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月獠之牙,夏莫长久》作者:周子亦 【完结】 > 《月獠之牙,夏莫长久》作者:周子亦 【完结】.txt

第 5 页

作者:周子亦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46

夏莫久正觉着奇怪,怎么獠牙的盲打好,用了目力反倒不济。光头在旁点了支烟,照例不用她开口问便道,“你们俩不一样。阿七的感官反射太厉害了,十面埋伏里章子怡那鼓舞她也能玩,我要的是她的实感。”

“反射好也会吃亏么?”

“怎么不亏——阿七,射这个。”光头说罢吐出了抽到一半的烟,獠牙的枪口一转,眼也不眨地朝他脚前射了两枪,但射空了。夏莫久又奇怪那烟头凭空跑哪儿去了,老五从口袋里抽下一支钢笔,落地之前慢悠悠地用皮鞋尖一点,便拿嘴努着前面靶壁的方向,“一样的手法,在那儿。”果真,钢笔插在那儿,而杵在上头的烟头早掉下来了,只在靶纸上留下一个烫出的洞。“那要是一把回旋镖,亏不就大了,”光头看着那两样东西苦笑,“看见没,她宁可信她的直觉,都不信摆在自己眼前的。”

“这要怎么练啊.......”夏莫久看重的倒不是其他,她满心满眼想讨教光头老五的皮鞋神功,好像鞋头上安着弹簧似地,又准又快。却见他一手扶着墨镜,一手摸摸自己的头便敷衍似地走开了。“——那獠牙你呢?那个好厉害啊。”好在高手有的是,走了一个还剩一个,獠牙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好像是老五一开口,她就开始了瞄准,按常理,她发枪的两个弹孔位置理应就是烟头跌落的地方。加速度?惯性?还是别的什么计算公式?没可能这么快算得出吧.......

“什么哪个......”但就连獠牙也遮遮掩掩地打起了太极。

“就是那个,那个!”急得夏莫久更说不清,獠牙却耐心极差的样子,一摆手想把她撇开,她不走,獠牙就提着枪自己走人,“烦死了,自己练自己的,问东问西有意思么?”

“我不就觉得你们厉害嘛......”

“我们就靠这个活命,”她好歹算是把身子转过来了,定定地说话的时候,看着夏莫久的眼神凌厉得像刀,“不用羡慕也不用多问,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的。明白?”

“明白......”

“那就闭嘴,做事。”少女杀手有一种别样的霸道——这或许可以解释为爽利决断的处事风格,但你无法为她冷僻的个性辩解什么。其实与冷漠比起来,獠牙更应当是害羞的,她不习惯与人过于密切的交往,甚至不太擅长交谈,因而常常用背对,或者干脆是黑暗做屏蔽,才能顺畅地吐露少许心声。

虚伪的永恒

当天下午起夏莫久就没再见过獠牙。化生池里不见她,彭洛也跟着不见了。老五陪她去过一次池子,算是尽到了本分,夏莫久从这回起得自己泡在那冰冷刺骨的化学制剂里,周围满满当当的是陌生的脸,有些睡着了,恍同冰雕般静静沉眠;有些人永远合不上眼,盯着静止的水面出神。这里没有行刺时必须的狠厉,有的只是重复犯罪后的倦怠,其实杀人的永远不比被杀的好受多少,毕竟玄武养的不是一群道德沦丧的杀人魔,谁都有身心俱疲的时候。

“怎么,看你的眼神好像是认同他们有良心了。”

这声音入耳的感受类同于水流过电,碍于围观者众夏莫久才没有从水里直接跳起来,包好她的宝贝浴巾撒腿就跑,“史世彬?!”

“小夏,你这种见鬼的神情太伤我心了。”多时不见,bt男的厚脸皮风采不减当年。但人家确实有拽的理由,干黑道的,不生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就没法震住人,像史世彬这样一副花瓶相还稳坐上位的闲散人员,实在稀有。尹飞扬已经让夏莫久见识了,温和尔雅的人最会笑里藏刀,不知何时就会捅上来一大刀子,惹不起那只能躲。史世彬这张玩世不恭的一等假面下面藏着什么,她根本不愿费心去想,而只念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走,还是我走?”

“妹子,真直接。”说罢便开始点烟,夏莫久照例本能性退开到安全距离,隔着烟雾警戒万分地盯着他。“不用看了,”他却风轻云淡道,“我跟你一样什么都没穿,没带刀也没带枪。”

“可你带手了。”

“我手残了。”史世彬大笑。

“真的?”

“——你自己看。”于是把浸在池水里的双手拿了出来。果真,一副被烧烂了的模样,勉强还有十指的形状,皮肉粘连,焦糊得惨不忍睹。

“怎么弄得……”即使对这个人没有好感,起码的同情心夏莫久还是有的。她自己也觉得很惊讶,一个月下来她对这等重伤就没有了恶心反胃之感,反而,觉得这实在值得怜悯,“你去拆弹了?会留疤吗?”

