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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晓雪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09:28

“不。”

“不?你在自欺欺人吗?好奇我怎么知道吗?我和我哥哥以前经常到你爸爸家玩,因为我们和他妻子的外甥是好朋友,你爸爸还是很爱你的,他经常向我们说起你,难得的是,秦阿姨一点儿都不生气,还教多多叫你姐姐,哦,我怎么忘了,你已经见过多多了,长得很像你。”

“多多?秦?”

“你真聪明,朵朵,马上就能想到,那个外甥是谁了。你一直都以为阿迪是跟你相亲的时候才认识你的吧?你也一定以为老秦只是阿迪的朋友吧,为什么他不告诉你,因为他怕你知道你爸爸现在的妻子姓秦,他妈妈也姓秦。”

“然后呢?”

“你爸爸一直想让你原谅他,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做外甥的怎么能不帮忙呢?于是他们找到了你妈妈,为你和阿迪安排了一个美妙的相亲。”

“连心,你说得对,我恨,我确实恨,但我不是恨任何一个人,我恨的是爱情,为什么它总是会变;我恨的是信任,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总是因为它而摧毁,但是人们还要拼命想抓住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开心吗?在这样做之后?”

“当然,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和阿迪本来好好的,就为了那个莫名其妙该死的拯救和帮助,我就被无情的fire掉,报恩报到委曲求全,哼。”我想我明白她的愤怒,她只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

“那就好,总算有一个人是开心的。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走了,我很伤心,需要好好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我望着她,泪水已然滑落。

“你为什么?”她似乎在懊恼,这不是她想像中的场面。

“为什么今天不是星期五。”

离开餐厅之后,我打的回到家,妈妈在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开始嚎啕大哭,可是为什么越哭心越痛,我在难过什么呢?阿迪的欺骗?妈妈的欺骗?所有人把我当傻瓜一样蒙在鼓里?为了我的罪孽深重?妈妈为了我牺牲了太多太多。为了我对自己的疑惑,我就不值得一个人因为是我而爱我?为了没有人能够理解并纵容我对爸爸的失望?全部的人都在为他可怜,全部人都认为我固执而任性,我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仅仅因为他是我父亲,仅仅因为要满足他们对大团圆结局的渴求,仅仅因为他们要完成一项善举。还是为了最原始的感情总是带着砒霜的蜜糖?我真的不知道。

妈妈已经被我吓得手足无措,一直问我,我只是哭,一直哄我,我也还是哭,最后她终于意识到,想知道任何事都得等我先哭完。没多久,阿迪来了,估计是妈妈打电话问他,他也一无所知,所以担心就马上过来了,他是跑上来的吧,气喘吁吁的。

我想说什么?从哪里说起呢?我好累,眼皮开始打架了,我要睡了。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做了好多梦,梦到了小雪,梦到了韩在晴和萧,梦到了医生,梦到了小时候爸爸带我们去旅游,梦到了我怎么和妈妈一起度过那段她最伤心的时光,梦到了和阿迪相亲,梦到了和他所有的第一次,最后梦到他说:“朵朵,对不起,但我不能再骗你了,你和你爸爸和好我就功成身退了。”

“你们为什么可以毫无愧疚的恣意伤害别人,用你们自以为是的理由。”

“因为你爸爸需要你,而我需要报答他。”

“你们没想过会弄巧成拙吗?用欺骗换来的感情是他想要的吗?”

“他爱你,这一点他从来没有骗你。”

“你只是一个无耻之徒,连感情也可以出卖,在你对着一个不爱的人说爱的时候不会想吐吗?”

“怎么会,我是有所回报的,你就是最好的回报啊。”他的脸开始扭曲,我抓紧拳头向他挥去,“贱人。”阿迪被我一拳揍到了宇宙黑暗之中。

“啊。朵朵,你醒了,干嘛打人啊?”韩在晴瞪着我,我也瞪着他,毫无意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看看这是哪里。”

这是医院?此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的梦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玻璃房子

看过一本小说,男主角喜欢一切简单的东西,讨厌复杂。他把自己的房子用玻璃装修,不要砖头木板,不要金属钢条。于是他拥有了玻璃的墙壁,玻璃的门,无论他站在家的哪一个角落,都能对这个家一目了然。但是再亲密的家人都是有秘密的,不可能像玻璃房子一样任你一目了然,即使秘密有善意恶意之分。所以这世界不存在玻璃房子,也不存在没有欺骗的家庭。

