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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穆璞 当前章节:1548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0:20

忽然,他右刀挥出,直斩面具的右肩!面具弓身躲过,却并没有拿刀挡格。他还在盯着李季诚的左刀,看他左刀如何出手。

李季诚的右刀收回了,不,还差一点没有收回。这时,他的左刀出招了!仍然劈的是面具的右肩。而这时,面具的身子刚要直起来,见状只能继续弓着,而挥刀架住了随后劈来的右刀!

不错,李季诚的刀法和太极一模一样!这三招,正是一个车轮,是右刀-左刀-右刀的轮回,打了一个漂亮的云手!

这种化太极入刀法的功夫,让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服了。

现在面具架住了右刀,正想着左刀怎么对付呢,忽然对方劲力一松,李季诚居然撤回了右刀,而左手则反手使刀,左刀又挥出,向面具的前胸斩去。

这是又一轮的太极“云手”。只不过,是跟刚才反方向的!

李季诚来来回回,总是这样反复,总是云手,间或“玉女穿梭”,把面具弄得眼花缭乱,疲惫不堪。三十合过去了,面具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过,倒也让他看出一些门道。高手毕竟是高手。

这一回,面具不再挡格,而是直接挥刀搅乱李季诚的局。

只可惜,他并不懂阵法。李季诚双刀立时将他的屠刀架住,只往回一带,叱声“走!”面具的屠刀便欲离手。

穆弘远和任侠都看得明明白白,只等那面具束手。

可是面具站定马步,握紧屠刀,就是不松手。

李季诚无奈,双刀一松,面具的身体便向后退,“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待停下来时,一口鲜血喷出。

李季诚哈哈一笑,转回身去,正欲出门。

面具却突从背后袭来,一刀纵劈而下。

这一刀,夹着风雷,挟着闪电,如东海蛟龙逃窜,似虹桥突显。垂直一劈,便欲分李季诚为两半。

可惜中途他感觉到了自己受伤后内力已大不如前,已不足以将这一刀劈得完美。

准头和速度,他选择了保持速度。

穆任二人一声惊呼。几乎是同时,李季诚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他刀尚未入鞘,便遣右刀反手往上一挥,架住了面具的亡命一刀。

可是面具的一刀已经入骨,李季诚一痛,手臂已经无法再驱使刀了,那刀是有灵性的,靠着一点惯性震开了面具的刀!

面具的刀飞出,李季诚的右肩裂开一道血槽,几乎断臂。幸好神刀相助,还有一点皮肉相连。李季诚用左臂护住右臂,让它不致于掉下来。一阵锥心的疼痛袭来,他失去了知觉。

穆弘远已经来救,与面具交上了手。可惜晚了一步,刚才面具实在是太快了。他不允许世界上有胜他这么多的高手存在。他后悔当初没杀了这个西夏人。如果知道他正是自己的克星的话,早就不会让他留在世上了。

任侠将怀中金创药取出,给李季诚敷上,包扎停当。心想,看来还得找一回休闻真人。

虚位以待

任侠扶着李季诚,看穆弘远独自对付面具。面具受了内伤,不愿恋战,虚晃一招,走了。穆弘远和任侠火速送李季诚去休闻真人处医治,希望能保住他的右臂。

这边,王敏宓带着夏莲亭来到武林大会现场,却不见了身为裁判的面具,只有梁传举一个人在主持,严缙在一旁观看。不一会,李老头也来了,三人于是聚齐。下午的比试果然是高手云集,三人边看热闹边等穆弘远和任侠、李季诚,直等到日头西沉,方才等到穆弘远和任侠,知道李季诚伤重。

三人都甚为关切,听说休闻真人是医道圣手,这才放心。穆任二人是快马去,快马回,为的是摸清严府底细。一路上二人已谈了许多细节,现在基本确定史器的死是严府的阴谋无疑,但究竟他们是怎么害死史器的,还需要抓些人来审问。第一个就是面具,可惜他没再出现。还有一个是梁传举,再一个是严缙。这两个人现场就可以带走,但是有个前提:打赢严府选出来的高手。

所以穆弘远他们拭目以待,看选出来的高手究竟是谁,是什么样的货色。

现在台上留下来的是左氏兄弟,一个使叉,一个使戟。

半晌无人敢应战。因为大家刚才都看到了左氏兄弟是如何力挫使大刀的唐五,使长剑的裴七,以及使流星锤的霍三少。而这些人,全部没能活着**。就连武当山的徐道长,也弃了拂尘,溜之大吉。

这样的人,非但厉害,而且可怕。

穆弘远的剑已握紧。这是最终的结局吗?他们是不是就是胜者?

