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无大事。
穆弘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或许还有赞叹吧。他也说不清。说不清,所以不说。
任侠却很能融入这样的环境。他生性热爱自由。他能融入任何环境,只要能给他新鲜感。
他在一个孩童玩具摊前面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一路看过去,最后拿起了一支拨浪鼓。
“嘿嘿。”他轻轻地摇着,不顾摊主厌恶的表情——他还没换上干净衣服呢。
穆弘远摇了摇头,掏出铜板付给摊主。任侠高兴地举着拨浪鼓边走边摇,直到试新衣时,还在握着不放。什么时候玩够了,才对穆弘远说:“我打小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别的小孩子有的吃有的玩,我只能在泥里打滚儿,在地上捡石子和人家不要的荷包穗子玩。过年过节更觉凄凉。如今跟你在一起,觉得总算有了亲人。亲人面前,难免得意忘形。”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穆弘远怕再听下去,他也会流出泪来。任侠一片赤诚,不像他,心头的阴郁和悲凉总也挥之不去。
是不是因为他的童年太过幸福,而后来真相大白,又让曾记的幸福如梦幻泡影,遂使他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是不是成年以后目睹太多的尔虞我诈而对这个时间的人情世故都有些厌倦?
任侠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厌倦,他不厌倦这些人情世故。他拥有能够消化这些的热度。他热血,他还年轻。
突然,前面的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嗒嗒嗒……”马蹄声随着尘土,由远而近。它来得并不快,但是与周围街道上的人的速度相比,它就快得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了。穆任二人停下来,凝神观看,想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人,竟然在闹市中骑马。
一人一马渐渐近了,马上的人白衣胜雪,衣袂飘扬,连那匹马,也是趾高气扬,枣红色的四蹄潇洒地踏着青石马路。穆任二人都吃了一惊。
——居然是王敏宓和她的枣红千里驹!任侠虽不认识她,但觉这姑娘好生洒脱,不由得肃然起敬。穆弘远见过她的,含笑点了点头。王敏宓这时也看见了他们俩,便“吁——”勒住马,滚鞍下马来。
“穆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王敏宓欣喜地问道。原来她在一品堂见过穆弘远,现在认出了他。
“是王姑娘啊,我怀疑的杀害我大哥的仇人就在这一带。”穆弘远道。任侠和王敏宓也相互施礼,由穆弘远介绍认识了。穆任因问王敏宓为何在这里,王敏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再谈。”
清远茶楼。一个幽雅的地方。来的人都不是为了解渴的,穆弘远他们三个更不是。
王敏宓就把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任侠和穆弘远,二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李季诚已经不做一品堂堂主了,非但如此,他还解散了一品堂!
原因有二:一则西夏朝廷执意要打大宋以巩固边防,李季诚屡次劝阻无效;二则任敬得等人贼心不死,收了一品堂,利用好汉们做坏事。李季诚是以索性解散了一品堂,让好汉们自行选择去留——自是大半人无影无踪——自己只带了夏莲亭及王敏宓及老家丁、李嬷嬷来到中原,自此远离西夏的是是非非。现今李嬷嬷已托天都观的休闻真人照顾了,是她自己要去拜会故友的。
听到此,穆弘远和任侠自是赞叹不已。穆弘远道:“我报了仇以后,就去看望我娘她老人家。”任侠又问:“那后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到处走?”
“唉——”王敏宓长叹一声,“夫人被我安置在一家客栈内,有老家丁陪着她。我出来寻访李公的下落!”李季诚已不做堂主,于王敏宓又非师父,是以王敏宓喊他“李公”。
穆任两个大吃一惊:“什么?李季诚不见了?”
