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夜蓝虽然害怕,却还是紧紧地跟着悦熙野,祸是她闯的,就一定要负起责任。
最后,悦熙野拐进了一家地下的电玩游戏城,开始疯狂地玩着各种游戏机,一种换了一种,虽然一个音都没有发出,他的愤怒和闷气却是那样明显。
俞夜蓝手指紧紧捏着衣角站在离悦熙野一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红着眼睛玩各种游戏,既不敢靠近,又不愿远去。
游戏城里人潮汹涌,将俞夜蓝挤来挤去,她忘了最怕的就是和陌生人接触,全部心神都放在悦熙野身上,她该怎样做呢?怎样做才能消除悦大哥内心的愤怒和难过。
他是那么在乎颜舞袖,一张照片就可以让他难过成这个样子。
俞夜蓝的心口痛痛的,她的手掌抚上了胸口,“我又闯祸了,对不对?我又闯祸了,悦大哥对我那么好,我竟然又惹他生气了!”
人流如织,时间如梭。
蔷薇迎风初绽(9)
两个小时之后,悦熙野终于离开了游戏机,像是没有看到俞夜蓝一样直接走了出去,俞夜蓝连忙跟上去,脑子乱乱的,撞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不断地道歉,不断地鞠躬,鼻子心底都酸涩无比,心里想的都是要怎样向悦熙野道歉,要怎样挽回。
几个黄头发衣服“破破烂烂”的古惑仔在游戏厅外拦住了悦熙野,悦熙野垂头丧气的,像是体内的空气被抽空,一句话也不想说,根本不用正眼看那几个古惑仔。
“呦,你这是什么态度,悦熙野,你念了书,上了苍黎美少年排行榜就瞧不起我们这些道上的兄弟了是吧?”一个古惑仔拉拉悦熙野的头发,“早就知道你这小子皮相好,没想到竟然打败了那么多富家子弟登上第四名的位置!”
“放开。”悦熙野没有任何情绪,了解他的人知道这是怒气爆发的前兆。
“呦,真是瞧不起道上的兄弟了,想我们曾经也一起风里来雨里去的,你怎么就这样把兄弟给忘了,在道上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义气,义气,懂不懂?”黄板寸得寸进尺地拍拍悦熙野的胸口,几乎贴上悦熙野的身体。
“我说让你放开。”悦熙野仰起头,看向手搭在他肩膀上黄发的古惑仔,视线冷厉逼人。
“喂,你……”
“放开,最后一次。”悦熙野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今天遇到了太多的事,耗费了他所有的耐心。
“哼!”古惑仔悻悻地收回手,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没有人能打过悦熙野,想到悦熙野当年那恶狠狠恶狼般的样子,他现在还怕!
几个古惑仔嘀咕着经过俞夜蓝,一个古惑仔的手轻佻地滑过俞夜蓝的脸颊,“这个妹还不错唉!”几个古惑仔呼应着大笑出来,在悦熙野那里吃得闷气尽数发泄在一个看起来就软趴趴的女生身上。
俞夜蓝吓得瑟缩发抖,一滴眼泪都没有。
蔷薇迎风初绽(10)
她的眼里,只有悦熙野孤独的背影,颀长结实的身影散发着疏离狠绝的气息。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悦熙野,纯黑的色泽,阴冷的气息,像是生长在黑暗里的植物,拒人千里,无法靠近。
“我不害怕……不是害怕……”俞夜蓝喃喃地念着告诉自己,她只是,觉得好难过……好心疼……
悦熙野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也知道摆脱不了身后那只红着眼睛的小兔子,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一直一直走。
走着走着,他竟然想不起他在气什么了。
俞夜蓝的两条腿已经麻木了,没有任何知觉,只是用力地想要跟上悦熙野的脚步,磕磕碰碰地摔倒了一次又一次。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俞夜蓝再一次哈着气忍痛努力想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悦熙野伸在她面前的手掌。
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隐忍了一路的难过和心疼汹涌而出,“悦大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哭什么?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了。”悦熙野在心里叹着气,声音虽然粗鲁,但是动作却轻柔,拉着俞夜蓝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小心地检查她手掌和膝盖上碰破的伤口,没有错过她手指上深深浅浅的刀伤,“真是个笨蛋,路这么平也能摔这么多次!以后不要再进厨房了,我可不想在饭里吃出一根指头!”
“悦大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有心的,我知道我真的很笨,我好怕你不理我,好怕你那样!”俞夜蓝的眼泪成串地落下,既慌张又委屈看着悦熙野。
悦熙野忽然放开俞夜蓝的手腕,视线转冷扫过俞夜蓝膝上和手掌上的猩红,最后投向俞夜蓝满是慌张的脸,眸子里都是残忍,“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混过两年黑社会,什么坏事都做过,不是好人,阴暗无光,你还要跟着我吗?”