严缙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他已经对这对兄弟很满意。

当然,若是有更高的高手出现,他当然更乐意。

他看着装满黄金的箱子,心里想,黄金啊黄金,是你的魅力呢?还是我的号召力呢?

黄金之为物,可以败坏一个人,也可以成全一件事。

可以千金买马骨,更可以收买一个厉害的人给你卖命。当然也可以收买两个。

仿佛这些人一身的武功,一身的本领,满心的抱负,甚至十年、二十年的苦练,为的就是这个价钱。

但,值得指责吗?应该指责吗?

有人生来荣华富贵,有人生来贫贱,至于衣不蔽体、粥常赊、居无定所。

对于这些人来说,非但活得不温不饱,甚至活得没有尊严。更何谈快乐!

快乐不会存在于破庙的蛛网、寒舍的湿气、豁边的饭碗和里面的野菜玉米糊,更不会存在于奶奶愁苦的皱纹里和娘亲虚弱的叹息里。

这是贫穷,分为清贫和赤贫两种。可是,让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不仅是贫穷,还有诱惑。富贵的诱惑。这二者是相伴相随的亲兄弟。就像左氏兄弟,形影不离。

为什么人需要利?为什么要追逐利?

问问自己身上的衣衫,它会告诉你;若还不行,问问自己的肚子。

因为人活着就要有物质需求!人不能单纯活在空气中。如果能,我想这世上多少才子可以不必奉承权贵,多少豪杰可以来去自由,多少平民可以挺直腰杆,多少风尘中人可以跳出火坑。

至少,真性情的人可以保持个性、自我和尊严。可以安心做一个普通人,而不用为了证明自己是块材料而比来比去。只因为在现实中,你不是材料,便是垃圾。因为普通人的世界,是不会认同“大瓠”的。

于是去争,去抢,在此过程中,作为人才的尊严荡然无存。你必须打败别人,打败同行甚至是同类,然后用俯视手下败将的喜悦来洗刷向主子乞食的耻辱。

这是多么悲凉的事!在胜者俯视别人的一刹那,其实是他自己灵魂中高尚的部分,俯视着他,然后越来越远,离去了。

黄金算得了什么?黄金何为?

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则帝力何有于我哉?!

可惜,这样的田园牧歌,不过是个梦罢了。一个美梦。天下早已是名利的天下,哪还有一块净土给你躬耕?

阿朱和萧峰“塞上牛羊空许约”,郭靖和黄蓉也毕竟没退隐成。杨过和小龙女若不是后世人坚持,也养不成他们的“小鸡小鸭”。

现实是残酷的。

花花世界,花掉的只不过是自己的青春、梦想和**。得来什么?不知道了。能够说不知道的人,是尚有心肝的人。或是经历过迷惑,看透了的人。

若是真的能吸风饮露、不食五谷就好了。得彻底的“逍——遥”。这种逍遥,超越了富贵,超越了寿命的限制,超越了权势,也超越了声名。

所以,连帝王都向往这种超脱。他们找人炼丹,往往服食而毙命。这是个值得冒险去追求的境界。

但,追求的方式错了,不也是另一重魔障?

纷纷扰扰,都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人在有生之年很难参透的答案。一个世世代代古圣先贤都在接力一般去努力参悟的答案。

穆弘远也在等待答案。他要的答案,却是只须耐心等待便能得到的。因为这是人与人之间自己玩的游戏,并未跳出人类社会内部,也并未沟通天人之际。

只是一个结果。这个结果,会是目前看来的这样吗?会是左氏兄弟吗?

天外来客

左氏兄弟昂首立于擂台之上,宛如立于泰山之巅。如此的骄傲,如此骄傲的姿态。

设若人生不须一钱,这百两黄金,只不过是金灿灿的玩物,或可换来玩物的东西。如果那时,他们还这样骄傲,那么有志气的人尽可以嘲笑他们。因为他们不过是贪图华服、玉食、美眷、丽居的享乐之徒。

但可惜,现实不是这样的。人活着,即使最简陋地活着,也离不开这个东西。不是黄金,也不一定是白银,是最最卑微的铜臭。离不开,所以要寻找,要得到。

这百两黄金,若是用来招兵买马,又能得到多少落魄英雄的相应呢?岂不闻,“一文钱憋倒英雄汉”?!

