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一脸为难,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频频看向路边的黑色车子。
“我们走。”悦熙野用力搂紧俞夜蓝,用着让他感觉到吃力的力气,仿佛在寻找最后的支撑。
“野……”
“不许说话,乖乖跟我回家。”悦熙野的声音低了好几度,却还是无法掩藏颤抖。
“野……”
“听话,小兔子。”悦熙野用力把俞夜蓝揽进怀里,汲取着俞夜蓝的温暖力量。
谜(13)
俞夜蓝闭上了嘴巴,她可以感受到悦熙野身上辐射出的复杂气息,可以理解悦熙野心里的混乱,悄悄地握紧悦熙野的手掌,“野,你还有亲人,我就是啊,小兔子永远都是。”小兔子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俞夜蓝仰头看向悦熙野,他的脸上一片死寂,紧抿的唇在微微地颤抖,迷茫的眼神找不到方向和着落。
“野,你不想见见你的亲人吗?”憔悴又激动地颤抖的声音拉住了悦熙野的脚步,他停了下来,手臂僵硬在俞夜蓝的肩上,久久没有动静。
俞夜蓝悄悄地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十多个黑衣男人环绕着他,将尖叫拥挤的学生隔开,中年男人穿着休闲衣衫,布鞋,但他的尊贵气息却是其他黑衣人无法企及的,他和悦熙野简直一模一样的蓝眸里都是激动,嘴唇颤抖地说不出下一句话。
“野……”俞夜蓝小声提醒。
悦熙野缓缓地回过身,看到了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那双眼睛像是从梦里穿越而来,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两个人站在路边,久久对望着,没有人说话,却一样的激动。
俞夜蓝几乎隔一分钟就看一次表,时针已经渐渐接近十二,可是悦熙野还是不见踪影。
下午放学时,悦熙野还是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走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中间的关系,那眼睛,那双唇,那冷冽又高贵的气质是无法模仿的,那个人,绝对和悦熙野有着匪浅的关系。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俞夜蓝抱着小小蓝窝在沙发上,连灯都不开,悦熙野被亲人找到了,俞夜蓝很高兴,同时又很忐忑,如果野找到了亲人,他是不是就要离开,即使不离开,他们还能这样相依为命吗?
“相依为命……”俞夜蓝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能和悦熙野相依为命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是不是上天惩罚她的贪心,有了野的陪伴还不满足,还想要悦熙野的喜欢,这不,连相依为命都成了奢望……
谜(14)
“白痴,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怎么能这么自私呢?”俞夜蓝用力拍拍脑袋,责怪自己,“野找到亲人,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怎么可以这么想呢?真是自私的家伙,野对你这么好!”
“小小蓝,我该怎么办呢?我好希望野很快乐很幸福,我又很不想离开野,怎么办呢?”用力地揉揉怀里的小狗,将它从睡梦中拉出来。
小狗呜呜叫了一声,在俞夜蓝怀里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讨厌的小小蓝,姐姐对你这么好,姐姐遇到烦心事了,你一点都不帮忙排忧解难,真是白疼你了!”
俞夜蓝揉着小狗,思绪到处乱飘。
悦熙野回到家里时已经将近一点了,疲惫的身躯因为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小家伙而振奋了不少,他已经不稀罕那些亲人了,他捡了一只兔子回来,那才是他的亲人!
悦熙野连灯也顾不得开,直接走向角落里的小房间。
悦熙野推开俞夜蓝的房门,却没有在床上看到他想见到的小人,冷汗秫秫地冒了出来,小兔子这么晚不在,去哪里了?迷路了?
“野,你回来了?”这时候,客厅的灯被啪地打开,俞夜蓝穿着运动衣,揉着眼睛,怀里还抱着一只小懒狗走向他。
“怎么不乖乖睡觉呢?”提起的心倏地放下,悦熙野有点虚脱的劳累,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我在等你回来。”俞夜蓝把小狗放到沙发上,走过去拉住悦熙野的衣服,“野,怎么样了,那个……男人是你的亲人吗?”
“不要提他。”悦熙野的声音冷冷的,他在街上走了好几个小时,没有方向,没有结束,一直走一直走,脑子里乱乱又空空的,期待了很多年的亲人终于出现了,可是,他早已在等待中绝望,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出现?
“野……”俞夜蓝叫得怯生生的,因为悦熙野看起来好凶,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一样,冷凝地让她窒息,让她颤抖。
谜(15)
“回房间睡觉,我想静一静。”悦熙野把俞夜蓝推进房间,虽然声音粗粗的,但是动作却还是一贯的温柔,就是这个温柔的动作,让俞夜蓝被冰起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她没有按照悦熙野的交代乖乖睡觉,而是跟着悦熙野的脚步出了房间。
悦熙野走到阳台上,突然想点一支烟,却想起他从住在这里,从来没有买过烟,那段荒唐颓废的岁月早已经离去了,仿佛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可是,心呢?心呢?
