只会像跟木头,那可能会妨碍到你。”夏一古有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叶上飞也看出了夏一古的不快,说:“不过既然你有空,那就别浪费,我想你替我去一个地方调查一下。”
“好啊!去什麽地方?怎麽个调查法?”夏一古兴奋不已,简直像是初次被派遣下凡的小神。
“……”
夏一古听罢叶上飞的指示,先前的干劲泄了一大半。“怎麽又来一次,你不烦我都烦。”
叶上飞脸色一沈,严肃地说:“你还说你精读了多少多少推理小说呢,怎麽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那些细节可能看起来没什麽特别,但有时候非常重要,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
“你说得对,我去我去,我一定会尽力去查的。”夏一古心服口服了。“你也注意一下,那个女的可不好惹。”
叶上飞哼哼笑了笑,说:“我自然有办法应付,她怎麽也不至於会动手打我吧,我只怕她不肯合作。”
“嗯。你的能力没话说的。那我什麽时候开始行动呢?”
“马上!”叶上飞警惕地注意著门口说,“对了,我妹妹在哪里?”
“她在楼下厨房做早餐呢。我来的时候她说让我不要去吵你,我就说我上来看你醒了没有。”
“快啊,趁她没发觉,我们得赶紧从後楼梯走人,不然她一定会跟著去的──我先走一步了!”
忽然,叶上飞身形一闪,夏一古只觉微风抚面,回神看时,叶上飞已经不见踪影了,只听见逐渐远去的下楼梯的脚步声。
3
叶上飞按照范坚提供的地址坐公车找来了城北的平民区里。
平民区,顾名思义,这里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建筑都是一些不高不大的老旧楼房,从高空鸟瞰看就像是一群从泥沙里钻出地面的乌龟。
那里的楼房门号很不规则,有的门口上的门牌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住在那里的人穿著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是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却穿得很新潮很干净,他们似乎都无所事事,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路口抽烟打扑克,叶上飞远远看见就绕道走,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些人绝对不是什麽善类,拦路抢劫的事情大概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叶上飞找不到於琴澈的地址,只好问路,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不知道。
此时看到一棵大树下边,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端著饭碗哄她四五岁大的小孩子吃饭。
叶上飞过去,说:“大婶,你好。”
那妇女点了点头,表情立即绷紧,刚才的笑容荡然无存。
叶上飞知道人家可能以为他是流氓,但他也不介意,把写著地址的那种纸条取出来给那个大婶看:“大婶,请问你这里怎麽去啊?”
大婶摇头,生硬地笑笑,说:“对不起啊,我跟我老公刚刚搬来不久,我也不认识这里的路。”
叶上飞觉得她应该知道,因为她刚才看地址的时候眼中有闪光出现。
他也不好强迫对方回答,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送到大婶跟前,说:“大婶,这样我可以知道了吗。”
那个大婶喜逐颜开,接过钱狠狠点了点头,然後指著巷子尽头一座表层黑乎乎的四层楼房说:“就是那里。”
叶上飞忍不住说:“是那座楼!怎麽那麽破啊。”
那是一栋墙壁外边没有瓷砖的楼房。
这座楼的外墙出现了好几条长长的裂缝,再过几年都可以列入危楼之列了。
地址上写的是三楼A座,他怕有人怀疑他是小偷,於是先把周围扫视了一遍,确定没人在注意他这才上楼去。
三楼那里有扇油漆脱落的门,可是门上并没有标明是A座还是B座。
叶上飞按常理地认为,A座通常都在左边,於是上前敲门。
开门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脸蛋跟两个肉球似的垂在两边,眼睛鼓得像金鱼一样。
“你找谁啊?”对方不耐烦地问,那嗓门像在敲一面破鼓。
叶上飞心想,这个女人不可能是於琴澈的妈吧,否则基因遗传学也该改写了。
“请问於琴澈在吗?我是他同学。”
“找错了!那丫头是对面!”说就猛地把门拉上了,造成了三级地震的效果。
叶上飞捏著喉咙作呕吐状,心里感叹道,原来上帝创造两个极端就是为了让美丽更突出,让丑陋更现眼。
接著他又敲另一扇门,然後後退两步,以免跟刚才那样被吓一跳。