原来我的梦不是从见到连心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那一刻结束的。醒来之后,妈妈告诉我我睡了一天一夜,那天我哭完之后觉得很累,就睡过去了,其实我是晕过去了,就在沙发上。送到医院后,医生说我是急怒攻心而产生的自我保护,我把自己保护在我不愿意接受的伤害之外,所以我晕过去了。但是我只逃避了一天一夜,因为我的心最后告诉我不想保护变成伤害,我还是起来面对吧,于是我醒过来了。但是我发现自己不能言语了。

醒过来之后,我就出院回家了,这几天我都在想发生在每一个身上的事情,从韩在晴、萧、丁楠到小敏,小雪,爸爸妈妈,阿迪。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生如戏,就像高中时班主任给我们说的一个绝对:萍水相逢逢场作戏戏终人散。这样就概括了一个人的一生,对也罢错也罢,爱也罢恨也罢,最终不过是戏终人散。

妈妈帮我请了假,她也不开花店了,就在家陪我,她没尝试着让我说话,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知道她很担心。阿迪这几天每天下班就过来,跟我说话,哄我,还把Honey带来陪我,只是我对此毫无反应,连对Honey也无动于衷。从他的眼里能看出心疼和难过,但是我不确定那是为了什么?

那天在医院的时候,阿迪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了好久,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他很着急,但是我努力的想说什么,还是说不出口,他想抱我,我马上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见到这样的情形就让他先走了,说慢慢来,先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阿姨,她今天还是这样吗?”他们在厨房边做饭边说话,我以前很奇怪为什么妈妈会这么相信阿迪,现在知道了还是很奇怪,我对他这么明显的拒绝,妈妈怎么还能跟他相处融洽呢?她不是应该肯定阿迪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我才这样的吗?还是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当然互相相信?

“嗯,还是不说话,发呆。你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唉,我问了她的同事,都说她那天下班就像平时一样走了,也没说要去干嘛。我也问过韩在晴和小雪,他们都说一直没见她。”

“你有事瞒我吗?”

“阿姨,我知道朵朵的对我的态度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发誓除了那件事,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伤心?”

“你说会不会是她知道了?”

“可是她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世事难料,先吃饭吧。”

爸爸也来了,我真的很佩服他们,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装不认识装得那么像?现在我知道阿迪的心思缜密、体贴关怀是怎么来的了,我的喜好,我的口味他可以拿捏得这么准,他的浪漫温情让我惊喜而窝心,然后一步步沦陷,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真是难为他了,也难为他背后的军师了。他虽然好,但是爸妈不担心他不爱我吗?他们不担心我知道后会很难过吗?

爸爸一边吃饭,一边向阿迪说我小时候做的一些糗事,妈妈也在旁边符合,然后大家一起笑话我。我知道他们想让开口我反驳,想让我笑,但我只知道自己在看戏,很滑稽,看话剧也不可能跟演员这么靠近,这么融入生活。

爸爸走之前对我说:“朵朵,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就是因为他们,我才成这样的,不过,结束的时候到了。虽然我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我并不想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做什么说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理由被接受者视为正确,被不接受者视为错误,而真正的原因未必为我所接受,所以还是不要让越抹越黑的情况出现吧。

妈妈送爸爸下楼了,阿迪蹲在我面前,握着我手,我想要抽出来,但他不让,然后他说:“朵朵,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什么事你不能说出来呢?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的难过以至于不愿意说话,你可以质问我,可以骂我,但是你不要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好吗?不管怎么样,朵朵,我还是那句话,我一定要你,非你不可。”妈妈回来了,他跟妈妈说了两句,然后对我说明天再来就走了。

“妈妈,我有话跟你说。”

“朵朵,你,你说话了,你没事了?”妈妈声音哽咽,走过来把我抱在了怀里,“你吓死妈妈了,傻孩子啊。”

“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了,说什么对不起呢。”妈妈把我放开,然后慢慢摸着我的头,我的脸,我的手,像是确定我是真的。

“我没事,只是觉得没力气,不想说话而已。”

“说吧,告诉妈妈,是怎么了?”

“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果然是这样。”妈妈听了松了一口气,也许她觉得没有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不能控制的事情就好。

“所以爸爸上次来,你才会跟我说那些话,是吗?”