身后小小的人关上了客厅的灯,也走到了阳台,站在悦熙野身后,一语不发,只是盯着他。
悦熙野没有理会,他的思绪和体力几乎已经完全被抽空,那个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我是你的父亲。”——然后呢?要他痛哭流涕地抱着他叫爸爸吗?不可能!
“野,你坐下好不好?你这样站着好高,我看不到你。”小小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悦熙野的眉头纠结起来。
“你怎么还不睡觉,乖孩子应该在十点之前睡觉的。”悦熙野没有回头,恶声恶气地说。
“野,我想陪着你,我是你的亲人,你的小兔子,怎么可以在你不开心的时候睡觉呢?野,求求你坐下好不好?我看不到你的脸,会害怕。”俞夜蓝瘪起了嘴巴,娇柔的声音很容易地覆上水汽。
无声的叹息,悦熙野最后还是在放在阳台上,平时俞夜蓝用来抱着小狗晒太阳的椅子上坐下。
俞夜蓝赶忙也跟着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试了几试,最后小小的手掌紧紧包住悦熙野的。
清寂的月光在大地上洒开,银色的光芒,带着奇异,带着迷离,带着清凉为大地铺上一层完全不同于白天的色彩。
客厅的灯被关上了,这个老旧社区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中,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俞夜蓝和悦熙野。
这样黑暗冷寂的环境,俞夜蓝本该很害怕的,可是,交握的手传来的温暖和力量,让她的心无比的安定安全,如果,这样就是永远,她会笑着直到永远吧?!
夜半的月光(1)
“小兔子。”久久地,包住他手掌的坚定力量让悦熙野整个人暖了起来,他看着远方,心口有流动的暖意,让他想说些什么,闷在心口许久以为永远不会透露的话竟然就这样想吐出来。
“嗯?”带着睡意的模糊回答,靠着悦熙野,身上特有的温暖和安定气息让俞夜蓝放松,立即睡意袭上了俞夜蓝,她的两只眼睛已经闭上了,眼皮像是沾了胶水,怎么都睁不开。
悦熙野的唇瓣轻轻地勾起,在这种复杂复杂的时刻,也只有小兔子能让他放松下来。
悦熙野很久没有时间坐下来静一静了,这样一坐下,竟然发现这月色竟然这样沁凉,让他烦躁的心平息下来,整个人懒懒的,伸手将俞夜蓝勾进怀抱里,这个白痴,这样睡觉一定会感冒的,可是,他不想小兔子离开,这个时候,他想有人陪着他,什么都不必做,只要陪着他就好。
孤独了那么多年,小兔子出现才没多久,他已经不习惯孤独寂寞的滋味了。
“小兔子,我是个孤儿。”
听到悦熙野低沉的声音,俞夜蓝一激灵,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清醒过来,孩子气地揉揉眼睛,把瞌睡虫赶走,“野,我也是孤儿,我以为我有爸爸,可是,爸爸也不是我真正的爸爸。”
悦熙野唇上的弧度加大,他知道,这就是笨拙小兔子的安慰人的方法,虽然很笨,但是挺受用。
“我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孤儿院的生活,无法想象,我不敢回头去想,勉强能够吃饱,我们这些大的孩子,也没有人愿意收养,为了得到院长的注意而互相争执陷害,我真的受够了,于是,在十四岁那年,逃出了孤儿院。”
感觉小小细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没有什么力量却在努力地表达着支持的力量,这种感觉既新奇又温暖,悦熙野的手掌抚着俞夜蓝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摩梭着,享受着手掌上的温柔触感,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竟然变得风轻云淡,仿佛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夜半的月光(2)
他想说出来,迫切地想说给小兔子听。
“那时的我,很迷茫很愤怒,对我父母的愤怒,我不明白,既然生下我为什么要遗弃我?看着其他孩子开心幸福的笑容,而我,什么都没有,于是,我从孤儿院里逃出来之后认识了一些街头的古惑仔,我和他们混在一起,打架,抽烟喝酒,偷东西,什么都干,如果那时候你遇到我,你一定会吓得大哭的!”