蔷薇迎风初绽(11)
俞夜蓝的眸子倏地瞪大,错乱的视线扫过悦熙野的脸庞,张惶地落在自己的脚上,她想起刚才那几个小混混对悦熙野挑衅时说的话,想起小混混放肆的笑声,那就是悦大哥的过去吗?是他眼底总是写满轻愁和愤怒的原因吗?
俞夜蓝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悦熙野已经走到了街角,“悦大哥,等等我,等等我。”
悦熙野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又在怕什么。
无论多么阴暗无光的过去,都已经成了过去,为什么还会放任记忆在角落里滋生暗长渐渐强大呢?
为什么又会在小兔子眼底看到恐惧时感到愤怒和失望呢?
他还是无法遗忘那段生活,无法遗忘那些人。
俞夜蓝急忙加快脚步跟上去,“对不起,悦大哥,都是我不好,不该翻你的东西,你原谅我,好不好?悦大哥!”俞夜蓝死死牢牢地拉住悦熙野的衣袖,“悦大哥,我会陪着你,你也会陪着我,我们都不是一个人了,你不要再难过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小兔子的眼睛红彤彤的,细嫩的脸颊上搓出一道道红痕,总是胆怯的视线也坚定坚强,淤积在心头像雪球般越滚越大的压抑和黑暗竟然像风一样清淡,沉重和愤懑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变成了暖暖的桔黄,这只胆怯的小兔子,竟然能看出他的孤独?
孤独,原来一直一直一个人的感觉就叫孤独。
“悦大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小蓝会好好学习,好好听话,再也不闯祸,会逗悦大哥开心,煮面给悦大哥吃,好不好?”俞夜蓝不知道悦熙野的闪神是为了哪般,不过,她感觉到围绕在悦熙野周围的阴霾气息已经渐渐散去,由柔和的光芒接管。
“我没有怪你。”叹了一口气,悦熙野把那些反扑负面思想都压了下去,明知道这只兔子是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竟然还对着她发脾气,不知道她要怕多久!
蔷薇迎风初绽(12)
“悦大哥,你是除了爸爸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最喜欢最喜欢的悦大哥,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再闯祸,你能不能不要再皱眉头了!”俞夜蓝拉住悦熙野,垫起脚尖,手指抚上悦熙野眉间的褶皱,“这里,总是有一道深深的痕迹,不好看!”
“悦大哥,小蓝虽然很瘦很低,长得也不好看,但是小蓝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悦大哥,不会让悦大哥像小小蓝一样受到伤害,对不起,悦大哥,我以后再也不会随意动你的东西,这一次,悦大哥就原谅我,好不好?”握紧了拳头,俞夜蓝努力仰着脸看着悦熙野深蓝的眼睛,眼底的暴风狂浪早已退去无痕,变成了纯粹的蓝色,夺目璀璨的美丽,“好不好,悦大哥,我们以后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怕我吗?”听到一只听到别人打喷嚏也会抖半天的小兔子说要保护他,有些啼笑皆非,但是,从心底又暗暗滋生出奇异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
“为什么要怕?悦大哥对我最好了!”俞夜蓝重重地点了点头,“像爸爸对我一样好,悦大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傻瓜。”揉了揉俞夜蓝的头发,之前的不愉快或者愤懑完全烟消云散,“走吧,跟着我逛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
“我的脚好酸好酸!”发现悦熙野完全恢复了往时的温柔,俞夜蓝放松了心神,嘟起嘴巴撒娇,“我又不像悦大哥那么能走!”
“走吧,我们坐车回去。”
那一夜,纠结着各色光线的画面一直出现在俞夜蓝的梦里,悦熙野发脾气的样子;皱眉的样子;冷淡的一言不发的样子;对着颜舞袖轻笑的样子;寂寞的样子;残忍的样子;晚上回去一句话都没有吞掉那碗面糊的样子……
俞夜蓝的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合上眼睛,掩住月亮般皎洁明亮的光芒,“请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悦大哥快乐,他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我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虔诚无比地祈祷。
似梦似真,非梦非真。
俞夜蓝瞪大了眼睛盯着放在沙发上的那本书,眼睛都不敢眨。
蔷薇迎风初绽(13)
再一次,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当俞夜蓝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半躺在沙发上,时间竟然是在她从流枫刚回来的时候,炉子上的水在咕咕地叫着,提示着水已经烧开。
俞夜蓝错乱了很久,慌乱地一遍遍确认日期和时间。
终于,她确定这不是幻觉,她真的回到了那本书丢失之前的时候。
炉子上的水已经几乎被烧干,俞夜蓝连忙换了一壶水,慌乱中,水壶里仅剩的一点热水洒了出来,浇了俞夜蓝一胳膊,小手臂上立即出了几个豆大的水泡。
俞夜蓝不懂得怎样处理,也没有时间处理,咬着牙忍着渐渐剧烈又慢慢平息下去的疼痛,睁大着眼睛看着那本书,生怕一眨眼它就会消失不见。
终于,在沙发角落里打瞌睡的小小蓝睡饱了,伸了伸懒腰,从沙发一端走向另一端,跳了下来,同时,书被带下沙发,几乎没有声息地掉进了放在沙发旁的垃圾筐。
小小蓝根本不知道它闯了祸,慢悠悠地走向放在阳台的便盆去便便。
“唔——”不知道是手臂的疼痛,还是终于找到了那本书,俞夜蓝咬住唇的牙齿松开,呻吟声溢出,俞夜蓝拿起那本书,像是宝贝一样在身上擦了又擦,完好地放回电视机上方,像是从来没有被碰过一样。
俞夜蓝想起昨天她打扫完厨房的卫生有倒过垃圾,那本书原来就是这样在眼皮下消失不见的!