“我把这当做是关心啊,小夏。”

“别岔话题。”她执著道。

看得出史世彬一开始只打算逗她,或者吓她玩玩,总之没有说实话的打算。她这样认真严肃的问,反而叫对方思量了好一阵,才给出答复,“这样说吧,跟活没关系,这是私事。”

“你干什么活?”

“这我不能说。”

“那就把私事贡献出来。”夏莫久穷追不舍的精神已经让獠牙汗颜,现在掉冷汗的轮到史世彬了。他大概已经开始后悔去惹这个好奇宝宝,“我提醒你小夏,知道不对的东西代价是很严重的。”

“什么叫不对?!”夏莫久的声音忽然地大起来,吵醒了周围几个半打盹的,眯缝着眼或托着腮帮子看热闹:这年头的小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傲气,仗着身材不错脾气就能劲到这份上,竟敢跟四爷叫板,“你都伤成这样了,被人知道一点缘由还是我不对?我无理取闹?”

史世彬无奈地笑,“你小点声。”

随即夏莫久感觉到自己的脚趾被什么东西弹到了。史世彬没有说话,他只是做了个微微颔首的动作,看似是认错,实则是用眼神示意她往下瞟。

夏莫久迟疑着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摸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握住,小心别让人家看到。”史世彬又提醒她。

夏莫久依言小心翼翼地握紧了东西,再隔着化生池水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点手心,瞄一眼就迅速地合上,“——你结婚了?”即使压低了声音,夏莫久的语气还是掩不住惊讶。

史世彬弹过来的东西是一枚钻戒。钻石的成色很好,而且粒大,目测大概有三克拉,正因为如此地价值不菲,夏莫久才敢断定这是一枚婚戒。

——史世彬这种花花公子会结婚?

还是那三个字,做梦吧…….

“我结过三次。”他比了个手势,这句话才有那么点牡丹鬼的本色,“这是准备给第三任的。不巧,订了货送过来的那天刚好第二任登门造访,她看了这个就直接把它扔壁炉里了。”

“你欠的风流债太多。”夏莫久啧啧道,“不是说钻石烧不化么?你怎么傻到用手去拿啊,不会用火叉?”

史世彬听了她的话便笑了,“你好天真呢,小夏,这世上没有东西是永恒的。钻石也会融化,只不过耐烧点罢了。我怕失了成色,一时冲动就做了傻事。反正弹里来火里去的,习惯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短短的几句话,让夏莫久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印象大大感观。如果一个男人肯为妻子做到这个份上,那她一定十分幸福,“祝你们早得贵子…….哦不,是得贵女。”

史世彬看上去愣了一下,随即对她笑道,“谢谢。”

他掩饰的功力向来极深,能一眼看穿的只有光头老五那双火眼金睛。除了他,大概这世上没人再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这枚戒指是送不出去的。

因为送不出去,所以才格外珍惜。

“七少爷,这边请。”

走过成百上千次的路,却每一次都有人领真是一桩笑话。哪怕是第一次来,跟着那袭猩红的地毯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也能找到玄武掌门人的巨型办公室。

“阿七,”门开后,掌管着一个杀手集团的老板永远笑得慈眉善目,“有桩麻烦,帮老爸一个忙。”

“应该的。”她拉开安炎对面的靠背椅坐了下来。名义上玄武七子都是他的养子女,然而只有当面时才客套地父子相称,隔了一道门,他就还是老板。

“听说你休息得不错,都有闲心去射击馆玩一圈?”安炎笑问。

“您别提,”她蹙起眉,“我本来想睡觉,光头硬拖我去的。”

“哦…….那你要是不愿意,七个老五也拖不动你啊,哈哈……”到底是老板,一眼就挑穿了她的故作冷漠,“我说阿七啊,偶尔也放开点嘛,你有那么多哥哥陪你,现在不是还多了个小夏么,我看你们俩挺合得来。”

谈到夏莫久,獠牙心里的那根弦就绷紧了,“爸,那你就是让我们继续合住的意思?”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可算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最起码能罩得住她的时候多一些。安炎这话的潜台词,几乎就是把夏莫久这个可有可无的人扔给自己管了。

“——你这孩子,喜欢就直说嘛。”安炎显然是摸清了她别扭至极的个性,恰如抓蛇七寸,每每点得她暗自心惊而又不得不佩服老板的眼神犀利,“真是,有空改改性子吧,你也难得交个朋友——这个拿去。”

