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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夜行

作者:祖传折叶 当前章节: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46

谢知南只在医院躺了五天, 期间阿卜杜勒将军来过两次。

阿卜杜勒看见迟意时觉得有些眼熟,想起之前救出的被贩卖的少女儿童里就有她。

迟意倒是不记得这个人,看见有身穿制服的军队人员过来, 她解释道,自己是谢知南的妻子。

“谢的妻子?”阿卜杜勒吃惊,大眼望向病床上的男人。

“恭喜你, 谢。”

谢知南揉了揉眉心,用阿洛塔话交流,“说吧,她听不懂本地话。”

阿卜杜勒点头, 谈起了正经事。

与阿卜杜勒聊到一半,谢知南脸色越发深沉,喊迟意收拾行李。

“啊?”迟意面露不解,“发生什么了?”

谢知南扭头看向她放在沙发边的帆布袋, “我们要走了。”

“不是说留在希伏市等航班吗?”

“不是, ”谢知南道, “回萨林镇。”

迟意睫毛轻轻颤动,忧心, “你身体——”

“今晚过后,希伏市只进不出了。”谢知南同迟意解释完, 便再次用阿洛塔话和阿卜杜勒快速交流。

只进不出。四个字怔住了迟意,历史上只要与‘只进不去’四个字相关的, 都意味着发生了不可控的事, 必要的紧急强.制手段。

希伏市里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情,所以才要封城。那封城后这里的人,要怎么办?

迟意想起前几年国内的W市发生过类似的事,当年封城是因为疫情, 加上种花家制度的优越性和人民对种花家的信任,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岂会是说笑,所以能国泰民安。

而阿洛塔远不比迟意的祖国,这里封城了会发生什么,时间紧迫到不允许她分心思考,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

阿卜杜勒安排了一辆低调的越野车,派人将谢知南和迟意送走。

谢知南和迟意并排坐在后座。

迟意担心他的伤口会挤压到。昨天医生交代过,他伤口没愈合,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透过关闭的车窗,是无边无际的长夜。

迟意看见灯火通明的长街没有行人,四处弥漫着肃杀寒气,透过金属车身,传来整齐的‘哒哒哒’的脚步声,荷枪实弹的军人在城里巡逻。

车突然被军队拦下。

迟意咽了咽口水,余光瞥向谢知南腰腹,这是枪伤,来源呢?

身穿军装的男人一脸严肃,扣了扣前面车窗。

司机跟对方沟通,最终还是被扣下了车。

司机无奈地让迟意和谢知南下车,跟军队老老实实登记了信息,再三请示上级后才放行。

来来回回花了三十分钟,迟意出了一身冷汗。

一路上盘查的关口很多,好在阿卜杜勒打点好,后面遇到盘查,司机只出示了文件后便顺利通过。

司机告知后排两人,要是困了可以在车内睡一会儿,路还远着呢。

两人各自休息。

也不知道走到哪了,等迟意半睡半醒间睁开眼时,鼻息间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谢知南?”

谢知南没说话。

迟意伸手去摸他的伤口,手指很快濡湿的能滴下水来,流血了。

“谢知南?”她心惊,又喊了声。

谢知南依旧没有回应。

迟意将他身体缓缓放倒,让他的头落在自己腿上,上半身勉强平躺着,不去挤压腹部的伤口。

后座的车灯坏了,迟意全凭记忆从包里翻出纱布,在他腰腹上重新缠绕扎紧。

忙完后,她又观察了三十分钟,应该是因为之前的姿势导致伤口出血,平躺之后就没了。

驶离了城镇,车窗外面的景色已经大不相同,越野车行驶在一片荒野中,沿途一座房子都看不见。

荒野植被稀少,云层稀薄,所以星空特别清澈,每一颗星星都明亮耀眼。

迟意放下车窗,深夜的冷风吹进来,带走了血腥味,涌入了砂砾干燥的气息,缓解了心头的紧张。

谢知南,不可以出事哦。

星光落在车窗后,照在两人身上。

后半夜里,谢知南体温越来越烫。

迟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比自己掌心要热很多,根据迟遇发烧的经验来判断,谢知南体温应该在38°。

