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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委屈

作者:西皮皮 当前章节:7578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23:24

山上过一旬, 每日踏出房门后,赵云兮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清晨的寒风带着昨夜的露气呼呼刮来, 着实是冷的不行。

“真冷啊,这山上就是不一样,再过些时候, 只怕是要下雪了。”她看着远山,心中感慨, 这都还没有过中秋呢。

今年的冬天必定是极冷的。

她站在廊下冷的直跺脚。

鸣音捧着账册走过来, 昨夜突然降温, 到处都忙着添加了棉被, 她一早就清点好了过冬的储备, “殿下,咱们这回来, 冬季要用的棉被床褥怕是有些不够分了。”

“看这天色,就要下秋雨了。”

“柴米虽隔三差五都要往山上送一次, 咱们也该储备些才是。”

赵云兮抿了抿唇,仔细一想, “那你列个数, 待会儿就安排人下山采买,咱们存一些, 总归是有备无患。”

“好。”鸣音轻轻一笑,精神十足的忙着去安排人手和车马。

赵云兮又唤住了她, “再买些容易存放的果子。”

打来了山里头,鸣音就自发的接管了庶务,旁人都觉得管杂事疲倦,偏偏她整日里忙上忙下, 忙的不亦乐乎。

昨日大半夜忙了一通,就只睡足了一个时辰,鸣音却丝毫不见疲惫,又忙着采买之事。

赵云兮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感慨,她要是有鸣音一半的精神气,可能连状元都考中了。

正待她要爬台阶上道观照常做早课时,百灵终于憋不住了,“殿下,婢子今日能不能随着下山帮忙采买?”

山上过了一旬,犹如俗世过了十年,百灵着实是有些熬不住了。

她一听见待会儿能下去采买,一颗心就开始躁动起来。

赵云兮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百灵被内廷送来她身旁伺候时,不过八岁大,一晃过了快五六年,总角年纪的小丫头,也长成了同她一般高的大姑娘。

“殿下。”百灵颇有些心虚,赶紧为自己找借口,“婢子就是想要帮帮忙。”

赵云兮收回了目光,背对着她朝前走,似是对她颇为无奈,“我准你去就是了,眼见着要下雨了,可不许在镇上贪玩。”

白领大喜过望,“是,婢子晓得了。”说完便欢欢喜喜的去寻鸣音,下山的人里头算上她一个。

赵云兮提着竹篓,拒绝了宫人要随行的意思,独自踩着台阶往道观去了。

青羊观中无香客,到处都是在做早课的道士们。

赵云兮轻车熟路的进了正殿,便瞧见道祖像前的蒲团上,盘腿坐着个冥思苦想的小道童。

她点燃了一炷香,在旁跪坐下,开始沉下心来就听小道童语气沉闷道:“公主,是不是我又错了。”

“你哪里错了?”赵云兮歪头看他。

“我不应该去给那只狍子喂吃食,要不然它也不会被猴子们围攻,是我害死了它。”

“还让这群小袍子没有了娘亲。”

殿中响起了奶声奶气的小袍子的叫声。

赵云兮看了看小道童,又看向小道童面前用破旧的道袍缝制成的小窝,里头趴着四只还不会走路,只能爬来爬去的软乎乎的小袍子,动物同类长得都差不多,尚且还有一两年,这些小袍子才能成年,离开母亲独自生活。

而前两日,修缘善心大发,摘了半背篓的浆果前去投喂狍子一家,没想到被山中野猴群给盯上了,也不知是不是食物难寻,还是猴子们天性里的残忍,它们盯上了狍子一家。

那只成年的雌狍为了护住她的崽子们,同猴子们战斗了一番,等到道士们赶去帮忙时,雌狍身上被猴子们抓穿了好几处地方,就算是想救,也救不回来了。

四只小狍子尚且连路都不能走,又如何能在野外生存?

无法,只得全都捡回道观里。

因修缘投喂之故,而有了因果,这四只小狍子便被修一道长给了小徒弟自己养。

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赵云兮目露不忍,心里头那处不愿去深想,只想要逃避的秘密,涌上了心头。

她至今还没有问过她母后,关于她身世的事情。

她想了很多若她真的是被抛弃的可能性。

当年她父皇将她抱回来。

那她肯定是有生母生父。

那这些人,会在哪里?

是因为战死身亡而留下了她,还是因为直接不想要她,所以将她给丢了,所以父皇才能将她捡回家。

父皇去世了十二年,所有有关她身世的秘密,好似也尘封在了那一年里。

若她没有被父皇抱回来,是不是也就如同这四只小狍子一般,孤苦无依,身亡何时,身亡何地,而又不知了呢?

