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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初扬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2:46

因为是早晨的缘故,空气中泛着丝丝的凉意。

“米晨,起床咯……”夏初扬洗漱完毕后,却见米晨还是一动不动地蜷在被窝里,换作是以前,她应该是起的最早的一个,夏初扬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便跑到她的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说:“米晨,要上课了……”

“夏初扬,我有点不舒服,你帮我请假。”米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她一说话,身子就开始颤抖起来,夏初扬被她这样子吓一跳,“米晨,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她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但是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米晨像是不耐烦,但又在极力忍住内心的澎湃,她几乎将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只看得见她的头顶还露在外面。

——她,是在害怕么?

“米晨……”夏初扬着急的抓住她的被子说:“你怎么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没事,你不要吵,我想安静一下。”米晨说。

“好吧。”米晨就是这么倔犟的一个人,夏初扬知道的,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的感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把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蜷缩在被子里,这是因为极度的害怕,所以才会不自觉得保持着这种姿势。

一整个上午,夏初扬都觉得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她顾不得吃午饭,便以最快的速度想宿舍跑去,不论怎样,她都不能让米晨独自承受任何不好的一切。

当她跑到宿舍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之时,却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那股血腥味就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当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让她感到最害怕的事情,米晨就这样安静的倒在宿舍的角落里,她的全身都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好刺眼,好刺眼的红色弥漫着整个宿舍。

“米晨!”夏初扬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扑过去的,只知道当自己看见她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不知道她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米晨手腕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她体内的血液正一点一滴地离开她苍白的身体。

忍了很久,坚强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因为我开始觉得,连眼泪都是那么的肮脏。其实,我不想说这个世界是那么的肮脏的。可是,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从泥沼中抽离出来。有些疼痛,真的就一直跟随着我。如影随形,撕心裂肺。在风雨中颤抖了那么久,我终于觉得累了,好累好累啊,本来以为总有雨过天晴的一天,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彻底地错了,我想离开,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坚强,真的,好累。

为什么每次见到医生,他们总会告诉她令她伤心欲绝答案?

不!不!不!

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米晨全身都是淤痕,而且,……道口撕裂开,很明显是被人强暴过。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夏初扬无力的倒在米晨的病床边,感觉全身的血液就在那一瞬间沸腾了起来,然后猛烈得撞击自己的大脑。

米晨由于失血过多,手术之后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苍白的脸让夏初扬的心开始痉挛,悲伤,痛苦,这些词语在这个时候都无法描绘她的心情。

她该有多么痛,多么绝望才会选择死亡啊!?

为什么这个世界竟然那么肮脏?为什么老天对她那么不公平?难道只有她死了,才能真正结束她的悲剧么?天啊,你让她该怎么办啊。夏初扬蹲在她的床边,双手颤抖着死死抓住盖在她身上那个的白色被子,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夏初扬,你没用,你没用!说好了要保护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到!夏初扬你去死啊!!!

忽然好恨,好恨好恨这个世界。

伤心

那些苟延残喘的悲伤,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死亡殆尽?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就在夏初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接到了秦风打过来的电话。

“秦风……呜呜……”刚听到秦风的声音,她就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秦风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她,可是听她这么一哭,秦风这才意识到她也出事了。

“夏初扬,你先别哭,究竟出什么事了?”

“秦风,是米晨,米晨她出事了……”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米晨究竟出什么事了?原本就很着急的秦风被她这一吓,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秦风,米晨她出事了,她出事了……”夏初扬也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米晨现在的状况,思维和舌头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米晨……她……她自杀了……她好痛……好痛……”

秦风听到她说“自杀”两个字,真感觉晴空霹雳,急问道:“自杀?!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说她现在没事了,可是还没醒过来……”夏初扬边哭边说,声音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维扬市第一医院的长廊上,秦风在焦急地等待着手术室中的沈怒航,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原来离他们那么近,而他们,束手无策。

“夏初扬,你好好看着米晨,不要让她出事,我现在有事,赶不过来……”秦风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他原本想告诉夏初扬,沈怒航,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可是当他听到夏初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米晨自杀的消息,他竟然不敢告诉她沈怒航现在的状况。米晨究竟为什么自杀他已经不想知道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出其他事情的答案,既然米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沈怒航能够平安无事。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帮他隐瞒他病重的事实,或许在大家的努力下,他现在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再次流血,再次昏迷,天知道他的每一次流血都会给秦风带来什么样的伤痛,可是,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他在走廊上拨通了杨静卿的电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们应该坚强地活着。

沈怒航的手机怎么打都没有人接,秦风说他有事走不开,那么沈怒航呢?这个时候没有心思去猜测他们的事情,她现在只希望米晨能够平安无事,可是她现在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米晨的后妈和哥哥,估计也不会理会米晨的死活,秦风和沈怒航现在也找不到,那么她该找谁呢?