按规矩,静静呈放在老板桌右上角,蓝色硬封的夹页文档,就是她任务的全部内容。

通常而言,这份任务是暗杀。

玄武是以暗杀出名的综合犯罪组织,所以最不怕的是树敌。对外,整个玄武宛同猛禽,鹰眼锐利,翎羽大张,不放过任何一方可以遮蔽的天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敢于和玄武作对的个人或团体;对内,玄武则温润如玉,量刑受过之类都是同类组织里标准最低的。如果把安炎作为内政的形象代言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次上刑,二次上毒,三次才送你上路,”求的就是属下一个“忠”字。

但这也并非绝对,道上还有些约定成俗的“杀无赦”之罪,或是大佬的手谕,都是无需商讨直接下达的。全线追缉的恐怖猎杀行动就此展开,很少有人能幸免。

“打开看看吧。”

除非安炎要求,不然,杀手是不能擅自拆封读阅的。

——獠牙一翻开封页,一下子便怔住了。

鲜红的※形记号,就是“杀无赦”的共通标志。

确切地来说这已不能算是暗杀,而是惨无人道的追杀:若不得手,绝不罢休。这种狠绝的令法或许在别家司空见惯,安炎却极少用到,至少獠牙还是第一次在玄武接到这种任务。

这也并非她的实力问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安炎对她的信任程度。

这样看起来,接回夏莫久还真给她带来不少好处——獠牙苦笑着翻过了一页。第一页是行刺性质,第二页起,就是目标资料。

如果说方才的第一眼是惊讶,那么看到现在,獠牙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她真的宁愿自己是看花眼了,但可惜的是她的视力一向很好。惊鸿一瞥,往往就注定了反复审视也不会有所更易的结局。

“伊林?格蕾丝。”安炎重复了一遍写在资料上的名字。

其实根本不可能看错,这个妩媚动人的女人光是一张巨幅照片就占了一整页,光鲜亮丽到一眼就能看出是刊面照。伊林的美十分个性张扬,美国派气息浓厚的她行事同样冲动,虽然面貌成熟性感,但所作的许多疯狂之举,让她看起来就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怎么不多看两眼呢。”看着獠牙很快就合起了夹页,安炎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我认识她!

獠牙几乎在心中呐喊,但她没有冲动得让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脱口而出,“她很有名。”

“是的。但我想你应该不怕风险,因为报酬优厚。”

“她在美国。”她看着安炎的眼睛,想从那双微眯的精明眸中找出些什么。

而他只是推过来一张单程票,“完事之后,会有人替你订回程。”

——那就是暗杀失败,就不必回来的意思。

然后下一天出现在这份名单上的人,就会是自己。知道太多的人永远是危险的,獠牙闭起眼来,她正在回忆死于自己手中的人的脸孔,即使她的记忆力卓绝,还是无法数清这些人的数量。

总之,多如牛毛。

她已经如同一封活的资料册了,一旦失败,被灭口几乎是必定的,“但是……”

“但是什么?”安炎友好地倾身向前。

回答这个探询看似毫无风险,但獠牙已经领会到四周不耐的躁动——那是安炎的不耐,提醒她早该领了东西直接上路去,而不是在这里废话连篇地试探老板,“没什么,我现在就动身么?”

“是的,”他于是才微笑起来,“现在,马上。”

老鸨登场

黑帮的女人很少有个性,她们大多只有通性:逆来顺受,外柔内刚。至少夏莫久在玄武混得不长不短的这段日子里,见过的美女如云,却没有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

但一听说她接下去上的“公关接物”是萧芒月执教,光头老五处变不惊惯了的脸也抽筋了一下,“这老头真狠啊......”他说的应该是指派课程的安炎,全玄武也只有他一个敢这么骂大佬。但安炎把刀具课延后而把这么一门暧昧的课程提前上来,用意何在实在是路人皆知。

时代在进步,高级黑帮再也不是草莽军团的天下,“有组织有计划有策略地批量生产亡命之徒,”这是她在美国报刊上看到的关于现代黑帮的评论,概括得很精辟。

她知道用刀用枪要学,但没有想到,陪人上床也要学。

当然她不用担心被逼硬干,一张处女膜比什么都值钱。萧芒月看上去就像个精明的女人——她本人就很漂亮,瓜子脸,葡萄眼,身材娇小玲珑,说话嗲声嗲气。但精明也是一种气质,同样的一副容貌,放到另一个人身上可能就没有这种感觉,“你是獠牙带过来的人吧?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你只需变成我要的那个谁。”这是她的开场语,后来夏莫久知道了,后句同样也是她的口头禅。

一个星期,这女人想把她从头到尾改造一番。她可以不动任何人的身体,但她同样可以让最硬气的雏儿服软——她有的是手段。

夏莫久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杀鸡儆猴,入训第一天,有个新晋的雏儿闹自杀。她室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报告,萧芒月则笃笃定定地坐在那里修指甲,夏莫久就在一边看着。这对患难姐妹的情谊看上去很不错,夏莫久见那生得一脸清秀的女孩子边哭边跪,拉着萧芒月的裙角就差没磕头了,“萧姐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放着她不管。小眉不懂事.......她还那么小,求您网开一面.......”