小道童伸出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狍子,“公主,我能给他们当好娘亲?”

赵云兮一顿,没有嘲笑他的天真,轻缓道:“会的,你能好好照顾它们长大,了了你同他们的这桩因果。”

一大一小面对着四只小狍子,都怀揣着各自惆怅的心事。

下山以后,终于见着了久违的热闹集市,百灵欢喜非常,等着旁人采买时间,说过了一回想要去逛逛,待会儿在镇门处汇合,便提溜着她的银钱袋四处逛着。

逛了大半日,将这小镇上所有可去之处都走了一个遍,方才提着大包小包的零嘴匆忙赶回了镇门,同人汇合。

今日带人下山的是长风卫的惊雀,一见她还在吃糖葫芦,便笑她,“你都多大了,还馋这口零嘴。”

百灵辩解,“我替殿下先尝尝好不好吃,山上真是清苦无聊,也不知殿下何时准备下山。”

惊雀也琢磨着这个问题,一边套马一边道:“怎么,你在山上待不住了?”

“那你可以同殿下提,你同殿下相处数年,殿下心一软,肯定连你的身契都给了你,让你走。”

百灵神色微变。

惊雀没再说话,见所有装货的马车都已经清点完毕,招呼了一声,便启程赶回观中,他们要趁着下雨前回去。

赵云兮放下了窗户,将手搁在熏笼上烤了烤,方去端药,一边道:“果真是下雨了,阿娘,外头可冷了。”

太皇太后咳嗽了一回,精气神不比昨日好,腿脚无力,没法起身,她靠在胡床上的大背枕上,身上盖着薄被,胡床上还放上了一只小熏笼,她捂着嘴咳嗽了一回,方才道:“今年冷的早,或许会有大雪灾也不一定。”

她心中惦记着孙儿,“也不知洵儿可有安排。”

母女二人就在胡床上坐着,赵云兮拿起了小几上,从京都送来的那些信函。

“你与我念念,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太皇太后精神不济,便连信都不想看,她阖上眼,只专心听着赵云兮念。

赵云兮拆开了第一封信,“大舅母写的,她心中惦记着与您多年不见,欲打算中秋时上山来,与您共度中秋。”

“你大舅母年岁大了,腿脚也不便,你同她写封回信,告诉她,山路颠簸,不必上山来,我记着她这份心意,就够了。”

赵云兮点点头,记在了心中。

又去拆第二封信,第二封信却是宫里的太后写来的,是日常问过太皇太后的身体,又附着了些许关于中秋的安排。

赵云兮一顿,上头写着,那日太后会与赵明修一起上山来,陪着太皇太后度过中秋。

提到赵明修,她不免有些出神,看来太后尚且不知赵明修的病情,还是说他已经大好了。

无论哪种情况,她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信,都已经拆开读过,赵云兮开始按着太皇太后的意思写起了回信。

待到回信写完,她出去唤了长风卫前来,“早些送回京都各府。”

惊雀点头,“是,卑职这就启程。”

房中传出几声低沉的咳嗽,赵云兮便也不再吩咐,转身就回了房。

百灵提着木炭打廊下过,刚好瞧见,见惊雀就要出发,便好奇上前询问,“你这是又要当什么差?”

“殿下让我回京一趟送信。”

百灵这才点点头,提着木炭叩响了房门,“殿下,婢子前来送炭。”

“进来吧。”屋中传出了回答之声。

她便低垂着头,提着这一小篓木炭,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胡床前不远,她虽瞧不见太皇太后的病容,却也能听见对方不停地咳嗽声。

今日天凉了,饶是太皇太后再怎么保养,这样的天气里,却还是重症缠身,得不到缓解。

她将木炭倒在了小罐子里,又听赵云兮吩咐,“百灵,你再去同鸣音说一声,那几处客院可以着手收拾起来,点了熏笼熏熏湿气,免得倒时嫂嫂和陛下来了,住着潮气。”

百灵忙应声,“是,婢子这就去办。”

山上时光虽过的缓慢,却也是一转眼,便接近了中秋佳节。

青羊观的道士们,虽离了俗家已是方外人,人世间的节气便不会有什么怀念。

赵云兮趁着天气好,太后身子骨也尚且不错,能在院中走动时,便一早让人将月饼的材料准备好,她要自个儿亲手做月饼。

她已经请教过擅做各色糕点的厨娘了,月饼无非就是面,糖油还有果仁包裹起来。

又能有多难。

只是忙忙碌碌一整日,除了让自己浑身上下沾染了面粉,惹的太皇太后开怀一笑以外,毫无进度。

最后她不死心的放手放厨娘去做,自己则去洗漱。

她住的地方,与太皇太后住的地方有一小段山路。

赵云兮刚出了院门,遥遥的便瞧见一位靛蓝身影正打山道而上。

她颇为错愕的立在了原处,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独自一人前来。

那道身影忽而一顿,许是瞧见了她。

这回,她连躲都没躲了。

转眼前,对方已经行至她跟前。

许久未见,对方依旧是温柔有礼的翩翩公子,他微微一笑,俊气的眉眼也盛满了温和笑意,他抬手作揖,“臣见过公主。”