“呜呜……”俞夜蓝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小小蓝跑了过来,跳进了俞夜蓝怀里,正好踩到她胳膊上的水泡,再也忍受不了锥心刺骨的疼痛,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小小蓝,你好坏,你差点害死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俞夜蓝抬高没受伤的手臂想要打小狗,可是,对上小小蓝无辜哀求的目光,她的心软了,“呜呜,小小蓝,姐姐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姐姐真的好难过……不,姐姐好高兴,可是,姐姐的手臂好痛,姐姐好想哭哦!”
蔷薇迎风初绽(14)
悦熙野在门外就听到了屋里几乎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一向镇定冷漠的情绪出现了松动,钥匙掉了好几次才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只小兔子抱着一只小狗哭得天地失色的样子。
“小兔子,发生什么事了?”悦熙野急忙走到俞夜蓝身边蹲下来,拉出赖在俞夜蓝怀里的癞皮狗扔到一边,“小兔子,别光顾着哭,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俞夜蓝眨着朦胧的泪眼,“悦大哥,我的手臂好痛,可是,我好高兴!”
当悦熙野看到俞夜蓝手臂上排排站的水泡时,心疼和怒气交加而来,几乎冲晕了悦熙野的头脑,“你是白痴不是,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呜呜……对不起……悦大哥,我不会照顾自己,可是……悦大哥,我真的好高兴,没丢……没丢……”俞夜蓝又哭又笑地说着只有她才懂的话。
“傻瓜!”悦熙野连忙拉起俞夜蓝,小心地不碰到她受伤的手臂,“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女孩子竟然这么不小心,如果留下疤痕怎么办?”
一路上,悦熙野又是训斥又是碎碎念,至于下午和颜舞袖见面的内容,或者回忆,或者愉快,或者难过,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手臂很痛,但是,俞夜蓝一直好高兴,高兴得一直掉眼泪,悦大哥还是像个老婆婆一样唠叨训斥着她,没有阴暗,没有生气,没有不理她。
无论是谁帮了她,俞夜蓝都衷心地谢谢那个人,谢谢让时光倒流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想着,俞夜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现在她没有过多的精力想这些,因为,她的手臂好痛,原来,烫伤这么痛。
看着医生为俞夜蓝处理伤口,俞夜蓝频频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蔷薇迎风初绽(15)
悦熙野脸颊眼睛还是一贯的淡然,只有微微握起的手掌和咬起的牙齿泄露了他的紧张。
“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悦熙野这样抱怨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抱怨,从见到俞夜蓝他就成了散财童子,钱哗哗地花出去,如果不是和秦破晓签经纪约的钱,他和这只兔子都得去睡大街。
唉,不想接受秦破晓的帮助,结果,那个狡猾的家伙竟然通过威胁的方式让他收下。
以一个没有任何经验名气的新人来讲,那样的签约金高得离谱了。
不过,起码不用让小兔子饿肚子了。
“悦大哥,你在想什么,都入神了!”俞夜蓝的手掌在悦熙野眼前晃了晃,想拉回他的思绪,“人家都疼得快呀哭了,你却在这里发呆!”俞夜蓝撅起了红润饱满的唇,半真半假地抱怨。
“想哭就哭出来,要哭不哭的样子真丑。”悦熙野嫌恶地推开俞夜蓝疼得发白的脸。
“呜呜,臭悦大哥,人家不是怕在医院里哭让你丢人嘛!”俞夜蓝不依不饶地跟上去,拉住悦熙野的衣角擦眼泪。
“傻瓜,想哭的时候就哭,有什么好忍的!”揉揉俞夜蓝的头发,悦熙野揽住俞夜蓝的后脑把她按进怀抱里。
“我不想哭的,可是,我每次都忍不住……爸爸看到我哭就会和妈妈吵架……姐姐看到我哭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妈妈看到我哭就会跟着哭……我不敢哭……呜呜……悦大哥,我想哭的时候真的可以就哭吗?”鼻涕眼泪糊了悦熙野一衬衫,眼泪也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喷出来。
“傻瓜,想哭就哭,再也不用忍着了。”悦熙野惊愕了一秒钟,几乎无法理解俞夜蓝话中的含义,双手已经有自主意识地抚上俞夜蓝的肩膀,将她稳稳紧紧地护在怀里,这只胆怯的小兔子,之前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如果再回到从前(1)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捡回了这只小兔子,就一定会保护她到底的!
