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一古接下的第二个任务是跟踪林紫。
叶上飞告诉他跟踪也是侦探的一个重要基本课题,最重要的是不要暴露自己,并且提醒他不要死脑筋就只会一直跟踪林紫,那些跟林紫接触过的可疑人物,有时候也必须跟踪一下。
夏一古很乐意接下这种任务,因为这太有当侦探的感觉了,紧张加兴奋,就像是放在水壶里煮的热水。
此时是放学时分,穿著黑色短裙的林紫和她几个朋友一起走到校门口,跟他们道别後朝著跟她家相反的方向走去。夏一古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觉得林紫可疑,因为像她这种跟黑社会关系密切的女生,放学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几分锺後,林紫拐进了一家咖啡厅里。夏一古悄悄跟了进去。
一来就看到了於琴澈坐在角落那里,林紫朝她走了过去,看来她们两人早就越好了见面。他赶紧闪到一边,於琴澈认识他,如果被她看到就坏事了。
他找了个比较靠近的位置背对著她们坐了下来,然後叫了杯咖啡,这里的咖啡三十块一杯很贵,他想回去报告叶上飞的时候得把这个情况也说一下,按理说他应该给他报销,否则下次这种任务说什麽他也不干了,再干几次可就破产了。
他早准备好的小型录音,就藏在袖子的口袋里,不用打开口袋,只消摸到那个突起的开关,按下去就行了。
“有话直说吧。”於琴澈很直接地说。
林紫叼起一根香烟,点著,示威似的朝於琴澈喷了一口烟雾,说:“哼。你干过什麽好事你应该很清楚。”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於琴澈反问,气势上一点也不输林紫。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在我面前装傻逼,你装不像。”
“谁知道你在说什麽。”於琴澈眼神闪烁地说,傲气锐减。
“那我让你更明白一点。”林紫稳操胜券地笑笑,“我知道是你杀了聂岩,因为你恨他。”
“恨他的人多了,为什麽你说是我杀了她呢?为什麽就不可能是你呢?”於琴澈反唇相讥,夏一古在心里叫好。
“我爱他,但我不恨他,就算是他把我甩了我也不恨。他毕竟让我觉得自己做女人是很幸福的事情。”林紫的目光一下子收紧,“我恨的人是你,就是因为你他才会移情别恋。”
於琴澈冷笑一声,说:“如果你了解那种人你就应该明白,他迟早会移情别恋的,那是他的本性,不关我的事。”
“就是你!”林紫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因为你拒绝了他,他才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所以他对我才会越来越冷漠。都是你害!”
“我拒绝他那是我的权力。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麽。”
“你是没错,可你杀了他,在法律上你有罪,而且还是不小的罪。”林紫阴笑著说,“一想到你会被判个二三十年,我就心里就乐得不行,你现在是漂亮,是可以吸引无数男生的目光,不过等你出了监狱,那时候的你已经不再年轻,看谁还愿意多你一眼。啊哈哈哈……”
“我没杀他,你别血口喷人。”於琴澈的声音颤抖,显然压制著怒火。“我倒是觉得是你被他甩了,因爱成恨,所以你杀了他,杀了他之後,你怕警察找到证据,就想让我当替死鬼。告诉你,没用的,你别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乖乖去当你的替死鬼。”
“少在我面前装蒜,你妹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林紫挤了一下眼睛,然後以胜利者的傲气跟於琴澈对视。
“你,你怎麽知道的!”於琴澈表情一僵,眼中火光闪耀。
“某人告诉我的。”林紫从容地喝了口柠檬汁,然後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聂岩那个混蛋!”於琴澈咬著牙瞪著林紫低声骂道,恨不得一口把林紫的头给咬下来。
“那也是你自找的,”林紫奚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
“你到底想怎麽样?”
“没怎麽样,只是想看看你被关进笼子里的表情。”林紫舔了舔嘴唇,奸笑著盯著於琴澈的脸看。
於琴澈毫不示弱地说:“哼,被关进笼子的说不定是你。”
“你干什麽这种凶狠的眼神看著我,是不是後悔没把我也一起杀了。”林紫趾高气扬地说,“告诉你,我吓大的,你有种就来杀杀看。”
“我最後一次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如果你想帮警察查案,那我拒绝合作。”
“是吗?”