这次开门的是於琴澈了,她穿著普通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腰间还围著围巾;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感觉,但这反而让她有一种朴素的美,跟平时所看到的冷豔的美感觉差别很大。如果把她在学校里的形象比作是夺目的钻戒,那她现在就是一个古朴的玉镯。
叶上飞楞住了。彼此是同学,在教室里也见过无数回了,所以他还不至於因为她的美貌而不知所措,使他吃惊的是她身後的房间的摆设,他还一直以为她住的地方一定跟她人一样漂亮,但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发黄的墙壁,简陋的家具,那种背景,跟她怎麽也协调不起来。
“你来找我?”出乎意料的是,於琴澈并没有对他冷眼相对,说话的语气反而还算得上是平易近人。
“是啊。”叶上飞点下头,嘿嘿地笑,心里打著小鼓。
“进来吧。”於琴澈坦然地说,眼角凝滞著挥之不去的忧伤,宛如悬挂在屋檐的冰霜。
叶上飞迟疑了一下,心想怎麽会那麽顺利,里边该不会有什麽陷阱吧,又或者这个女生不是於琴澈,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可那又不太可能,她双胞胎姐妹又不认识他,干什麽放他进去。
“你站在门口干什麽?”於琴澈有些蛮横地说,“快进来!”
叶上飞这才大步走了进去。没错,於琴澈说话就应该是这个感觉!
房间的结构很简单,一眼就看清楚了,两个卧室,一个厕所,一间厨房,不到十平方米大小的客厅,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客厅的一个窗户上挂著一个手工编制的蓝色绸带风铃,微风阵阵,铃声幽幽,让人的心容易平静下来。
整个房间里涌动著一种淡淡的暗香。那应该叫做女孩子的味道。叶上飞想。
客厅的墙上挂著七八幅风景画,有水粉也有素描,画功精细传神,让陈设原本普通的客厅熠熠生辉。
叶上飞在欣赏风景画的时候恍惚觉得身临其境,不禁赞叹一声:“这些画很不错嘛。”
“哦。是吗。请坐。”於琴澈说著解下身上的围裙,然後去拿杯子倒水。
叶上飞曲腿坐在墙边那张低矮的木椅上,感觉实在说不上是舒服。
“你那麽远跑来,一定口渴了吧。”於琴澈把茶端到叶上飞面前的桌子上,“不好意思,我这里没什麽饮料招待你,只能给你杯水。”
“没关系的,不客气。”叶上飞没喝,而是直直地盯著於琴澈的眼睛,试探地问,“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於琴澈在叶上飞对面的长藤椅上坐下,淡淡地说:“我知道。”
“哦?”
於琴澈莞尔一笑,凄然说:“你是来调查我的。我知道你是个侦探。”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麽还放我进来?”叶上飞也知道这麽说话气氛容易陷入僵局,可是面对於琴澈,他实在是没办法用随便的态度说话。
“不放你进来那我不就是做贼心虚了。”於琴澈傲然地笑著,叶上飞却觉得那笑容摇摇欲坠,随时跌得粉碎。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想我也不必要拐弯抹角了。”叶上飞微微低头,眼球上翻地瞥了於琴澈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威胁。
“你随便问吧。”於琴澈撩了撩头发,然後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不过在问之前呢,”叶上飞慢慢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我想借你的洗手间用用。”
於琴澈忍不住扑哧一笑,然後指给叶上飞:“那边!”
“谢了。”
叶上飞进了厕所,一边小便一边寻思她怎麽知道他是个侦探呢,他可没把这个事情告诉其他同学,一古也答应过他绝对不会泄漏他的身份。不过就算她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他来这里本来就是要告诉她,他是个侦探,现在就是要调查她。
从厕所走回客厅的时候,忽然眼睛感觉有一道淡弱的白光射进来,叶上飞眼皮跳了跳,扭头朝对面那个墙角那里看去。
那里摆放著一个白色的四脚柜,上边放著一张相框,白色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将那张照片笼罩其中,那张照片仿佛就沈没在阳光下一样。
见於琴澈的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他收了收神,然後又坐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我首先想问你,你怎麽知道我是个侦探?是谁告诉你的?”叶上飞直接切入他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没谁。只是上次我被叫去警察局录口供,有两个警察提到了你的名字,我碰巧听到了。”
叶上飞心里放松了一些,至少像於琴澈这样的女生知道了也不会在学校里到处传播。
“你的家人呢?”