“哼,”王敏宓道,“不止不见,他被歹人使手段掳了去。”
“啊?——”穆弘远和任侠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我们途中救了一名说书的老者,他被本地丐帮欺负。谁知就此暴露了身份,被贼人盯上,最后在酒里下药,因为我们都不识得中原蒙汗药,被他们捉了李公,我却无能为力。现在我天天骑马走街过巷,就是想找出可疑的人,救出李公。没想到倒碰到了你们。”王敏宓无奈地道。
“王姑娘,你说暴露身份引来贼人,什么人专捉西夏人呢?”穆弘远不解。
“我也不知道。当时丐帮的人听到我们是西夏人,神色有异。所以我猜李公被掳走跟这有关。”王敏宓道。
“但是,你这么明显地来回搜寻,毕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兄弟二人帮你找吧。”任侠插道。
“也好。”王敏宓道。
“我看不必。”穆弘远道,“再过三天就是严缙召开什么武林大会的日子了,到时必定有花样。既然他们对季诚用的是蒙汗药,而非毒药,我想他是要利用季诚做什么。据我估计这事发生在崇信地面上,必定跟严缙脱不了干系,没准就是他指使的。到时我们去参会,一切就明了了。”
“对啊,大哥说的是,且看那严缙有什么古怪。”任侠道。
“那……好吧。”王敏宓将信将疑。
“王姑娘,不如我们先陪你去看看莲亭。”穆弘远道。另外两人同意。
武林大会(一)
等他们赶到客栈,夏莲亭和老家丁已经不在,问过掌柜的和伙计,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只是那掌柜的,一见到王敏宓,就有点神色慌张、言辞闪烁,神态极不自然,又听到穆弘远他们问起那位女子与老人,更是一叠声地连说不知,反倒是旁边伙计提醒,才说出一早查房时他们已经不见这样的话来。王敏宓见他们吞吞吐吐,必有可疑,就想横剑逼问,被任侠以眼色止住。任侠道:“掌柜的您多费心,我们告辞。不过,我们如果找不到人,还是会回来的。如果这期间他们回来或经过此地被您看到,务必要留下他们来,到时与我们相会。”说罢掏出一两左右银子来,往台面上那么一放。那掌柜的哪里肯受,只是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喊他们也不回头。
出门以后,任侠道:“快!”穆弘远会意,二人一同快步拐过街角,绕到客栈后面,在柴草垛处藏身。王敏宓也随后而至。三人凝神听大堂里说些什么。
只听伙计凑过去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您看这怎么办?”
彼时大堂里没什么客人,是以声音不甚嘈杂,任侠练过顺风耳,王敏宓听力极好,只有穆弘远没什么底子,却因练就炉火纯青的飘渺功,是以均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掌柜的问道:“什么怎么办?”
“您没听刚才那小伙说呀,还会回来找咱们的。”伙计说道。
“怕什么?反正人也没在我这。”掌柜的很不耐烦地说。
“可是,人是我们逼走的呀!”伙计仍旧不安,抹布在桌上一个地方擦了又擦,声音单调得很。
“你胡说!”掌柜的怒吼道,忽又意识到声音大了些,忙放低声音道:“那不是我们逼的。我们做生意的,有人给银子,我们就告诉他人在哪,剩下的恩怨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可是……”
“好了,你不要再可是了,快去干活!”
“不,刚才那位姑娘早给了银子,说要好生照顾那名女子和那位老爷子,这是与我们做生意在先,怎能……怎能为了更多的银子不管他们呀!他们看起来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抓住……”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今儿个够倒霉了。那些大爷进房间去抓人,谁知连个影儿也没有,反赏了我俩巴掌,现在还疼呢。敢情打的不是你小子,你要再敢多说一句,就给我滚!”
伙计果然闭上了嘴。可是,王敏宓他们也听到了想要听到的。
三人又回到大街上,穆弘远心急道:“我表妹她不会武功,如今据说是跟一个老者在一起,想必难以自保。这可如何是好!”
王敏宓忙安慰道:“穆公子不必紧张,那老者乃是一位出生入死的老英雄,虽然已经自称老迈退出江湖,但是对付区区几个蟊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穆弘远听说,这才放了点心。
一晃武林大会的日子到了,各路英雄狗熊、人渣败类、当官的卖肉的,纷纷出现在现场,好不热闹!严缙早命人在城郊依山摆开演武场,四周挂满彩旗,更有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斗大的“魁”字,表示今天这里要产生一名武功魁首,力挫群雄,一举夺魁。
严缙就坐在演武场旁边的一把太师椅上,笑眯眯地接受各路闲杂人等好事者的道贺,贺什么?恭贺“严大爷即将得一虎将”,“即将得到左膀右臂”……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严缙坐在那里,似一尊弥勒佛,口中打哈哈打到口干,眼睛却迎来送往,专盯着那些看都不看他一眼之人。他知道,今天决出的魁首,必是对他不感冒之人。
面具过来了,俯首在他耳边禀报几句,说道一百两黄金已准备好。严缙点点头,心想,今天也许有人能连面具都打败也说不定呢。边想,边起身走到擂台中央,亲自开箱,那一百两黄金放射出夺目的光芒。人群一阵大哗,随即又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
数千双眼睛,除却几十双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箱子之外,全部齐刷刷地直瞪着那箱金子,仿佛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又仿佛见到失散了多年的亲人。
严缙仍是眯缝着眼,在人群中扫视眼睛不放光之人。他看到了穆弘远一行,点点头,目光稍作一顿,又扫视开去。
穆弘远他见过的,还有任侠。但今天的穆弘远和任侠,他俱没见过。因为任侠略通易容之术,想要装成新面孔,小事一桩。
面具是易容大家,可惜,他并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下面聚集的人越多,他越不会往下看。他跟影子不同,影子是他的附庸。他是他和影子两个人的野心之结晶。今天的大旗,黄金,还有新“招募”来的所谓好汉实际的助手,岂不是全为他而准备?