“抱歉,我有事,我先走了。”於琴澈利索地离座,然後匆匆出了咖啡屋。
“走吧,尽管到处走,等过些日子你进了监狱,就哪里也去不了了。”林紫说罢大肆地大笑,笑得坐在咖啡厅任何角落的客人都听到。
夏一古暗自一笑,喜滋滋地想才第三次跟踪就得到了这麽有用的消息,真是太走运了。
2
叶上飞就没那麽走运了。
陆海的他第一跟踪的目标。
他自认为自己是猎人。
至於陆海这只猎物最後是不是该抓,他还说不定。
陆海很规矩,放学後最多是去网吧和桌球室玩玩,酒吧迪厅发廊那类地方叶上飞还没见他进去过。
跟踪了两天,陆海还是那麽规矩,叶上飞觉得继续下去只会徒劳无功,於是准备放弃,可就在这个时候,陆海出现了异常。
他终於有所行动了!
这天晚自修後,他一个人走出校门,缩头缩脑地似乎怕被熟人看到,人行道那麽宽他不走,偏偏从边缘走。
他走一段路就回头看看,有时候会忽然站定,往回走几步後又转过身,有时候站在拐角,好一会儿不动。
他非常谨慎。
叶上飞自信陆海不会发现被自己跟踪,前两天不会,今天一样不会。就算陆海变得谨慎也不会。
他知道陆海鬼鬼祟祟一定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去做,而且似乎还非同小可,所以才会谨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他也非常小心得跟踪陆海,对方动他也动,对方不动他就掩饰自己,尽量做到不动声色。
他对自己的跟踪技术相当自信,他一点也不不怕被对方发现。
陆海这时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糟糕。
叶上飞知道那里头纵横交错几百条巷子,如果不跟紧很容易就会失去目标。
可是他不能跟得太紧,因为说不定陆海会在某个拐角站著等他出现,他一出现,恐怕就有苦头吃了。
他知道论智慧,陆海可能不够他的一半,但论打架,那他不可能是陆海的对手。
不过幸好他带了“秘密武器”。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耳机一样东西,别在腰间,然後戴上耳塞。
那个东西叫“猎鹰”扩音器,是他用了两千块买来的美国货,性能一流,只要对著窃听的方向,能把远处的声音放大五十倍,二十米远的说话声,就如在耳畔。
这样一来,只能追随陆海的脚步声,就算不看他的人影也能继续跟踪他。
叶上飞发现,陆海左拐右拐,有时候还会退回来,可是最後却都是朝东移动。
陆海有时候也会停下来。叶上飞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也就不敢继续跟踪了,因为他知道他可能休息也可能在埋伏。
半个多小时後,叶上飞听见了陆海的脚步加快,停下,然後是四下敲门声。
陆海终於到了他要来的地方!
叶上飞来迟了一步,没看见他到底进了哪间屋子。那条巷子里起码有十几间屋子。
不过没关系,叶上飞有“猎鹰”扩音器,除非陆海不说话,否则一定可以找到他身在何处。
果然,陆海还是说话了。他毕竟不是哑巴。
叶上飞立即就确定,他在那间亮著白色灯光的小屋里。小屋的窗子关著,他虽然看不到里边的情况,但可以听到里边的人在说什麽。
高科技不愧是高科技。叶上飞想著打开“飞鹰”的录音功能。
“你终於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似乎带著某中渴望。
“抱歉,让你等了那麽久。”陆海的声音,没想到他会那麽温柔地说话。
“没什麽啊,偷偷摸摸的时候总比光明正大的时候刺激。我喜欢这样。”女子放荡地笑。
“今天来,我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那女子沈默了一下才说:“莫非那家夥是你杀的?”
“我说过,那件事情於我无关。”
“也是啊,如果你杀了他,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毛石不会感谢你,反而想教训你。因为杀了聂岩,聂岩答应给他的五十万他就没了。”
“嗯,而且聂岩对我还算不错,我不至於那麽狠心去杀他。”
叶上飞也没办法从声音就判断出陆海话中的虚实,只好耐心听下去。
“那你准备说的事是什麽?”女子追问。
“我想,我们,我们还是断绝来往吧。”陆海断断续续地说。“以後不要再见面了。”
“你这是什麽意思?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你没有, 但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最近石头的人似乎已经怀疑到我了,派了人跟踪我,所以前两天我哪里都没去,不过你放心,今晚绝对没人跟著我。”
“我才不怕呢,就算有人跟踪又怎麽样,就算被他知道又怎麽样,我也不过他的玩物而已,他玩够了就扔,不过他很变态,还没扔之前就绝对不让其他人玩。”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那样的。”
“靠,你只是个懦夫,我以後也不想见你,你走吧,马上就给我走。我不要一个懦夫当我的情人,你以後去找纯情学生妹妹好了,那最安全不过了。”
“那,我先走了。”
叶上飞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後边。
很快,陆海就出来了。他的心情想必非常沮丧,叶上飞虽然没看到他的表情,但从他无力的步伐和低著的头可以知道这一点。
陆海走远後叶上飞又靠近窗子,想听听还有没有下文。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走了,另外一个不太可能自言自语,所以留著这里不会有什麽新的新索,还是继续跟踪陆海为好。
他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里边那个女人忽然叱喝:“是谁是外边!”