一道忧伤的弧线从於琴澈的眼角延伸到了嘴角,脸颊顿时黯然起来,就像风雪弥漫的黑夜。“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啊!”叶上飞惊叹一声,悲哀地想,原来於琴澈是孤儿,难怪性格那麽孤僻冷漠了。
於琴澈微微一笑,似乎猜透了叶上飞的心思,脸色苍白地说:“你别那种表情,我又是不孤儿院长的。一年前,我爸爸本来是一家汽车零件公司的老板,因为投资失败,欠了一千多万的债务,因为压力太大,他服毒自杀了。我妈妈因为爸爸的死,难过地病倒了。她身体本来就体弱多病,这一刺激一下子并发了很多病症。她不想浪费钱,所以她拒绝进医院治疗,就躺在家的床上每天忍受痛苦的折磨,最後她实在承受不了,吞了半瓶安眠药,就走了。我是眼睁睁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她吞的安眠药还是我买的。她死的是时候我没有掉眼泪,因为我身边还有我妹妹,我是她最後的依靠了,我不能表现出悲伤,否则她会更难过。我妈妈死後,那些平时经常来家里做客的亲戚没几个来参加葬礼,後来也没人来关心我跟我妹妹,只留下我跟我妹妹相依为命。原来的大房子早被抵押出去了,时间一到我们就只能搬出去。後来经过了很多磨难,最後才这里租了房子安家落户。幸好我妈妈临死前交给了我一本银行户口本,上边有一笔钱,所以我跟我妹妹才能够继续读书,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所有各种支出我都精打细算,能省则省。我打算高中毕业後找份工作,否则生活就维持不下去了。”她说这里眼睛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继而勉强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为什麽我在学校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穷人的样子?”
叶上飞点点头,他发觉喉咙堵得慌,一时也没办法说话,而且眼前还有点模糊的感觉,似乎笼罩著一层薄雾。
“那些漂亮的衣服鞋子和饰物都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当时我能带走的只有这些而已。”於琴澈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过了好一会儿又回过神来,“我在学校里也只有水樱那麽一个朋友,只有她知道我的过去。其他人还以为我生活在很富裕很高贵的家庭呢。”
其实叶上飞很早就发觉她的手指粗糙,有清晰的纹路,当时他错误地认为,那是因为人家练钢琴绘画或者其他东西手才会变成那样,殊不知原来那是因为她做家务操劳过度。“嗯,那你现在告诉了我,你为什麽信任我?”
“你是侦探嘛,警察局里有你的关系,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对了,你妹妹呢?”
瞬时,於琴澈眼中有箭影飞过,露牙一笑,很诡异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墙角。“就在那里。”
叶上飞吃了一惊。於琴澈所指的就是刚才他留意到的那张照片。
这时阳光比刚才往下移了不少,叶上飞集中事先,终於看清楚了那张照片上的人。
那是张黑白照片,上边是一个可爱的女生在微笑,风扬起长发,眼神单纯而满足。
尽管那个女生很像於琴澈,但那种稚气的笑容却告诉叶上飞,不是。
一定没错。那是於琴澈的妹妹。
照片两边放著两个花瓶,花瓶里插著白菊花。
“你妹妹……”
“三个月前死了。墙上那些画都是她画的。”
叶上飞极度好奇,很想问於琴澈的妹妹是怎麽死的,可是觉得那种事情问起来很残忍。“你想说吗?”
於琴澈摇头,嘴角扬起苦笑,目里闪过一丝寒光。“那与你想知道的没有关系。”
叶上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那麽多,可是还没说到重点。“那好。我现在就开始问了。你认识聂岩吗?”