夏莫久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够冷了,凡事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她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想想凭这倆女人的长相也足够去演电视剧了。然后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冷,从老五那里累积的经验告诉她,这是被什么人的眼睛盯着会产生的感觉。

她把头转过去的时候,萧芒月还是在修她的指甲,好像压根没瞟过她一样,末了吹一口气把指甲屑吹干净,总算搭理那姑娘了,“小爱你是乖,萧姐知道,可小眉不乖。要我看你的面子也可以,小爱,你就先替她把落下的客人接了。”

果然是个没心的女人,夏莫久暗想。一个月的功夫,她的思考逻辑已经和之前完全颠倒——什么叫真正的老鸨?看看眼前就知道了。她刚进来的时候还骂过獠牙说话像妓女头子,其实只有把女人真正当人看的,才会用那种声色俱厉的语调恨恨地说起色情交易。真老鸨都该像萧芒月这样,轻飘飘地支使着好女孩做坏事,那口气还好得像是要把她们送入天堂一样,“别怕,萧姐记着你的好。有些男人是长得恶心吧唧,可什么也比不上钱是吧?到时候吃好的睡好的用好的,发达起来不要太快喔。”

小爱的眼泪像断了线似地不停淌,她话是说不出来了,点点头还是有力气的。

“那好。你要我救她什么?是救她的命呢,还是救她的人?”

“人......”小爱的头低了下去。

“算你聪明。”萧芒月笑得容颜生辉,有一种腐化的绮丽让夏莫久背后一阵恶寒,“你要是说救她的命,我就叫老二送她一针海洛因,池子里泡三天人就活了,不过一碰那东西,迟早还不是一个死?你要说救她的人吧,这孩子就还有救。”

老大老二老三什么的,只有熟人,很少有外人这么讲。

夏莫久十分怀疑,她之前没听老五说起过,萧芒月开头也是叫“獠牙”而不是“阿七”,怎么说着说着就蹦出个“老二”来了?

这疑惑后来光头总算给她挑明了,他大概真的是怕萧芒月这女人,没事尽量不提她,就算不得不提,也要戴着墨镜别着头,一边习惯性地摸着耳朵,“她是安老大的女儿.......”至于是不是七子,他没说。可既然身份高到这份上,叫声老二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还真的被她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安炎栽培她这个小小的夏莫久,那叫做一个不遗余力。

说实话,在萧芒月那里她是看得多,做得少。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这女人的手下留情,不过光是听她讲话就很让人心惊肉跳了,“你不肯睡?”又有一回她亲耳听见萧芒月这么教训一个漂亮女人,大概是自视甚高那类,对男人挑三拣四的,丑了还不肯作陪,坏到了她生意。道上的人一般都有两面,獠牙凶狠起来能变了个人似地,这招萧芒月也会,不过她发怒起来是冷的,不大吼大叫,话也格外的精炼,“做。”

萧芒月扔过去的那个东西,夏莫久一时还没看清楚,后来发现是一只啤酒瓶,长颈的,“做到□。”

三句话,一共九个字,换了夏莫久她想她恐怕面如死灰都做不到,大概会直接去跳楼。屈辱这种东西是不能忍的,忍得多了就忘了反抗,然后萧芒月的目的就达到了。夏莫久算是看出来了,玄武高层的智商大概都超180,“得的到我的身体得不到我的灵魂”这种蠢事萧芒月还不屑去干,她用的是攻心,一点一点地利用每个人的性格弱点击溃她们的最后一点自尊自爱。

夏莫久开始怕了,目前为止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动作,但只让夏莫久更怕这女人会对自己突然做些什么。

可是萧芒月还是那样,照常地摆平一波又一波不甘心的女人,照常让夏莫久在边上看着。玄武的妓院生意是她管的,国内卖身的少,卖艺的多,东南亚那块全然反过来,两边混得风生水起——连统筹计划都用到了。这女人在道上还是很出名的,听说很多大佬的女人都是自她手里带出来的,个顶个的有味道。

更让夏莫久大跌眼镜的是,她不仅带女人,也带男人。

时尚圈的gay不少,见真正的鸭子还是头一回。不过和女人这边不同,男部人少,也安静得多,极少折腾,比较让萧芒月省心。因为人员都是从夜店输送过来的,很多当过牛郎,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职业道德,拿钱办事,睡完走人。命虽都已经是这个模样,男人挣够了钱是可以洗干净的,上台做男人该做的事,势大了没人敢在背后说二话。

