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多年以后,会不会也有人看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来想象着他们的故事呢?
“哎哟--”
明显的挑衅,嚣张的表情。
等夏初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手中的连个饭盒都已经摔倒了地上,饭菜撒了一地,衣服鞋子上还有饭菜洒落的痕迹。
“啊--”夏初扬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一跳,如果真是别人不小心打翻的那她也不会去追究什么的,可是当她看见周悦悦和孔海媛脸上的笑意时,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不小心”的事故不是她想“不追究”就“不追究”的。
“你们干嘛?!”出于本能,她还是吐出了这四个字。
“我们干嘛?我们干嘛了?我们没干嘛啊。”周悦悦像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般,一脸的无辜相,夏初扬觉得真该给她颁个表演奖。
“自己以后走路要长眼……”孔海媛像是很厌恶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神经病啊你们!”忍无可忍,不是勿须再忍,而是无法容忍。
“你说什么!”正准备要走的周悦悦听到夏初扬的声音立马又转过身来,“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只见周悦悦欺身上前,伸手超夏初扬猛推了一把,夏初扬没料到周悦悦会动手,一个没留神,脚下打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真想狠狠地揍她一顿,真想活活掐死她,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惹到她了,她又怎会三番四次地来找自己的麻烦?
“哎哟,那么弱不禁风啊,故意的吧你……”孔海媛在一旁拍手叫好,看见夏初扬摔倒在地,她当然觉得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神经病!”真的觉得这些人脑子有病,整天把恼怒、把不愉快翻来覆去,有意思么?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思?安静一点过自己的生活不行么?
“夏初扬。”端着两碗汤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夏初扬倒在地上,顺手将右手端着的一碗汤泼到周悦悦脸上,说:“那我就告诉你们,这才是故意的。”
食堂里,周悦悦和孔海媛的尖叫声显得格外刺耳,周悦悦是被汤给泼的,孔海媛是被汤给吓得。
米晨丢掉手中的空碗,伸手将夏初扬拉了起来。
“米晨!你……”周悦悦正想大骂,米晨手中的第二碗汤又对准她的脸泼了上去,虽然食堂里的汤并不是很烫,但是谁都知道那温度绝对不低。
“我们走。”米晨丢掉手中的空碗,迅速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两个饭盒,不等周悦悦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和某些不大不小的动作,拉着夏初扬的手抄食堂外面走去。
孔海媛掏出荷包中的一大包面巾纸帮周悦悦擦脸上的汤汁,可是油腻腻地汤水哪里又擦得干净,又油又腻的味道让周悦悦忍不住干呕起来。
“米晨,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要你死的很难看!”周悦悦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泛出了血丝。
不想
忽然发现自己手上也满是油腻,纸巾没法子完全擦干净,菜汤的味道一瞬间就变了味,也许菜汤在嘴里和受伤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衣服,裤子,鞋子上,都有油腻的痕迹,特别是裤腿上油油的一大片,很扎眼。
经过体育馆的时候,看到易辉和占星辰正从里面走出来,当然,她们的狼狈他们也都瞧在了眼里。
“搞什么哪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占星辰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易辉问。
米晨手中拿着两个沾满饭菜的饭盒,一脸愤色,说:“还不都是你的那个冒牌的女朋友,简直是欺人太甚!”