开学第一天,俞夜蓝无比兴奋又胆怯的跟着悦熙野去上课,悦熙野比她高一级,当入学时悦熙野问她是要选择升学还是技能,俞夜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技能。
因为俞夜蓝的脑筋实在不灵光,以前在贵族学校时,她的成绩差得惨不忍睹,在万般皆优秀的姐姐对比之下,她简直就是让家族蒙羞的废物。
现在,终于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她当然要选择一个有兴趣又不太为难的路。
俞夜蓝穿着流枫高二生的暗红色格子校服裙,随着悦熙野走进欧洲古堡大门一样的大门,无数忌恨羡慕嫉妒怨怼的视线投向俞夜蓝,如果视线可以造成实际的伤害,她恐怕已经成了马蜂窝。
“悦大哥,那些女生为什么要瞪我?”俞夜蓝怯懦地拉拉悦熙野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往悦熙野身后躲了躲。
“有吗?没有,小兔子,你太神经质了!”拍拍俞夜蓝的脑袋,悦熙野亲手将他酷劲帅大冰山的形象毁了,他当然知道那些无聊的女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在瞪小兔子,为了避免更夸张的事情出现,悦熙野万般无奈地决定去找那个恶魔秦破晓帮帮忙。
“明明就有。”俞夜蓝垂着头看着鞋子,“还有,悦大哥,不要叫我‘小兔子’,听起来我像是你养的宠物!”俞夜蓝的双颊鼓鼓的,悄悄地抬眼瞪了悦熙野一眼,立即垂下头去盯鞋子,可爱的样子像是一只河豚,可是,眼睛却还是像小兔子一样流转胆怯。
悦熙野抿着唇笑出来,浅浅的笑花绽放,淡淡地却无比绚烂,明亮夺目的光彩在蔚蓝的眸子里闪耀。
流枫高中开学第一天清晨,无数女生被悦熙野三年来第一个笑容煞到,他的粉丝团迅速地发展壮大,他的这个微笑被有心人士用手机记录下来,毫无疑问地会当选流枫高中年度最迷人微笑。
如果再回到从前(2)
而俞夜蓝却没有看到,她只是在垂着头躲避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追杀目光,哀怨地念着:“小兔子,小兔子,人家就算不漂亮也是可爱的女生吧,竟然把人家当动物,可恶!可恶!”
意识到他这个浅浅地抽唇动作引来了更多的怨怼,悦熙野蹙起了眉头,准备放学找秦破晓的计划必须提前到马上了,否则这只小兔子会立即被拆骨抽筋,到中午放学的时候,恐怕连根兔子毛也不见了……想到这里,悦熙野拉住俞夜蓝,“小兔子,乖乖去教室,知道高二家政班的教室在哪里吧?进了教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出教室,放学我去接你。”
“嗯。”俞夜蓝点了点头,不明白悦熙野的神色为什么突然那么凝重。
“好,快点去吧,我有事要去学生会办公楼,不能送你去教室。”悦熙野冷着脸,如果只看他的表情,绝对猜不到他正做着欧巴桑才会的碎碎念交代。
俞夜蓝有些失望,捏着校服裙角,按着昨晚悦熙野已经交代详细的路线走向高二家政班的教室。
所谓技能教育,就是针对个人的爱好发展一些职业技能,而家政班则是应流枫高中无数跟不上课业的学生开设的特殊班级,配备的却是最好的老师,课业其实并没有放松,但是学习环境良好,一些父母会把孩子送进来学习一些生活知识,在苍黎市受到无数被枯燥纯粹学业压得无法透气的学生欢迎。
当悦熙野心急地找秦破晓帮忙时,俞夜蓝终于坐到了高二家政班的教室里,悄悄地溜进教室,坐到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偷偷翻出课本,连呼吸都是带着压抑。
这就是俞夜蓝以前在贵族学校的生存状态,把自己当成教室的摆设,当成透明的,越不引人注意,保持平静生活的可能性越大。
如果再回到从前(3)
新学期,家政班的同学在互相交流着暑假里的见闻,兴奋地几乎要将房顶掀起来,幸好,班导及时赶来,因为家政班女生大多数,家政班配的班导也是一个很严肃的女老师。
一上午都在平静中度过,当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俞夜蓝听到自己长长吐出的气息,终于结束了一上午。
她本想在教室等待悦熙野来的,可是,被汹涌奔向学校布告栏的人潮吸引了注意力,除了她一咪咪……好吧,是很多很多好奇心作祟,还因为,她听到了悦熙野的名字。
俞夜蓝终于在人潮外围看到那个“最迷人微笑”,立即,笑容凝固在脸上,脸颊变得苍白,因为,在“最迷人微笑”的旁边,贴着一张不亚于悦熙野微笑照片的海报,详细地讲述了半个月前,在俞家发生的惨案。
“悦大哥,你不问我吗?”饱满红润的唇被咬出血痕,伤疤措手不及地被揭开,俞夜蓝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悦熙野,悦大哥一定会对她失望的。
“我该问你什么?”悦熙野从不知道他可以用如此轻柔的声音说话,看到小兔子木讷的双眸,他真恨不得揪出那个作乱的人暴扁一顿。
“悦大哥,那些都是真的,我是俞家的私生女……姐姐是因为订婚前一夜在我的房间听到苏大哥的告白才愤怒从窗户跳下去的,姐姐因此而失去了双脚,下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我被查出跟俞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连私生女都不是!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爸爸也并不是我的爸爸,我是那么坏,害姐姐成那样,如果爸爸还活着,一定会很失望很失望的!”