她想到了易辉和占星辰,可是他们两个在一个月后就要高考了,整个高三都已经陷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她也不好打扰他们,最后只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胡玲华。

夏初扬蹲在米晨的床边,她将手伸进被子里,紧紧地握住米晨的手。

——米晨,对不起,我没用,所以才会让你受伤害。

有没有这样的眼睛。

它可以不流泪。

一片空白。

脑子里只剩下混乱。

眼睛似乎很累。

其实我也很累。

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躺下。

看看那个一直看着我的天空。

看得久了,你也累了吧。

一纵即逝的光阴。

不知不觉间。

在漫漫中苍老。

那些苟延残喘的悲伤,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死亡殆尽?

眼角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有风吹过的时候又干又疼。

米晨,我没用办法让你不疼痛,也没有办法让你不再悲伤,所以,我比你更加难过。我难过的是我说到的话却始终没有做到,我难过的是你的苍白你的悲伤我没用办法擦拭,我难过的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却无能为力。当我从看见你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原来我真的没有能力保护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以后的漫长的岁月中,我经常会在梦中看到你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一年,两年,三年……不论时间过了多么就,我的心,依然会很痛。

——原来,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抢救

当胡玲华和易辉、占星辰三人赶到第二人民医院的时候,看到夏初扬的眼睛已经哭红了。

认识她五年了,第一次看见她哭成这个样子,胡玲华心疼地抱着她,想要安慰她,千言万语却都在一瞬间堵在嗓子中,任何利害再怎么努力,最终也只是喊出了一声“扬扬”。

“玲玲……呜呜呜呜……”哭了差不多一个下午,夏初扬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她紧紧地抱住胡玲华,不停的问她:“怎么办,米晨她……玲玲,怎么办?……呜呜呜……”

胡玲华也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易辉和占星辰也同样难过,但是他们却不能哭,这个时候,不可以哭。

“夏初扬……”易辉还是忍不住问她:“米晨她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吗?”

夏初扬摇头,边哭边说:“没有,没有……她很痛,很害怕,很绝望……她已经不想再留在这个世界里了……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她该怎么办?”

是,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可是有什么法子?

“这个世界……真的太肮脏了……”胡玲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初扬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得更厉害了。

是,这个世界太肮脏了,谁又能想象的到,这种肮脏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身边,这种最肮脏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好朋友身上。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占星辰紧握拳头,望着米晨苍白的脸,他恨不得把那些禽兽不如的人揪出来一拳一拳打死,他又看了看夏初扬,问:“有没有报警?”

夏初扬摇了摇头,易辉说:“报警的事等米晨醒过来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米晨没事,而且……她醒过来之后……”就像夏初扬所说,她已经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么她醒来之后会不会再做傻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忍受这生活中的种种不堪,和种种的不公平,这一次,生活在一次狠狠的伤害了她,原本已经是体无完肤的她,现在更是满目疮痍,她该怎么办?

那些肮脏的东西,怎么也赶不走,不死不休。

秦风一个人在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外的长廊里等待着,等待着杨静卿和夏海刚的到来,也等待着手术室中正在被抢救的沈怒航,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指被自己抓的时白时红,这次的等待,是他生命中做寂寞的时候。

“秦风,小航怎么样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杨静卿和夏海刚终于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他们曾经见过秦风,也知道他是沈怒航的好朋友。

“他在手术室里,医生正在抢救……”秦风的眼眶红红的,还噙着眼泪,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秦风,你告诉爷爷,小航他到底怎么回事?……”夏海刚的脸微微涨红,大概是因为太过焦急的原因,他拉着秦风的手,急急问道:“刚才你阿姨告诉我,说小航已经是血癌晚期,这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他还是好好的呀……”