“好……好……”感觉到腰上的力量加大,悦熙野不得不认输,手掌加大力量安抚着想要暴动的小兔子,“好,你不会吓得大哭……乖乖听我说话!那时候,我真的很愤怒,不想活下去,又不得不活着,像是一条狗,不断地和别人打架争地盘,不断地被打,直到遇到了她……”
俞夜蓝的耳朵竖了起来,对她来说最最重要的部分来了,第一次,她听到悦熙野提起和颜舞袖的关系。
“她像是一个美丽的仙子出现在我的眼前,面对满脸都是血脏兮兮的像是个乞丐的我,她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轻视,而是伸出雪白纤细的手,将一块散发着香味的手帕递给我,温柔地说:‘擦擦吧,你流血了。’”
“那句温柔的关心,像是清泉一样注入我的心脏,让我已经被愤怒贫穷麻痹的心恢复生机,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看到那张美丽的脸上露出灿烂又含蓄的笑容,我换上最干净整齐的衣服到她的学校门口等她,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话,为了把手帕还给她,一次又一次,她的同学露出鄙夷的神色,她却毫不在意,像个纯洁的天使一样陪我随便聊聊,或者什么都不说,我常常到她学校门口去偷看她。”
“她是富家小姐,我后来才知道,一个男人拿着钱找到我,要我不要在缠着他们的大小姐,我愤怒,同时选择了放弃,我没有拿那笔钱,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于是,我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我开始脱离以前的生活,我想有一天可以抬头挺胸地出现在她面前,我进入流枫,开始半工半读,就这样。”
夜半的月光(3)
“这两年多,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我来自孤儿院,混过街头,我以为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读书,打工……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个男人出现,而且身份尊贵,说是我的父亲,一句对不起就像抹掉我这些年来的经历?我该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感激涕零吗?他越是尊贵,我越是恨他!可能吗?可能吗?从他遗弃我开始,我就没有亲人,没有亲人,我只有自己!”
“我不需要亲人,我只有自己,只需要自己!”伴随着决绝的话语,悦熙野的眉头紧紧皱着,脸颊因为愤怒和怨气而僵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绝对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野……野……”俞夜蓝心疼地抱紧悦熙野,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纯白无暇的美丽天使,那个天使在悦熙野一定有着无法企及磨灭的地位,就像是野在她心中一样,又不完全相同,野在她心里是神,也是她最最喜欢的人,让她有了奋不顾身的力量的一个人。
“小兔子,还好我遇到你了,你让我被放逐的灵魂得到了救赎,让我麻木的心重新活过来,小兔子,陪在我身边,做我的亲人,永远不要背叛我,不要离开我!”悦熙野捧住俞夜蓝的脸颊,澄蓝的眸子里布着脆弱和迷乱,半请求半要求。
“野,我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对上悦熙野痛苦狂乱的眼神,俞夜蓝不知不觉将心意讲了出来,在后悔地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的时候,却看到悦熙野露出无奈宠溺的笑容。
“小兔子,小傻瓜,这不是喜欢,是崇拜,是需要,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是喜欢,等你长大了,你会区分开的,你会明白的。”悦熙野喃喃地低语,不明白萦绕在心口的是期待,还是失望。
他的话惹恼了俞夜蓝。
夜半的月光(4)
俞夜蓝奋力推开悦熙野,逃出他的怀抱,“我想过向你告白,想过一百种被拒绝的下场,却没想过,你不相信我,你竟然不相信我!悦熙野,我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你!你可以拒绝我,可以不喜欢我,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很久没有泛滥的泪水漫了上来,淹没了俞夜蓝的知觉。
这一刻,俞夜蓝虽然在流泪,却一点都不像那个胆小爱哭的小兔子,而是一个战士,沐浴着月亮的光华,勇敢而坚强。
“小兔子,你听我说,听我说……”悦熙野伸出手,想拉住悲伤的俞夜蓝。
“不要,悦熙野,你这个大笨蛋,最大最大的笨蛋!我不是小孩子,更不是你养的宠物!”甩开悦熙野的手,俞夜蓝冲回了房间,狠狠地把房门摔上,落了锁。
“到底谁才是笨蛋呢?”悦熙野看着美丽的月光,失去了欣赏的兴致,俞夜蓝狂乱认真悲痛的表情深深地撞击着他的灵魂,他很想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小兔子的告白时,竟然没有一丝抗拒,有的,只是怕小女生明白之后后悔,为什么呢?