牙齿重重地咬着下唇,想要分散神经中渐渐强烈的疼痛感,血腥味在俞夜蓝唇齿间弥漫,神经的抽痛却一点都没有减轻,“我不是乖孩子,爸爸一定会失望的,我活该被赶出来,我跟俞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却害得妈妈常常因此和爸爸吵架,我是个坏孩子,没人要的坏孩子!可是,我从不知道苏大哥喜欢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再回到从前(4)
“傻瓜,小兔子,真是个傻瓜!”悦熙野绕过桌子,温柔去坚定地把俞夜蓝拉进怀里,“傻瓜,怎么能怪你呢?我可不相信你会做出勾引你准姐夫的事,这些都是意外,怎么能怪你呢?傻瓜,你没了爸爸,还有我啊,我是悦大哥,会一直一直照顾你,好不好,小兔子,不要吓悦大哥啊!”
悦熙野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心头汹涌而出的心痛和恐惧,小兔子刚才的眼神,空洞绝望,传达着万念俱灰的讯息,小兔子,昨天还会拉着他的袖子撒娇的小兔子,对一切都好奇又胆怯的小兔子,怎么能这样灰暗无光呢?
“悦大哥……悦大哥……悦大哥……”俞夜蓝的脸颊贴着悦熙野的胸膛,泪水点点滴滴的都被悦熙野的衬衫吸收,俞夜蓝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地想要遗忘那段记忆,现在,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现在紧紧拥着她,传递温暖和支持的悦熙野。
“小兔子,不许胡思乱想,你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你已经是悦大哥的小兔子了,不许胡思乱想,要好好听话,悦大哥买多多的奶糖给你吃……橘子味的,听话……听话……”胸口的湿意渗透衬衫打湿了悦熙野的胸膛,悦熙野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痛,比加于他身上的疼还要痛。
紧紧地拥着俞夜蓝,悦熙野想起了他的那段放逐的日子。
不堪回首,他只能用这四个字形容。
秦破晓开完苍黎市高中学生会会长会议回到流枫高中的时候,完整地听到了发生的故事,他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冷了下来,完美精致的眉微蹙,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恶作剧,伤害到了他的朋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俞夜蓝光着脚走出房间,轻轻地叩了叩悦熙野的房门,却听到悦熙野在客厅里的回应,“小兔子,睡不着吗?”
悦熙野抱着手臂斜靠在窗边,整个人陷入暗色之中,没有表情没有动作,轻轻淡淡的呼吸声在室内传荡。
如果再回到从前(5)
“悦大哥。”俞夜蓝踩着月光轻盈地走向悦熙野,几乎整个下午晚上,她都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她不止伤疤被揭开,还看到了一向疼爱她的苏岩在一周前去往机场时车祸身亡的消息。
因为姐姐要去欧洲装义肢,苏大哥内疚赶往机场相送,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这不是俞夜蓝可以接受的事实,姐姐虽然一直对她不好,但是,她一直都真心地想当好妹妹,姐姐那么骄傲,钢琴舞蹈无所无能,竟然失去了双脚,而苏大哥,除了爸爸以为对她很温柔的大哥哥,竟然也为了那场闹剧而失去了性命。
不该这样啊!
“小兔子,在想什么?”手指抬起俞夜蓝的下颌,悦熙野仔细地看着俞夜蓝的表情,小兔子的神情飘渺无踪,和平时总是将心事写在脸上的样子差了很多,让悦熙野摸不透,心也悬在高空中无法安定。
“没什么……”俞夜蓝摇摇头,抽回思绪,努力地扯开一抹微笑,“悦大哥,你说,如果我那天没有哀求你,你是不是就离开了,然后我就饿死在一个公园里,或者被坏人卖掉,对不对?”