“你说的是姚颖还是周悦悦?”占星辰皱眉道。
“姓周的。”米晨说:“反正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对。”占星辰和声说到:“没一个是好东西。”他望着米晨手中的饭盒,和夏初扬身上的油腻,问:“你们不是在食堂打起来了吧?女孩子打架很难看的……”
谁都知道,有很多事情一直在进行着,从来不曾停止过,只是,要仔细想过之后才会明白。
“确实是动手了。”米晨说:“你们当时要是在场的话,就会觉得女孩子打架其实挺好看,比男孩子打架更要精彩许多呢……”
“那你们还成了这副样子?”占星辰忍不住指着她们身上的“证据”脱口而出,就算是动手起来很精彩,可是你们却已经如此狼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当然咯,她们现在的模样比我们更好看。”想起周悦悦当时被自己用菜汤泼的样子,米晨几乎忍不住想笑,可是当她想到夏初扬被她们推倒在地的时候,鼻腔里忽然酸了起来。
“她们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易辉伸手摸了摸夏初扬的头,问:“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还活着,就当被狗咬了吧。”米晨说。
夏初扬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回宿舍换衣服,等会去外面吃饭好了。”
夏初扬从来都是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易辉不用问也知道,姚颖和周悦悦的这件事,多多少少也是因为他才闹起来的,夏初扬太单纯,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如果不是有米晨和他们在,还不知道夏初扬该吃多少亏,想到这里,易辉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
“嗯,好。”易辉说:“那我们一块去外面吃饭好了,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好啊。”夏初扬和米晨手拉着走进了体育馆那边的宿舍楼,易辉和占星辰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一排香樟树下坐了下来,当然咯,星宇的两大帅哥就这样坐在女生宿舍下面,不用说也是引得上下楼的女生们纷纷侧目。
“辉哥……”占星辰准备说什么,可是却被易辉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说了,她们的确是很过分,一开始我们就都知道,只不过,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我知道怎么处理。”
“下午放学后陪我去剪头发。”易辉说。
“又剪?”
“去不去?”
“不去不行,那就只有去了。”
——本想好好保护她,结果却发现原来是她一直在保护我。
“米晨……”
“嗯?”
“谢谢你一直帮我。”夏初扬说。
米晨皱了皱眉,说:“夏初扬,你说什么傻话呢……”顿了顿,又说:“做人太老实了可不好,人善被人欺啊,她们对你动手,你为什么不还手?”
“为什么要还手?”夏初扬恢复了以前的那个让人无语样子,打雪仗的时候,站在原地躲也不躲,还说,要是自己躲了起来那还怎么攻击别人啊?
“拜托……”米晨摇摇头,说:“人家在欺负你好不好,哎,你总该还手吧……”
“其实是她们自己想不明白,一点小事,何必非要斤斤计较,得罪了别人,也气坏了自己,何苦噢,我才不干……”夏初扬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夏初扬,你没救了你……”米晨气急,但又无可奈何。
“米晨,呐呐……我要是也还手,那我岂不是也跟她们一样了么?她们那么讨厌,我可不想跟她们一样呢……”夏初扬微微笑了起来。
“呵,是,不能跟她们一样……”听到她的这句话,米晨脸上神色稍有缓和。
——夏初扬,我怎么忽然觉得你像是个不染凡尘的天使?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们欺负你的。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凝固成型。
苦笑
也许是因为教室里太暖和的缘故,所以即使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一点点冷空气,也很快便能察觉得到。
“啊,一走进教室,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朝我涌过来,穿过我的皮肤,流进我的血液……”每次看到秦风走进教室,他都会反复重复着他这句自认为很唯美的一段话。
刚开始夏初扬和张千千还会微笑着抬起头来,附和着:“嗯嗯啊嗯嗯啊……”,时间久了,直接无视掉,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味,美女看久了也会觉得她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手。
“呀--”正在记单词的米晨忽然轻声惊叫了起来,因为她眼睛的余光瞟到同桌的课本上有一滴鲜红的血滴,白纸黑字上的鲜红显得格外刺眼。
不过沈怒航却没有她这般紧张,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擦了擦,然后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从教室里闪了出去。
鲜红的血迹刺伤了她的眼睛,直到他从洗手间回来,米晨望着他,问:“你没事吧?”
“嗯?”沈怒航露出好看的笑脸,说:“当然没事。”
“上次你也是无缘无故流鼻血,这么冷的天,不要告诉我是上火了。”米晨问。
“呵呵,有这个可能啊。”沈怒航作轻松状,说:“说不定是鼻腔发炎或者是感染细菌什么的吧,没什么大事。”
——像沈怒航这么好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可是转念一想,老天爷不总在折磨好人么?