叶上飞哪里想到里边的人会发现自己,一时不知所措,嘴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好撒腿就跑掉了。
之後,陆海回家了,叶上飞也只好回家去。
躺在床上,他一直在想陆海的事情,许久才终於有了大概的头绪。
屋子里的那个女人八成就是火龙帮帮主毛石的情人,而陆海是她的秘密情人,这个事情如果被毛石知道了,为了面子和尊严,自然会毫不容情地收拾他们。
那个女人很可能告诉陆海昨晚有人跟踪,那陆海就会跟堤防了,所以他不打算继续跟踪陆海了,否则自己可能会很危险。
3
上次用了四天时间跟踪陆海,没有什麽大的收获。
这次跟踪草蜢也不见有多顺利,那个草蜢整天鬼混,多来往於那些乌烟瘴气的场所,跟了两天都没查到一丝有用的信息,而且因为这个他经常晚回家,每次回家前都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应付难缠的妹妹,否则八成又会没饭吃了。
今天是星期五,跟踪的第三天。
下午放学後,叶上飞骑著以前那辆破烂摩托,跟踪骑著天马摩托的草蜢。他不骑蓝色闪电,那是因为那辆车太引人注目了。
草蜢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路口停了一下,站在路口边的两个男生一个白衣一个黑衣,立即跳上了他的车,然後继续朝前开去。
他们动作很快,叶上飞没看清楚那两个男生的外貌,但从他们裸露的肩膀上有黑色刺青就知道他们并非善类。前两天草蜢虽然跟不少痞子流氓接触过,但这两个男生到了今天才出现,而且似乎早就约定好了。
他们神色匆匆,话都不多说两句,八成是要大干一票。叶上飞想。
几分锺後,他们进了一个公园,叶上飞付了几块钱,把车交给门口的大爷看管,然後单枪匹马继续跟踪。
他不敢跟得太近,一直跟他们保持著二十多米的距离。不过这个距离并不妨碍他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因为这次他也带了“猎鹰”扩音器。他们三人走进了有些阴暗的树林里,在树林里隐藏自己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只要找棵大树躲在後边就可以了。
为了安全起见,叶上飞找了个他们的视角看不到的地方躲了起来,就站在一棵树後边,目光悠闲随意游离。在这个角度他也同样看不到他们,但用扩音器可以清楚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原来在树林早就有一个人在等著了,那人年纪二十五上下,光头,穿著流里流气,嘴里叼著香烟,一看就知道黑道里的小头头。
跟在草蜢後边的两个人一来把草蜢押到了光头面前。
“草蜢,你他妈搞什麽,那个家夥怎麽死了!”光头一把抓住草蜢的衣领,把他提起,让他双脚离开地面。“你把人杀了,我们找谁要那笔钱,你扛是不是?把你骨头都卖了都不够那个零头!”
“昆哥,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草蜢苦著脸求饶,手脚张大就像一只大青蛙。
光头手一甩,草蜢就摔到了地上。“哼,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干脆就叫人在这里挖个坑,把你给埋了。”
草蜢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爬起来跪著说:“昆哥,求求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啊,我解开了暗号,然後准备去图书馆,可没想到警察来了,後来我被拉去警察局问话的时候我才知道聂岩那家夥已经被人做了。”
“不是你干的?”
草蜢猛摇头:“真的不是。我怎麽会杀他呢,杀了他我也活不成啊!”