可女人难,很难。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这个星期末,也就是夏莫久过关考核的时候。夏莫久不清楚她们的规矩,也没人向她解释。她只是跟一群风姿各异的女人一道换了衣服,等在类似化妆间一样的地方。这群女人里有很多抽烟,女人对女人抽和当着男人的面是不一样的,什么性感什么腔调都不讲,你一口我一口,呛到了就大声地咳,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让周围的人陪着她一道疼,末了随口吐一口浓痰,她们有本事不弄脏嘴唇上抹着的鲜艳唇膏——不知道有几个男人见了这一幕还亲得下去。有几个恶狠狠地咬着烟嘴,用一根接着一根的吞吐烟雾替代叹息的模样,又不免让夏莫久想起獠牙。

她也曾这样忐忑地坐在这里吗?夏莫久想。

旋即她便想自己大概是糊涂了,獠牙五岁就开训,她走的不是一般女人的路,而是男人才走的。

还有几个晚来的女人陆陆续续地进屋。有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刚睡过,欢愉过后,脸上的肌理红潮都还没退下去。一褪衣服,身上红的是吻痕是咬印,深的是烟头烫过的和疤痕。这些化生池本来能治,但要不是弄的太深,要不就是伤得太频繁,旧的没好新的就又添上来。“我身上就这块好的了。”有一个指着自己雪白平坦的腹部打趣,“他大概留给我生孩子用。”“做什么梦啦,你不是做了节育么,还生孩子。”一边的女人捡了很久,才拿着一件短装过来,还好能遮住该遮的,露出该露的。

这是女人,夏莫久想,和鲜亮的T台背后一样,其实萧索灰暗的女人。

“大家准备准备。”这时,打扮一新的萧芒月走了进来,边拍着手把人召集起来。她们大多边走边调整着肩带,如果眼角还有泪,狠狠地用手干干脆脆地抹掉,换上精致的笑颜。

“今朝来的都是大人物,”萧芒月笑着说,她的口音是南方的,听起来软软糯糯,“大家努力表现,不要丢我的脸哦。”

招妓大会

很巧,獠牙刚刚洗净了刀子,手机就响了。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堪称不夜之都,以霓虹闪烁著称。而值得獠牙注意的却是此地的清晨——整座城市好似皆在沉睡,微亮的晨光映衬着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再漏进狭小的地下室。只有细小的一缕照了进来,她迎着光抬起脸,闭起双眼,心中默祷。

——宛如圣礼。

那刺耳的手机铃好像是在嘲笑她,杀戮之人永得不到神的眷恋与救赎。她旋即就会跌回这个阴暗丑陋的世界,继续做着本能驱使她去做的事,即使那是犯罪。

“四点的机票。”光头老五的声音永远稳重老道,“收拾东西,车子停在你正上方,听见声音了吧?”

“听见了。”一片静谧之中,引擎的轰鸣总是显得格外突出。老五自然不能亲自来,等在上面的是他的联络人,隔了大半个地球,尤其彰显他巨型关系网的恐怖,“你效率也太高了。诶,你这么笃定我干掉了人?”

“我想不出你愿意自杀的原因。”

今天的老五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獠牙便也正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边静了一会儿,才道,“小夏有事,总之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一边说,她一边已把刀子塞回了特制口袋,攀着管道开始往通风口爬。两手并用的间隙,话筒夹在颔下依然能维持通讯,“五哥,我也有事跟你说。”

“要说就说,爽快点。”

正好爬到了通风口,她暗自吸了一口气,单手掰起了年久失修的铁栅栏,“我多杀了一个人。”

“…….是么,不是要紧的,死了就死了。”

就知道他会这样安慰自己。獠牙却苦笑道,“糟糕,是要紧的。”

“你到底对不起谁了?”

“——我啊,不小心把四哥的孩子杀了。”她站上陆地,最后透过小口向那个幽垠深邃的地下室看了一眼,女人的尸首仍然横陈,但她把掏出的胎盘埋葬在土里,“他不是要女儿么……我看是个女孩儿,一定是。”

顿了良久,东八区的电波才姗姗来迟,

“甭管天是不是要塌,你先回来。”

女人们的评委是一群男士。这没什么好惊讶的,第一,道上的男人多;第二,他们爱看,也适合看。原来化妆间前头连着的就是一个大厅,正巧是安炎见她的那一个,不过是把窗帘都放下来了,室内被水晶灯照得灯火通明。安炎也在场,从衣着来看,在座的很多都地位不凡,她的视线迅速扫了一圈——老五教的,无论何时都要先熟悉情势,拟定对策。

在不多的人里发现史世彬的时候,夏莫久怔住了。

她其实没有理由意外,登徒子乐意跑这种场合简直于情于理都契合透顶。夏莫久开始头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边想当然地否定他的那啥“兄妹论”,一边又好像是不知不觉信了他,如今亲眼看见他玩真的,心里就有如擂鼓,一时竟无法接受。