悦熙野捧着疼痛的脑袋,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
竟然没有一秒是想那个突然出现的父亲,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俞夜蓝跑开时的眼神,伤心又悲痛,是成熟的炙热的绝对的眼神,一个不懂得爱情滋味的小女孩,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小兔子……小兔子……”悦熙野喃喃地念着,对待颜舞袖那虚无又纯真的眷恋竟然变淡了,剩下的,是小兔子单纯可爱甜蜜的笑容,我喜欢小兔子吗?我还喜欢袖吗?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悦熙野脑子里又乱又满,比起小兔子的重要性,这些年来不管是愤恨还是想念的父亲竟然没那么重要了。
夜半的月光(5)
房门另一侧,那个小小的兔子也趴在床上哭了很久,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捶着枕头,“你说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干嘛要找那么扯的理由?!悦熙野你这个大笨蛋,最大的笨蛋,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呜呜——”俞夜蓝立即又挫败地哭出来,她才是那个笨蛋,说好要陪着悦熙野的,怎么能在他这么混乱的时候和他闹别扭转身就跑呢?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会不会很丢脸?
小女生呜呜噜噜自言自语又是懊恼又是愤恨了一整夜,一次次贴着房门听外边的动静。
静悄悄的,连小小蓝的呼噜声都听不到。
那夜的月光和谈话像是一个禁忌,再也没有人提起,仿佛悦熙野不曾说过他的过去,仿佛俞夜蓝不曾表达过她的心意,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悦熙野的脸色总是阴沉的仿佛随时都会闪个电让人看看,而俞夜蓝嘴巴嘟得哀怨地像个千年冤魂,而两个人之间的张力让秦破晓这个局外人都受不了,只能闪得远远的,幸好,他有了新的趣味。
那个中年男人每天都准时出现在他们的公寓楼下,出现在学校门口,已经不再摆那么大的阵势,总是跟着公车一路上看着悦熙野。
俞夜蓝弄不明白悦熙野在想什么,他抿着嘴巴什么都不说,还是会揉她的头发,会曲指敲她的额头,可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纠结在眉间的阴郁越来越浓重。
那辆黑色轿车也足足跟了他们半个月,每次,中年男人看到悦熙野出现都是欲言又止,最后在悦熙野冷漠的神色中什么都没说,叹息,深深地叹息。
俞夜蓝想劝劝悦熙野,却又怕惹他生气,开了好几次口,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那个人跟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看来很想认回悦熙野,可是,悦熙野在想什么呢?他那些年的孤儿生活真的没有办法弥补了吗?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冷淡的男生心里到底淤积了多么深重的愤怒啊!
夜半的月光(6)
如果那愤怒没办法解开,会像深重的包袱,一辈子跟随着野,他能快乐吗?
俞夜蓝这样想的时候,拳头握了起来,为了野的快乐,她必须想到办法化解,即使她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是,她必须尽力。
又是新的一天,俞夜蓝在公车上频频回头,因为她发现跟在公车后的车牌不同了,而那个中年叔叔今早也没有出现。
“坐好,坐车就乖乖做,别动来动去的。”悦熙野转过俞夜蓝毛绒绒的脑袋,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野,那个大叔今天没来,发生什么事了吗?”俞夜蓝继续好奇地张望,不小心就把疑问问了出来,立即捂住嘴巴,却已经收不回说出的话。
悦熙野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回应,而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幸好俞夜蓝这只没用的笨兔子看到了站牌,要不,两个人就一起坐过站然后迟到罚站吧!
拉着俞夜蓝的书包带,悦熙野大步走向学校的大门,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到九霄云外,再次坚定了他的想法,他不需要亲人,不需要!
黑衣人拦住了悦熙野,还是恭敬有礼,却也带着无法抵抗的强硬,“王子,请留步。”
“让开。”悦熙野蓝眸一扫,黑衣人有些胆怯,却更加强硬地挡住悦熙野,“王子,你必须跟我们回去,主人的飞机今早逝世,坎罗米尼陷入了悲痛之中,动乱力量趁机作乱,您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必须回去继承王位主持大局。”
悦熙野和俞夜蓝都像木头人一样被定到原地。
飞机逝世?悦熙野狠狠地咬住牙,不敢相信,那个抛弃他的男人就这样没了?出现在他眼前,只有几天光景,立即又消失了?
王子……继承王位……俞夜蓝被这几个词震撼了,这是在上演哪一出戏啊,偏偏黑衣男人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么严肃认真,让俞夜蓝的双耳开始嗡嗡地叫着。
夜半的月光(7)
“王子,主人不允许我们说,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黑衣人终于摘下了墨镜,红肿的双眼出现在悦熙野眼前,让悦熙野的心脏狠狠地一抽,那个……男人,真的不在了吗?