“妈的!那到底什麽人拦我们财路!”光头对白衣说,“阿义,你回学校後动员一切力量,给我查出那个凶手,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事情, 可千万不要被警察知道。”
“是。昆哥。”白衣应道。
“昆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家夥干的?”草蜢指了指天空。
“你是说程应天?”光头略为吃惊地说,“怎麽可能!学校里到处都有我们的人,量他有九条命也不敢进去。”
“那天可是校庆,人很多,他混进去也很容易,而且说不定他早就盯上聂岩了。”草蜢赶紧把嫌疑推到别人身上,“他上次就埋伏过聂岩,聂岩又请我们的人追杀他和他兄弟,他不杀聂岩一定不甘心,所以那天他查到了聂岩的行踪,然後趁他落单的时候把他给杀了。”
“操!那个家夥真他妈的危险,上个月他单枪匹马就干掉了我们十几个兄弟,我们火龙帮的脸就没地方放了。我要是抓到他,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他妈的贱种!”光头骂骂咧咧地说,然後踢了草蜢一脚,草蜢不敢吭声。“你小子也不要太高兴,找不到程应天,你就是死路一条。”
“昆哥,你放心,他一在学校里出现,就铁定逃不出去。”草蜢满头大汗,那张脸简直像被用漂白粉洗过几百次似的。
“给我盯紧点!”光头啐了草蜢一口。“滚吧。”
“谢谢昆哥!谢谢昆哥。”
“还不滚!他妈的看著你那狗样我就想揍人。”
草蜢哪里还敢还口,赶紧拍拍衣服站起来,对光头鞠了一个躬,然後快步朝树林外边走了出去。
草蜢的影子消失之後,白衣对光头说:“大哥,我怀疑草蜢那家夥是想把那笔钱独吞所以才把聂岩给杀了。”
“他妈的,你以为你会怀疑我就不会怀疑啊!”光头怒气未消地说,“你给我找人盯著他,我就不信抓不到那小子的狐狸尾巴了。”
此时,叶上飞听得入神,一字不漏。
他想,这个案子怎麽越来越复杂了,简直超过了原先的想象。
忽然,身後响起了草叶的沙沙声,叶上飞立即意识到是有人走了过来,还没等他回头,一只手已经如爪子一样抓住了他的锁骨,那只手很有力度,也很坚硬,他立即明白到自己跟对方力量悬殊,必须想办法逃脱。
那只手把叶上飞转过身来,对方是一个穿著黑衣服,戴蓝眼镜,胸口露出黑龙刺青的男子,那感觉跟光头一夥一模一样!
“小子,你在这里干什麽?”对方说著另一只手抡起了拳头。
叶上飞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镇静,然後堆起笑怯生生地说:“这位大哥,我,我只是想在这里撒尿而已──你、你是公园的管理员吗?”
那人刚才起就在周围巡逻,以免被人监视,他看叶上飞这个位置什麽也看不到,而且离他们集会的地方很远,就相信了叶上飞的话。“靠,撒尿给老子滚远点!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那人踢了叶上飞一脚,叶上飞求之不得,赶紧逃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下子跑出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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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躺在床上叶上飞还心有余悸。
如果那时不是他急中生智,如果那时他戴的窃听器被发现的话,那他恐怕就没命回来了,那些人可是什麽都干掉出来,杀人灭口更不在话下。
他这时才把耳塞给取下来,然後放到一边,幸好自己耳边的头发长把耳塞给遮掩了,否则那个人就会看到了。
休息了好一会,他才起来打电话给范坚,把他所偷听到的情况都告诉范坚,然後让范坚派人去查那个程应天,还有光头那帮人。
“阿飞,跟踪那种事情太危险了,你以後最後不要再冒险了,我们警方会继续调查,那是体力活,太累了也太危险,你留著精神去推理案件吧。”范坚担忧地说,叶上飞的跟踪行动一点风声也不向他透露,他觉得叶上飞这次算是幸运才逃过一劫,下次、下下次就不会总是这麽走运了。
“不行!这个案子我一定要追查到底。”叶上飞坚持自己的决定。
范坚也算了解叶上飞的秉性,知道拗不过,只好说:“以後跟踪的事情,你事前应该通知一下,这样我还可以派人接应你,总比你一个人干强。”
“好啦,我下次会通知你的。”叶上飞推搪地说。“啊,对了,范大叔,抱歉啊,收藏家那个案子我得暂时搁下了。”
“那没问题。那个案子我已经有新的调查的方向了,等有眉目了再告诉你。”
“好,那就这样了。拜拜。”叶上飞觉得倦怠,也不问那个案子的新线索是什麽就尽快挂电话了。
“好好休息,别累出病来了。”范坚叮嘱道,只是这话叶上飞没听到。叶上飞在他看来怎麽说都还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聪明很可能会被聪明误。
叶上飞挂了电话後打开电脑,播放一些比较舒缓的音乐,然後平躺在床上,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时间如停顿了一般,他伸手在半空的时候,感觉到生命的流水从指间滑过,清凉得就像是夜露一般。
他想,如果那时他被杀了,那小舞怎麽办?以後谁会容忍她的任性呢?