“对,但,没想到,还是让你这么难受了。朵朵,对不起,妈妈不该跟他们一起骗你的,看到你这样,妈妈的心都碎了。”妈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知道我对她的重要性。

“妈,别哭了,是我不好,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让这样的事情来伤害你?”

“你是说阿迪是她外甥的事吗?只要他是个好人,他对你好,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妈,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愿意这么做,他是真的爱我吗?”

“当时,你爸爸说,你秦阿姨有个外甥,经常听他说起你,在看过你的照片后,就说想认识你,后来我就和阿迪见了面,我觉得他是个好人,所以才同意先让你们见面的。”

“不管怎么样吧,他是为了爸爸才来的,因为爸爸想让我原谅他。”

“不会的,他爱你,我们都知道的。”

“到底是不是只有他自己明白,妈妈,我只想告诉你,对爸爸,没有原谅与否,我不怪他,也不恨他,但是我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爱他,你明白吗?”

“明白,无论是什么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不能勉强的,我不会逼你的。”

“嗯,妈妈,我要跟小雪去成都一段时间,去散散心。”

“那阿迪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他我知道了这件事,告诉他我不怪他,但是先不告诉他我去了成都,我需要冷静一下。”

“好,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到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是的,别怪我,妈。”

“事到如今,谁还能怪你呢?玩得开心点。”

“好,那我去睡了。”

“嗯。”

第二天上午9:30,我和小雪坐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是的,我骗了妈妈,因为我知道她喜欢并且相信阿迪,所以她就算不会告诉阿迪我今天走,让他到机场拦住我,她也一定会告诉阿迪我是去成都,让他随后就到。所以我不得不耍了点小计谋,正如在我醒过来之后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一样。我能体谅一个做母亲的苦心,但我真的需要自己想一想。

我从医院回来之后,在网上把事情告诉了小雪,然后说跟她一起去旅行,小雪一口就答应了,还说我们就去丽江吧,正好见一见Alan,反正她也正打算要去。我想了想觉得也好,还能认识一个有趣的人,见识一下他的收藏。我通过E-mail辞职了,刚开始经理以为我是因为公司的闲话,还劝我别管他们,但是我说我要去长途旅行,不想耽误工作,她就开心的放行了,让我一路顺风。于是小雪就开始为我们的旅程准备,期间我们用短信和QQ联系。在身边的人都让我伤心的时候,我多感谢还有一个挚友,能在人生道路上陪伴我,安慰我。

“你是什么感觉,现在?”

“开心。”

“真的吗?”

“有必要骗你吗?真的,我一想到我们要去玩我就很开心,其它的都一边儿去。”

“你果然变态。”

“但你不介意啊。”

“哈哈,没错,我就喜欢你这样,心怀阳光。”

“那是因为我有你啊。”

“朵朵,对我来说,朋友比恋人重要,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我的回答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玻璃房子只是一个房子,不是一个家,世上没有玻璃房子一样一目了然的家,没有一目了然的家人和朋友,如果住在玻璃房子里,人们只会因为不能保守秘密而越走越远。

丽江

我们在昆明下火车的时候,Alan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带着我们去坐大巴,到了丽江古镇后,带我们去到他住的地方,他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的民居,知道我们要来,已经把另一个房间收拾好,还特意买了一张双人床,粉红碎花的床单,花香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总之,我们能用上的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Ladies,你们先洗个澡吧,我给你们准备吃的,然后好好睡一觉,有精神了,我带你们去逛古镇。”

“好,谢谢你,希贤。”

他从我们下火车,互相认识后,就请求我们一定要叫他的中文名字,并且要和他说中文。他真的好开心我们能来,他现在在古镇做导游,一边赚生活费,一边学中文。他在看到小雪后非常兴奋,小雪也难得一见的害羞起来,看来是郎情妾意了,可以预见得到我电灯泡的生活了。

“他看起来很不错也,长得挺帅的,而且很周到。”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但他还是一个典型的外国人。”小雪耸耸肩。

“那又怎样呢?”

“你说呢?差异还是很大的,不过如果真的喜欢,我会努力克服的。”

“嗯,我在这里好吗?”

“再好也没有了,我可不想这么快跟他单独相处,那会很奇怪。而且,有你在,可以回答他那些诗词歌赋的问题。”

“这样他不就知道其实你不太懂了?”