迟意尝试跟司机沟通,无奈司机的英语不太好。

在迟意的一顿描述下,他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在发烧,但是附近没有诊所。阿卜杜勒将军只交待他将人送到萨林镇,所以他并没义务因为男人发烧而改变路线。

迟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将能用得上衣服和毯子都拿过来盖在谢知南身上。

从行李里发出睡衣,打湿后冷敷在谢知南的额头上,又用一小段纱布沾了水,在谢知南干枯的嘴唇上来回擦拭。

谢知南的体温还在升高。迟意能想到的都做了,无助地将头贴在他脸上。

隔半个小时,迟意就用水瓶喂一点水给他饮用。

谢天谢地,他的体温终于稳定了下来,维持在了38℃没再继续升高。

——

谢知南是被热醒的,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睁眼时看见了车顶,然后再对上迟意关心的眼神。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外面天色刚放亮了,旭日东升,晨光在地平线冒出了头。

车内很敞亮,谢知南意识到自己枕着迟意的腿,当即想要坐起身来。

“谢知南,”迟意眼疾手快地将他按住,俯身望着他:“你先别动好不好?”

迟意眼底一片青黑,肿的连双眼皮都看不见,朝他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安慰的笑容。

谢知南被她按躺了回去,对上女人的笑容,他想起在医院里,迟意来病房见自己时,擦口红、涂了腮红,明眸皓齿,笑容堪比朝阳。

却也让人生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疼。

“哭什么?”谢知南声音沙哑。

迟意笑容一僵,抬手抹了抹脸,自己并没有流泪,只是一夜没有好好休息,所以眼酸。

天色越来越明亮。

迟意扭头看向车窗外,已经到了歌明特莱市,街道上的建筑在脑海中清晰,熟悉的酒店和医院——

“我们去玛丽夫人的门诊,”迟意脑中闪现一家英国人的诊所,“你伤口昨晚裂开了,我担心会感染。”

谢知南喝了口水,没说话。

“司机听不懂英语,你跟他说吧。”

谢知南道,“不用。”

“你发烧了。”

“我知道,”谢知南说,“先回萨林镇。”

“谢知南!”迟意语气加重,对他丝毫不在意身体的冷漠语气所惹怒。

“你已经保持39°的体温十个小时了。”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

谢知南话音刚落,迟意连声反驳:“那你清楚我的感受吗?”

谢知南没答话,迟意也僵持着。

她尝试跟司机沟通,司机一直重复自己听不懂英语。

街道两边站着不少举着横幅和旗帜的人,有人挥舞着铁棒,有人受伤流血了还混在人群中。

真是没一天安生日子,司机咂舌,只想快些将两人送到目的地。

迟意欲言又止地合上唇瓣,手抓着衣摆,失落地望向谢知南。

“先回萨林镇。”

“谢知南。”

“听话,迟意。”

一瞬间,迟意在谢知南坚定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别过头看着窗外,眼眶被风吹得涩红发痛。

委屈的无助,在这样的国度,迟意再次认清了自己的弱小,喜欢的人生病了,她想带他去医院都不行。

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痛受苦,迟意的心已经被拿捏的喘不上气,每呼吸一下,就如同谢知南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疼。

谢知南望着另一扇车窗,视线随着车身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动。

金色的阳光落在迟意白净优越的脸庞上,美的不可方物。

路边景色变换,迟意收拾好心情才转过头来,拿手探了探谢知南额头的温度,习惯性的朝他露温柔的笑。

“你再睡一会,我们很快就回家。”