来的人,不是苏淮,又能是谁。

赵云兮轻咳了一声,“这里是道观,也不讲究虚礼。”

“阿淮,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赵云兮偏过头去看,苏淮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她不免好奇。

京都来人,可她却不见太后,还有赵明修的身影。

苏淮抬头看向她的脸时,微微错愕,却还是温柔回道:“臣并未随陛下一道而来。”

赵云兮这才点点头,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却又见苏淮递了一方月白的干净手帕,“公主额上似沾了灰尘。”

赵云兮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刚刚见着苏淮心中错愕,就忘了自己是出来洗漱的,脸上有白灰,看着多丢人啊。

她忙接过手帕,仔细擦着脸,还一边解释,“我方才在做月饼呢,你既来了,可以尝尝看。”

“好。”苏淮微微一笑。

二人说话间,没瞧见有个不到腰间的小道童打山上下来。

小道童一走近,仰头好奇问。

“公主,这位施主是谁?”

修缘仔细看了看苏淮的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位就是公主的驸马。”

赵云兮忙喝住他,“修缘!”

“你个小道童,怎么就不知忌口舌,胡言乱语。”

她原就知道了苏淮的心思,如今好不容易同苏淮维持着从前一般的情谊。

修缘这家伙,怎么如此莽撞。

苏淮也是一愣。

修缘摸了摸头,满是疑惑左右看看,“原来不是啊,公主上回下山,不是为了招驸马吗?”

“这位施主真好看。”

“他才不是我的驸马,依着辈分,他该叫我一声姨母。”赵云兮狠狠一拍修缘的脑袋,叫他乱说话。

修缘忙开始躲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位施主同陛下施主一样,都是公主的晚辈。”

“可为何公主的晚辈看上去都比公主,更像是长辈呢。”

赵云兮一怒。

二人打闹了起来,谁也没瞧见苏淮温柔神色微微黯去。

赵云兮终于收拾了修缘一回,心虚的不敢去看苏淮的眼睛,她拿着手帕赶紧道:“母后此刻醒着,若见着你来,必定心中是欢喜的。”

“我先去更衣。”

说完这话,她提溜着修缘的后衣领子,忙离开。

苏淮看着她走远,这才收回了目光,跟随着已经前来请他前去一见的张嬷嬷的步伐,入了太皇太后的院子。

快要走到自个儿的院子,赵云兮这才松了手,俯视着小道童,“修缘,好端端的你跑来做什么?”

“师父让我来送东西。”修缘被修理了一顿,也不恼,只将自己身后的小背篓打开给她看,满满一篓的蕈菇。

赵云兮头疼的很,这小道童一出来就搅合了她的事。

“我告诉你,你再碰见刚才那位施主,不许再提驸马两个字,晓得了吗?”

等她重新换好了一身衣裳,将洗干净的手帕拿上,走到门外,便听见了里头的说话声。

“你祖母她们可还好?”太皇太后见着娘家来的小辈,心里还是欢喜的。

“祖母身子骨硬朗,只是您提起让她留在家中休息,她心中还是惦记着您,这才让臣带着节礼上山来请安。”苏淮极有老人缘,认认真真的回着话。

他孤身上山,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带来的节礼已经放在了小几上,是一方红帕包裹着,又用了红绳绑起来的人参,看着年份,应该是有不少年头了。

“此物是祖母让人四处寻了许久,方才寻得的一株百年人参,对增进脾胃,颇有好处。”

太皇太后便道:“既然来了,就住上两日再走,哀家今日乏了,明日你再同说说家中近况。”

苏淮原是想送了东西,见过太皇太后,便打道回府,毕竟中秋将至,宫中那位也快要到此,他一个外人,在此停留不免有些格格不入。

听见太皇太后这般说起,他想了想,却又应了下来,“是。”

还要住两日?

在门外的赵云兮忍不住收回了就要跨进去的脚步。

这里不比宫中规矩多,岂不是这两日她能常常见着苏淮。

“云儿可是在门外?”偏生太后知晓她在外头,问着。

“是。”她也躲不开,只好走了进去。

到了第二日,赵云兮照旧是要上观中做早课,她左右看看,没瞧见苏淮的身影,放下心来。只是刚做完早课,便见修缘探头探脑在殿外等候,见她要出来了,便迫不及待同她说,“公主,小狍子们有窝啦!