“我已经告诉他了,我并不是很在行,很多都是问你的,如果他很介意,证明他喜欢的是诗词,不是我。”

“难得啊,你没有冲昏头。”

“据说我一直都是这样。”

我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然后我们一起大笑起来,我们还一起洗澡了,上次一起洗澡已经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多么怀念那个没心没肺的时候啊,我们一起逃课,一起通宵打牌,一起垂涎某个帅哥。不厌其烦的听她说那些发生在他的偶像身上的事情,即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听她说她喜欢的日剧,她喜欢的一些在我看来很幼稚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对她说不,因为她也我为做了同样的事情。

丽江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的日照很强,紫外线异常活跃,即使是在冬天,所以我们在这里只是呆了一个星期,没有注重防晒保养,我们现在都彷佛刷了一层蜜,不过这样挺好的,黑了就不用管痘印雀斑的问题了。在这里,出门一定要带伞,前一秒万里无云,下一秒就能烟雨丽江。这里的晚上能看到星光无限,让我想起我的那片星空,想起星空下的阿迪,星空下的吻。

这一个星期里,希贤带我们逛了古镇,这个保留着青石板道路和古老建筑,处处小桥流水的小镇。还有一些著名景点,其实,我去旅游的时候,比较喜欢观察当地的民生状态和一些有趣的不同之处,至于景点,我总觉得哪里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建筑加历史加传说。由于现在是冬天,所以我们没有去玉龙雪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代表幸福的一米阳光。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相处,我和希贤已经比较熟了,他真的很好学,更好问,只要我们跟他在一起,他总能见到什么问什么,像小雪说的,他问了很多诗词的问题,从诗词的作者到写作背景,到作者当时所处的年代的历史。我说这些都可以在网上或者书上查到的,可是他说他现在认汉字还有点困难,书上或者网上的叙述的又太多书面,对他来说太难了,所以希望我能给他讲,然后他再去看书,看到不懂的地方又再来问我,这样即可以锻炼口语又可以增加彼此的交流,说说大家的观点,尤其是他这半个外国人的观点,对我们对他都很有帮助。听他这么说之后,我就很乐意向他讲解了,他能想得这么广泛,很难得。只是,有时候我很惭愧,因为我对一些历史只停留在了知道的阶段,遇到这种情况,我只能尴尬的笑说,我得先复习一下。

我们来这里后的第三天,希贤就跟小雪表白了,小雪怕刺激我,所以他们时常出去约会,小雪又时常跟着他去给游客讲解,当着我的面都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对此我很感激。但是刚在一起的两个人总是很甜蜜的,那是掩盖不住的眼神交流,心意相通。所以我还是无法避免的郁闷了。

希贤还让我给他写了很多情诗什么的,说是要念给小雪听,一点都不体谅我。我说我爱你就够了,没有女人不喜欢的,情诗她还未必喜欢呢。他还让我帮他写在卡片上,好每天给她惊喜,中国有很多诗都比优美,小雪会喜欢的。我简直不是一般的无语,所以给他写了《上邪》、李之仪的《卜算子》、李白的《长相思》和秦观的《鹊桥仙》。让他先用着,写得我的心都滴血了。我也有过卡片,有过小诗,我还有梨花,这就是触景伤情吗?

古镇上有很多酒吧,我们晚上没什么事就到酒吧坐坐,聊天。台上的歌手在嘶吼,我真害怕他的嗓子会随时撕裂。我在到丽江那天打了电话给妈妈报平安之后就关机了,然后把手机缩进了箱子里。这几天玩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在家呆着就老想去开机,看看阿迪有没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很多次都已经把手指按在开机键上了,又还是临阵退缩了,小雪看不过眼,就说我扭扭捏捏,想看就看呗,你现在是打算跟他分手吗,如果是就把手机丢了,不是就该听听他解释嘛,你一声不响就跑了,还想人家怎么样?我确实很想他,但是我很没骨气的害怕听到他说他不爱我,那样我就真要失恋了,现在不看不联系,就好像现实永远不会来。

“朵朵,你又在想什么呢?”小雪在我耳边大喊一声。

“干嘛?”我没好气的说。

“他问你会不会唱那些词?”

“什么词?”