“傻瓜,不许想这些!”悦熙野用力揉揉俞夜蓝的头发,责怪她乱七八糟恐怖之极的想法,“我们已经认识了,我已经成了悦大哥,回不去了,傻瓜。”
“如果……如果能回去呢?”灿灿地光芒在俞夜蓝眼底盛开,如果……可以回去,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悦大哥了,真的好舍不得,“悦大哥,你会想我吗?你会想小兔子吗?”
“傻瓜,那是童话,是神话,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不可能回去!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了,将一切都交给悦大哥,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嗯?”揉着俞夜蓝的头发,流烂的月光在悦熙野指缝中穿过,蔓延在俞夜蓝栗色的发丝间,“相信悦大哥,以后再也不会有难过了,好不好?”
如果再回到从前(6)
“嗯。”俞夜蓝点了点头,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不让悦熙野看见已经泛滥而出的泪水,“悦大哥,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小兔子。”悦熙野感觉到了不对劲,却抓不住是哪里。
“嗯?”俞夜蓝停下脚步,背对着悦熙野,真的好不舍得悦大哥,好不舍得,胸口隐隐地抽痛,是因为要离开悦大哥吗?是吗?
“乖乖睡觉,不许胡思乱想。”伸出的手臂在碰到俞夜蓝的前一刻停住,悦熙野不知道那种不安是从何而来,抓不住,诉不清。
“好。”努力压抑着哭音,俞夜蓝走进房间,把房门锁上,趴在床上无声地抽泣着。
已经发生了两次,俞夜蓝想要第三次的时光倒流,回到姐姐订婚前的日子,挽回悲剧的发生……
那么,她和悦大哥就不会相遇了。
想到这里,俞夜蓝就好舍不得。
可是,她不能让苏大哥因为她而死去,不能让姐姐失去双脚,上天给了她回头的机会,可是,也给了她悦大哥这个牵挂。
“悦大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俞夜蓝翻身平躺在床上,看着手指上的蔷薇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竟然觉得原本透明晶莹的花苞竟然透出淡淡地粉红色,花苞外侧的花瓣有裂开的趋势。
俞夜蓝没有在想下去,手掌抚上胸口,将戒指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如果没有和悦大哥相遇,她也不会戴上这枚戒指,和悦大哥一切联系全部都没有了。
“悦大哥,如果可以选择,我不要离开你,做小兔子也好,宠物也好,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泪珠滑过颊畔,流转的光芒在俞夜蓝脸颊上盛开。
“请让我回去,请让我回去,请让我回去。”那滴泪珠一直停留在俞夜蓝耳际,像是璀璨的水晶,盈盈袅袅。
如果再回到从前(7)
整夜,悦熙野都守在客厅里,有什么要发生了,他却抓不住那究竟是什么,只能守在客厅里,看着俞夜蓝的房门,等待着晨曦绽开,小兔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瘪着嘴巴叫:“悦大哥,人家不想吃菠萝包了!”
明天是姐姐的订婚宴。
俞夜蓝坐在窗前,手指来来回回地抚触着中指上的蔷薇戒指。
是的,她回来了,回到姐姐订婚宴的前一晚,悲剧发生的前一刻。
俞夜蓝仔细地摩梭着那枚美丽的戒指,奇怪的是,戒指并没有随着她回到过去而消失,还是牢牢地环在她的手指上,就这样吧,浅浅地笑花盛放在俞夜蓝唇角,起码,还留下了属于悦大哥的纪念,才离开悦大哥一会会而已,她已经好想好想悦大哥。
泪水漫上俞夜蓝的眼眶,俞夜蓝吸了吸鼻子,压下泪意,她又回到了俞家,是俞家的二小姐,拥有宽敞华丽的卧房,锦衣玉食,可是,她宁愿还是住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听着悦大哥念她。
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俞夜蓝把已经溢出的泪水擦干净,她必须躲出去了,再过半个小时,苏大哥就会来敲她的房门,向她告白,要带她一起去英国读书,俞夜蓝很坚决地拒绝了,一直以来,她对苏大哥只是大哥哥一样的情意,苏大哥不相信地拥住了她,告诉她,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俞初蕊。
然后,姐姐红着眼睛愤怒地推开了房门,给了她一巴掌之后,从窗户直接越了下去。
姐姐在医院抢救的时候,需要鲜血,就是这么撒狗血的剧情,她被发现根本和俞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绝望的姐姐,愤怒的妈妈,她被直接踢了出来,不能带走俞家的一针一线,还是好心的佣人不忍心看她赤裸裸地走出去,给了她一件衣服……
回想起来,姐姐满身鲜血的样子还是那样触目惊心。
所以,即使俞夜蓝很难过很想念悦熙野,她知道她必须这样做。
如果再回到从前(8)
换上了质地轻柔的洋装,她是那么想念悦大哥买给她的衣服,布料粗糙却饱含着他的心意,俞夜蓝打起精神决定到后花园走走,躲过了这段时间就好。