在学生会的执行部部长办公室里,黑衣男人缓缓地道尽了这些年发生的事。
悦熙野没有一丝表情,冷硬的像是一块玄冰石,只有手掌越握越紧,指甲深深插进手心也没有知觉,原来,在他以为被抛弃愤怒仇恨的这些年里,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个男人为了寻找他,几乎抛弃了整个国家。
俞夜蓝缩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知晓了一切,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俞夜蓝无法消化掉这一切,像是天方夜谭的一切。
悦熙野是太平洋上小岛国坎罗米尼的王子。
那个国家以旅游业和石油而著称,富裕程度名列世界前茅,百分之八十的华人,保留着君主制。
十四年前,现在的国王悦知铭还是王子的时候,王妃带着小王子到中国来探亲,一去不返,时间一天天过去,悦知铭从王子变成了国王,这些年没有停止对王妃和小王子的寻找,一天又一天,坎罗米尼国内一次又一次要国王重新立妃的声浪都没能动摇国王的心,十四年没有目的的搜寻,目标地也从中国扩大到全世界,却毫无音讯,种种迹象表明王妃和小王子都已经不在人世,可是,国王就是不肯放弃,在为了国事而操劳的同时,焦躁地寻找着他的妻儿,这辈子唯一的妻儿。
直到前段时间,一个牛仔裤的广告在坎罗米尼国土上放送,国王一看到那个模特,立即展开了调查,即使没有调查,看到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也知道他们的关系。
国王沉浸在喜悦中,最没有预料到的麻烦出现了,这个王子竟然固执地不肯认国王。
夜半的月光(8)
国王在愧疚,欢喜,难过,多重感情的折磨中守着王子,等待着王子改变主意,这时候,坎罗米尼国内传来动乱的消息,国王乘私人飞机回国,在公海的领空遇袭,全机覆没。
“王子,您知道国王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吗?每天拿着你和王妃的合影,一次又一次地摩梭着,明明才四十出头的年龄,却苍老了很多,国事的烦恼,最重要是对您和王妃的想念啊!”侍卫声泪俱下地说,“我跟着国王快十年了,撇开国王的尊贵身份不说,国王对王妃和您的执着让我多么敬佩啊!王子,国王好不容易找到了您,头发却又更白了几分,您为什么不能听国王说呢?国王这些年的生活绝对不比您的好过啊!”
“国王昨晚还交代我留下来,用性命起誓来保护您,并且不让我告诉您这一切,国王怕您难过啊,为什么呢?王子,为什么呢?王子,国王最想的就是听您叫一声父亲,可是,直到去世,都没达成这个心愿!”一个出生入死铁一样的男人泪水流成了小河。
而悦熙野,却一言不发,神色平静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脊背挺直,半合的眼睛里充斥着血色,手心的伤口有血液弥漫出来,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原来,在他痛着的时候,有人比他更痛;当他以为他已经绝望的时候,希望的火花还保存在心底;当他期待了很久的亲人终于出现的时候,却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失去了生命。
为什么会这样呢?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的血色越来越浓郁,可是,为什么,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心尖颤抖地几乎麻痹。
父亲……他多么渴望呼出的两个字,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吗?
俞夜蓝咬着牙,静静地看着悦熙野,虽然侍卫已经因为悦熙野的平静而几乎抓狂,那是因为他不懂得悦熙野的悲伤和疼痛,真正的痛,是流在心口的眼泪,将伤口蛰得抽搐着痛,却无法发出声音。
夜半的月光(9)
野,我该怎么办呢?
野,要怎样你才能快乐呢?
俞夜蓝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悦熙野的痛,深藏心底,无法痊愈。
悦熙野完全将自己隔绝。谁都不理,不说话,没有表情,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虽然并未对悦知铭的死表达什么,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他的哀伤。
还有深深的自责。
俞夜蓝寸步不移地守在悦熙野的房门外,不敢离去,也不敢打扰。
从国王来到中国的第一天,悦熙野那幢公寓楼的房子被买了下来,悦熙野楼下或者邻居住的其实都是从坎罗米尼来的安全人员,虽然这次坎罗米尼来中国是以民间访问的形势,低调地压下了一切报道,但是坎罗米尼国内的小股动乱势力不容小觑,国王唯一的子息,重要性可想而知。
室内静静的,俞夜蓝坐在悦熙野门边的地板上,地板凉凉的温度沁入皮肤,让她的心也凉凉的,野在里边做什么呢?他这样一言不发,比怎样的表现都要吓人。
“野,我该怎么做呢?”
悦熙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第二天,俞夜蓝终于肯离开悦熙野房门的地板,握着拳头回到房间,也许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坎罗米尼国王的过世是命运还是宿命呢?