“李煜的。”

“唱他的干嘛,我还不够悲伤吗”

“唱嘛,我很想听。”希贤哀求道。

“我也想听。”

我用眼神射杀小雪,她想听,她根本是听到这些就想逃,为了这个男人居然说想听。她眼睛带笑的看着我,我就这样,谁像你,有贼心没贼胆的。

“好啊,不过我唱得很难听的,一会儿别怪我。”

“难听算什么,难看我都忍了。”有人撑腰就不一样了,看我孤苦无依就欺负我。

唱就唱,这酒吧的乐队肯定不会弹伴奏,这样总不能让我清唱吧,我可丢不起那个脸。我上去跟他们说我要唱歌,要唱邓丽君的《虞美人》,心里暗自高兴,等着他们说不会弹伴奏,“好啊,我们很高兴可以来点不一样的,小姐,请吧。”说着音乐声就响起来了,OMG,他们是一个rock bank。我的一世英名啊,就要这样毁在这么多游客和外国有人面前了,我看向小雪,这死丫头笑得幸灾乐祸,不用说,他们串通好了。既然骑虎难下了,那就牢牢骑在虎背上吧。

邓丽君的嗓音甜美轻柔,最重要的是音调偏高,我只能拼了一口气用假音来唱了,平时在听这首歌的时候,觉得邓丽君在唱最后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时,把国破家亡的深切哀怨表达得淋漓尽致,每次听都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彷佛冷雨、孤独、死亡就在我身边。我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来已经被掩埋的悲伤又再次决堤,或许这样的歌声充满了它应有的感情,当我含着泪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了鼓掌了。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从那晚之后,希贤和小雪居然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经常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还宝贝、甜心的乱喊,我要是这都不知道他们居心何在,就枉费我认识韩在雪这么久了。于是在某天晚上,小雪终于舍得回房睡觉的深夜,我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打开,对她说:“不用再耍这么多花招来刺激我了,我现在就看。”

“嘻嘻,你知道了?难怪我哥说你是我们兄妹俩肚子里的蛔虫。啊~~”她不幸被我的枕头砸中了。

“从他让我写情诗开始,是不是?你们兄妹俩一样恶心。”

“大不了你是最漂亮最聪明的那条还不行?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她跑过来抱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刺激你了,你不想看就别看了啊。”

“不是,我已经开机了,5分钟了,什么都没有。”真的是一点点都没有啊,难道他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愿意说吗?

“会不会是你欠费了,打一下试试。”我知道不可能的。

“他怎么能这样,是他对不起我的,还说什么一定要我,都是骗人的。”不记得是谁说过,失恋了就是要哭,不哭是走不出去的,原来那天我哭到晕倒还不够啊。

“我还以为你真这么潇洒呢?一直表现得看破红尘似的。”

“那样我还是人吗我,叮当都比我好了。”

“你说谁,叮当?这关叮当什么事啊?”她不可思议的表情又让我觉得很好笑,所以我又笑了出来。

“哎,你没事吧?”她真的开始担心了。

“我没傻,叮当是机器猫啊,机器都要比我有感情了,如果我一点都不在乎的话。”

“我是服了你了,这时候你还能开玩笑,你使劲哭啊,哭完就好了,他没良心,咱还不稀罕了。”说完她就不理我,洗澡去了。

没有阿迪的就算了,妈妈的也没有,什么人的都没有,连垃圾短信都没有,我真的好难过,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虽然是我先要离开的。然后我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好牵挂的,连自己走了都不关心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哭的。一个晚上我就这么在难过和自我振作的矛盾中无眠到天亮。

邮件

手机开着,没有欠费,没有没电,没有信号不好;同样的,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

来电提醒,什么都没有除了巧克力。希贤送了我一篮子巧克力,还是我喜欢吃的黑巧克力。他那天晚上听到了我哭,知道我什么都没等到一定很伤心,第二天就去买了一篮子巧克力放在我的房门口,还有一张卡片,上面用漂亮的斜体英文写着:

Encouragements to a Lover

Why so pale and wan, fond lover?

Prithee, why so pale?

Will, when looking well can't move him

Looking ill prevail?

Prithee, why so pale?

Why so dull and mute, young sinner?

Prithee, why so mute?

Will, when speaking well can't win him,

Saying nothing do't?

Prithee, why so mute?

Quit, quit for shame! This will not move;

This cannot take him.

If of himself he will not love,

Nothing can make him:

The devil takes him!