他甚至连影子的下落也置之度外了。骄傲的杀手。自负的屠刀。
——是的,除了暗器和出神入化的点穴术,他最擅长的也是他的真正兵器,就是一柄屠刀!
这柄屠刀,现在就背在他的背后。如果打得过瘾,他也会刀下留人,然后让对手跟着他干,保护已经被他爹的死和自己曾经的被抓吓破了胆的严缙。但是,至少在此之前,他不会看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
一眼都不会!
武林大会(二)
严缙开始讲话了:“各位英雄豪杰,承蒙各位赏脸,来此参加武林大会的比试。稍后先教我严府平日里操练的几名家丁,给大家表演些杂耍技艺,再烦劳各路英雄上台比试。今天上午不妨先进行文比,就是点到为止,不须伤及性命,但输了的也要有自知之明,不得再行上台纠缠;下午就关系到今天能否决出真正的高手了,可以下杀手,上台的一律按立下生死状算,如有伤亡,各人自负其后果。”
人群中发出了唏嘘之声,已经有些人离开了。一部分觉得这一百两金子不好赚,开溜了,嘴里往往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真没劲,老子下午再来”;另一部分人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穆弘远他们没有走,还在等。
终于,严缙又开口了:“今天胜出的英雄,可以得到黄金一百两,和号令四方豪杰的无上荣耀和地位,是当之无愧的盟主。盟主产生后,就可以举大旗,斩戎狄,扬我国威,卫我国土。”说罢一使眼色,手下带上来一个五花大绑捆在两根十字交叉的树桩上的人。那个人虽被绑着,仍不减凛凛威严,于威严当中,还有几丝文雅。
穆弘远和任侠认出来了,王敏宓当然也认得——这个人,果然是李季诚!
严缙呵呵笑道:“这位是谁,想必没几个认识;但说起他的大名,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他就是西夏一品堂堂主李季诚!”
此话一出,场内一片喧哗。大家都在议论李季诚怎么会被抓。若严府里能人可以将李季诚都打败的话,今天的比试岂非没有意义?立刻就有人感叹,今天不知道要平添多少冤魂,给别人垫底。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今天的朝阳,已渐渐升起?
这金色的阳光,没有带来温暖的感觉,只让这里笼罩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严缙很得意,他看着骚动的人群,知道这场比试一定很艰难。也许再经历两次这样的日出,才会决出他以后的保护神,和保护神的左膀右臂。
一个“面具”实在太少了。
穆弘远等三人互相看了看,均点点头。现在,他们已经放心,可以看热闹了。只要第一名没有决出,李季诚就没有危险。他们要做的,只是静观其变。
李季诚的嘴并没有被堵上,但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自己已不是堂主这个事实。因为没有必要。黄金,名誉,会引得丧心病狂之徒如蝇逐臭,紧接着的,必然是杀戮。他藐视台下芸芸众生,因为来到这里的,均是些追名逐利之辈。
他扫视了一下下面的人群,却无意中发现了王敏宓。王敏宓也在看他。
王敏宓没有易容,只是换了黑色衣衫。李季诚知道,这是她要狠狠打一仗的意思。以防对手的血,玷污了白衣。
严府家丁的表演开始了。几十个人,扛着“严”字旗,在台上绕了几圈,却把旗子放在地下,捉对儿厮杀起来。他们身穿一样的衣服,却各出奇招,把下面的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不一会儿,掌声四起,是为龙腾拳胜了太虚掌;又一阵掌声,是为短棍**了无极剑……好不热闹!
家丁已是不弱,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面具——大家都明白,他才是真正不好对付的主。搞不好今天所有的好处,会通过他手尽数“还给”严府。
果然,面具看打得差不多了,一十六对家丁,已对对决出胜者,便飞身形跳入场内,左抓右拿,东击西带,将胜者一个个全点住了穴道!
霎时间台上台下,一片安静。不少人开始甩头,因为方才看得眼花;还有的甚至不怕别人耻笑揉起了眼睛——刚才的动作太快,没看清。事实上,没人敢耻笑别人,因为看清的,只顾心里默默赞叹了。
好快的动作!好漂亮的身手!