先前进门的时候妹妹见他脸色糟糕,还以为他病了,所以才没有多加责难,并且让他上楼休息,然後她去给他熬粥。
他忽然有些害怕起来,害怕那些黑社会找上门了,那样会连累大伯一家和妹妹。
看来,以後的调查得更加谨慎才行了。
在他准备睡一下的时候,那部蓝色电话响起。
“喂?”
“阿飞,是我啊,我继上次跟踪林紫之後又有新的发现了?”夏一古还不忘强调了一下上次的功劳。
“快说!”叶上飞顿时睡意全无。
“下午放学後,我去林紫教室外边一看,她已经不在,他们班提前几分锺放学,我连她影子都没看到。不过我在校门口看到了琴澈。”
“看到她有什麽奇怪?”叶上飞不以为然地说。“你看到聂岩了那才奇怪了呢。”
“她的脸色很差,应该说是很忧伤才对,真的,就是你看了也会心疼。她走的路线不是她回家的方向,所以我就跟踪她,想看看她会去什麽地方。”
“她去哪里了?”
“她去花店买了一支菊花,然後步行去了东郊的墓园。”
“墓园!”叶上飞想了想,“她是去拜祭她妹妹吧?”
“後来她走之後我去看了一下,那个墓碑上写的名字是於如玫,应该是她妹妹没错。”
“没错──不过你这算什麽有用的消息。我早就知道了,我还知道今天是她妹妹的生日呢。”
“那个不重要。後来有个穿著黑衣服的男生朝她走了过去,琴澈跟那个男的好像认识,两人谈了起来,然後於琴澈哭了起来,还扑到了那个男生的怀里。”
“什麽!”叶上飞不知道为什麽有些激动。
“还有,你先别急。”夏一古以为叶上飞的激动是因为自己发现了那麽重要的消息,他越是惊讶那越是证明自己的侦察能力高明。“我开始躲得比较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麽,後来我绕到了他们背面,我冒了一下险,藏到了一块比较大的墓碑後边。我听到那个男生叫琴澈叫得很亲热,叫阿嫣,於琴澈叫那个男生应天。很可惜啊,我只听到他们两个说了保重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然後他们就分头走了,我没听到主题。”
“干得好。你辛苦了。”
“没有,不辛苦,我还觉得越来越刺激了。”
“嗯。下一个目标我相信你会很乐意去跟。”
“谁啊。”
“水樱。”
“嘿,没问题,跟踪她我以前就试过很多次,还没被她发现过。”夏一古一时说漏了嘴,本想掩饰,但又觉得没必要了。
“那就交给你了。拜拜。”
挂了电话後,叶上飞坐在床上沈思起来。
於琴澈叫做那个男生“应天”,难道他跟光头所说的程应天是同一个人?
程应天跟於琴澈之间是什麽关系?程应天跟光头一夥又结下了什麽深仇大恨?於如玫的死到底是谁造成的?林紫为什麽认定是於琴澈杀了聂岩呢?……
太多的问题让叶上飞困惑,但是那也没办法,只好等进一步调查得到更多的信息才能继续推测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
5
第二天上午去学校的时候,叶上飞把夏一古叫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然後把纽扣窃听器和收听器交给夏一古,教他怎麽使用,然後让他把纽扣窃听器装到关水樱身上,收听器在一百米内都可以收到声音。
“呵呵,原来你早用这种现代化的东西,居然现在才给我,真不够意思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对你的能力更有信心了,所以才把这些好东西借你用。”叶上飞鼓励道,“加油!未来的推理小说大师。”
中午回家收到了范坚的电子邮件,叶上飞心想范坚的心情大概也跟他一样急切,所以调查的速度才会那麽快。
那个光头真名肖昆,是黑社会组织火龙帮的一个小头目,经常在学校周围活动。他们在龙羽中学里招收那些行迹恶劣的学生当小弟,然後派那些小弟去收保护费,对整个学校的范围有某种程度上的控制。他们行事隐蔽,而且那些受害者又不敢报警,所以警察一直没办法将他们在校园里的黑社会组织捣毁。
而程应天目前是国家一级通缉犯,属於一看见就格杀勿论的级别。今年二十二岁,平民区出生,无父无母,由奶奶抚养长大,十六岁的时候就召集平民区的不良少年建立起一个黑社会组织,叫竹竿帮,他是老大。
竹竿帮和火龙帮两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却发生了一起严重冲突。传言程应天曾经带人伏击过聂岩,聂岩的几个得力跟班拼命抵抗,聂岩才有了逃命的机会,那些跟班最後不是被砍成残废就是被送上了西天。後来又有消息说聂岩出钱雇了火龙帮那夥人去对程应天进行报复,把他的奶奶都给打死了,然後直接杀到他们竹竿帮的堂口,他们人少,被火龙帮一举歼灭了。但程应天在兄弟的掩护下逃了出去,躲藏了起来。後来火龙帮的人就时有被暗杀,都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但很快火龙帮的人很快怀疑到了程应天头上,到处追查他的下落。