当我看到这个之后,真的觉得非常感动,感动一个仅仅认识了半个月的人为我做了这么有心的事。没有男人就没有吧,努力赚钱吧,在这里呆着总不好白吃白住,所以我让小雪帮我找一些翻译工作来打发时间,也好贴补生活。

以前参与过一个投票,说一个星期内你可以不做的事情,有上网,逛街,看电视等等,我记得当时并没有选择上网,因为那时觉得根本不可能,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从来了这里就没有碰过电脑,连手机都关了这么久,所以要改变生活状态还是很容易的,当环境改变,我们自然会随之改变。

小雪给我找了一个论文翻译的活儿,所以白天他们不在我就抱着小贤的电脑工作,我想到那次帮韩在晴办童鞋发布会的时候,阿迪每天给我发的邮件,他这次会不会也是发邮件呢?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都开始剧烈跳动了,但是转念一想,我没有随身带着电脑啊,要联系我当然是通过手机,这个想法又几乎让我心跳停止了,还很酸。我想去检查邮箱,怕再次失望,不看又不甘心,我再次陷入矛盾当中。

叶朵朵,不要这么没勇气,最坏已经是这样了,还有什么更让人伤心的吗?我打开了邮箱,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还是没有,我在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但是我停止不了这种自我惩罚,没有遇到过陈世美,也见过陈世美薄幸吧,可我还是不小心爱了,更甚者,不小心爱多了,现在怎么能不伤心呢?

我一封封地删除着垃圾邮件,居然还让我找到了“上帝的窗户”,一封来自柯小敏的邮件跃然于眼底,她给我发邮件,哪怕是骂我也好,我太需要有人激发我的战斗力了。

朵朵:

没想到我会给你写信,即使这一切的事情似乎都与你无关,但你都参与其中,以一个我讨厌的胜利旁观者的身份。你一直在表示你的无辜,然而心中无比的庆幸自己没有遇到这乱如麻的关系。你还一直在表现你那彷佛看透世事的智慧,去劝说去安慰你身边的人,那是因为你幼稚到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只是单纯的体会了它甜蜜的一面,等你尝试到这把双刃剑的锋利时,你也同样逃不掉,同样患得患失。在爱情里,任何人都不能被豁免。(不得不承认,像我这样一个25岁才由相亲开始初恋的人,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小敏,我现在已经尝到了,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还是痛得要命,还是放不下。)

像你这样一个一无长处又自以为是的人,为什么能遇到曾迪雅这样爱你的人呢?我不得不再次痛斥老天的不公,他甚至没有让你经历一点点磨难,就为你安排了一个离婚后仍无比怀念自己女儿的倾诉者和一个少年孤独从而渴望温暖的聆听者,他们两人一拍即合,一个找到了与女儿重逢的桥梁,一个找到了他生命中的阳光。(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而她又凭什么认为这种所谓幸运是我想要的呢?)

他说你让他感到温暖,因为你总是很开心。但是我知道开心只是你的一种惯常表现,其实你的心中时常充满不甘心和哀叹。你曾经对你不满意的人下过最恶毒的诅咒,在心里骂过最难听的话。而当你失败的时候,你会无数次幻想击败对方的情景,内心备受煎熬。一个内心如此黑暗和冷酷的人,居然能让别人感到温暖,他错看你了。惊讶我为什么知道吗?因为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做会让你难受,让你妥协。没错,我也只是一个内心丑陋的怪物。(内心丑陋的怪物,原来我是这样的一只怪物而已。)

你不用得意自己是怪物也有人喜欢,因为我终于不用羡慕你了,我身边原来一直有一个怪物的追随者,也是我的终结者。所以我只是带给你一份小礼物,想让我的同类更幸福一点而已。

那天,我跑出医院之后,你让阿迪追了出来,我非常感激,因为当时的我很沮丧,后来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故事,那个故事让我决定从头开始,跟一个对的人。他10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他一直跟着舅舅和阿姨生活,他们对他很好,所以他成长得很健康,只是童年发生的事让他内心渴望只属于他的温暖。