於琴澈冷哼一声,说:“算是认识吧。”
“什麽关系?”
“他追过我,我拒绝了他,然後就没关系了。”於琴澈简明地说。
“你参加那次比赛,是不是事前跟他有什麽约定?”
“有啊。他说如果我能赢他就答应给我五万,如果我输了就当他女朋友。我答应了,所以才会那麽认真。”於琴澈放荡地笑。
“原来是这样。”叶上飞并没有相信,但死无对证,他们之间到底约定了什麽外人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知道。
“怎麽,是不是觉得我很势利,死要钱。”於琴澈边说边低头抠指甲,显得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你有一天沦落到跟我一样处境的话,你肯定也会发现钱的重要性。”
“我没看不起你。”叶上飞实话实说。“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跟他约定之後,他有没有把第二条暗号给你?”
“有啊。”於琴澈坦白地说,“所以我才和水樱分头去找。”
“没理由。”
“什麽?”
“你没理由跑去北边的漫雪亭去找,那里离出发地点最远,而且你们两个也没必要分开找,因为只要找到其他一个十字架交到那个陆海手里就算胜了,可是你似乎不是那麽想的。你似乎想把那四个十字架都拿到手,所以水樱才会跟我和一古做那样的约定,对不对?”叶上飞加重口气,咄咄逼人。“你为什麽要那些十字架?”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判断出她的话的真实性。“你杀了聂岩之後是不是把那四个十字架通通都拿走了?”
“我没有!”於琴澈脸色发白,杏目圆瞪。“你没证据不要乱说。而且,我离开警察局的时候那个范警官说我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才会那麽快放我走的。”
“你的不在场证明很快会被我捅破,你隐瞒不了多久。我希望你可以坦白跟我说出真相,也许我可以帮你。”
“该说的我都说了,接著我就等著看你表现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於琴澈冷笑道。
两人的言语一撞,房间里的空气顿时绷紧,甚至能听见拉扯的摩擦声。
“抱歉,打扰你了。”叶上飞站了起来,肩膀有些颤抖。“我先走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来你家做客。”
“不送。”
“拜拜。”叶上飞头也不会地抬了抬手,然後快步下楼。
於琴澈走到窗台,疲倦的目光落在叶上飞慢慢走远的背影里。
热风掀动她的鬓角的头发,她眯了眯眼睛,一滴眼泪蓦然滑出眼角,坠落,飞溅,就像一句无声的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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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飞在回家的路上打范坚的手机,请他马上调查於琴澈的身世,还有她妹妹的死。
“好的,我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去查。五个小时里就可以完成,到时候发电子邮件给你。”范坚发现叶上飞恢复积极态度了,自己更加不敢怠慢。“我这边现在进展很慢,所以只能靠你了。”
“大叔,你可别把我当神了。如果遇到的是智力跟我相当的凶手,或者智力超过我的凶手,事情就难办了。”叶上飞客观地说,前一个收藏家被杀的案子,那个凶手的手法就相当高明,他想了很久都没找到破绽,他对那个案子都有些丧失自信了。
回家的时候他走前门,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偷偷摸摸地走後门,还不会堂堂正正走前们,这样还显得自己比较勇敢。
果然,一开门,一个圆盘锅盖就劈头盖脸地飞了过来,他低头躲过,锅盖在身後发出!啷一声。
叶之舞站在走廊上,两手抓著各种小巧但是却非常有攻击性的“暗器”(钢笔牙刷之类),目光瞄准了叶上飞,蓄势待发。
“啊,小舞,哥哥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叶上飞两手握在一起举了起来,表面看起来是求饶,但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脸部。
“太过分了,昨晚才答应我下次查案一定会带我去,今天居然就忘了。可恶!实在不可饶恕!”