方才那一十六下,动作潇洒舒展,大袖笼风吸露,俨然少林派大和尚们的掌法,却哪里是偷偷摸摸的点穴法?!
穆任二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咦?——”
王敏宓却见过洞见大师的飞英般若掌,相较之下觉得跟眼前的点穴法有点相似,便压低声音问道:“穆公子,你们谁见过飞英般若掌?”
穆弘远已听出她话外之意:“什么?你说……这人的点穴法是飞英般若掌掌法化来?”
“不错,”王敏宓点头道,“依我看是这样。”
他们的声音虽低,然而旁边的一个戴斗笠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穆弘远注意到了他远去的背影,嘀咕道:“咦?那背影好熟悉——他是谁?”
王敏宓道:“我看见了他的长相,可惜,我并不认识他。”
这里正没个分晓,台上已经有一个人窜了上去,任侠忙捅捅穆弘远:“第一个打擂的来了。”三人于是去看那打擂的。
那人身长八尺,灰衣皂靴,举手投足间,气派十足,看上去像是个练武世家。他一上来就拦住面具道:“兄台慢走!在下程家庄程大观,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万望赐教。”
彼时面具已将诸人穴道解开,正要回座位观战,莫名其妙被程大观拦住,打量了一番,不愿立即动手伤人,坏了比武的气氛,便松垮垮地拱了拱手,道:“兄台,我不是来比武的,我是坐镇这擂台的裁判。你要较量,找错人了吧。”说罢袖子一拂,回座位去了。把个程大观骚的不尴不尬,立在当地。幸有严府管家上台宣布:“今日比武,正式开始!如有英雄想挑战这位程壮士的,尽可以上台来,上午是文比,下午才是武比呢!”
一席话,让程大观的脸憋得更红了,欲待下去,忽见一位老者飞身上台,道:“程壮士,老朽来会你一会!”
穆弘远看见那管家的模样,早惊呼了一声“梁传举!刚才是他偷听我们说话!”王敏宓点头道:“不错,正是他。”及待老者上台来打擂,王敏宓更惊呼道:“是他?!”穆任忙问是谁。欲知老者是何许人也,且听下回。
老家丁逞英雄
原来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季诚家的老家丁!他来了,那夏莲亭呢?
王敏宓正在张望,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三人一起回头,正是夏莲亭。她今天也一副短打扮,恐怕轻易看不出她不是练家子。
三人都吃了一惊:“你来了?”
夏莲亭点头:“是台上那位老伯送我来的。我们俩躲在你们正后方好半天了。”
大家欢喜了一阵。台上早已过上了招:程大观使的是棒,老家丁却赤手空拳。但从形势上看,老家丁丝毫不落下风。
那程大观并非为了逞英雄而来,只不过从小便在庄内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跟外面的高手交过手,纯是为了出来体验的。这下遇到李老头,算是服了。最后把棒一收,一揖到地,道:“承蒙老人家手下留情,晚辈自叹不如。就此认输。”
李老头仰天大笑:“好,好,年轻人,痛快认输,前途无量!”
“哎~哎~别走啊!”程大观正要离开,忽听背后有人叫,回头一看,乃是严府管家梁传举,正声嘶力竭地叫:“今天来这是为了打擂的,为何三招两式,就要认输啊!如此比法,哪能决出谁高谁低呀!”
程大观看他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并不加理会,只淡淡地道:“我技不如人,认输就是。难道今天不是为了选出最厉害的人吗?”说完径直下去了。
李老头知道上午既是文比,又不到最后关头,高手都不出现,是以梁传举怕冷了场子,有意让他和程大观多耍一阵猴戏,给他们台上添些热闹。他当然不愿这样做,他之所以这么早上来,为的是给李季诚打气,让李季诚看到他,让李季诚耐心等待救援。现在李季诚看到了他,他也就可以下去了。
“且慢!”一个人阻住了他的去路,李老头定睛一看,只见此人:
矮矮胖胖,声如洪钟;叠起的将军肚,尽是赘肉;一脸的络腮胡,好似墨泼。虽不如沙僧通神,却也难缠;没有鲁达的力气,也自莽撞。粗粗野野,目中无人;哼哼哈哈,好不威风!一看便知脱不了地痞恶霸之才,难讲道理;不用试就是杀猪屠狗之辈,蛮鄙成性。好一个挨打的包袱,欠揍的枕头!