因此,台底下或冷漠或严肃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没有嘲笑的色彩。

左氏兄弟昂首挺立,他们不是黄金的奴隶,也不是主人,而是——卫士。他们在等那有或空无的挑战者到来。

在等命运安排的结局。

他们的目光,望向辽阔的天际。那里,绯色的云彩弥漫。

晚霞正在升起。

台下的人群也在等待,没有丝毫的喧哗。静穆的一刻。

忽然,眼尖的人发现红云那头出现了一个黑点。“咦——?”众口一声。

左氏兄弟自然早已看到,他们站得最高。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动,仿佛已化成了黄金铸成的雕像。

他们的脚没有动,非但没有动,反而更牢牢地钉在地上。

他们的手看来也没有动,但实际却有了细微的变化——为了将叉和戟握得更紧,他们甚至事先松了松,再重新握紧。

天边黑点变成了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现在所有人都已看出,它是朝擂台飞来的。这就是他们望穿秋水等待的那个挑战者!

好妙的轻功!踏云乘风而来,似已非此间人物。千山万水,只视作等闲。转眼已近。

转眼即到。最后一跃,落在台上。

左氏兄弟的手心几乎要沁出汗来。可是没有,他们要极力保证手是干燥的。一丝一毫的润滑,就可能致命。

——致他们自己的命。

来者却似乎轻松得很,一点也不将这场众人期待已久的战役当作一回事。他一身黑色夜行衣,面罩黑纱,神秘得很。看样子他是从很远的地方,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来赴这大会。应是临时听说,即刻赶来。

为了这百两黄金?

应当是的,但是他不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抱拳,做了个“请——”的姿势。

左氏兄弟暗地心惊。他们知道,往往不愿透露姓名的都是高手。世外高手,绝顶高手。——上午那位姓李的老人家只不过不透露名罢了,姓还是有的,就已相当厉害。这位连口都不开……

难道他是哑巴?管不了那么多了。哥哥有些沉不住气了,率先走入圈中迎战。弟弟只得道:“大哥,小心——”退到一旁。

黑衣人并不在乎先出招,见有人应战,抽出宝剑,先耍了个剑花,一招“苍龙摆尾”,剑尖点点,莫辨虚实。左氏哥哥也不是好对付的,仗着兵器优势,一叉送入乱点中间,以不变应万变。

就在黑衣人拔剑的一刹那,穆弘远看清了他的兵器——一把雕镂精细的古剑!再看身手和形体,没错了,就是她!

那人正是穆弘远的生身母亲,穆夏氏!

夏莲亭也认出来了,心想,她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穆夏氏得了灵蛇草,解了毒以后,一直潜心练功。这下功力大进,因为再无俗事纷扰。及至练功有成,就又不由得动起掌权的心思来。于是想到成立一派,叱咤中原。于是就想到了要弄些钱来。可巧便在“劫富济贫”之时听说有百两黄金之召,于是星夜赶来。

架轻功“跋涉”千里,风尘仆仆,追金而来。的确骇人听闻,世人追名逐利之心,莫不如此。李老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扬长而去

只见穆夏氏一柄利剑,左冲右突,千姿百态;左氏哥哥一柄钢叉,招架利落——二人竟似不分上下。就这样战了一百来合。穆夏氏毕竟年迈,就有些费力。心想,解决了这个小毛头,还有一个小毛头呢,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于是剑花一摆,挺剑刺向左氏哥哥的小腹。这回更没有犹疑,也没有了那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震颤,干净利落,显是只管快攻了。

左氏哥哥一瞧,要了局了,好啊,打呗,谁怕谁,于是挺叉去拨穆夏氏的剑尖。谁知这一招乃是为虚,见他一出手,剑尖立马绕了个圈子,却是直奔他的右手手腕而去!

好毒的一招!左氏哥哥若要缩回手再行出招,时间已然来不及,他咬了咬牙,也罢,索性挺叉继续刺向穆夏氏的小腹,看她救是不救?

若按一般人推断,当是左氏哥哥的叉先到。因为毕竟刚才刺出去迎穆夏氏剑尖的那一招的余势还在,这样刺下去,是借势发力,只会比刚才更快;而穆夏氏的招式是新起的,尚未形成势头,更何况,她要追击的目标,是对方正在移动的手腕!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穆夏氏的速度,也低估了她的心机!腹部受敌,她竟然不救,只是将腹部缩回去了一些,而右手中的剑,向上一挑——剑尖听话地抡圆了划过去,刺入左氏哥哥的手腕以后,停了下来。剑柄也已离开了她的手心——因为刚才那一招相当于将剑抛了出去。穆夏氏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衣衫尚未破,只是对方最长的叉尖已经顶了上来。她右手一推剑柄,剑尖又会刺入几分。

这时,左氏哥哥向后一跃,带着古剑躲过了这一推。而叉也未离手。他大喝一声,右手扬起,将叉抛出,向穆夏氏胸膛刺来;手上的伤口也一发力,竟然将穆夏氏的剑也发射了出来,抛至空中,只是剑尖还是向着自己——他左手抓住剑柄,重新抛出,是向着穆夏氏的膻中穴去的。这下穆夏氏很难躲过了。一前一后的两件兵器打来,若是先下后上的,还可踩着前一个,再踩上后一个,尽数踩落;若是先上后下的,便不好躲。你说下腰躲过前一个吧,后一个便躲不过;你若说向上跃起吧,前一个来势汹汹,又来不及。旁人都以为穆夏氏必定中招。

穆夏氏却压根没想躲。左氏哥哥的身手,她已领教过了,并没比她高明之处。现在她毫发未伤,而对方已经受伤,以受伤的右手和相对没什么力量的左手发出的兵器,能有多大杀伤力?是以她根本就没有躲,而是赤手空拳,接住了这柄叉!