放在额头的小手冰凉的,很舒服。谢知南眯了眯眼。

迟意想再给他换个湿毛巾冷敷,却被谢知南扣住了手腕。

他将离开自己额头的小手抓了回来,柔软的掌心贴在光滑饱满的额头上。

迟意来不及惊讶,谢知南就闭上了眼睛。

真就乖乖的睡着了。

两人回到萨林镇已经是下午了。

迟意想将谢知南带去镇上的医院,谢知南表示自己的伤口医生一看就知道是来历,他不愿多生事端。

好在离开医院时,医生考虑的周到,开了不少药。

迟意目睹过小助理替他清洗包扎伤口多次,或多或少都学了些手法。

客厅的沙发不方便换药,迟意将谢知南推搡带回自己卧室。

拗不过迟意,谢知南拘谨地躺在床上,身上肌肉绷着的。

迟意撩起他身上的衬衫,拆开染红的纱布后,检查腹部的伤口。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近距离观察还是被血口子吓到,豁开的血口要怎么愈合。

谢知南敏锐的发现她的惊愕,她瞳孔瑟缩的皱紧,小小的瞳孔映着模糊的血肉,情理之中的惊怕和退却。

他道:“迟意,你去帮我煮一壶热水。”

“热水我已经煮了,”迟意像没听明白他的暗示,反看了眼准备坐起身来的谢知南。

她道:“你不好处理,我帮你。”

谢知南没说话。

迟意先用一次性清洁工具处理着伤口的分泌物,她低着头,表情十分凝重。

不一会弄得到处都是血,谢知南是典型的冷白皮,最近一直没什么血色。

大片的血从伤口流出,迟意头皮发麻的不知怎么办,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翻瓶瓶罐罐。

为什么会突然出血,她明明就是跟小助理是一样的顺序,流这么多血,谢知南会不会被自己害死?

她惊恐地看了眼谢知南,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打开药瓶。

谢知南撑着床板坐起身,握住她颤抖的手,“你出去吧。”

“我,对不起。”迟意看着他的伤口。

“没事的。”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安慰不安的她。

迟意深深呼吸了几口,“我就是太,太难受了。”

她碰到伤口时,那些皮肉神经还会瑟缩跳动,仿佛在宣泄伤口的疼痛。迟意真的不忍心,忍不下心。

“会好的。”谢知南道。

“我现在要怎么做?”

谢知南见她不愿出去,便道:“你将我扶起来。”

并没有扶的完全坐立,迟意将谢知南没有受伤的半边身体靠在自己肩上,支撑着他全部力量。

微微坐起的高度,正好足够谢知南看见伤口的形势,也不会压迫到腹部。

谢知南从迟意手里拿走了工具,动作熟练地处理起伤口,仿佛那只是一块坏死的肉罢了。

迟意屏息凝神,用力支撑住男人的身体,为了让谢知南下手更稳,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从谢知南背后穿过去,放在了他肩上。

谢知南动作一顿,余光扫向肩头,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小手。

迟意连忙解释:“我怕你费劲,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要跟我客气,直接靠我怀里没事的!”

谢知南没说话,继续手上的事。

没将自己推开就好,不然她真得找个缝躲起来。迟意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安静地看着谢知南给自己上药止血的手法,娴熟地可以去镇上开门诊了。

熟练的技能来自于勤加苦练,毫无疑问,谢知南练手的对象多半是他自己。这当然也不是他第一次遭受这么严重的伤势,迟意难过的想到。

涂完伤药,谢知南已是满头大汗,“包扎会吧。”

迟意点头。

包扎完后,迟意也没休息,跑去客厅照看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盆亚浦罗格,水已经见底了,干涸的石头和花茎粘在一起,金色的花朵像是被阳光晒得晕头转向的睡莲,瘫在了瓶口。

迟意细心地给花浇水。

哈利斯夫妇也在这时过来探望过谢知南,并且给他们带来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谢知南和哈利斯在房间里谈话,迟意和阿布继续夫人外交,讲述这几天发生的是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月底是一年一度的圣拜夜,住在萨林镇上的居民都会参加,地点是在雅西广场上举办露天晚会。

阿布将黑色烫金字的请柬递交给了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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