时间之轮飞快地旋转,向着已定的方向,除非有强大的力量,谁都无法抗拒时间。
俞夜蓝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十月九日,终于,咬着唇的牙齿松开,十月九日是坎罗米尼国王出现的第二天,她还是回来了。
放学的时候,俞夜蓝串通乔谨忆,没有和悦熙野一起离去。
虽然悦熙野很不放心俞夜蓝离开他的视线,想到俞夜蓝总要长大,总要离开,悦熙野只能握着手掌看着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和乔谨忆离开,而且,另一件烦心的事让他焦头烂额。
在悦熙野的公寓楼下,俞夜蓝成功地拦截到了坎罗米尼的悦知铭国王,因为国王对悦熙野生活的调查,当然不会错过俞夜蓝这么重要的人物,所以,俞夜蓝很容易就见到了国王。
夜半的月光(10)
在那辆豪华地让俞夜蓝惊叹的房车里,俞夜蓝没有丝毫胆怯地看着悦知铭国王,细细地看着这个和悦熙野几乎有着相同外貌的中年男人,俞夜蓝想到的是悦熙野到这个年龄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被缓解了不少。
“小女孩,你要见我?”悦知铭国王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俞夜蓝,看到国王还这样笑出来的人实在不多,让他印象深刻。
“国王,我想告诉你,有些事你必须告诉野,因为父爱,您更要告诉他,如果您不说,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想,您并不能理解野的想法,但是我可以,他渴望接近您,又害怕接近您,您必须给他一个机会,国王陛下,您一定要解释清楚,被抛弃的伤痕已经在野的心里存在太久了。”俞夜蓝直直地看着悦知铭国王和悦熙野一模一样的蓝眸,虽然心尖因为害怕而颤抖,但是为了悦熙野,她可以更勇敢。
“小女孩,你可以叫我伯伯,按照中国人的习俗,应该这样叫吧。”在悦知铭的调查中,这个小女孩是胆子比蚂蚁还要小的,竟然有胆量来见他,而且说出这样一番话,让他感到惊讶,同时,也加分不少。
“好吧,国王伯伯,您一定要找野谈一谈,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他有权力知道,谢谢国王伯伯肯听我说话,我要上去了,再不回去野会担心的。”俞夜蓝对悦知铭俯首行礼,“还有,国王伯伯,这个月二十四号,您万万不可乘私人飞机回坎罗米尼,如果必须回去,就乘坐中国凤凰航空的飞机,虽然我没坐过,但是听说服务很好,绝对不比您的私人飞机差。”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小女孩。”悦知铭的眼底出现了兴味,这个小女孩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
“国王伯伯,请您不要追问,但是务必答应我。”俞夜蓝俯首不愿抬起,只要对上那双蓝眸,她就忍不住想到另一双一模一样的蓝眸,俞夜蓝的心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好,我答应你。”国王颔首,尊贵却亲切的气质尽显,“谢谢你,小女孩。”
夜半的月光(11)
“野找到了父亲,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这样就够了。”俞夜蓝从来没有这样成熟过,为了喜欢的人,她迅速地成熟勇敢起来。
她想,她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野,即使到停止呼吸,也无法停止对野的喜欢。
“终于完成了。”俞夜蓝下了国王的车,长长出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的腿软起来,冷汗几乎贴湿了她的衣物,真是恐怖,国王的眼睛一看她,她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不过,她的表现比想象中好了很多,起码把话说清楚了。
俞夜蓝没出息地俯身捶打着软掉的双腿,几乎无法移开一步。
这时候,一辆破旧的越野车以飞速向俞夜蓝驶来,她还沉浸在害怕的余韵中未清醒,黑衣侍卫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跳了起来跃到路中央拉住俞夜蓝的手臂,却还是差了一点,俞夜蓝被飞车族挂到,身体旋转了一圈,倒在路中央。
国王瞪大眼睛从车上下来,有黑衣侍卫叫了救护车,可是,他们都没有一个蓝色的身影行动快,悦熙野像是一头凶猛的豹子,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伏在俞夜蓝身边,不敢移动或碰触俞夜蓝,大声地叫着俞夜蓝,“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
听到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声音,悦熙野终于抬起了头,冷冷的瞪视,让国王的心跟着颤抖起来,那是他的儿子啊,寻找了十几年的儿子,一直用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他的儿子,而现在,竟然用对待仇敌般的眼光看他。
国王只能站在车边,被大批安全人员包围着,看着医生护士将俞夜蓝抬上救护车,看着悦熙野跟着上了救护车。
“国王,请您上车,外边风太大。”跟随国王而来的安全主管提醒悦知铭,悦知铭一瞬间老了很多,从看到悦熙野的海报就被点亮的眸子暗淡下去,蓝色渐渐浓郁,却没有内容。
俞夜蓝睁开眼睛看到憔悴的悦熙野时,竟然噗嗤笑了出来,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睁开眼睛看到悦熙野担心的脸庞,一抹思绪闪过,速度太快,俞夜蓝抓不住那是什么。
夜半的月光(12)
“你还笑,小兔子,我的灵魂都都被你吓掉一半了!”俞夜蓝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依旧灿烂纯真,悦熙野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医生被他提着领子强调了很多遍,俞夜蓝只是擦伤,并无大碍,但是俞夜蓝不清醒,他就是无法放心。
“对不起嘛,野,下次不敢了!”看到悦熙野的黑脸,俞夜蓝暗爽在心里,野是这么在乎他,呵呵,但是她可没胆子表现出来,只能皱着脸撒娇,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还有下次?!”悦熙野的声音提高,在看到俞夜蓝受到惊吓的表情时,终于舒了一口气,语气缓下来,“绝对不许有下一次了,你看看你到底出了多少状况!为了你,我肯定少活十几年!”