赵云兮不免好奇,“你又做了什么?难不成你又将他们抱到了你被窝里去?不是同你说了,你不能抱着他们晚上一起睡觉,压坏了怎么办?”

修缘着急忙慌,一双大眼催促着她,“公主快和我一起去看看,可好看啦。”

她不相信,跟在他身后慢慢悠悠的朝着暂且安置小狍子们的杂房去了。

刚踏进去,便见苏淮手中拿着木锤一类的工具,敲打着一个初具雏形的木头小房子。

她正拔腿就要走,修缘已经大张旗鼓的暴露了她,“公主,苏施主真厉害,还会做小房子勒。”

苏淮回过身,朝着她笑了笑,“公主。”

想逃也逃不了了,赵云兮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定是修缘缠着你,让你帮他的忙。”

修缘大声的解释着,“才不是呢,苏施主一早就入观中参拜,刚好碰见我出来给小狍子们找吃的,有只小家伙跟着我跑了出来,被苏施主撞见了,苏施主就说可以帮忙做个小窝放在我房里,门也能关上,它们就不能到处乱跑了。”

苏淮试了试这小屋子的牢固程度,见不会被风雨吹倒,这才道:“好了。”

修缘围着比他人还高的小木屋,转了两三圈,这才兴高采烈地请求苏淮能不能再帮他一把,将小木屋搬回他的房间里。

赵云兮这才不忍他了,“你请你师兄回来后,帮你不就好了。”这小道童也太会支使人了。

修缘也不恼,大大的一笑,“好吧,今日多谢苏施主帮忙,我待会儿要去山林里采浆果,可甜了,苏施主你一定要尝尝。”

他蹦蹦跳跳的去将小狍子们抱出来,挨个儿给苏淮瞧了一回,这些小家伙过了大半月,都长胖了一大圈,又能走动了,整日里就喜欢跟着修缘溜出去,还得到处乱抓。

修一道长来找徒弟了,修缘这才依依不舍的同他们二人道别。

还特意拉了拉苏淮的手,高高兴兴的说起,“苏施住,我们就是朋友了。”

修一道长也站在门外,同苏淮执了一礼,“小徒不知礼数,还请苏施主见谅。”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苏淮也得体回以一礼。

又剩下了他们二人,赵云兮干脆蹲下去,一手抓起正在她脚边环绕的小狍子,一边解释道:“修缘打小就没出过山门,青羊观又是避世之地,寻常也不接待香客,所以他没什么机会见着外头人,待人就热情了些。”

这四只小狍子在道观里养大了心性,如今简直没了狍子该有胆小怕事的本性,极能缠人。

苏淮轻轻搂起一只不停地咬着他靴子的小家伙,温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叹了一口气,“在公主心里,臣好像比起修缘,更像是外人。”

赵云兮一僵,忙道:“哪有,我才认识修缘多久,认识你又多久了。”

她替修缘解释了一回,不过也是想告诉苏淮,那孩子不是不知礼数,只是不会控制热情。

苏淮专注的看向她,“论起来,臣与公主相识也有十三年了。”

“在公主心里,臣可算上的是友人?”

“那是自然。”赵云兮像没有想,直接回道。

苏淮终于下定了决心。

苏淮神情凝滞了一瞬,忽而就下定了决心,他缓缓开口,“臣有一事,想要……”

可是话还没有,却被外头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鸣音焦急的在屋外说起,“殿下,娘娘晕过去了,观主请您快回去一趟。”

赵云兮哪里还有心思去听苏淮说些什么,起了身就朝外走去。

苏淮蹲在原地,将四只小狍子抱进了他做好的小木屋里,叹了口气,自嘲一笑,“还是不行啊。”

终是起身追了上去。

太皇太后住的院子,此刻极为安静,只能听见宫人们走动的轻微脚步声。

观主屏息凝视的诊脉了一刻钟,方才收了手。

赵云兮早就等的不耐了,此刻压低了声音忙问,“观主,我阿娘她怎么会突然晕过去?”这几日以来,明明她的身体就有所好转。

观主目露疑惑,“殿下也不知道,太皇太后急火攻心是为何事吗?”

赵云兮仔仔细细想了回,没有丝毫头绪,“昨日还好好的,今晨我也方从观中回来,尚不知出了何事。”

观主沉吟了片刻,方才道:“居士的病情忽而反复,只怕是有心事,殿下需得好生陪伴左右,开解一二才好。”

“我先开几帖平心静气的汤药……”

赵云兮亲自送了观主出门,便见苏淮站在房门外守着。

“娘娘的病,可还好?”

她心下一酸,突然就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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