程应天和於琴澈的关系,叶上飞也让范坚顺便查了一下。原来他们两个就住在同一条街,从附近的邻居口中得知,程应天从於琴澈一搬来住的那天起就很关照她们两姐妹,就因为这样她们才没有受到流氓的骚扰,程应天追了於琴澈一年多,但於琴澈一直没接受,只是保持著朋友的关系,後来程应天似乎也没勉强,和於琴澈维持朋友关系。不过有一个认识程应天也认识於家两姐妹的少女说,姐姐不喜欢程应天,但妹妹喜欢。
……
“原来是这样。现在事情越来越明朗了。”叶上飞一击掌道。“不管是帮派的争端,还是聂岩和於琴澈的仇恨,所有事情的纠结就是於如玫的死上。而於如玫的死,一定跟聂岩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就又被卡住了,因为於如玫的死,如果於琴澈不肯说,那就没办法知道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知道似乎也没关系,只要确定她有杀人动机就可以了。
现在於琴澈的不在场证明有了,杀人动机有了,还剩下的就是证据了。
他又想到了妹妹,记得以前每次侦察,都是靠妹妹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最後他根据那个线索才推测出了真凶,前次案发现场没有妹妹在,似乎就是缺少了一种敏锐的感觉,就像睁开眼睛发现到处都是朦胧的雾气,凶手明明就站在眼前,可是就是看不清是谁。
晚上接到夏一古的电话,又有新的消息了。
“我和水樱一起走的时候我偷偷把窃听器放到了水樱的背包里,然後一个中午跟踪她回家,她家在三楼,我在楼下开收听器试了一下,听得很清楚。後来没发生什麽特别的事情,我就回家了。”
“那你又说有新情况!”
“你别急嘛,还有还有,下午我又跟踪她回家,这次她带琴澈一起回去的。”夏一古故意压低了声音,“她们谈了一些很好玩的事情呢。”
“靠,别吊我胃口。”
“水樱问琴澈,上飞去你家干什麽了。琴澈就说你是去调查她。水樱又问那上飞在你家有没有做什麽。琴澈说你什麽都没做,连杯茶都没喝。水樱就说不会吧,那你脸怎麽红了。”
叶上飞皱起眉头,说:“不会吧。”
“真的呢,我都录音了,明天我去学校带给你。”
“好,不过你刚才似乎没说到重点。”
“重点是吧。就是说到了琴澈的妹妹。”
“啊?”
“她跟水樱谈到她妹妹的时候,哭了。”
“有没有说她妹妹是怎麽死的?”
“那倒没有。”
“靠,那你说了等於没说。”
“好了,重头戏来了。琴澈後来说到了那个你提到过的程应天,原来他们不是情人,在以前……”
叶上飞几乎要拍桌子了,扯开嗓子大吼:“啊──我真是败给你了,他们的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可我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我还没说完呢,琴澈说程应天因为她和她妹妹而惹下了不小的麻烦,现在黑白两道都在追查他的下落,她觉得很内疚,因为程应天为她做了那麽多,对她那麽好,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回报过,然後说警察很可能已经把她当做嫌疑最大的人,她不想坐牢,她说她很快就会跟程应天一起逃亡。就这麽陪在程应天的身边,那也算是她报答的一种方式。”夏一古用感情充沛的语气说,感慨良深。“真是个很有个性的女生,而且有情有义。我很欣赏呢。”
“逃亡!”叶上飞的脸上掠过惊异的神色,心里山崩一样轰轰地响。
“嘿嘿,後来我有更大的发现,我发现原来跟踪人真是一种收集情报的好办法,而且我是这方面的天才,记得以前我……”
“一古!”叶上飞忿忿叫道,觉得如果现在在战争期间,像一古这样汇报情报,还没等总指挥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部下就早已全军覆没了。
“我後来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琴澈从水樱家出来後,我本来打算回家吃饭了,可是我见她东张西望紧张兮兮的样子,我觉得不对劲,就又继续跟踪她。她步行去了远东区的一个破旧的教堂里,那里十年前就废置了,杂草丛生,周围很暗,里边只有一条路能进去,我要不是跟著她进去我根本就没办法发觉。她进去之後,我悄悄绕到了教堂後边,我用你给我的定向窃听器听到了有个男的跟她说话,那男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是程应天的声音,上次我听过我还记得,原来程应天那家夥就躲在哪里!他可是一级通缉犯啊!”