“不是的,那个我要去找一个姐姐,她跟你不认识,她……”叶上飞乱七八糟地说,两三句话也不可能解释清楚,叶之舞根本不听解释,也不知道叶上飞的解释是什麽,她一低身,做出忍者准备暗杀的动作,高声说:“哥哥,你觉悟吧!”然後毫不客气把手里的暗器一股脑儿射向叶上飞。
叶上飞根本躲闪不了,只能当活靶子了。
事後,他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揉著红肿的下巴赌咒说:“有机会我一定要把小舞房间里的电视给砸了,那些日本的动画片真他妈的害人不浅,小舞现在变得越来越暴力了,一发脾气就打人,都忘了我是她什麽人了。”
而且叶之舞还不准他吃午饭,让他面壁思过。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所以他平时都有储备,记得房间里还有一盒压缩饼干,心想还不至於挨饿,可是打开盒子後才发现原来早就吃完了。
他先不管肚子的抗议了,打开电脑,打开邮箱,范坚的邮件已经到了。标题:於琴澈档案。
那份档案非常详细,连於琴澈出身时的体重和最近一次的考试成绩都囊括其中。
原来於琴澈十四岁的时候就是钢琴十级了,叶上飞还真没看出来。
於琴澈父母的情况跟她亲口所说的相差无几。
至於於琴澈的妹妹於如玫,八九年生,死的时候是今年六月。死因跳楼自杀。
於如玫是个绘画天才,小学的时候拿了很多次全国级的少年儿童美术比赛的第一,十三岁那年在父亲的帮助下开办了个人画展,获得了媒体的好评。可是上了中学後就没有参加过绘画比赛了。
大概是因为家庭变故。叶上飞想。
到底是为什麽而自杀,档案上没说,上边只说死者的姐姐发现妹妹最近变得很忧郁,然後就忽然自杀了。
於如玫自杀的原因从此就成了不解之谜?
叶上飞想起了於琴澈那粗糙的手指,不禁感慨,她弹钢琴,手指应该是纤细而修长,可家庭的变故改变了那一点。真的很难想象,十几年来都生长是富裕家庭里的千金小姐,一下子就变成了无依无靠的穷人,那需要吃多少苦头才能适应。
他对她产生了深切的同情,甚至对她的坚强产生了好感,但他也很清楚,她现在是他最怀疑的对象。
忽然,他听到楼下有响声,还有叶之舞和夏一古的声音。
走到走廊上一看,夏一古正灰头土脸地跑过来。
“你妹妹今天是不是吃火药了,怎麽我一进来就拿著扫把赶我,还说我把你给拐走了,说我是大骗子。”夏一古大概是被偷袭,没来得及保护脸部,额头嘴角青紫相间。“你是不是惹到你妹妹了?”
“先别说我妹妹。”叶上飞把夏一古拉进房间,然後关上门。“你查得怎麽样了?有没有?”
夏一古对叶上飞竖起了麽指。“你的推测永远是那麽正确──有!”
“快说。”
“等我喝杯水先,很渴啊。”夏一古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然後吐了口气。
“其实你也不用直接跑来告诉我啊,打电话来不就可以了。”
夏一古楞了一下,傻笑道:“对哦,我没想到。”
“快说,怎麽查到的?”
“这样的,我先试著找出当初贴暗号的人,那样只要问一下就知道有没有了。不过我找半天没找到,可能当时为了保密,连贴暗号的人的名字也保密了,恐怕只是聂岩才知道。後来我去游泳池那边转了几圈,原来游泳池那里也有暗号。”夏一古说到这里又不禁佩服起叶上飞的判断力来。“就在那个今天不开放的牌子背面,我翻过去就看到了,暗号是……”
叶上飞打断道:“我们都知道结果了,所以暗号是什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後山那边你也去看了吗?”
“去了,我先上山顶查看,漫雪亭子里果然有贴著暗号,就是亭子前边的那个石碑上。然後我下山,去看你说的那棵已经枯了很多年的大树,暗号没找到,但是我发现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有白点,那是用双面胶贴的白纸,只不过是被人撕掉了,但没撕干净。”
叶上飞两手一拍,咬牙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果然没错!终於可以把她的不在场证明给破解了。”
“你说的她是?”
“我今天去调查那个。”
“你真的怀疑琴澈?”
“嗯。”叶上飞点头,忽然想起於琴澈是孤零零一个人,又觉得自己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