他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他此刻也是害怕到了极点,面对着杨静卿和夏海刚,秦风终于说出了沈怒航的病情,从查出血癌到现在,已经半年了,可是他却坚持不让秦风告诉其他任何人,也拒绝做手术。尽管秦风已经多次劝说,但是沈怒航依然坚持他自己想法,一直到今天中午他们吃午饭的时候,沈怒航终于再次陷入昏迷。

夏海刚始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杨静卿也无力地倒在走廊的椅子上,之前的神采奕奕已经完全不见,“小航,你怎么那么傻啊……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爸妈妈交代……”

“爸,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尽到一丁点做妈妈的责任,要不然……要不然小航她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啊……”杨静卿死死地抓住夏海刚的胳膊,这个时候,她才终于发现亲情远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妈妈,不论工作有多辛苦,她都不会离开沈怒航和夏初扬。

可是,她还有机会吗?

——小航,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妈妈怎么办?

这个不可一世的女强人,终于流下了眼泪。

死亡

“对了,扬扬现在在哪?”杨静卿忽然抬起头来问他,夏初扬和沈怒航的感情想来很好,沈怒航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夏初扬难道还不知道么?

“阿姨……扬扬她还不知道……”想到米晨,秦风心里真是难受再加难受,他哽咽道:“……她的好朋友,今天自杀……现在正在第二人民医院里抢救,所以,我没有告诉她小航的事……”

“爷爷,阿姨,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对不起……”这个时候,明明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是仍然忍不住自责和内疚,长期积压在心里的疼痛此刻却更加沉重。

夏海刚摇摇头,沉声说:“孩子啊,不怪你……小航有意要蛮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小航他表面上在我们面前很温顺,可是他骨子里却跟他爸爸一样的倔强啊……有多温顺,就有多倔强。”

医院里,真的很安静。

此时此刻,杨静卿才觉得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她看了看秦风,又回忆着夏初扬和沈怒航的模样,心,开始痛了起来。

——这几个孩子,所承受的东西真的很多。

“爸,小航一定不能有事,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决不能让小航有事……”杨静卿哭了起来。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手术室里的灯灭了,然后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点都不夸张,三个人的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像是自然的条件反射,“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医生跟前,急急问道:“……我儿子情况怎样了?”

多希望,医生能够带着笑容说:“放心吧,你儿子的情况很好。”

可是,当医生摘下口罩,沉声说:“太太……我们已尽力了……”又是这一句话,又是这句话!!他们夏家和沈家的人每次来医院最终都会得到这句话,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杨静卿的情绪在医生开口的一瞬间失控,她激动地扎住医生的胳膊大吼了起来:“不可能的!我儿子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的……医生……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儿子吧……”杨静卿扑通一声,跪在医生跟前,大哭道:“医生,我求求你……你们救救我儿子吧……他才十七岁呀……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那一瞬间,秦风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小航--”

夏海刚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一旁的护士连忙扶住了他。

“太太……我们已经尽力了……”那么年轻,那么美好的生命,医生又何尝不想救活他,那医生想拉杨静卿起来,可是却怎么也拉不动,地上像是有磁铁紧紧地将她吸在地板上,“你的儿子是血癌的晚期,如果早些时候做治疗,可能还有一点点希望……”

“小航,你不可以死的……”护士推着平车走出了手术室,沈怒航的尸体上盖了一层白色的床单,秦风撕心裂肺的铺了上去。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完成我们的愿望。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规划我们的人生。

我们说好的,要在高考中独占鳌头。

沈怒航,你怎么舍得?

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悲伤过,心里的悲伤决堤的洪水,怎么流也流不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捂住,压抑得哭都哭不出声音来。

从来没有那么悲伤过,无穷无尽。

上午,还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说好了晚上去我家看那本书的呀。

从来没有那么悲伤过,无法呼吸。

即使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一次地在他面前流血,即使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一次地在他面前倒下,即使那时心痛不已,但是他总会在医生的努力和他自己的坚持下醒过来,然后笑得一脸灿烂得对他说:“你看吧,我没事。”

可是这一次,他却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的从他们身边消失,永远的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不信