不能大笑,不能哭,不能发脾气,俞家的小姐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淡雅美丽的,俞夜蓝没有美丽,这是俞初蕊从小就在她耳边灌输的,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每次出门,俞夜蓝总是尽量垂着头将自己藏起来,然后招惹了更多的责难。
其实,她早已明白,无论怎样做,她都不会好过。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俞夜蓝看着楼梯想起了悦熙野收留她的那晚,拉着她的手腕带她上楼,粗鲁又温柔,但是,那种温柔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人用冷冷的声音温柔地叫着:“小兔子。”
“二小姐,您要去哪儿?”一个女佣看到站在楼梯上迟迟没有动作的俞夜蓝,迟疑地问。
“啊——”从回忆中被惊醒,俞夜蓝低喘一声,惊惶平寂于眼底,“我想到后花园去走走。”
“那我陪着二小姐去吗?”在俞家唯一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主子就是俞家的二小姐,也是最没有地位的主子,佣人们对她也是又喜欢又同情。
“不用了,我想静一静。”俞夜蓝对佣人的好意回以微笑,虽然姐姐也很不喜欢看她笑得样子,总说主仆有别之类的话来教导她,可是,她明明也只是寄人篱下,怎么都学不会对着佣人摆威严。
俞夜蓝微笑,笑容迅速地收敛,因为怕被姐姐或妈妈看到,一步步地走下楼梯,思绪再一次飘远,好想念悦大哥……
下一秒,俞夜蓝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跌了下去,头撞到台阶沿,滚了下去,佣人尖叫着冲上来,却来不及拉住俞夜蓝。
俞夜蓝在颠簸震荡中陷入昏迷,失去意识前,她露出了微笑,这下,她彻底地躲开,事情都解决了吧。
如果再回到从前(9)
俞夜蓝昏迷了半个月,额上被撞出了个血窟窿,止血就花了好长时间,还有轻微脑震荡的症状,陪在医院的,却只有俞家的一个佣人小梅,对着脸颊苍白额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纱布的俞夜蓝叹息。
可怜的二小姐啊!
医生查了一遍又一遍,都找不出俞夜蓝昏迷的原因,只能叹着气告诉这个唯一守在俞夜蓝床边的人,“如果她再不醒来,可能会很危险。”
小梅当场就哭出来,俞家早已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没有人会理会躺在这里的二小姐。
俞夜蓝却在第二天醒来,毫无预兆,像是睡醒了一般,睁开眼睛盯着纯白的天花板,“悦大哥?”
“二小姐,二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小梅好怕二小姐醒不来!”小梅高兴地按了床边的按钮叫医生进来。
“小梅,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哭……”除了额头痛痛的,俞夜蓝几乎没有什么不适。
“二小姐,你已经睡了半个月了,医生说如果你再不醒来可能就醒不了了!”小梅注意到俞夜蓝干涸的双唇,倒了一杯热水给俞夜蓝。
“半个月……”俞夜蓝的脑袋还有点混沌不清,忽然,一件很重要的事涌进俞夜蓝脑子里,“小梅,那姐姐和苏大哥已经订婚了?”
“二小姐……”
小梅的话被医生打断,医生带着大批护士进了病房,详详细细地又查了一遍,确定俞夜蓝完全没有什么不适才浩浩荡荡的出了病房。
“那姐姐准备和苏大哥一起到英国去读书吗?”经过医生一番折腾,俞夜蓝继续刚才的话题,她记得,当初妈妈的安排就是让姐姐和苏大哥在爸爸七七之内订婚,一起到英国去读书,毕业回来结婚。
“二小姐,大小姐并没有和苏少爷订婚。”小梅坐回床边,道出了事实。
如果再回到从前(10)
“怎么可能!”水杯还停留在唇畔,俞夜蓝惊讶地低呼,没有了那场误会,姐姐不是该和苏大哥顺利地订婚的吗?
“苏少爷并没有出现在订婚宴上,大小姐等到最后,客人们都散去之后,大小姐发了大脾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夫人到苏家去理论,苏少爷告诉夫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大小姐,订婚是她们自作主张,他并不承认。”这桩八卦已经在上流社会以旋风的速度传开了,俞初蕊是苍黎市上流社会最著名的千金小姐,当然嫉妒等着看笑话的人也特别多。
“苏大哥怎么可以这样!”俞夜蓝咬着唇,想起那时候苏大哥找她告白时的样子,难道……苏大哥是真的不愿意和姐姐订婚,但是,上流社会不知道多少富家子弟对姐姐垂涎无比,娶到姐姐这样聪明美丽家世又好的女孩子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
“二小姐……”小梅看着俞夜蓝难过的样子,不知道该该怎样安慰,听到大小姐事的人中,只有整天受欺负的二小姐是打抱不平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偷笑着大小姐的丢脸。
“小梅,姐姐没事吧?”起码,俞夜蓝安慰自己,姐姐只是丢了一点面子,比起失去双脚已经好了很多了吧?