叉尖有三头,她用左手握住两个尖头中间的部分,右手揽过叉柄的中央,往下往回一带——“叮”的一声,古剑落地。原来剑尖正刺在叉柄上。穆夏氏捡起自己的剑来,这下她又从没有兵器,变成了拥有两件兵器。她将叉又掷还给了左氏哥哥。左氏哥哥叹了口气,服输了。

左氏弟弟见识了穆夏氏的手段,心里暗暗佩服。可是看见哥哥那么狼狈,又心有不甘。他沉吟了一下,缓步走到台中央,深施一礼,亮兵器。

他的戟,跟他哥哥的叉显然是一个分量的。然而戟的变化,比叉为多。戟侧都有月牙,双月牙者,名曰方天画戟。青龙戟和蛇龙戟皆为单月牙,然蛇龙戟前端乃是蛇型。左氏弟弟使的乃是方天画戟,跟他哥哥的叉一样,都是对称的。穆夏氏丝毫不敢轻敌,只等对方先出招。

左氏弟弟比哥哥更聪明,他已看出,对手上了些年纪,已经不愿恋战,只想以妙招取胜。看来,对方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不可不防。是以他也不肯先出手。

起先,穆夏氏心想,正好,你不出手,我也不出手,先让老娘歇一会。可是后来发现左氏弟弟是铁了心不出手了,她想,这可不行啊。我千里跋涉,一路奔袭而来,乏累不说,连水都没得喝。他们兄弟俩虽然战了半日,但却有水喝,也事先吃得饱饱的。何况,他们是两个人,轮流着打,也累不到哪儿去。再拖下去,恐怕我会先垮。

于是穆夏氏这回决定先出手。剑还在手,不用拔,她看似不经意地将剑甩了两下,突然向左氏弟弟抛了出去!

这是她拿手伎俩了。左氏弟弟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他以为穆夏氏必然极尽花招之后,才会使出这一招的。

慌乱之中,他使戟招架,两下相交,“V!”的一声,他手臂震得有点麻。穆夏氏的人却已到了,于空中顺手拾起宝剑,宝剑刚被震开就已到了她的手里,说时迟,那时快,一剑点到左氏弟弟咽喉处。

她本可以杀了这小毛头,但是,她不想得罪人,况且,他还有个哥哥。

穆夏氏越过他,落了地。左氏弟弟用手抹了抹咽喉,珍珠粒大的血迹。他忙回身抱拳:“谢前辈不杀之恩!”

穆夏氏摆摆手,示意“不必”,转过身来面对着群雄。

没有人敢挑战。能胜过她的人,统统不在这里。穆夏氏面纱后面浮现出得意之色,转身走向那箱黄金。

——她果然是为了黄金来的!

“且慢!”却是严缙亲自走过来,制止了穆夏氏。他打着官腔说道:“这箱黄金,是属于今日产生之盟主的。若不弃,请先举起那边的大旗,号令天下群雄。”——说是天下,其实只有这片小小的土地而已。

穆夏氏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瞧,果见一面“魁”字大旗,迎风招展。穆夏氏笑了:“举了这旗,以后就要为你卖命了是不是?”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原来是个老太太。大伙松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什么松。——难道老太太就不可怕么?

“呃,这——”严缙不知说什么了。旁边的梁传举却踱着方步过来:“哎呀,你这老太太好不识抬举,为我们严府做事啊,啊,是你呀的福分。难道我们还会亏待你不成?”他是那群奇怪的看客里最奇怪的,竟敢对一位武功高强又脾气暴躁的老太太这样讲话,真是吃错药了。

穆夏氏一脚把他踢下了台。

严缙忙叫人去扶,一边道歉:“小的管家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动怒。小的家设此擂台,本就是招募豪杰,与我们一同抵抗外侮的……”

“我没兴趣,我只想拿了金子走人。”穆夏氏冰冷地道。

“啊?”严缙一边回头看着,好像在等什么人到来。

穆夏氏却不管,直接拿着箱子走了。

高手现身

穆夏氏走了,她刚走,就有个人来了。

这个人也戴着面纱,神秘得很,似乎比穆夏氏还要神秘。他是什么人?为何一来就跳上台?