哭得久了,很累很累。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哭,竟然比剧烈运动更累。

一向身体很好的沈怒航,怎么会忽然间,一声不响地就死了?真的不可思议,无论如何,杨静卿和夏海刚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除了秦风以外,在其他人眼中,沈怒航一向都很正常的,不可能就这样忽然死亡。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一天天走向死亡,这种痛苦,除了秦风以外,其他人也根本没有办法体会。

原本夏家有个家庭医生,可是后来本夏初扬赶走了,所以,沈怒航的血癌才没有及时的被检查出来,十几年前,沈怒航的爸爸死于血癌,而今,沈怒航又死于血癌。

很多事实,都有很多人不敢相信,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时间长了,不信也变成了相信。

杨静卿觉得心脏闷得有些痛,哭久了,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忽然想到了还在维扬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女儿夏初扬,她和沈怒航的感情比亲姐弟还要好很多,沈怒航重病死亡的消息她却还不知道。杨静卿这个时候有些害怕,她怕夏初扬看见沈怒航的尸体后比他们还要伤心,可是这一切却又容不得她不去面对。

“秦风,你给扬扬打个电话吧……”说到这里的时候,原本泪水已经干在脸上的她再一次忍不住掉下眼泪,她哽咽道:“她应该来见小航最后一面的……小航,一定也希望能够见到她……”

“……好……”嗓子被那种称为“悲伤”的东西,死死的堵住,秦风很努力地才说出了一个“好”字。

巨大的黑幕终于完全笼罩了整个维扬市,只剩下一缕缕地悲伤,还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秦风拨通了夏初扬的电话,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样对她说起这一切,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她在电话那头的哭声,他不敢想象当她得知沈怒航死亡的消息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扬扬……我和沈怒航在第一人民医院,你现在最好过来一趟,小航他快不行了……”秦风哽咽对着电话说。

因为米晨,她的眼泪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在胡玲华和易辉他们的安慰下,她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当她在电话里听到秦风说沈怒航在医院里快不行了的时候,她根本不敢相信,一点儿也不敢相信。

“秦风!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米晨她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沈怒航他怎么会?……”此刻,她的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块硬硬的大石头,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石头撞痛。

“他,得了血癌,晚期……”秦风听到她失去冷静的声音,身子再次忍不住颤抖起来,“扬扬,你快来吧,小航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快来吧……”

“血癌?……怎么可能?他现在怎么样了?……”夏初扬既激动又害怕,她着急问道:“上午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

夏初扬身边的胡玲华,易辉和占星辰三人听到她的话也都吃惊不小,他们谁也不敢相信沈怒航患了血癌,三人面面相觑,只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不是的,半年前就检查出他患了血癌,只是他一直瞒着大家,所以……”秦风哽咽道:“扬扬,你快点过来,小航他真的快不行了,阿姨和也有也都在这里……”

今天,是第一次喊她“扬扬”,因为害怕。

当她听到“阿姨和爷爷也在”的时候,她就知道,沈怒航这次真的出事了,尽管上午他们都还好好的在教室里上课,难道真的如同秦风所说的那样,航航就快不行了么?

血癌晚期,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她也想起了,十几年前,沈怒航的爸爸也是因为血癌死了。

“航航……”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带着悲伤和害怕,一起滚落下来。

“啪——”的一声,她的手机挂落到病房的地板上,发出破碎的响声。

她顾不得还在昏迷中的米晨,二话没说就冲出了病房,她现在一心只想看到沈怒航,一个活生生,有着灿烂笑容的沈怒航。

“扬扬!”

看到她这个样子,谁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他们也都不敢相信。

“你们在这里照看米晨,我跟着她。”易辉紧跟着夏初扬跑了出去,昏迷不醒的米晨,和忽然间倒下的沈怒航,昨天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而今天,却都双双到在医院里,这让他不得不感觉到害怕。

米晨出事了,沈怒航出事了,他更怕的夏初扬也会出事,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忽然向他袭来。

袭击

每当我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沈怒航帮我背书包的样子。跟他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跟他一起长大。我的生活里,一直都有他。可是忽然有一天早晨醒来,我发现喊我起床的人是刘阿姨。那个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沈怒航,你是不是真的离开我了?再也不会在清晨醒来却故意等着你来叫我起床,你不在了。你在天堂还好吗?一直以为,就算胡玲华离开了,你也会永远陪着我的,可是当我在医院看到你那张苍白的脸时,我忽然觉得我的世界已经一片空白。