“刚才听说你姓李,李什么呀?”来人瓮声瓮气地问道。
“呸!”李老头一看见这种人就不想理,“你李祖宗!”又向台下道:“今日老朽上台打擂,只是路过。手中不曾拿得兵器。哪位借个不要的棍儿使使?”他是有心踢那大肚汉,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鞋底。
“你——”大肚汉怒了,拔出腰间大环刀,刚要上前厮杀,早有丐帮的三袋弟子扔了根木棍上来,被李老头一把接住,直接横扫过来。大肚汉纵身一跃,躲了过去,挥刀去砍木棍。但李老头岂会让这一招用老?他回木棍直戳大肚汉的将军肚。
大肚汉一惊,忙回刀再砍木棍,谁知眼看要砍到了,一用力之下竟然落了空!大肚汉一愣,只觉得双腿小腿正中凉丝丝的——低头一看,双脚已经跟他分离了!大肚汉这才想起来疼,“哎呀”一声,昏了过去。原来李老头这一招是故意使得慢了,让大肚汉以为有机可乘,现在削去他双脚,以示惩戒。他李老头一生收拾过多少恶霸,杀人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轻松得很。今天这人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反出言不敬,怎能容他继续横行于世间!
台底下冲上来几个跟大肚汉差不多样貌的人,把他抬了下去。其中有个人抱拳问道:“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
“我姓李,名讳你们不配问。只要回去给你们的兄弟买副拐杖就是,别想着找我报仇了,没用。”一番话不但几个大汉震惊,就连底下的人都很震惊。好人更是振奋,不由鼓掌叫起好来。李老头微笑着点点头。几个大汉一溜烟下去了。
无处不险恶
李老头仍将那木棍掷还给丐帮三袋弟子,那三袋弟子接了,仔细端详木棍一番,煞是叹服。想不到这根烂木棍,除了打狗之用,竟还是切削如泥的利器。莫非什么物件在他手中,都是无坚不摧的宝刃?
一时间台上台下,均对李老头肃然起敬。他转身对梁传举道:“既是文比,聊作助兴。既然没人挑战,我先下去歇着。若下午有好戏,再凑合一二。”梁传举不敢阻拦,连连点头。旁边坐着的面具却站起来道:“且慢——”
“有何见教?”李老头坦然道。
“我要会你一会。”面具走到李老头面前,昂首到。
李老头摇摇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来凑热闹的。现在我想走了。”
“既是来打擂,为何怕我试你武功?”
“你也说自己有权试人武功,你是今天的裁判,赢了你,岂不是摆明有所求?若是输了,我这张老脸又往哪儿搁?”说罢飞身离开:“告——辞——”声音渐远。
面具很生气,但终于没有追,回座位坐下。梁传举又走到台前,吊着嗓门喊:“还有哪位英雄要上台献艺的?”
半晌没有人应声,大家都在观望。严府又派出“杂耍艺人”,热闹一番。之后便有一些贩夫走卒登台,均是花拳绣腿,酒囊饭袋,不必细说。
眨眼间到了中午,任侠倒是很有兴致,一直看到人群都散了,被穆弘远一把拽走,吃饭去。
又回到了清远茶楼,王敏宓的枣红千里驹还在院子里拴着。今天人山人海,王敏宓不想让它也去挤来挤去,就把它留在了这里。王敏宓先走过去跟它问好,然后对穆任二人言道:“今天是个大日子,到处餐馆应该都找不到位子。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喝喝茶,吃些个小点心如何?”
没等两人说话,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夏莲亭马上回答:“好啊,就在这里吧,很好。可以尝尝我在塞外好久没吃过的南方精致糕点了。”王敏宓听说,眼里也放出了光。
一位厨子正出来接受食客的点评,听到这番话,笑道:“姑娘啊侬几位啊真是有口福的啊,这个小可啊就正是这个江南人氏啊。”夏莲亭微微一笑:“你来这里多久且不论,单是从你家乡到这边塞之地就要许多时日,途中也会受些风土人情浸染,何以你的口音还是这么浓重?”
“姑娘,侬有所不知啊。偶们做这行的,最要热爱这一行。否则做得枯燥,也难成才。因此小可最爱与客官们玩笑的啦。平时啊偶是不常说家乡话,如今遇到专程来吃偶们家乡小点心的客官,当然要这个卖弄一下啦。”一番话逗得四个人全笑了。
厨子还在滔滔不绝:“今天你们来得凑巧,我新做了松仁芋蓉糕,还有腐皮鲜糯卷和小枣糯米糖藕,客官要不要尝一下?”