严缙看到这个人,如同看到救星,忙上前作揖:“哎呀,老爷子,您怎么才来呀?”

“切~小子,我说你是废物呀?怎么举行个武林大会,本来是要招人手的,怎么到现在反倒损兵折将了呢?我好好的一个徒儿,让人给打伤了,听说还是被你的俘虏打伤的?我说你是不是什么事都全指着我徒儿了,让他出生入死,以身犯险啊?”来人咄咄逼人,把个严缙骂得狗血淋头,最后只得支吾道:“老人家,您就别骂我了,快去帮我追金子去呀!”

来人听说,“哼”了一声,终于拂袖而去,追赶穆夏氏去了。架轻功离去的时候他还不忘千里传音道:“追到了分我三十两啊~三七分成,公平合理。”严缙有苦叫不出。

穆弘远等人互相看了看,笑道:“看来这小老头儿虽然神神秘秘的,但是话却不少。”向来高手不多话,谁知这小老儿是不是例外?

李老头突然哈哈大笑道:“武林大会出了这种闹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哈哈哈!……”

这样的武林大会,的确是没法再开下去了。严缙宣布散会,这时他脸上那个表情啊,真是沮丧得要死。

穆弘远眼里却冒出了犀利的光,任侠看着他,又看看严缙,低声道:“我同你去!”

穆弘远不再拒绝,看看他,那是一张年轻却令人信任的脸。穆弘远点点头。却不防李老头也凑过来道:“算我一个!”穆弘远和任侠俱是一脸惊讶,李老头随即展颜道:“为了道义。”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知道穆弘远的心事,也许江湖中的前辈,从来就是这样神秘的吧。

王敏宓道:“我找个驿馆,和莲亭姐姐安顿下来,等你们的好消息。”她不再称夏莲亭为“李夫人”了。并且,还做了件乖巧的好事。

任侠突然觉得心里很温暖,此时此刻,这一伙人,虽然即将短暂地分开,但是,多么像一家人啊!他挤了挤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让它回去,提醒道:“最好去郊外三十里的天都观,找到观主休闻真人,他正在那里照料李公。”王敏宓和夏莲亭对视了一下,一起答道:“好!”

于是五人分头行动。王敏宓和夏莲亭去往天都观不提,单表这穆弘远一行,一路上跟踪严缙而来。听话听音,锣鼓听声,他们已经知道严缙手下最得力的就是面具,而现在面具伤得不轻,是以不能出来卖命;而方才上台训斥严缙的,就是面具和影子二人的师父,现在追赶穆夏氏去了——而现在严缙手底下可以说是一个得力的助手都没有,此时下手,或杀或擒,正是好机会!

果不其然,严缙急匆匆地先回严府,把烂摊子丢给一干人收拾。那一干人,正是举旗表演的一干武人!所以现在严缙手下非但没有第一流的好手,就是二流三流也都没有带!

三人很容易得手了,生擒了严缙。严缙最怕死了,一时沮丧之下疏忽了,追悔莫及,连连叩头求饶。

穆弘远只有冰冷的一句话:“押出城再说。”

出了城,三人将严缙捆在一棵大树上,没打没杀,只问他:“史大侠是谁动手杀死的?”

严缙满脸憋得通红,裤子也湿了:“是……是面具和影子动的手。”

“胡说!”穆弘远喝道:“以他们的武功,尚不足以致我大哥于死地!”

严缙心想:“原来他们不知道啊。”嘴上却说:“是,当然,还有一个幕后主使,最后也出手来着……”

任侠踢了他一脚:“快说!那个人是谁?”

“就是今天为我追黄金的人啊,面具和影子的师父,‘秋水贯堤长虹拳’戚朝威!”严缙道,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他舌头不再打结了,他已看到了生的希望。

穆弘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大哥是被飞英般若掌打死的,这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难道这‘秋水贯堤长虹拳’戚朝威会飞英般若掌?”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李老头问道:“严缙,你老实说,为什么你能找来戚朝威帮你的忙?难道仅仅是收买?我虽身居西域,对于中原的高手也有所耳闻,据我所知,戚朝威跟你勾结在一起,是近两年的事,是因为他两个徒弟为你卖命。三年前的戚朝威,还不至于如此下贱。你说他也为你杀史器报仇,我有点不信啊。”

严缙的冷汗又涔涔而下:“我不敢撒谎,是面具亲口说的,如果他骗了我,那么也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戚朝威也想杀史器!”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叫道。

“是啊,”严缙道,“他不但派两个徒弟来给我帮手,还反复说服我去报这个仇。说实话,要不是他鼓动我,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儿,也不敢杀一个武林名宿啊!”