“我觉得,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米晨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么完美的一个男孩,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的,米晨望着他的侧脸,不知道过了多久,发觉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空气中有种灰色的情绪正在不安的涌动。
“啊,一走进教室,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朝我涌过来,穿过我的皮肤,流进我的血液……”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秦风走进了教室,其实大清早的大家都是刚到不久,教室里也根本没有还没有凝聚起他口中所说的那么大股的暖流,只不过这段话似乎已经成了他这个冬天的口头禅。
“班长早上好啊。”张千千直接无视他前面的那句话,省得他又自作多情一番,问候之后便不再理睬,过两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谁还有空闲的心情跟秦大才子风花雪月啊。
考完这个期末,过完这个寒假,他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学习氛围忽然变得紧张起来,秦风暗自叹了口气,一帮书呆子,可是也没辙,自己不也是这许多书呆子中的一个么?尽管高二就快要结束了,可是不还没有结束么,干什么要学高三的大哥大姐那样往死里拼,等他们日后升了高三那岂不是要精神崩溃?
夏初扬走进教室的时候,英语老师也刚好走了进来,她也真是不怕死,就要期末考试了她竟然还敢来的那么准时,秦风正准备调侃一番,可是却发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当然咯,英语老师看见她从自己身后钻出来时脸色更不好,但是见她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之后也只能暗调真气让自己的脸色回复正常。
“大清早的,谁惹你了?”秦风低声问,同时将英语书举得老高,最起码英语老师看不见他的嘴巴正在动。
“我不认识他们……”夏初扬轻声低估,秦风却觉得不对头,听她这话分明是有人招惹她了,而且还是她不认识的,“怎么回事?”一边要躲避英语老师的目光,一边要问她问题,这勾当做起来还当真是不容易。
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或者说那只是流氓闹事?
不,如果是以前夏初扬肯定会那么想,可是最近三番五次地总有一些街头流氓无事找茬,只怕不是流氓闹事那么简单,况且他们的目标只是她和米晨。
据米晨说,除了米亮亮和张东城那一伙人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几次来找麻烦。那么这样看来,事情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占星辰和易辉让她和米晨要随时注意,只怕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夏初扬觉得占星辰和以后肯定已经猜到了在背后搞鬼的人是谁了,因为她也开始怀疑了,很明显的,因为她和米晨同时得罪的人不多。
很难想象,生活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想要的不想要的都由不得自己,只得苦笑一声。
花祭
秦风跑到楼下,说是去泡两杯那种即溶咖啡,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怒航都喜欢上了咖啡的味道,有些苦,有些甜,浓浓的纯纯的一大杯,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味道。
沈怒航无意中打开了秦风的电脑,然后,眼球被他的一篇名为《花祭》的文字给吸引住了:一粒种子,会怀有怎样的梦想?
一只蝴蝶,曾经历怎样的挣扎?
有一种梦想叫做飞翔有一种挣扎叫做成长成长是奢侈的岁月青春是成长的美丽那些神秘而浪漫的日子里有多的梦想最纯的情感----卷首一处落日,一处情伤已经习惯在夕阳里等待落日然后静静的想你心就那么不由得痛了一瞬间蜷缩在角落里徘徊在你离去的那晚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风一吹就冰凉冰凉的还有一种思念的味道慢慢弥散记得你读过的小诗你与我,不过是人生海洋上巧遇的两叶小舟共同度过一段难忘的旅途后进入各自的航道远去,远去……
突然喜欢雨莫名地执着地喜欢着天空的细雨洒满心间的时候你的影子便越来越清晰不记得你的面容只记得自己曾经笑容满面仔细地看着你生怕一不小心忘记了到最后,还是忘了你,忘了我自己……
云散了,人也散了只有你永远也不知道那朵云是散后化成的雨有一滴是我思念你的泪也许你无法感觉到某天,当你抬头仰望头顶的那片云已经不存在的时候我也就消失了突然,好想有处可以躲雨的屋檐散落在雨里狂乱的脚步匆匆地打乱我整个思想突然间雨为什么总在人寂寞的时候无情地下个不停你指着我的鼻子轻笑我的幼稚你说太阳总比雨天要多你的笑带着阳光的温度那一年夏天便真的没有一片乌云快乐的台阶上只剩下孤独的我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我,还是我吗?