后来,他的阿姨结婚了,嫁给了她的上司,很老土的婚外情故事。他一度非常厌恶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和破坏他人家庭的阿姨,因为在他心中,家是很难得很珍贵的,怎么可以随便拆散一个家你?但渐渐的他发现那个男人很爱他的女儿,一个不肯再爱自己父亲的女儿。那个男人经常在他面前说他的女儿多可爱,给他讲关于女儿的每一件事情,讲他和女儿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他慢慢对这个如此让人怀念的女儿产生了感情,因为只有一个能给别人温暖和开心的人才会让人难以忘怀。可惜的是,那个女孩年纪还小,不能马上认识她,而且她不原谅自己犯错的父亲,自然也不会想认识父亲妻子的外甥。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女孩长大,让自己变得更好,更聪明,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女孩爱上自己,也原谅她的父亲。因为一个能让人温暖的人心中不应该有仇恨,他要帮她吧仇恨化解,让她真正的快乐起来。

他的故事告诉我,老天爷其实都有为怪物安排了救赎,只要用心,就能发现他就在身边。我会珍惜我的天使,希望你也是,因为你得到了一个守护你多年的天使。

小敏

PS:你一定会说,你根本不需要救赎,不知道的人别自以为是。我又说对了吧?

是的,你该死的又说对了。据说我现在听到了两个版本,起因和经过大致相似,但是结果却大不一样,至少对我来说太不一样了。连心的版本是阿迪是为了帮我爸爸,所以认识我,只是为了所谓的报恩,他并不爱我,并且极有可能爱的是连心。当然,连心喜欢阿迪,她可以故意误导我。也许刚开始阿迪谁也不喜欢,但是认识我以后就喜欢我了,而连心为此大受打击,因为是她先认识阿迪,也是她先喜欢阿迪的,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接受阿迪会喜欢我这个条件大不如她的人。当然,她会这么想是因为当局者迷的她完全忘记了,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优胜劣汰。我好像又在以一个讨厌的胜利旁观者的身份来分析连心的心态了,唉。

小敏,我的同类,据她所说我们是同类,而我好像有点承认了。她的版本是阿迪是因为喜欢上了我才透过妈妈认识我的,他爱我而又失去了父母,所以才希望我不要像他一样,就想消除我心中的阴霾,顺便帮我爸爸。可是,他既然可以骗我,那骗骗小敏不过小事一桩。如此一来能赢得小敏的信任,又能让自己的形象变得高大,何乐而不为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太虚伪且虚荣了,那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呃,不知道这算不算在表现我那彷佛看透世事的智慧呢?

我没有看透世事的智慧,如果有,那么我不会逃到云南来;如果有,那么我就能看清楚到底你和连心谁说的是真的;如果有,那么我会直接跟阿迪面对面的说清楚这件事,快刀斩乱麻;如果有,那么我不会在这里为了他没有给我电话、短信、邮件而伤心到自我嫌弃了。我承认,我在纠结我就这么不值得他解释一句,哀求一句,道歉一句,尝试着挽回一下吗?甚至我这些日子以来在悄悄准备的跟他见面时要说的话,还有他道歉、哀求时要说的话都用不上了,这让我很挫败。

我想起了阿迪之前不知道是有意或是无意间说过,他早就认识我了,我不知道他等某一天等了多久之类的话。他说的就是这个吗?我想起了很多他为我精心安排的惊喜,他话里的宠爱和怜惜,他有力的拥抱,我知道,此刻我相信小敏的版本才是真的。因为爱是可以感受到得到的。

我想你知道的是,其实我那天晚上有诅咒过连心,让她永远妒忌我和阿迪。

爱的代价(一)

事情的发展总是遵循着它既定的轨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有人说这是命中注定,有人是这是无巧不成书,更多的人说这是缘份。李碧华说缘分是在对的时候遇上对的人做对的事……的托词,她说对极了,但是偏偏我们都需要这个托词以免他人过于嫉妒,老天爷安排的事,嫉妒也没有用,毕竟命中注定嘛。

在我想着既然出走逃避没有让我好过一点,何不回去面对,我需要回到我的生活里去,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的时候,小雪就说我们要马上回去,韩在晴和萧出事了。于是我们马上收拾东西,买了机票回去,来的时候是怕走不了,所以坐了长途火车,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回去,所以还是选择快的吧。

韩阿姨采取怀柔政策之后,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而她从来不相信两个同性之间真的存在着什么爱情,所有就用离间计,制造韩在晴背着萧与女人相亲的假象想让萧以为韩在晴要向父母屈服,放弃他们的感情,然后自动离开。但是萧和韩在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对方,所以萧向韩在晴证实是否真有此事,韩在晴马上意识到这是她妈妈的做法,于是对韩阿姨发了脾气。