史世彬自然也看见了她,他和身边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说着话,眼神松松散散的,总是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她,停一停,再继续看别的地方。

夏莫久觉得今天的史世彬看起来有哪里不同,但她说不上来缘由。

这场景看起来像一轮选美,女人们列队站在中央,男人们围坐在旁,隔着漫长的距离大可肆无忌惮地看个痛快,并且时不时地交头接耳。

夏莫久猜他们的话题已经不可避免地从生意转到女人上来了。

“今天大家赏脸,趁着青龙玄武结盟之喜,还望能给各位助助兴——”即使萧芒月说得很漂亮,也改变不了这场招妓大会的实质。就像她说的,女人一般而言都是次要的,能够推进气氛的融洽度,但无法从根本意义上决定什么。掌握一切的是在场这些男人,无论是青龙的还是玄武的,大半夜坐在这里主要是聚众合谋大事,顺道欣赏欣赏女人。看得顺眼的就顺手牵回去,睡得舒服的就顺势养下去。养出感情了那是女人的厉害,没养出感情,色衰之后被扔掉是女人的无能。

这些夏莫久都猜对了。但她又犯了个老毛病——高估黑道这群人的道德认知。他们做事是狠厉决绝惯了的,没道理对不认识的漂亮女人手下留情,“那开始吧,阿大,废什么话。”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萧芒月的这个称呼。很显然这个外在柔弱内在阴枭的女人是七子的老大,“老二你猴急个屁啊,姐又不是不让你吃,最好的姑娘留给你,满意了?”

“你说最好的就是最好的?不用你,我自个儿挑。”萧芒月的话里透出过意思,这个老二是经手毒品生意的,道上就以这宗最为赚钱,竞争也最为惨烈,让做生意的人不得不凶悍。这凶悍有时候不是本性上的,而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你——左边数第三个妞,出来。”他勾了勾手,一个娇羞柔弱的小姑娘就走了出来。

“眼力精进了嘛。”萧芒月笑笑。“一挑一个雏儿。”

“她长得挺水灵。”

“谢谢标哥......”说罢怯怯一笑,那是披着一层清纯的皮,媚到了骨子里。

“哈哈,挺好,蛮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做得好了,我抱你。”

是个不错的靠山,那女孩子精明透顶,含羞带怯地又笑了笑,“那标哥行行好,别为难我。”

“行啊,我不让你干别的,脱了衣服让我看看值不值就行。”

反正早脱晚脱总要脱,一般人都不会拒绝,可看着老二没有动身的意思,那姑娘杵在原地也不敢动。

“诶,你怎么这么磨蹭啊,就在这儿脱,我等不及可就换人了啊。”

漂亮女孩儿的脸白了白,她身子很弱,边秋叶似地发着抖,边当着众目睽睽褪衣服。夏莫久这是头一次不愿看女人赤身裸体而低下头,两手握拳握得死紧,她的整个人好像也和那姑娘一起在抖。夏莫久愤怒得想冲上去杀了那不是人的东西,可她不是獠牙,她也是一个女人罢了。

呲啦呲啦的响声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听见老二挑剔又恶心的评语,“娘地,身材这么扁,整好了再来混吧,幸好没上当。”

从她低头的视线,只能看到萧芒月朝那姑娘走过去了,揽着她人说了些什么,好歹没让她当场羞愤得去死。“刚夸你眼力劲好,你怎么就这么挑,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萧芒月回来的时候嗔怪他道。

“阿大,你这是帮着那女人说话,净损你二哥哪?”史世彬身边的花白头发说话了,他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德高望重,说的话确实符合道上的“德”,可夏莫久就是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女人么,你别不爱听啊,老二挑点就挑点,你这不还挺多的么。”

“要是一个一个都要剥了衣服看,那我费那么大劲给她们选衣服穿干什么。”萧芒月耍起娇蛮来很有一套,她这话明里听不出什么,暗地里是帮了她们一把,省得后头的刁难弄得人下不了台。

“不脱就不脱,”老二狡黠地咧开嘴笑,“那我挑身材好得能看出来的,诶——那个头埋得这么低的,把脸抬起来我瞧瞧。”

夏莫久被点到了名,她还没说话,萧芒月倒先有些语音不稳,“二弟......”

“你别说,什么都别废话,我都挑了一个不顺的了,你就让我痛快痛快行不行?”、

没等她再说什么,夏莫久低着头走向前去。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夏莫久了。在化妆间里的女人们忙着涂脂抹粉,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恍然间就出了神。直到有一个女人推了把她的肩,“素面朝天没人要的,别仗着年轻。”话虽说不好听,总是善意的,她还推过来一个小盒,“起码扫点眼影,你看你这眼睛,死鱼一样没精神。”

粉还不错,欧莱雅的。

她当过模特,做过秀导,兼过编辑,一年四季不是被别人化妆就是替人化妆,手刚碰上粉霜,感觉就回来了。这不容得她的情绪左右,装饰自己很久之前就成了她的本能。但自从她进到玄武之后却一直没有打扮过一次,也没有特意照过镜子。

——她怕见到自己的脸,甚至不太敢看獠牙的眼睛。那里头常常有自己的倒影,互相逼似的脸容,让她真的怕会沦陷其中丢掉了自己。

夏莫久是谁?不属于这里的夏莫久,应该在此时此地怎么做?