“莫非他利用你报仇之机,名正言顺地除掉史器?那么,史器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任侠问道。

严缙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吭声。李老头却道:“戚朝威早年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觉得这个人野心勃勃,企图称霸武林,莫非他想除掉史器这个既有功夫又有影响力的竞争对手?”

任侠摇摇头,颇感茫然。穆弘远却漠然道:“不管怎样,这件事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而且,我看他也绝非善类,不如就地正法,以慰我心,和我大哥的在天之灵!”说着,把弘远剑也拔了出来。严缙眼睛被闪了一下,连忙闭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脚还在瑟瑟发抖。

“慢着!”李老头制止了他,缓缓道:“现在真凶未明,不宜杀他。还是留着他在此,随时问话,何时将会武功的仇人一网打尽了,何时再杀他不迟。”并回身对严缙道:“现在就有话问你——你的帮凶面具呢?还有什么什么‘影子’呢?”

穆弘远道:“影子已被我俩杀了。”严缙听了,更是颤抖如筛糠。连咽两口唾沫,这才开口说道:“面……面具伤重,自然还在我府里养着呢。”

穆弘远“哼”了一声,严缙抬头看去,见穆弘远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充满了厌恶和憎恨,吓了一跳,忙缩回头。

三人走远了,去捉拿面具,寻找戚朝威。严缙一下子瘫软在树上,不过他还有一丝庆幸,因为他不但没有说出面具的真正去向,还误导穆弘远一行去追杀戚朝威,算是为他们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至于面具,他还盼着此人前来搭救,怎么可能说出实情?

敌友难辨

那穆弘远一行去捉拿面具,直将严府翻了个底朝天,却哪里有面具的影子?只当是对严府抄家罢了。严夫人这回气焰不再,穆弘远也就没有为难她。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回府的耍旗武人,又是一顿好打。满地狼藉的时节,问问那些残兵败将,却都说不知戚朝威在哪里。穆弘远看他们果真都是喽罗而已,只得作罢。

天色渐晚,三人找个客栈住下,这次不用提防,严府再没有本事大肆搜查他们的下落。相对饮酒,穆弘远忽然道:“我觉得戚朝威不像是他们一伙的。”

李老头点点头,道:“他来去自由,因为他武功高,没人能管得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他根本就是独立于严府之外的势力,只不过,这次为了黄金,来凑凑热闹,充当为武林大会保驾护航的打手而已。”穆弘远悠悠道。

“会是这么简单么?”任侠问道,他的眼里又出现了一层迷茫的雾气。

穆弘远摇头苦笑道:“不简单。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态一点都不简单。我们很可能信错了人,追错了方向,还放出了风,说我们要与戚朝威为敌。”

“那又如何?”任侠穷追不舍。

“那样,我们不但错过了追查面具和梁传举下落的最好时机,还要时时防备戚朝威的阻挠和干扰。毕竟,他有两个理由这样做——名声和他徒弟。”穆弘远将面前的酒杯喝干,又拿过旁边冒着热气的茶壶来,满满地斟上了一碗。

“对呀,我们刚才搜查严府,为什么没见到梁传举呢?”穆弘远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任侠又看了看李老头,他也缄默了,并且,嘴唇紧闭,显然开始什么都不想说了。

穆弘远突然把桌子一拍——

任侠定力不够,吓得微微抖了一下。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穆弘远。

穆弘远道:“李老前辈,你说,你究竟为什么搅和进来?!”

“我……”李老头的表情也很严肃,稍微迟疑了一下,道:“面具……他是我儿子,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任侠大惊失色。穆弘远却笑了,笑得有点邪恶,至少他的两边嘴角是不对称的,这在从前,还未曾有过。

“那你要带着私心跟我们混到什么时候?”未等李老头答言,穆弘远又接着道,

“一天,两天?还是找到贵公子为止?等到剑尖指着他咽喉的时候,你再跳出来阻止?到时候你是不是直接杀了我?”