——夏初扬,于高二结束的时候。

这一天里,空气里满是悲伤。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她却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当一个人心里,牵挂着一个他所在乎的人的时候,心就变得无所畏惧。

“航航,你不可以有事的……你一定不可以有事啊,航航,你一定要等我……”这个时候的夏初扬,脑子里除了沈怒航的影子之外,其他的什么东西,已经根本完全的不存在,就连跟在她身后的易辉,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

第二人民医院距离第一人民医院不算太远,但是如果打算徒步过去的话恐怕还需要一定时间,在路边焦急地等了三分钟之后,夏初扬再也受不了了,她以她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黑色的夜色中。

“夏初扬——”不论易辉怎么喊,不论易辉怎么叫,她都已经听不到了。

难怪沈怒航一天比一天瘦,难怪越看他越觉得他便憔悴了,难怪经常看见他流鼻血,难怪刚才秦风听说米晨自杀了却仍说有事走不开,难怪……

想到沈怒航那些不同于平常的小小的变化,夏初扬觉得更加难受,那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多注意他呢?真恨自己,恨自己的没心没肺。

“啊——”黑夜中,夏初扬只顾埋头向前跑,冷不防撞到了前面的一个人,她的身体被撞得向后面反弹了回去。夏初扬只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打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她又拼命向前冲。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易辉听到了她这一声尖叫,同时也看见了三个男人,正手拿着木棒朝夏初扬狠狠挥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夏初扬同时被三个男人狠狠地打了三棍,“夏初扬--”

易辉撕心裂肺的喊着她的名字,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喊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啊——”她的叫声划破长空,在黑夜中扩散。

在毫无防备的条件下,同时受到三个男人的袭击,夏初扬的身子朝前面的围墙上,直直地倒了下去,她的脑袋磕在水泥墙壁上,还听得到“砰——”地一声响。

只觉得忽然间浑身疼痛了起来,鼻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眼前的残留的一点点光亮,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身子滑倒在墙边,在她额头头上的血液飞溅了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眸子里也有了血的颜色。

“混蛋——”易辉愤怒地大喝一声,那三个人还来不及躲避,就被易辉那突如其来的凌厉腿法踢到在地。

他们也没有想到,一个高中生竟然会有如此利落的身手,为了不再挨打,也为了保密,他们三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夜中。

“夏初扬,夏初扬——”易辉来不及理会那三个袭击她的人,他发了疯似的抱着她的身子,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夏初扬,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沈怒航还在医院里等着你,沈怒航还在医院里等着你,你听见了没有!……”易辉抱起夏初扬,朝不远处的第一人民医院跑去。

“医生,快救救她,快救救她——”医院的长廊里,一个高高的男孩,怀里抱着一个被鲜血染红了衣服的女孩,他抱着女孩一边跑一边喊医生。

男孩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无眠

这样的夜里,谁都无法入睡。

“秦风,你告诉我,沈怒航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这是易辉拨通秦风的电话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电话的那天,很明显,秦风控制不住自己,他长长地抽了一口气,然后立即想到夏初扬是不是跟易辉在一块,他避开易辉的问题,说:“夏初扬呢,她现在在哪里……小航再等她……”

“夏初扬……我们,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易辉低声说:“她在急救室,医生正在抢救……”

“抢救?!”秦风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一天之中,沈怒航死了,米晨自杀了,而夏初扬又怎么搞到了急救室,还在抢救中,他以为自己悲伤过去,所以听觉也恍惚起来了,“你说什么?夏初扬她怎么了?”

“在来医院的路上,她被人袭击……”易辉的身影低沉沉地,可以感受得到他此刻的难过。

——在来医院的路上,她被人袭击。

——她在急救室,医生正在抢救。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从皮肤,刺伤到血液。

秦风跑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易辉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脸部朝着天花板扬起来,双眼紧闭。易辉现在的模样,就跟他下午在手术室外等待着沈怒航的时候一模一样,易辉也在害怕,害怕失去她。

秦风耸了耸鼻子,调整情绪,走到他面前,问:“不要担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许久,易辉才开口,缓缓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看到她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差点疯了。”