她总是不自觉地模仿獠牙的做法,或者跟着她的指示行事。她无条件相信獠牙,她有时候会干脆把自己当成她,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做。如果她是夏莫久,她就会一刻不停地害怕发抖;但如果她是獠牙,或者一个和獠牙长得很像行事也很像的人,一切就没有那么可怕。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大概是宣判了她们决裂的那一天,夏莫久才发现獠牙的面孔很美。——她总算敢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一眼獠牙了。

一般人可能不会这么想,獠牙的脸廓对少女而言太刚硬,眼神又常常太凶狠。但线条本身的美还是无法遮掩,她身上有那么些许法国血统,这忠实呈现在她立体的鼻梁,和微微凹陷的眼窝。然而她的眼睛又不大,中式化意义深厚的浓黑色眼珠,即使在黄种人中也很少见。下巴短小微翘,不是尖锥形的高傲,而有另一种难以名状的距离感。

獠牙的美是很个性的,夏莫久想把它变得大众一点。

她的新脸肤质很好,只需用深色打出阴影,勾亮色点出高光,层次就出来了,底妆都用不着。“定妆水——”她的职业习惯俨然是不可逆性的,画着画着就习惯性地伸手,话说出来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身边的是一群妓女,可不是妆容助理。

“什么东西?”那女人奇怪地盯着她。

“啊......没什么。”

“你要不要唇膏?”她看夏莫久的时候有点长,好像有点挪不开眼睛的意思。

“不用了,谢谢。”

獠牙的嘴唇如果会红,那也是溅上血的缘故。

现在獠牙不在,没有人再扶着她走路,夏莫久决定要坚强起来。在华夏时她能从一无所有奋斗到万人瞩目,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危险多了的环境,她安慰自己。

首先,她不仅不能被这张脸打败,还要将它的价值利用起来。

要紧的是妆成之后,所有女人往入口那边走去时,夏莫久按光头教过的,隔着超短裙,在大腿根绑了一把枪。

对峙

“阿七一走就对你下手,那老头是故意的。”

夏莫久在玄武只有两个人可以信任,獠牙不在的时候,她把光头的话奉若圣旨。獠牙不会害她,所以有人要害她的时候,獠牙就被调走了。光头也不会害她,因为夏莫久一直坚信当一个人的道行高到某种程度,自然而然地会对欺负弱小毫无兴趣。

虽然光头有叫她带枪,但也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用。

“哟,还是不抬头啊。害羞成这样还混个什么,过来,坐爷腿上。”

而此时此刻夏莫久满耳灌满着猪头老二不堪的淫语,才发现这个万不得已的尺度真是低得可以,至少她已经彻底地忍不住了。

满堂满座的人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瘦弱的小女子说掏枪就掏枪,点22口径的枪管直挺挺地对着眼前的毒枭。能在这种场合掏家伙的女人实在不多,好在保镖都不是摆设,甭管起闹哄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见势不妙先冲上来护主总是对的。

“谁都不准动。”她这话是从黑帮片直接拷贝的,人越是紧张,说话时就越是要淡定。实在没有气出丹田的中气,那就用冷静震住这群不擅用大脑的走狗,“动一下,你们主子的烟就没得抽了。”

说话不堪入耳的毒贩老二竟然生相十分地清秀,跟粗旷声线不成正比的是,本尊有一张近圆形的娃娃脸,颇得安炎弥勒面的真传,只是下巴收成锥子样的尖。夏莫久才发现这样一个瘦弱的少年满口粗话黄话外加叼着一支上品雪茄是多么的不搭调,这一点他大概自己也有点自觉,随着她的话“呸”地吐掉了还剩下大半的烟头,不怒反笑,“有点儿意思哈。妞,报个名。”

“你得先让弟兄们出去。”

夏莫久聪明的地方在于懂得利用女性优势,她的话是威胁中略带娇憨的,傻子都能听出她没有真开枪的意思,所以也就犯不着如临大敌似地死守。她的话一出,识相的就已经讪讪笑笑,转身走人了,当这女人有手段有心机,知道玩点花样来抓上头的心,剩下的那几根木头,被老二瞪眼一吼,“眼睛都瞎啦?!都是自己人,还杵在这里讨骂?”便跟着全部退干净了。

“说罢。”遣走了人,也吐掉了雪茄,正坐起来的小孩除了眼神依然猥琐,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慑人心魄的邪美气质,“你叫什么来着?”