“……”这个消息让叶上飞也一时无语。
“接著怎麽样?是报警还是我们找几个人去抓他。”夏一古嗯了一阵,“我想还是报警安全一点。”
叶上飞沈吟了一下,说:“不,先不要报警。我有我的想法。”
“好,我先不问了,接下来你要我干什麽?”
叶上飞阴笑了几声,说:“想办法弄把枪来。”
“啊?你说的是手枪那个枪?”夏一古惊诧无比。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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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白日当空,阳光下流动的空气热得简直跟蒸汽一样。
叶上飞和夏一古走到了一处树林的边缘,站定,张望。
“就是这里吗,传说僵尸就是经常出现在这种地方。”叶上飞脸上挂著微笑,瞳孔里亮光时而凝聚,时而扩散。
“僵尸经常在教堂附近出现?”夏一古对叶上飞的黑色幽默不太了解。
“电影上不是经常这麽演的吗。”叶上飞轻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僵尸就躲在教堂里。”
“不过我觉得里边那个家夥,跟僵尸比起来一样可怕。”夏一古胆寒地说,事前他已经极力反对叶上飞前来冒险,但叶上飞说他才不会拿生命开玩笑,看到叶上飞把握十足的样子,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能力,所以最後没有拦他。
“他怎麽说也是个人,是人就有人的弱点,人的共同弱点就是怕死。”叶上飞嘴里喷了口气,“准备开始了──告诉我那条路在哪里?”
夏一古把隐藏在草丛後边的小路指给叶上飞看,说:“我在这里等你,你可一定要活著回来啊!我还想著把你写进我的推理小说里呢,你上了天堂那我可就找不到题材了。”
叶上飞露齿一笑,说:“天堂里没有谋杀,没有凶手,我才不要去那种单调的世界。”
夏一古两手按了一下叶上飞的肩膀,然後推他一把,断然说:“去吧。”
“好。”叶上飞扬起拳头,“在这三十分锺里,万一出现了我说过的那种情况,你可不要轻举妄动。”
“我记得了!”夏一古说罢就跳到一块大石头後边,躲藏了起来。
叶上飞跳过那个草丛,大步地走去,呼吸渐渐变得沈重和急促起来,越接近那个教堂越是感觉天空在往下压,很奇怪的感觉。
两分锺後,他出了小路,面前出现了一坐黑色拱桥,底部已经碎裂,从侧边看起来就像一张长著一排尖牙的大嘴。桥上的河道早干涸了,所以没听到流水的声音。
周围的树林里没有虫叫鸟鸣,一片死寂,那座教堂的门窗里边都是黑洞洞的一团,让人怀疑里边是不是居住著魔鬼。
空气在这里似乎停止了流动,没有味道,可是叶上飞却闻了一种黑色的气息,那种气息的名字就叫危险。
走过了拱桥就是一个花园,当然,早已名存实亡了。花园里长满了杂草,那些艺术石雕也残缺不全,远远看起来像是怪物。
附近树木过於茂密,幸好这个时候太阳就在头顶,进入这里的阳光还算充足,可见度很大,不过散射後的阳光似乎也无法驱逐教堂里凝滞的黑暗。
叶上飞知道,那个叫程应天的男生就躲藏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跟蝙蝠一样,不,蝙蝠晚上还可以出来活动,但他不能。
他直接走到了教堂的正门前边,还故意把脚步声弄得很大。他知道黑暗中那个人一定已经盯上自己了,并且随时准备逃跑。当然,对方如果逃跑大概不是怕他,而是怕他後边还有其他更多的人。
门开著,因为门板早就倒下去了。
叶上飞走到门口,眼睛慢慢习惯了黑暗,一眼看到里边有一排排的长椅,尽头是圣坛,有一张石板做成的讲台,後边是耶稣的圣像。
叶上飞用换位思考推测了一下最佳的埋伏地点,就是离门口最近的那排椅子後边,他轻轻走过去,然後拾起一块破门板丢了过去,砰的一声,地面扬起不少灰尘。
看来没有埋伏那里。躲起来了吗?