易辉依然保持着那种姿势,仰着头,双眼紧闭。

看到沈怒航倒下的那一刻,秦风又何尝不是快要疯掉。

十分钟之后,夏初扬终于被护士小姐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医生见秦风和易辉跑了过来,问道:“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她的……表哥……我妹妹怎么样了?”易辉本想说是她的哥哥,可是又想到自己并不姓夏,所以改口说是表哥。其实秦风也正准备说是她的表哥,毕竟下午的时候他还自称是沈怒航的表哥,只是这一次被易辉抢先了一步。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说:“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她后背有一大块瘀紫,应该是被重物击伤,但是很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到骨头……而她的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所以导致病人昏迷……”

听到医生说她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易辉着急,秦风此刻却更着急,替刚死去的沈怒航着急。

“医生,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秦风着急道。

只见医生摇了摇头,说:“病人随时可能苏醒,确切的时间我们不敢保证,短则三五个小时,长则三五个月。”顿了顿,又说道:“这个小姑娘伤得不算太中,好好照顾一下,应该很快会醒过来的。”

夜渐渐深了,易辉和秦风都坐在病房里,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易辉给夏初扬安排了一间高级病房,这个时候,她需要安静的环境,他们也同样需要。

秦风撒了个谎,说米晨病了很严重,夏初扬现在正陪在米晨身边根本走不开,所以他没有告诉夏初扬沈怒航已经死亡的消息,他让杨静卿和夏海刚先回家休息,明天,他再通知夏初扬一起来医院接沈怒航。

他不敢就这样赤裸裸地告诉他们,说夏初扬现在昏迷不醒,一个沈怒航,已经让他们伤心欲绝,所以他不能让夏初扬的事情再次地打击到他们,那样的话,只怕他们会全盘崩溃。

夏初扬啊夏初扬,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秦风站在病房的窗户前,向天祈祷。

“沈怒航,到底怎么样了?”寂静的夜里,两个男孩站在病房的窗前,眼里,都有种说不清的悲伤。

其实易辉从看见秦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关于沈怒航现在的状况,只是,她跟夏初扬一样不敢相信,昨天看起来还好好的沈怒航,怎么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呢?

“……死了。”秦风低声说,这时候,他不会再哭了,也许是哭得多了吧,他现在可以很坦然的说出这两个字。

天空中,忽然有一只流星划过,陨落天际。

然后,整个天空,都变得寂寞。

背后

做了一个长长地梦,梦里,有沈怒航,有米晨,有胡玲华,有易辉,有占星辰,有秦风。

沈怒航总是喜欢拿一个大苹果在她面前晃,然后空手将苹果分成两半,一左一右,问她要选哪个?小的时候,她总喜欢左看右看,因为她一心只想拿到大的那一半,后来,慢慢长大了,她不再计较苹果的大小,但是仍然会吵着闹着想抢到看起来稍微大一些的苹果。

小的时候,沈怒航很怕打雷,因为家里只有他和夏初扬,所以每到下雨打雷的时候,他总是耍赖地赖到夏初扬的床上,任夏初扬怎么赶都赶不走。最后夏初扬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害怕,索性勉强答应与他同睡一张床,但是沈怒航却极度不安分地想爬到夏初扬那头,夏初扬说什么也不答应,然后两个人就在床上打了起来。每次都是这样,然而每次的结果,都是沈怒航连人带被子被她踹到地板上。虽然每次他们都会闹很久,但是最终两个人还是头挨着头睡着,一直到大天亮,两个人精力充沛之后,再开始打。

每次夏初扬与杨静卿吵架后,她都会窝在床上不理人,不过也只有沈怒航知道,只要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糖,她就不会再难过下去了,沈怒航说,夏初扬是他见过的最没心没肺的人了。

夏初扬经常会说,沈怒航你又要鸠占鹊巢是吧?不知道为什么,沈怒航似乎特别喜欢她的床,总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她的被窝,然后还死皮赖脸地抱着她满床的,毛绒绒的毛娃娃。很多时候,她的床,就变成了他们两人的小小战场。

在来星宇高中之前,他们两个都是一块上学,一块放学回家的。记忆中的沈怒航总是帮她背着书包,两个人在上学的路上说说笑笑,一起看路边沾着露水的鲜花,一起讨论着昨天之前某某老师的讲课内容,一起看太阳慢慢升到头顶。放学的时候,沈怒航经常会出其不意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有时候他还会有点闷闷地问她,姐,你要不要吃?