“野,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我保证!”俞夜蓝急着立誓,拉到了肩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小心点,真是让人不放心!”悦熙野交代着,手指开始捋顺俞夜蓝凌乱的发丝,“你去找他做什么?”
“谁?我找谁?”
“小兔子装傻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眼睛骨碌碌不敢对上我的目光,你确定还要继续装傻下去吗?”悦熙野轻点俞夜蓝的额头,那是俞夜蓝脸上唯一没有受到伤害的地方。
“好嘛,好嘛,野,我说,可是你不许生气!”俞夜蓝想要一张免死金牌。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蓝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吓得胆小的兔子立即皮皮挫,“好嘛好嘛,是你不愿意和国王伯伯谈一谈,看他那么可怜,有家不能回,整天跟着你,我当然要去关心一下国王伯伯了!”
俞夜蓝的称呼让悦熙野皱起了眉头,小兔子什么时候和那个人那么熟了?
“别皱眉头嘛!”俞夜蓝嘟起了嘴巴,“野,答应我好不好,和国王伯伯谈一谈,有些事情也许不是你想象那样,人生只有一次,千万别做出鲁莽的决定,否则一定会后悔的!答应我,好不好,野?”
夜半的月光(13)
直觉告诉悦熙野,俞夜蓝绝对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一定是受人挑唆,可是,他无法责怪俞夜蓝,小兔子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他!
“野,我的伤口好痛,好痛好痛!”眼睛一转,俞夜蓝想到了三个字——苦肉计!
“哪里痛,我找医生来看看!”悦熙野立即中计,脑子只能思考小兔子痛这件事。
“野,你就答应我嘛,和国王伯伯谈谈,如果之后你还坚持,那我也不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野,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不快乐,把自己囚禁起来,怎么可能快乐呢?”
看到俞夜蓝眼眶里浮现的银光,悦熙野立即投降了,“好,我和他谈谈,你要乖乖让医生看看,本来就笨笨丑丑的,如果落下疤痕就更没人要了!”
“野,那我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喜欢你,陪着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俞夜蓝小女生的眸子亮闪闪的,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方法,既然她笨笨丑没人要,悦熙野这个好人就做到底呗!
曲指弹了俞夜蓝额头一记,悦熙野站了起来,“我去叫医生,乖乖闭上眼睛休息。”
医生为俞夜蓝检查完注射了止痛针,因为之前的不安眠加上在悦熙野门外守得一天一夜,俞夜蓝很疲惫,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境之中。
而那场父子对决,也在病房里展开。
这是悦熙野要求的,他无法放俞夜蓝一个人在病房里。
俞夜蓝缓缓从睡梦中被细碎的说话声拉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错过了精彩的谈判,不过,好像事情的发展很乐观,俞夜蓝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父子两个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虽然没有很亲昵,但是疏离的气息已经不见了。
俞夜蓝连忙闭上眼睛,她发誓,她绝对不是要偷听,而是,她不想打扰人家父子两个培养感情。
夜半的月光(14)
“野,你想要什么?父王一定尽最大的努力补偿你!”悦知铭激动地说,儿子虽然没有叫他父亲,却相信当年发生的事,没有再排斥他,这样就足够了。
“不用了,并不是……你的错。”悦熙野的声音轻轻的,掩饰不住他的激动,“更何况,这些年,你并不好过。”
“野,你原谅父王了?野,如果你母后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悦知铭难以自己地握住悦熙野的手,悦熙野并没有抽开,手掌上传来的温度是那么陌生,有有些熟悉,这是他的父亲的温度啊!