伤心情节无奈地闪现写满感情的那段阶梯如今已是锈迹斑斑已经忘记了多少个黄昏我这样徘徊在自己的阳台看你经过那条熟悉的小道阳光下,树影斑驳你走后我也忘记了多少个日子里默默地看着远方你经过的小路然后等待着熟悉的身影静静地一个人幻想你的好还有你的坏在最黑暗的夜里守侯黎明是一种幸福在寂寞的心里思念心爱的人是一种煎熬忘了黎明前黑夜的恐惧也忘了思念里的苦捧一把尘土将一切封闭————卷尾一个小女孩诞生了同时在不知何处百花的庭院里一个男孩在阳光下嬉笑吵闹着慢慢长大上帝低头看着一切他说这就是爱情慢慢地,看见沈怒航的嘴角有了一抹浅浅的笑,他在想秦风当时写这篇文字时的心境。
“看什么呢?”秦风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走到沈怒航身边,才发现原来他在看自己很久以前写的《花祭》,“很久以前写的。”
这个所谓的才子其实心思细腻的很,不为人知的背后,总有着浪漫的情怀。
沈怒航站了起来,喝了口咖啡,然后走到秦风的床前,直接倒了下去,沈怒航说:“很不错的一首小诗,你还真有耐心写这么长。”
秦风笑了起来,走到床边,说:“才子嘛,有什么办法……”
“啊--”忽然听到沈怒航大叫一声,然后飞快地从秦风的床上跳了起来,但是还是来不及了,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干净的床单上,很鲜艳,很刺眼。
秦风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他弄脏了自己的床单,而是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流鼻血了,有一种不好的预兆飞快的涌了上来,秦风说:“沈怒航,你是不是生病了?”
“哪有啊……”沈怒航捂着正在流血的鼻子,说:“流鼻血不很正常么?”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已经不正常了,以前流鼻血总是很快便能止住,可是最近几次想止血都很难,而这次,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止血。
“为什么会流血不止?”秦风终于忍不住叫来了救护车,忽然间意识到,沈怒航也许病的很严重。或许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或许他经常性的流鼻血也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流鼻血那么简单。
——沈怒航,你千万不可以有事啊。
在医生的帮助下,这才得以止住血,并且在秦风的坚持下还给沈怒航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头顶上有不知名的音符在旋转,有谁知道它的含义?
望着枯萎的花朵,顿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它一起等待春天的再次降临。
颓靡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现在我是怎么了,那些微凉的苦涩会趁我空虚之际侵入我的体内。我知道这是拉我下陷的情愫,但我始终无力抵抗。
秦风坐在电脑前,打开自己的QQ空间,然后一直看着那张他和沈怒航的合影照片发呆。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是今年的初夏,那个时候他们身上还都穿着春季的校服,似乎还可以感受得到他的体温,可是时间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照片的背景,是学校的绿草地和星宇特有的U字形教学楼,还记得那个时候夏初扬拿着照相机,很不耐烦地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爱臭美,拍了一张又一张也不嫌累。
想到这里的时候,秦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笑容深处分明还可以看得见一层厚厚的忧伤,那层厚厚的忧伤,刺痛心扉。
他飞快的在空间里敲打出一段话:真正的友情不应该是天长地久的,应该是相依相惜的。在一起的时候分享快乐与忧愁,一起体验生活的乐趣,一起品尝酸甜苦辣。纵使分离了,也不要难过,彼此要更加快乐的生活,快速融入到新的生活当中去。这不是对友情的不贞,而是对友情的温存,一个延长保质期的过程。那种沉浸在分离后忧伤的情绪里的友情,不是真正的友情,或者说不是最好的友情。友情是能给彼此带来快乐的,是能让彼此体味生活色彩的,所以要珍惜现在,相生相依,一起走过一段开心的日子。
沈怒航,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清楚的知道,他与他之间的友情,保质期是永远,纵使终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分开很远很远。总感觉寂寞这东西一直如有随形,而现在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沈怒航会永远的离开,就会感觉到那种寂寞冰冷刺骨。
沉默之后,他继续无力地敲打着键盘: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现在我是怎么了,那些微凉的苦涩会趁我空虚之际侵入我的体内。我知道这是拉我下陷的情愫,但我始终无力抵抗,我更怕被别人看穿,这是我隐晦的痛楚,于是我只能用虚弱的强悍来演示我的落寞,有个朋友对我说:“有些人在形体上不孤单,很容易;但要在灵魂上不孤单,却很困难。”我笑了笑,也许吧。
记得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常常这样对我说:“你必须学着独立,你只能靠自己;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包括你最亲的父母。”是的,这些我一直记得,而且在毫无防备的生活中,这是我最好的保护壳。
然而在不经意间,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他们给我带来的忧伤和快乐让我至今仍深深地感动。可是为什么当我觉得彼此的心是那么贴近,当我想放松下来,开始依赖他们,甚至是不顾一切地脱下那层壳,毫不犹豫地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却消失了,连一点来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我只有赤裸裸地站在世间,失去了我的保护壳,只有任人宰割,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壳,拖着满身伤痕的躯体钻了进去。