李老头久经风霜的脸愀然变色,急忙道:“不不,我不会与你为敌的。我只是不希望你赶尽杀绝。你们已经杀了我一个儿子了……大不了我赔上我的老命便是。”

任侠心内有所触动,同情地望着这位长者。穆弘远的表情依旧冰冷,但话语却有了一丝暖意:“除非你能证明杀我大哥并非他所愿,或是身不由己。”说完举起茶碗,一饮而尽,将茶具酒器一推,道:“都睡吧,明天追缉梁传举和面具,问个究竟。”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天自有报

谁想第二天仍是无所获,他们又回到了捆绑严缙的地方,发现严缙已经死了,而且,死相极为难看。他脖子被绑着自己的绳子勒出一道血痕,手臂淤青,头被石块打破了,身上也有被什么东西抽打的痕迹。穆弘远和任侠互相看着,不明白谁会对他下这种杀手,仿佛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又仿佛与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原来,昨晚戚朝威追逐穆夏氏至此地,彼此打斗一番,穆夏氏的面纱被戚朝威用掌风震开了,却发现两人原来是旧相识——戚朝威早年曾拜穆夏氏的父亲为师,后来却转而他投,因此见了穆夏氏,难免有些胆怯,就不再追究了,一个人走了。穆夏氏打不过他,本以为他会为难自己,起码也会追回金子,没想到他竟然走了,甚是纳罕。正没着落处,远处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人,穆夏氏一看——

此人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细看之下,眉尖额窄,龅牙豁嘴,腮上的赘肉没有了,看上去没有那么蠢了,却依稀能认出正是跟随她多年,鞍前马后,阿谀奉承的高于郭!

穆夏氏忙上前,拉过高于郭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高于郭一看之下,哭出了声:“老夫人,是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说完泣不成声。这次是真的情之所至。恶人也有感情,尤其是落魄之时,亡命之际,能遇到熟识的人,哪怕是仇人也好,大不了一刀结果了,也好过漂泊流浪,无依无靠,何况武功又被废了?这就好比一个潜逃罪犯,终于被抓时,心里反而一块石头落了地,再没惴惴不安的日日夜夜了,可以安稳了。

今天高于郭遇到的,恰恰不是仇人,也不是异己,而是昔日的主子!她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感谢上苍?怎能不喜极而泣?

两个人找了个避风的山谷,架起一堆篝火,抓了只野鸡,烤将起来,边吃边说话。

穆夏氏便问高于郭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高于郭便又要哭,被穆夏氏劝住了。两人沉默一阵。穆夏氏又道:“你跟我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高于郭不知她乃是要讲到自身难处了,只道她又有用到自己处,大喜过望,一时间竟连自己已没了武功的事都忘了,直口叫道:“老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恨不能立刻粉身碎骨以报!”

穆夏氏见此光景,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安慰道:“有我在,还用得着你粉身碎骨?”高于郭笑了,她自打懂事起,还从未笑得如此天真。甚至,睡着了还在笑。

天将五更,穆夏氏起身,看到高于郭还熟睡着,而且,嘴角还挂着笑,轻轻念叨了句:“傻孩子。”拎起箱子欲待要走,又有些于心不忍,回转来,俯身对高于郭默念道:“你跟我一回,什么好处也没得着,却落得如此下场,是我的罪过,但如今我自己尚在东躲西藏,如何带着你一个半残废之人?也罢,留些个金子与你,令你从此后行走方便些。”便从箱子里拿了五块金砖出来,用布包了,放在高于郭身旁,又怕野兽叼走,将一角塞在高于郭身下。那高于郭久未睡得如此安稳了,只是一味熟睡,浑然不知。

高于郭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伸个懒腰,方才发现穆夏氏已不在。急得她一个骨碌起来,却不防被什么东西把后背给咯了,定睛一瞧,乃是一个布包,打开一瞧,哗——

真个是:金灿灿,亮晶晶,闪人眼,移人情。好汉见了要动心,痴人对面须落泪。

高于郭一数,一共五块,每块大概十两。高于郭一合计,知是穆夏氏不会再回来了,这是给她的临别礼物,教她防身用的,不由大哭起来。哭了一阵,没个计较,心内却更苦,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只觉得从此人生无望,还不如一死了之,可是空自烦恼,却下不了这个决心。

高于郭恍恍惚惚,晃进一片树林,看见前面一棵大树,上面好像还绑着个人,就走过去看。那是一个胖子,她从未见过,只觉得面目可憎,从心底感到恶心。这个人正是严缙。她以前从未留意过自己的容貌,尤其长大以后,但从别人的眼神里,她也时常看出厌恶,然而越是如此,她越不去想自己的外表,因为这是她的一道伤疤,她不愿想起。如今见到严缙,才知道自己是被自己误了,如果早早做一个好人,也不致如此,然而如今一切都晚了。高于郭缓缓向严缙走过去,心里的恨意都快要令她战栗了。

严缙被捆了一宿,早已没有精神了,如今听见脚步声,没精打采地抬起头来,看见高于郭,也自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先别问我,你说,你是什么人?”高于郭恶狠狠地问道。

严缙眼睛骨碌碌乱转,想编造谎言:“我……”

高于郭看他这般光景,知道他要骗自己,更是恼怒,从布包里抽出一块金砖,“啪”地拍向严缙,正打在他头上,道:“不许骗老娘!说实话!”