“妈……妈妈已经不在了吗?”悦熙野的声音涩涩的,第一次发出这个音,很不习惯。
“当年你母后带你回来没多久,我们的定情信物就碎了,我就知道她已经遭遇了不测,奇怪的事,当年的事,包括你的去处,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悦知铭喟叹着,这些年,唯一支撑他的力量就是找到流落在外的儿子,现在终于达成了目的,他是那么想念他温柔贴心的王妃。
“父……对不起,我实在不习惯。”
“没关系,野,终于找到你了,坎罗米尼终于有储君了。悦知铭欣慰地说,我到地下见到你母后也终于可以交代了!”
“父……王……”虽然声音很小,却很清晰,让悦知铭和躺在床上不忍心破坏人家父子培养感情的俞夜蓝都激动起来。
“妈妈不会怪你的,你是个好父亲,好丈夫。”悦熙野反握住悦知铭的手,支撑着他陷入思念和懊悔的父亲。
“野,我知道你喜欢颜家的那个小姐,我可以让你得到她的。”悦知铭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俞夜蓝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想到国王伯伯会提出这样的补偿。
话题被打断。
悦熙野急忙扑到床边,“小兔子,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夜半的月光(15)
悦熙野一提,俞夜蓝发觉因为她猛烈的动作,浑身都痛,可是,比不上她心头的恐慌,“野……野……”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圆圆的眸子里都是恐惧,“野……野……”
“怎么了,小兔子,很痛吗?很痛吗?”悦熙野的声音颤抖,像是疼在他身上一样剧烈。
“野,我好痛,浑身都好痛!”俞夜蓝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好怕,真的好怕野得到了颜舞袖,然后,她就必须离开,还没开战,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我去找医生,乖,小兔子,我去找医生,你乖乖等一下!”
“不要,野,你不要离开!”俞夜蓝恐慌地抱住悦熙野的脖子,不让他离开一步。
“傻傻的小兔子,我怎么会离开呢?我们是亲人啊!小兔子,傻傻的小兔子。”悦熙野只能先安抚俞夜蓝狂乱的情绪,被她突然的哭泣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完全被忽略的悦知铭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亲密的两个人,澄蓝的眸子里光线浓郁,好像在计划着什么。
国王回坎罗米尼处理公事,在上次离开的前一天,乘坐凤凰航空的客机。
虽然悦熙野一再要求低调,而国王也给了悦熙野十年的自由时间,但是,一大群黑衣人凭空出现跟前跟后的,能低调得了才怪!
最近流枫高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关于悦熙野找到亲生父亲这件事,不过,众说纷纭,大家都以为悦熙野也是出生显贵,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想到悦熙野是十足十钻石打造的王子。
秦破晓终于知道暗中调查悦熙野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当然也知道悦熙野的身份,他夸张地咋着舌头围着悦熙野团团转,半天丢出一句话,“野,你这个家伙,虽然我早就看出你非池中之鱼,但也没想到你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我要不要也要叫你王子陛下?”
蓝色波涛(1)
“你最好闭嘴!”给了秦破晓一个警告的视线,悦熙野将视线转回坐在角落里发呆的俞夜蓝,从那天从医院里醒来之后,小兔子就怪怪的,时而粘他很紧,时而若有所思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理也不理。
“野,当了王子果然不一样,瞪人的眼神都更加有力了!你……”话没说完,一本厚厚的原文词典扔了过来,“野你这个家伙,用这个砸人会出人命的,你懂不懂?”
“门在左手边,不送!”悦熙野的神色毫无改变,站起身走向默不作声的小兔子,这只小东西太失常了,让他无法不担心。
“啧啧,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这次飞过来的是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秦破晓考虑了一下他脑袋的硬度,决定还是不要和悦熙野卢下去,这个家伙的心早已不在身上了,好吧,他就去找他的乐子吧!秦破晓终于肯吹着口哨离开。
“小兔子,一块钱,买你现在的想法!”悦熙野把一块钱放进俞夜蓝的手心,手并没有放开俞夜蓝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着,认真地看着她。
“没想什么。”果然,是悦熙野预期中的答案,而相同的答案这两天他已经听了不下五十次。
“小兔子,我们是最亲最亲的人,你有什么烦恼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摸摸俞夜蓝的头发,悦熙野为俞夜蓝自闭的样子很是苦恼,习惯可单纯的小兔子,这样阴郁的扮相还是交给他就好。
“野,我想搬出去。”俞夜蓝垂着头,不敢看悦熙野的眼睛。
“你说什么?”悦熙野轻轻地很温柔地问,可是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