“好哇——”打门口进来一人,蓝布衣衫,干净通透,正是李老头。他的白须白髯,今天看起来也特别有精神。
四个小鬼赶紧见过老前辈,厨子也往里面让。
“哈哈哈……”李老头笑声爽朗,当了十几年的家丁,今儿个重拾回庄主般的派头,也不错。
谈笑间点心已上来,李老头饶有兴致:“嗯——好香,管它什么,我先来一块——”便要伸筷子去搛。忽听得后院马嘶声刺耳——
王敏宓“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是我的‘玛瑙’!”一脚踢翻了椅子,径直冲了出去。穆任二人也跟随其后。李老头放下筷子,保护着夏莲亭。
王敏宓三人赶到后院,玛瑙已经挣断了缰绳跑了,王敏宓道:“我去追!”人已“飞”了——她最了解她的枣红千里驹,一旦受惊逃跑,六亲不认。若不早点追回,可能惹出大祸来。而且它发疯时脚力比王敏宓还胜三分,不快追怎么行?任侠道:“我帮你——”飞身赶上。
穆弘远挂念着夏莲亭安危,没有去追马,却在地下无意中发现了几根草料,似乎颜色不对,萎蔫蔫的;上面还有点湿。他拿起来闻一闻,没有任何气味。
高明的毒药!——穆弘远虽然不善使毒,却有这个判断力。忽听大堂里“哐啷啷”一声响,却是有人围上来想抓人,被李老头**的桌子撞倒了几个,正在地下唉呦。
李老头骂道:“你们活腻了是吧?三番五次用这种鬼蜮伎俩来害我等!”还有几个不服的,上来混凑,早被李老头三拳两脚解决了。
三人正欲离开,面具进来了。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老头。
李老头笑道:“怎么?擂台上打不成,你想在这里打?”
面具不答话,直接亮掌。面对高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不起,失陪——”李老头纵身一跃,已到面具身侧,面具一掌击出,却没奈何到他,人已飘然远遁。面具也不以为意,似乎知道,早晚还是要见到他的。忽向穆弘远道:“你易过容?”
穆弘远不答,只想掩护夏莲亭离开。面具又问:“你为什么易容?”
穆弘远仍是不答,却拉起夏莲亭,心念“火”字诀,身周渐起大风,将两个人围在中间,教其他人不能近前。
面具大骇:“你……你练的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原来他竟不知道……穆弘远心里暗想,难道他兄弟没跟他说起过飘渺功的事?李老前辈为什么自个儿走了?莫非想试试我能不能独自抵挡面具,成功带走莲亭?还是他就是不想跟面具交手?为什么?
!
短兵相接
忽然,他觉得面具的真面目很像李老头,莫非……
正想着,忽听面具大喝一声,口中似发出万钧力量来,将周围不会武功的人震得飞了出去,贴在墙上。穆弘远忙运“火”字诀与之相抗。
夏莲亭被穆弘远的飘渺火保护在中间,仍能感受到外面环境的险恶。她并不怕这恶人,她怕的是,表哥的火焰竟然越窜越小了……方才还是腾空的火焰,现在已经仅仅能护住他们俩的身体了。夏莲亭不由喃喃道:“表哥……”再看穆弘远,已经无暇说话了,豆大的汗珠沁出脑门,又在脸上汇聚成流,滑下下颌。
面具见有机可乘,拼足内力,又一声大吼!这一吼,震天动地,如海啸般,似地震波般,席卷而来。那些已经被震在墙上的可怜人,此刻已经成了被拍在墙上的蚊子——身体都扁了,只紧紧贴住墙面。这其中没有那个声音糯糯的江南小厨,他躲得好快!莫非……点心里真的被他下了毒?
“哗”,穆弘远的一只衣角露出了飘渺火外,被声波震成了粉末。而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夏莲亭惊呼:“表哥,你的功力越来越小了,要不要换种法子?”她并不懂武功,只是穷则思变,穆弘远不能再硬撑下去了,她的意思其实是,要不,我们逃吧?
但这一句话却提醒了穆弘远,对呀,换种法子,飘渺功的境界有五重,而“火”字诀,只不过是最基础的而已。最基础,就代表它最弱。刚才对手强攻,他情急之下,运用了外在最强势的“火”字诀。现在,是时候该换换了。
穆弘远默念心法,由“火”转“土”,正是得心应手。
一座无形的山峰拔地而起,但穆弘远却能感觉得到。广阔的平原,风过无痕;屹立的山峰,毫不动摇。
面具也已感觉到了——因为他发现穆弘远身后的墙已开始被他的声波所剥蚀,墙皮掉了一地。他的声波绕过了穆弘远和夏莲亭!面具大骇,还没有人能对付他的声波呢!当年史器也只是伤得轻一些而已。他真的愤怒了,收住吼声,双拳紧握,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吼起来,这次双掌也开始释放掌风。
穆弘远只是顶着,并做了个“山洞”护着夏莲亭。他在看着,看面具的内力什么时候耗尽。
没想到,面具的内力竟然无穷无尽。就这样吼了半个时辰!店堂内的桌椅尽成了粉末,面具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面具心里也在纳闷:这小子年不过三十,竟有如此内力!怎么还不倒下?!