我独自舔着伤口,和着血和泪的味道,我尝到了辛酸,这是我所企愿的吗?永远是什么?我几乎疯狂的大喊,但最后却听见自己喃喃地说:“永远,是一生只有一次,而且只有一次。”我仍记得这么一句话:“两颗心注定要成为单数,不是太拥挤就是太孤独。”然后,我听到了灵魂坠落的声音。
其实我并不想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我爱自由,喜欢简单,讨厌复杂。所以给我一个简单的动力,就能让我的生活变得简单。
沈怒航,我想,我会勇敢地陪你走过这一段路,勇敢地走过去。
电脑旁边的咖啡早已冷却,秦风猛地灌了一大口,也许只有这样子才能让自己更加清醒。
他在百度里输入“再生障碍性贫血”七个字,其实这七个字的意思他不是不懂,或许他只是想找到一点希望,一点点生的希望。
再生障碍性贫血,白血病,血癌。
从来没有觉得保守秘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比从前的任何事情都要痛苦得多。
他答应他,要为他保守秘密。
这个寒假,无比的寒冷,无比的漫长。
米晨
小女孩扬起脸望着夏初扬,夏初扬低头冲她笑了笑,然后她们又各自将目光投到正在但钢琴的易辉身上。
也许从第一次听他弹钢琴的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开始喜欢就这样默默地站在他身边,静静地聆听,默默的望着他好看的轮廓。
就这样看着他脸,也会觉得是一种享受。
“哥哥,好棒哦。”一曲已经结束,她们却都还沉静在安静的音乐中,过了好半天,小女孩才激动地对易辉说:“大哥哥,你的手指在钢琴上跳舞耶,好棒哦,能不能也教我弹琴?”
“好啊,”以后微笑望着小女孩,问:“小妹妹,你会弹钢琴么?”
“呃……”小女孩点点头说:“我只会一点点,没有哥哥弹得那么好。”
“易辉。”
“嗯?”
“你弹钢琴的时候,像个王子。”夏初扬说。
“是吗?”易辉站了起来,摸摸夏初扬的头,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很,夏初扬只能扬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脸,不过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好看。
小女孩坐在以后刚刚坐的位子上,开始并不十分熟练地弹奏。
易辉和夏初扬一左一右站在小女孩身边,望着她的小手触摸琴键。
这时候,夏初扬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原来是沈怒航,“航航,怎么了?”
“姐……”忽然觉得他的声音比平时沉重了许多,有一种忧伤慢慢地溢了了出来,“米晨的爸爸,米叔叔死了……”
“你说什么?”夏初扬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所以又问了一遍,但是结果却还是一样。
易辉皱了皱眉,看着夏初扬的表情,他知道,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米叔叔死了,今天凌晨的事情,刚才我给米晨打电话,她一直都没有接……”沈怒航继续说:“后来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她爸爸死了……姐姐,米晨现在一定很伤心……”
“天啊……”忽然觉得,现在米晨一定很伤心很难过,这种时候,不应该让她一个人难过。
“航航……”夏初扬说:“我们,去找她把……”
夏初扬挂掉电话就准备往米晨家的方向冲过去,忽然想起了易辉,这才转身说:“易辉,米叔叔死了……我要去找米晨。”
果然又不好的事情发生,易辉上前说到:“我陪你一起去……”说完便拉起夏初扬的手。
——我说过了,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
有些悲伤,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是这样在冰冷地空气中飘飘荡荡,有些人可以感觉得到,但是有些人已经感觉不到。有一种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寒风吹来,吹散了许许多多的碎裂的尘埃。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原本曾经一直幻想过的事情现在看来已经根本不可能了,真是讽刺啊,原来想象中的和现实的完全不一样了,明明说过不再做梦了,可是还是忍不住。
呵,死了也就死了吧,或许,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靠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米晨苦涩地笑了笑,很想忍住不再流泪,可是却发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米晨。”那个像春风一般的男孩,此刻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没有哭,也没有笑,这个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会觉得太虚假。
“刚才准备去你家找你,结果遇到了秦风,他说你不在家……”沈怒航的声音沉沉地,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半似的。
米晨苦涩的笑了起来,说:“你们怕我难过,所以分头来找我对吧……其实我没什么事情,人总是要死的,他是我爸爸,难过是必然的,但是难过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知道她心中的难过。
因为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尽管有他们这群朋友在,但是亲情却永远的失去了。虽然他的父亲除了拖累她之外也做不了什么,但是最起码她还有一个人让她觉得可以放心依靠,孤单寂寞的时候,她心中起码还有一个爸爸可以让她牵挂着。
不论怎样,能够活着,就什么都好。
望着树下她淡漠的面孔,沈怒航忽然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这样死了,他们会这样想着他么?