可是这里没有二楼,只有圣像後边的两个房间,听说一般是作给人忏悔和牧师换衣服用。
叶上飞一只手按在了腰间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上边,心里安定了一点,然後挨著墙壁,两眼注视著长椅,螃蟹一样朝圣像那边走去。
近了,发现那个房间的门没关紧,留著缝隙。
难道是陷阱?
他又用地上的碎木板朝门板丢过去,命中,卡的一声,可是里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在另外一个房间?
他转过身,朝著另一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刀光,在黑暗中一闪,连空气都不由得颤栗起来。
讲台後边一只绑著白色绷带的手悄然伸了出来……
突然,一个修长的人影从讲台後边无声无息地移出来,这时叶上飞刚刚走过去不久。
人影举起刀子,弓身,猛然纵身一跃,扑向叶上飞,手里的刀对著他的脖子砍去。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双脚落地的声音。一只蟑螂从人影面前飞过,人影忽然一动也不动了。
“哼,好险,我差点就去见真正的耶稣了。”
这时,叶上飞右手举枪对准了人影的头颅,嘴角含著紧张和得意的微笑。
原来刚才在人影跳起来那一瞬间,叶上飞迅速转身,後退,然後把插在腰里的手枪给拔了出来。人影扑了个空,接著被叶上飞的手枪指著头,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
“程应天,你好啊。”叶上飞捏了把汗,但还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自如。“你拿著把刀干什麽?要吃西瓜吗?”
“他妈的!我居然栽在你这种臭小子手里。”程应天愤然说著把刀子丢掉。他身材修长,肌肉突起,目光凶狠,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他似乎躲藏的时候非常匆忙,光著膀子,上衣都没穿。
“你就是程应天了,还蛮酷的嘛。”叶上飞看到对方的脸上手上还有胸口肋下多处都印著触目惊心的刀疤。“不过头脑还是差了点,告诉你,你那招埋伏我早就识破了。在这种地方,而你看到我只有一个人,像你这样有经验的逃亡者绝对不会傻得躲在那两个房间里等著别人进去找,而是会想办法把我杀掉,你认为我会以为搜索那两个房间,所以你就躲在讲台後边,那样,无论我从哪边的房间找起,都过经过讲台下边,我一过去,那就是你下手的最好时机了。可惜呀,我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在你下手的时候比你先出手了。”
程应天鼻翼张大,目光燃烧著怒火,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雄师。“没想到你小子还很聪明,我死在你手里也不会那麽遗憾了。动手吧!”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你急著找死干什麽,投胎还得排队呢。”叶上飞晃了晃手上的枪,那把黑色的金属隐隐闪动著白光,宛如极夜里的北极光。他暗忖,这把仿真玩具枪虽然花了两百,但能用来救自己一命,并且把程应天控制住,怎麽说都物有所值了。
“操!不管你是毛石的手下还是为聂岩报仇,你的目的不都是要干掉我吗。还要说什麽废话。”程应天用尽力量盯著叶上飞,目光中含有屈辱和愤恨,感觉他认为就算是当场断气死亡,也比听叶上飞废话舒服。
“可是你错了,我不是毛石的人,我也不是聂岩的同夥。”
“那你是……?”程应天疑问,这下他反而很想知道叶上飞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上飞潇洒地甩了下头发,说:“我是於琴澈的同学。我叫叶上飞。”
“琴澈的同学!”程应天目瞪口呆,这个答案显然让他意料不到。
“没错,我是为她而来。”
“为她?”
“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叶上飞退後几步,然後把手枪插好。
“好。”程应天严峻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琴澈准备跟你一起逃亡对不对。”
“你怎麽知道?”程应天难以置信地问,“她告诉你的?”
“没有,她没跟我说过什麽,我有我知道的办法。”叶上飞糊弄地说。
程应天定了定神,问:“你来找我想说什麽?”
“你觉得你们逃得掉吗?能逃到哪里去?能逃多久?”
“不知道。”程应天断然道。
“你希望琴澈跟你过那种连睡觉都做噩梦的生活吗?”
“她说她不在意。”
叶上飞冷淡一笑:“你爱她吗?”
“当然!”程应天无可置疑地笑笑。“你那麽神通,这个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你爱她就希望她坐牢?”
“她的事情,”程应天不免吃了一惊。“你都知道!”
“是的。”叶上飞冷傲地说,“聂岩是琴澈杀的,我想你比我更知道。”
“你到底是怎麽人?你怎麽知道那麽多事情?”程应天对叶上飞的身份完全没了把握,仅仅是一个高中生,怎麽能查出那麽多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