“大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订婚宴上被未婚夫悔婚,这可是丢人丢到北极去的事,大小姐那么骄傲的人,当然会受不了。
“还好……还好……”俞夜蓝喃喃地念着,把水杯递给小梅,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事情终究还是改变了,并没有发展到最糟的地步,而她,也彻底回到了俞家,变成了那个最惹人厌的二小姐。
“二小姐,你昏迷这段时间,苏少爷几乎天天都来看你,那些漂亮的花都是苏少爷送的。”小梅指着放在窗台上的鲜花,羡慕无比,只是,她不敢多说,否则一定会给二小姐惹来祸端。
“我知道了。”俞夜蓝闭上了眼睛,隔绝小梅羡慕又试探的目光,苏大哥无论怎样终究是哥哥啊,她现在想的,心心念念都是悦熙野,那个生活在贫民区却桀骜不羁的男生。
如果再回到从前(11)
下午的时候,苏岩到医院看俞夜蓝。
苏岩一出现,小梅把苏岩带来的百合插到花瓶里就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俞夜蓝看在眼里,头疼不已,她甚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苏岩,这个差点成为她姐夫的大哥哥。
“小蓝,好点没有?怎么那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苏岩在床边坐下,英俊的面孔有一丝丝憔悴。
“苏大哥,为什么不和姐姐订婚?”看着苏岩,这句话就从俞夜蓝嘴里冒了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苏岩和姐姐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想到你也问这个问题,这两天我已经回答过太多次了。”苏岩的笑容有一点沧桑,多了一点对着俞夜蓝才有的无奈,“因为我只是把初蕊当妹妹,而我喜欢的人,是你。”
和那晚不一样的台词,表达的却是同样的含义,俞夜蓝愣住,圆圆的眼睛半合,躲开苏岩窥探的目光。
“小蓝,你也是喜欢苏大哥的吧?每次你见到苏大哥,都会笑得甜甜的,小蓝,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在俞家过得并不好,跟我走,我们到英国一起去读书。”苏岩急切地握住俞夜蓝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
“不要这样,苏大哥,苏大哥……”俞夜蓝挣扎着想逃开苏岩的拥抱,被他禁锢地肩膀都痛了,挣扎中拉到了额上的伤口,雪白的纱布上有鲜红的血迹渗出。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清脆的击掌声伴随着怨怼的声音穿进病房,俞初蕊出现在俞夜蓝病房里,恶狠狠的眼光恨不得将俞夜蓝撕成碎片。
俞初蕊的外貌不是最完美的,却有着上流社会千金小姐百分百的高贵气质,半个月的怨恨和恼怒让她憔悴了不少,但是出门,依旧妆容完整,造型美丽无缺。
“姐,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不是……”俞夜蓝用尽力气将苏岩推开,慌着向俞初蕊解释,这个场景太过熟悉,记忆力接下来的血腥让俞夜蓝的神经紧紧地绷了起来,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如果再回到从前(12)
“不要叫我姐,我从来没有你这个妹妹,而且……”俞初蕊把一份报告狠狠地甩在俞夜蓝脸上,“看这个,你摔下楼住院,俞家的专属医生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原来爸爸带回的这个私生女竟然和俞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完完全全的一个外人!”
“姐……”内容一模一样的报告俞夜蓝已经看过一次,事情被改变了,有的却还是发生了,这一刻,俞夜蓝竟然松了一口气,她注定不是俞家的二小姐,注定要被赶出去了。
“初蕊,你在说什么!这一切都和小蓝无关,我早告诉过你,我喜欢的是小蓝,是你任性妄为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苏岩站在俞夜蓝面前,挡开俞初蕊凶狠的目光。
“你真的这么喜欢这个来路不明父母不详的流浪狗?苏伯伯苏伯母会让一个身世不清白的女孩进门?苏岩,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天真了!”俞初蕊冷笑着,苏岩挡在俞夜蓝面前,视她为洪水猛兽的样子彻底惹恼了她,骄傲被剥除后剩余的爱慕全部变成了凶猛的怨恨。
“初蕊,你在胡说什么?”苏岩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俞初蕊,俞初蕊,在上流社会里是千金淑女的典范,绝不会有如此失常的表情和态度。
“俞夜蓝……不,你根本配不上‘俞’这个高贵的姓,本以为你有一部分俞家高贵的血液,提高你的身份,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以你低贱的身份,知道该走的路是什么,滚出俞家,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俞初蕊站得离俞夜蓝还有三四步远的距离,凶狠的目光却直直地想要将俞夜蓝生吞活剥,“滚出俞家!俞家少了你,会少很多事端,爸爸妈妈也不会整天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