他哪里知道,飘渺功正是四两拨千斤的功夫。而且,越练越长内力。他已经不知不觉帮穆弘远积攒了相当于平时练一个月功长的内力!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忽然,夏莲亭嘴巴有些颤抖地说道:“表……表哥,山上风大,我冷。”
穆弘远一惊,仔细感觉,才发现自己做好的山洞已经不知不觉中被销蚀掉了,山腰也被纵劈成了山谷。正是沧海桑田。而夏莲亭正处在山谷,怎能不被风吹到?而她一介弱女子,又怎能承受面具这样的高手的声波和掌风片刻?
穆弘远忙运用“木”字诀,叠加在“土”字诀之上,山谷里瞬间长出了茂盛的草和树,遮住了夏莲亭,也吸收了一部分来势汹汹的声波和恶风。
穆弘远两种心法交替使用,后来,干脆不再默念心法口诀,而是一心一意地在山上种树种草,很快,植物从山谷蔓延,很快覆盖到了山巅。土木合一,立时力量大增,面具发来的声波和恶风,竟然全部被吸收了!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重生的境界,果然不同凡响。
这是生命的力量!
面具大惊失色,忙收了掌风和声波,穆弘远却携着夏莲亭,用“金”字诀遁掉了。
——就在面具的眼皮底下!
真凶呼之欲出
穆弘远带着夏莲亭冲出清远茶楼,拐过数条街巷,才停下来。夏莲亭莫名其妙,不知身在何处,如何到了这里。但见一道窄门,门已经打开。
穆弘远道:“这是离严府最近的一处房舍了,偏偏像是一座废屋。”
夏莲亭不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我们还需要躲着严府的人不成?”
穆弘远笑道:“你还是那么聪明。这里正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又叹口气道:“我与严府有仇,他们很可能就是害死我结拜大哥的凶手。——唉,我们进去吧。”
里面是一个不小的院子,很可惜,已经长满了杂草。一匹马悠然地吃着草,丝毫不理会进来的人。四蹄不时踏踏这,踏踏那。
那闲雅的步态,傲慢的神情,不是王敏宓的那匹枣红千里驹又是哪个?!
两个大喜过望,知道王敏宓和任侠必在里面。穆弘远“嘘——”了一声,示意夏莲亭先不要轻举妄动,夏莲亭会意。两人蹑手蹑脚地往里走,谁知却迎面遇到任侠和王敏宓从里面冲出来了,李季诚也在后面,见到穆弘远和夏莲亭,忙过来相会。夏莲亭看他没受伤,方才放心。王敏宓道:“我们追马到此,遇见严府的人在看守,我们见状觉得可疑,于是就制伏了他们,进去救了李公。原来他们把李公藏在这儿!”
任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你们走不了了!”面具领了几个人,已堵在门口。其实领不领人都无所谓,他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很多对手。
——但不是眼前这些!
李季诚吩咐道:“敏宓,你带着莲亭速速离开!”
王敏宓答应一声“是”,携着夏莲亭,飞身上马,纵马就往外闯。
面具其时人已进了院子,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带着个女子要走,也没放在眼里,是以根本不加阻拦。他手下的人欲待阻拦时,被王敏宓挥剑伤了两个,被枣红千里驹踹倒一个。两个女子单剑匹马,冲了出去。
面具见手下这么不中用,不由有些懊悔,要是影子在这里,也许还能帮得上一二。可是影子目前下落不明……
任侠向前一步,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具一愣:“是你?探听严府底细的小子,不自量力!你怎么没死?”
“我任侠福大命大,不会委委屈屈地就死掉的。怎么样?你还想不想试试我的手段?”
“败军之将,何足挂齿。你要来便来,不过你要自取其辱,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好大的口气!”任侠长鞭一晃,自动伸直,直点面具咽喉。面具微微一笑,这可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他面具用手能点人穴于无声,岂会在意这不精于点穴之人,拿鞭子随便一点?是以他也不躲避,只是在喉头暗里运气,定叫鞭子只能停在半寸之内。他天性喜欢出风头,如今是想顺便出出任侠的丑。
但是他错了。他不了解飘渺功的威力。眨眼间,鞭梢真的点上了他的咽喉!