别离
生命在徘徊,在流浪。
寻觅着春天,在彼岸。
暗淡地忧郁着的别离绪。
痛彻心扉的别,撕心裂肺般的离。
以为,我们都说好的。
曾经期盼,只留下陌生的寒冷。
回不到曾经,原点变得好远。
我身在何处。
分别的季节,我总会悲伤。
眼泪不断膨胀,好疼,好痛。
然后变得模糊。
不想把自己变得无情。
总想在心底留下点点滴滴。
哪怕分离的时候肝肠寸断。
莫名地伤感,莫名地伤痛。
流离失所,黯然失神。
可不可以,刻骨铭心。
快乐,甜蜜,疼痛亦或是心酸。
很长很长的岁月,很长很长地忧伤。
沉淀了很长很长心酸。
是什么情绪压附在心脏里?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不再失落。
当我想念你的时候,你不会出现。
噙着眼泪等待着,再一次的别离。
会不会永远不再,我知道。
永远,不再。
原点,很远。
尽管有时候不敢相信,但是真实的总归是真实的。
原点,死了。
就这样赤裸裸地走向绝望的死亡。
忽然间,想写一首长长地,很忧伤很忧伤的诗歌,把心里的悲伤情绪完全宣泄于文字。
可是文字毕竟是文字,有一种悲伤却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更加无法描绘。
有人说,离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可是有一种离别却永远无法相遇,那就是生离死别。
忽然有一天,当你得知自己已经游走在声明的尽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啊。
真想好好活着,尽情享受每一天的阳光雨露。
真想好好活着,认真地遥望春夏秋冬的交替。
真想好好活着,快乐地参与身边的每一个人的幸福时光。
真想好好活着,陪你听一听雪落风起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我也真的好怕。
我怕在我离开之后,你们身边没有我的痕迹。
我害怕看见你们的悲伤,和孤独。
沈怒航坐在米晨身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想到自己会在某一天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亲爱的他们身边,便觉得整个心脏都被一种名叫“悲伤”的情绪压满。
沉沉的,酸酸的。
过了好半天,米晨忽然开口说:“沈怒航,夏初扬他们是不是正在找我?”
“嗯……”
“沈怒航,告诉他们,我没事,叫他们不要来找我了,我想安静一下。”米晨望着沈怒航,说:“只要你陪我就够了……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很可怜,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可怜我,可是我自己会这么觉得……”
“我明白……”沈怒航低声点头。
虽然,他们没有太过的相似之处,也没有相似的经历相同的悲伤,但是有一种感觉却是相互之间都明白的。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悲伤我都懂。
沈怒航给夏初扬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但是他相信夏初扬能看得懂,并且知道她的好朋友现在有他陪伴。
有一种感觉,夏初扬也能够明白,包括易辉和秦风。
“当我看见爸爸那张脸深深陷下去……全身僵硬……那一刻我真的无法面对,也不知道我该怎样去面对……”米晨终于忍不住还是掉下眼泪,她紧紧抓住沈怒航的胳膊,但是沈怒航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从小到大,一个人支撑自己生活中的所有,那是一种怎么样的辛酸?