严缙被打得眼冒金星,也恼了,心道,别人欺负我也就罢了,还轮到这个丑婆娘来欺负我!看她人不人,鬼不鬼,今天就算该当我死,也不要再受她欺负了!这样想着,竟闭起嘴巴不言语。

高于郭一看,反倒笑了:“你这厮不识抬举,你倒看看,老娘拿什么打的你?”手里高举着金砖,又道:“你若说实话,这个就给你。”

严缙乜斜着眼,觑了觑那块金砖,打鼻子里“哼”了一声。

高于郭脸色变了,道:“怎么,你瞧不上我的金砖?”她拽开布包,将余下金砖都抖在地下:“你瞧,你要是告诉我你的真实来历,我就把这些都给你!”

这时的高于郭,只要有人肯正经跟她说话,她也许就能恢复正常;偏偏这时候的严缙,心里涌起了“士可杀不可辱”的一股豪情,和“虎落平阳”的哀叹,不但不领情,反而激愤地道:“你当我连几块金砖都没见过?金砖我见得多了,可是像你这么丑的女人,不,是像你这么难看的人,我还当真从未见过!就连我家最笨的大黄狗,都比你好看万倍!你的声音还这么难听,你多说一句,我就要作呕了。快求求你别张口了,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要再面对你!别说金砖了,你就是把玉皇大帝的宝殿送给我,我也不和你说话。”说罢嘴巴紧闭,真的不说一个字了。

高于郭被他这番话骂得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待她感觉到受了侮辱,痛苦的情绪便比任何时候都猛烈,她抓起金砖,两只手轮番砸向严缙,砸了半天,严缙的头破了,但是尚未垂下,眼睛还在鄙视地看着她——只因她被废了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连一般的人都不如了。

“啊——”高于郭一声大叫,“你怎么还没死?!你为什么还不死?!”于是扔掉了金砖,捡起地上的树枝,不停抽打着严缙,还扯着严缙身上的绳子,去勒严缙的脖子。

严缙终于不动了,高于郭瘫坐在地上,哭一阵,笑一阵,发了一阵呆,最后决定抱着这些金砖去跳崖。

快到崖边的时候,正巧遇到一伙强盗,这伙强盗好几天没开张了,正愁呢,看见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叫花子,本不想接近,但看她抱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布包,布包的一条缝里,隐隐有金黄色的光芒露出来。几个强盗一使眼色,将高于郭围住,发现她已经疯了,又不会武功,就将包裹直接抢过来,将高于郭推下悬崖了事。

欠命的,终还了命,又何必计较还给了谁?昔人已逝,又如何消受偿还的命?抬头三尺有神明,一切有老天安排。不消计较,跟自己的余生较劲。

穆弘远深知这一点,所以,对于没能手刃仇人这件事,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此也没有放在心上。

桃花盛开(完结篇)

这个时候,戚朝威来了。他一来,就问道:“哪一位是穆弘远?”

“在下正是。”穆弘远答道,“戚老,您来这,有何贵干?”

“哈哈……我知道你在找我徒儿。我为他来的。”戚朝威道。

“哦?他在哪儿?”

“他现在伤重,哦,他知道你要找他。我向你保证,他不是自愿行凶的,实在是逼不得已。”

“哼哼,这倒奇了,难不成有人逼着他?在他体内种下了生死符不成?”任侠冷笑道。

“不错,他不就是拿钱替人卖命么?”穆弘远也道。

“非也,非也。他的身世被严缙知道了,并以此为要挟。他怕自己在中原混不下去,更怕连累到……”说着,抬眼看看李老头,接着道“他爹的一世英名。”

“什么?严缙……他是如何得知?”李老头颤抖着声音道。

“这世上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事本来就不多。”戚朝威道,“可怜了我的徒儿,一身的功夫,也绝非大恶之徒,最终被逼着杀了一个他不该杀的人。”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会跟严府扯上瓜葛。”李老头叹道。

“原来严缙真的是元凶……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穆弘远道。

“就凭……凭我当年的一点声名,和我为了阻止他们犯下罪行所做的努力吧。”

“什么?!——”穆弘远和任侠异口同声地道。

“我当初游离于严府附近,就是想阻止影子和面具谋害史大侠,可惜没有成功。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全都知道。”

另外三人都在等他说下去。

“当年梁传举偷了澈目禅师的秘籍,可惜他自己并没那个天分练成飞英般若掌,就将秘籍交给了面具,由他练成了飞英般若掌,再用他擅长的点穴法与之结合,制伏了史大侠,将其杀害。而对史大侠下的战书,是梁传举模仿澈目禅师的笔迹写的,所以江湖上传闻史大侠是被澈目禅师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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