任侠用的乃是“金”字诀,可以化柔软为锋利。一招既出,更是绝无偏差之理。
面具觉得嗓子眼一痒,是任侠的鞭梢拂上了他的喉头。饶是面具,反应极快,连忙身子往后一缩,借势一下腰,做了个“铁板桥”的架势,躲开了这一点。待他起来后,面色就有点发青,尴尬之极。再看他脖子上已有一个明显的红点。
面具又羞又恼,道:“想不到今天来了这么多高人。好好好,我就陪你们玩玩。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来?”这话一出口,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丁点儿发虚,心知要是面前这三位一起上的话,还真就难以对付。光是一个穆弘远他尚且胜不得,何况又加了一个机灵的任侠,和一个根本不知底细的李季诚?!
李季诚笑了:“你?还想装英雄?你是怎么擒到我的,难道你忘了么?你是在酒里下毒,毒翻了我,才抓得到我。否则,就凭你?……”他看出面具极为自负,是以用激将法激他,等到他的神情从傲慢不屑变成了躁动暴怒,满脸通红,知道火候到了,便道:“也罢,如今让我这个阶下囚取你的人头,到时,只怕黄金也是我的,地位也是我的。江湖中更是人人传言,严府的那位哭丧着脸的武军师,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用他多说,面具已经出手!
明明是一拳击出,却在空中将五指渐渐张开,成一抓之势,或还可变拳为掌,五指旋转着张开,好似莲花开放。而若进一步变换,就是指、勾、拳、掌相结合,变幻莫测,真的有如花瓣漫天飞舞。
李季诚赞叹道:“飞英般若掌果然名不虚传!这掌法如此微妙神奇,难怪阁下可以用它来点穴了。”
话音刚落,面具的脸色就变了。穆弘远心里也在想:“原来他用的果真是飞英般若掌!那么,他的嫌疑可就大了!”
他在等面具出口解释。谁知面具的脸变了变,还是没说话,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潜心武学多年,从未遇到过像澈目禅师的飞英般若掌这么精妙的武功,是以一旦学会,便融会贯通,成为了自己的武功。几年过去了,从未被人揭穿它的本来面目。没想到今天……
他只哼了一声,便下杀手!
骤下杀手
他使的本是飘逸飞动的飞英般若掌,现在一招使出,竟是狠戾的“龙爪手”!李季诚看出,这一招就是龙爪手中最厉害的“探囊取物”!他忙向旁躲闪,须知这样狠毒的招式,不可轻易招架。这一闪,在最后一刹那躲开了面具的指尖,那只比一般人粗大一半还多的右手。紧接着,左手又到了。
穆弘远和任侠也是心内一颤,原来这才是面具的看家本事。
李季诚也不敢大意,身体像鱼一般游走,躲开了面具连续三招快攻,终于被他逮到一个空当拔出了右刀,右刀在手,便教面具不敢硬碰,稍一喘息间,又拔出了左刀。
李季诚双刀在手,却并不着急进攻。他毕竟是个君子,看着面具拔出了他的——屠刀!!
一把雄壮威武、霸气十足,如果放到菜市肉案上,一定会有人过去看看案上有没有龙肉卖的——屠刀。
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在看面具怎么使他这把屠刀。
面具却在看着李季诚,缓缓道:“你出招吧。我的屠刀不杀静物。”
说是不杀静物,是因为“杀静物”没有,也不可能有把握的。对手没有出招,而且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你的时候,任凭你是怎样的高手,也没有把握可以一招毙命。
所以面具的意思是说,我的刀一旦出鞘,只可以一招毙命。否则,就玷辱了我的刀。
一把如此威武的屠刀,的确不应该有一招落空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李季诚微笑了:“都一样的,你忘了,我有两把刀。”说着,还将两把刀碰了碰。
面具的瞳仁收缩着,随着那两把刀移动。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没有导致他出手。
因为李季诚并未灌注力量在这动作里,所以,还是看不出他的动向。
所以,面具只是阴沉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吧,”李季诚摆开架势,右刀前,左刀后,浑如太极抱球。这样看来,他的右刀向外,而左刀向内,正对着自己的腹部!
面具愣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的起势。左刀向内,就是说即使右刀挥出,他还是不知道李季诚的左刀要往何处去。他心里竟有一点发麻。然而他还在期待着,李季诚的右刀究竟要怎么挥出。
穆弘远也从未见过李季诚这样的打法。只有任侠很兴奋,瞪大眼睛看着这前所未见的阵势。李季诚“自杀”般的准备动作,的确够他这样的年轻人开开眼界了。
只见李季诚双腿分开,脚腕转动,真的像是在打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