她也好想跟别的女孩子一样,做着跟他们一样的事情,尽管是些很无聊又很没营养的事情。
她其实也好想软弱一下,哪怕只是那么一下,因为有时候确实是累了,但是她却只能够用自己正在颤抖的单薄的身躯继续撑下去。
那样的无助与孤单,根本没有人能真正体会。
他们义无反顾地靠近她,只是想把他们自己的幸福和快乐慢慢传染给她。
过了许久,米晨才抬起头来,说:“不论这个世界少了谁,我都必须得好好生活。”
没有谁永远是谁的谁,坚强一点才可以继续走下去。
沈怒航忽然笑了。
等死
忽然萌发了一个很幼稚很梦幻的想法:如果时间能被魔法冻结住那该多好。
除了童话故事里,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停留,哪怕只是一秒,它的无情与冷漠,只怕世间万物没有谁能与其相提并论。
这个寒假,依然没有太多的惊心动魄,也没有过多的喜怒哀乐。
他们都是一群傻呼呼的孩子,看着阳光灿烂就说是太阳公公在对着他们微笑。
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他们却偏偏都不是上帝的宠儿,他们只是自己的宠儿。
米晨说,没有关系,爸爸死了,她就可以了无牵挂了,不论这个世界上少了谁,我们都必须得好好生活下去。
不得不承认她的这句话很有道理,沈怒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流鼻血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了,这个世界上就算少了他,他们也还都会好好生活的。
可是秦风听到她的这句话的时候,却心痛的快要窒息,是,这个世界上那个不论少了谁,我们都没有理由不好好生活下去,可是,当你的生活中忽然少了一件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且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的东西,那个时候的恐慌你们能想象得到么?
每一次看见他在流鼻血,他的心脏就似乎正在被钢刀刺伤。
“沈怒航,如果你现在去动手术,起码还会有最后一点希望,只要找到相同的骨髓配型,你就有救了……”同样的话,秦风说了无数次,可是沈怒航却像是很不在意,他总是说:“我的血型跟姐姐,爷爷和妈妈的都不一样,合适的配型几乎找不到了,其实死亡并不可怕……我只想在我我活着的时候,努力地过好每一天,这就足够了……”
“呵呵……我可不希望整天呆在弥漫着药味的医院里,还要忍受着被医生们蹂躏的痛苦折磨,那些医生们大多都是这样的,明明救不活了,却口口声声还告诉你说,还有希望,还有百分之多少多少的希望,直到希望变成零了他才告诉你说,他们都已经尽力了……”沈怒航说:“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一个大小伙,等我真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再看看我的模样,跟现在绝对是两个人……医院的病人大多都是被医生们折磨的不成人形的……”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理论,可是乍一听,还是极富有哲学理论色彩。
几乎每个周末,两个人都会窝在秦风或者是沈怒航的房间里,先是唇枪舌战一番,然后再做他们该做的事情,这个学期一结束,他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中考的时候,他们俩分别以全市第一名和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星宇高中,而现在,他们还要用最优异的成绩从星宇毕业。
——真的好希望,自己可以撑到高考结束。
——可以跟秦风,还有夏初扬,还有米晨他们一起高中毕业。
别人可以很轻易就做到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他,还能活过这个学期结束么?
原本他们经常会溜到米晨工作的酒吧消磨时间,尽管他们并不怎么喝酒,但是只要看到米晨能够好好的工作他们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为了怕米晨见到沈怒航不时地流鼻血而起疑心,他们索性只呆在房间里。以前他们经常约米晨一起做作业,三个人说好了要以星宇高中前三名的成绩从星宇毕业,只是现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一起完成这个约定。
——我可不想,只是等死。
他不想承认,从现在开始,他其实一直都是在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是,不承认归不承认。
他坚决不呆在医院里等死,他在想,生活其实还是一样,他只是简单想看见每天的日出日落。
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崭新的一天的日出,他就会觉得很满足。
然后,还可以看见夏初扬懒懒地打开房门,对他说:“起来了啦,沈怒航,你真的好吵哦……”
只是他忽然间想到,如果有以后他再也不能准时地叫夏初扬起床,那么对于夏初扬来说,这又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他知道她从小就一直依赖着他,如果自己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他该怎么办?