韩阿姨生气之下对萧更是怨恨,就找了萧的父母,让他们好好管束好自己的儿子,岂料萧的父母早就知道了萧的这种情况,也知道他对韩在晴的感情,当初就是他们鼓励自己的儿子勇敢追求真爱的,所以萧才能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韩在晴。现在他们知道了韩在晴的父母不同意,就一起过来想开导开导未来“亲家”。

萧的父母到了之后,跟韩叔叔和阿姨谈过很多遍都没有用,最后就说如果真的不能接受,萧和韩在晴可以到他们那里去。韩阿姨知道后,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就威胁韩在晴说如果他敢跟萧走,她就不再承认韩在晴这个儿子。

“那然后呢?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在飞机上,小雪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没有下文了。

“我也不知道,我妈只说了这么多,而且让我们马上回去。”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是怎么跟Alan说的?”

“还能怎么说,照直说啊,虽然我们这段时间在一起很开心,但是以后的事谁知道,顺其自然吧。”

“嗯。”我不再说话,握住小雪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总在彼此身边。

回到家,妈妈已经把吃的准备好了,她显得很兴奋,看着她进进出出给我拿东西的身影,突然觉得很伤感,鼻子酸酸的。我是否太不懂事了,自己不开心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还要怪她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不在,她多孤独啊。

“妈,你好吗?”

“好啊,怎么这样问,这么十来天能出什么事。”

“妈,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呢?这里怎么样?”她指指自己的心口。

“我也没事,只是失恋而已,你不是说过,失恋还有你吗?”

“呵呵,是啊。这几天下雨,杯子都有点潮了,不过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哦,我一会儿先去小雪家,看看什么事再说吧。”

“这样也好,你不累吗?”

“我还年轻,没事。”

在我准备到小雪家的时候,她给打电话说直接到医院吧,萧在医院住着,韩在晴也一直在那里陪着。为什么又在医院,难道他的感情纠葛都要在医院解决吗?我到了医院,找到萧的病房,推开门进去,小雪、韩在晴,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萧的妈妈。人群中还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我确定不是幻觉的人,阿迪。我看到他的时候,有点不敢置信,我终于见到他了,我很想冲上去抱着他,然后扇他几个耳光,但是场合不对。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韩在晴。

“阿姨,这是朵朵。”他跟萧的妈妈介绍道。

“哦,我是萧的妈妈,听他提过你,难为你一下飞机就来看他了。”她有点憔悴。

“我们去外面说吧,他刚睡下。”韩在晴说完转头对阿迪说,“一会儿还你。”

“什么跟什么?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他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没什么,说正经的。”

“好,说吧。”

那天韩阿姨说下狠话之后,萧的父母也觉得不应该煽动韩在晴离家,而且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什么效果,就想先回去。不知道韩阿姨是怎么知道他们要走的,走的那天,她以为韩在晴真的要跟着一起走,一路追到了机场。戏剧化的一幕就发生了,她到了机场,正好看见他们在电梯上,于是追了上去,一把抓住萧,萧只觉得身后有个人抓住了他,就反射性的转身,力气太大,韩阿姨没抓好,整个人往后倒,眼看着就要摔下来,萧一惊马上拉住了她,但脚下一拌,两人一起从电梯上滑了下去,只是,萧一直垫在韩阿姨下面,所以最后韩阿姨只有一点擦伤,而萧伤了脊椎,也许以后要与轮椅为伴了。

“不能好了吗?”

“情况不乐观。”

“那韩阿姨现在怎么样?”

“她没事,她不得不认同我们了。”韩在晴的声音开始哽咽,充满了痛苦,我知道他很想怪韩阿姨,但是那个是他母亲,所以他什么也不能做,萧这样他也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其实说什么都没用,我上前抱住了他,希望能给他一点力量。脖子凉凉的,我只能加深这个拥抱。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决绝一点,都是我不好,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只是让我不要跟我妈硬碰硬,要理解她,我理解她了,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这只是意外,谁都不想这样的,萧不会希望你怪韩阿姨的,为什么他会情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好你妈妈呢,因为他知道你爱你妈妈,所以你不要辜负他。”

“我明白,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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