如果有谁递个话筒采访她,夏莫久此时最想说的话一定是对安炎的,“雇佣童工是违法的。”当然了,有装嫩的彭洛前车之鉴在前,她也不再那么容易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点上,老五看人眼神的功力是很精到的,她虽练不到这种水准,至少还能瞧出来这个伪小孩超乎外表的成熟和“老二”这个排行暗藏的分量。

“安老板?”她还没有收枪,只是转头看向不露声色的安炎,权当征求意见。

“都是自己人,”他重复了老二的话,眯眼笑得人畜无害。看戏看到现在,他肯赏脸搭理人夏莫久就很满足了,“该怎么说,你看着办。”

免死金牌是赐下来了,可怎么用才对,还是要动脑子。

夏莫久的时间不多,因为她看出来老二的耐心比獠牙更差,十数个介绍在脑中转了一圈,最后蹦出来的是这么一句话,“别人叫我小夏。”

“哦,小夏。”这小孩大概真是安炎亲生的,连眯眼审视的习惯都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本来只以为你跟阿七长得像,没想到你们俩性子都这么像。——枪举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该出手时要出手,该收手时,那更要收手。

夏莫久不止收了手,还收得很快,搭过几句话权当互套个脸熟,“既然如此,您老要是还有心思要我作陪,我也就不扭捏了。”

他笑得歪过头去,“你怎么知道你顶着阿七的脸我就亲不下去?”

“你不觉得那样很禽兽?”

这话说过了,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紧致,无数道视线跟进过来,或斜瞥或正视,越来越多的人参与看这场大戏:

雏妓女单挑毒枭狼,有意思。

老二的面孔像小孩一样变脸如变天,“蹬”地一下就踢翻了面前的矮桌,“别给脸不要脸!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过来,伺候得我舒服你才有活路。”

夏莫久咬咬牙,左右思量无果,最后只得硬着头皮上。

好在这阴暗系小孩记性不好,没再让她坐腿上,而光记得瞪着老大的眼珠冷冷地盯着她。夏莫久发现他的眼睛是戴了彩隐的,两只的色还不一样,一灰一棕,不近看还挺难发觉。这让夏莫久直接开始怀疑他的贵庚几何,时尚成这样,撑死了也不超过二十五吧?光头老五看起来比他大了十岁……史世彬看相也是老美男了,怎么这位脾性烈如霹雳的反而保养得如此之好?

“看什么看?是老子看你,不是你看我!”

夏莫久于是识相地转开视线,巧了,一眼就对上了在场的史世彬。关键时刻他倒是定力十足,眼神连歪也不朝这边歪一下,正专心致志地和身边的花白头发小声磋商,并且时不时地点头或掸烟灰。

“喂喂喂你眼神瞟哪儿去了,你主子是我,净盯着老四干嘛?”

夏莫久暗藏愤恨地又转回头来,心想我不看你不行,看你也不行,那你叫我怎么看?

“这眼神……”老二对着她的脸啧啧连声,话锋一转问向了萧芒月,“阿大,你怎么教的,这种女人可是不合格啊?”

萧芒月一撇嘴,“我看你挺喜欢她。绵羊看多了,见头狼都宁愿被她咬一口。”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还不知道你啊,见了这张脸就狠不下心调教。”这话一甩出来,萧芒月的脸色瞬间白了。饶是夏莫久也听出来这话说的场合时机都不对,让萧芒月十分难堪,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台。“不过嘛,你说的也还没错——”老二的后句让夏莫久全身悚然,“老子就是想换口味,这女人对我的意。”

夏莫久现在真的相信,萧芒月是真的有护她的心意,尽管动机可能不纯,“你就不怕她抓出你三道血痕来?”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你还是趁早换人,这姑娘由我罩着,不能让你动。萧芒月布置得够多了,化妆台上琳琅满目的粉扑眉笔不少,就她那台空空如也,排队的时候更特意把她调到后排末尾,原本蒙混过去不算难事,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最难惹的人给惹上了。

估摸着训练的时候她有意放自己一马也有同样的隐衷,夏莫久盘算了一番,发现无论如何自己现今总还是无措。

情势发展成这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被她抓?”老二笑得很嚣张,好像萧芒月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你也不想想你二弟是哪条道上混的,治女人,我有的是法子。马汾,拿药!”

看相像是个跑腿的长脚男人飞快地掏出了东西,递给老二的有一包东西,他并指从里头只夹了一颗出来,炫耀似地摆在夏莫久面前晃了两晃,“看清楚了,仨月前刚搞出来的好东西,贵得很。”

强装镇定的夏莫久此时很难再保持声线平稳,她的脚踝先一步开始发软,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开始颤抖,“…….海洛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