他告诉周嫂,以后如果他不再的时候,要记得准时叫她起床。
他告诉夏初扬,以后他不在的时候,要帮他好好照顾米晨,不要再让她受伤害。
他告诉秦风,以后如果她不在了,一定要帮他好好照顾夏初扬,如果可以,帮他照顾她一辈子。
绝望
越是舍不得生活的色彩,就越发感觉时间如箭。
冬天的积雪早就融化在春天的温度中,而那生机勃勃的春色,却在我们还没来得及欣赏的时候,悄然而逝。
好舍不得春天那短暂的温暖的空气,但是现在却只有怀念的份,还有,就是必须要慢慢接受夏天即将开始的温度。
空气里残留的花香味,似乎还想告诉大家,四季交替的永恒。
发现沈怒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是苍白的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的衣服,正在一天天一件件地减少,所以才感觉沈怒航好瘦,原本就很单薄的他,现在却越发瘦了。
“航航,你是不是生病了?”夏初扬忍不住问他。
沈怒航皱了皱眉:“姐,干嘛问这种问题?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连头疼脑热都没有。”
“我忽然感觉你挺虚弱的……”说实话,真的只是感觉,但是她仍然觉得自己的感觉很真实,她说:“要不,去看看医生。”
“喂,你不是最讨厌医生的么?周医生都被你赶走了……”其实沈怒航是有些心虚的,很难想象,如果夏初扬知道自己已经是血癌晚期的话,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周医生原本是夏家的家庭医生,身体检查是他们的必修课,只不过后来夏初扬觉得自己明明身体很好,却还要经常抽血检查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且又难以接受,所以到后来她硬是拒绝检查,因此夏家也就没有再用家庭医生了。
在夏初扬看来,医生根本没有什么用,许多年以前,医生也只会告诉他们,爸爸死了,他们尽力了。还有舅舅和舅妈,不也都是死在医院里么?那些医生,究竟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从失去一个又一个亲人的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排斥医院和医生。
有些东西刻在心里,永远都无法抹灭。
夏初扬望着沈怒航,有点无语。
虽然她很讨厌医生,但是看到他的虚弱,第一个想到的也只有医生,真的,无语。
“呵呵……”沈怒航笑得一脸灿烂,但却是欲言又止,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但是又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他不怕死,因为他又没有死过,所以并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是他却很怕她会伤心。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很多事情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感情除外,在她的世界里,友情和亲情,比什么都重要。
402宿舍里还是五个女生,胡玲华搬走之后,一个叫徐柳的女生就被分到了这个宿舍,她是个爱笑的女生,两个深深的酒窝总叫夏初扬忍不住想去摸一摸。熄灯之后,她们还会跟熄灯之前一样在宿舍里闹一闹,像是惯性,也像是夏日的余温,然后慢慢的,夏初扬才发现宿舍里已经变得静悄悄。十二点了,米晨也快回来了,夏初扬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她,还有,胡玲华。
好久,都没有和胡玲华好好的在一起过了,记得前几天她们躺在草地上,夏初扬忽然问:“玲玲,你有没有怀念以前的日子呢?”,胡玲华眯着眼睛,说:“扬扬,我们都长大了呢。”
长大了的日子,和以前,不一样,但是也不见得现在的生活不好。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就这样慢慢地进入梦乡。
在他们看不见的另外一个房间里,有一个冷漠的女声对着手机,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去那家酒吧打工,你们给我看准时间,在她回来的时候,做了她……”
原本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黑夜中前行,不论前方有没有人在等她,也不论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在害怕,总之已经习惯了在黑夜里前行。
原本以为今天还会跟平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然后洗澡睡觉,等待黎明。
可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要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来报复她。
她被三个丑陋的男人拖进一条破烂的巷子里,无论她怎么挣扎,无论她怎么乞求,他们都决不肯放过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呕吐的气息,那么丑陋,那么肮脏。
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从来都没有那么绝望过。
血液
梦中,好像是下雨了,哗啦啦地流水声响了一夜。
清晨醒来时,看见旁边床上的米晨将整个人都包裹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