梦里,再次看见他给她背着书包,在夕阳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红苹果,空手将苹果掰成两半,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她,问,姐,你要左边的呢还是要右边的?

“航航……”昏迷中的她,艰难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是一直守在病床边的易辉和秦风却都听见了。

“夏初扬……”易辉和秦风很快的反应过来了,有预感,她就快要醒过来,因为她心里始终在惦记着沈怒航。

天终于亮了,阳光撒进病房里,她的脸,依旧苍白。

九点钟地时候,占星辰打来电话说米晨已经醒了,易辉和秦风听了这才稍感安慰。但是占星辰却说米晨已经坚持出院了,他和胡玲华根本劝不住,所以只好送米晨回家了,现在刚从米晨的家里出来,而米晨的妈妈也不在家。

“你们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或许米晨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米晨一直那么倔犟的,回头我再去看看她……”秦风在电话里告诉胡玲华和占星辰,同时也告诉了他们夏初扬和沈怒航的情况。

当她们听到沈怒航的死讯,和夏初扬被袭击昏迷,一直到现在还不醒的时候,他们哪里还想休息啊,不听秦风说完,就挂了电话打车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扬扬……”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她一脸苍白,胡玲华吓得哭出了声。她和夏初扬沈怒航相识已经五年了,而现在,沈怒航死了,夏初扬又成了这副模样,教她怎么能不心痛啊。

“她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占星辰看了看夏初扬,眉头皱地比易辉还紧,不经意间,他紧紧抓住了易辉的胳膊,激动得问:“辉哥,到底什么人干的?”

看着占星辰如此紧张的样子,易辉愣了一愣,然后看了看趴在病床前哭泣的胡玲华,又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夏初扬,最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我敢肯定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包括米晨的事情……”

醒来

“如果夏初扬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不论付出生命代价我都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看占星辰的样子,他似乎比胡玲华和易辉他们更要紧张夏初扬,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只在乎夏初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航航……”她的梦里,依旧被沈怒航的影子占了全部。

整个心脏似乎都在疼,朦朦胧胧之中,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她知道,那个正在离她远去的事物很重要很重要,她很努力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可是任凭她在怎么努力,在怎么用力,都没能抓住。

“航航……”滚烫的泪水滑落脸庞,她的食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扬扬……”胡玲华惊喜地抓住她的手,不断的呼唤着她:“扬扬,我是胡玲华,我是玲玲啊……你能不能听到啊扬扬……”

梦里的那些栀子花,忽然间全部凋谢。

夏初扬感觉好累好累,真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任它天崩地裂,任它风云变色,所有的一切,她都想逃离。

空白的世界里,她听到了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航航——”

终于,她大叫着沈怒航的名字睁开了眼睛,浑身又酸又疼,脑袋更是痛得像是快要裂开一般。

“扬扬,你醒了?”胡玲华惊喜地露出了笑容,易辉占星辰和秦风齐齐地跑到了病床前,眼里露出了惊喜和激动。

分明还可以感觉的到,自己的眼角还有泪水滑过的痕迹,干干地,涩涩地,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便看见她的四个好朋友都朝她这边围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皆是满眼的疲惫和憔悴。她望了望他们,又看见从窗口照进来的炽烈阳光,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接下来,她猛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接到秦风的电话,她说沈怒航快不行了,要她去见沈怒航最后一面。她记得那个时候她正朝第一人民医院跑过去,后来撞到了一个人,接下来只觉得后背很痛,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航航呢,航航在哪里?”还来不及问他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浑身疼痛地躺在医院里,便忽然记起沈怒航,她挣扎着跳下了床,拔掉手背上正在打着点滴的针头。

“扬扬,你不要着急……”她分明连站都站不稳,胡玲华和占星辰紧紧地拉住了她。

她醒来后应该有的情绪,秦风和易辉昨天夜里就已经在各自的脑海中设想了千遍万遍,但是现在看到她发了疯似的样子,又联想到已经死去了的沈怒航,他们心中的难过立刻又增加了好几倍。

“秦风……航航她在哪里?……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啊?”夏初扬仅仅抓着秦风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他……”秦风见她难过,自己却更加难过了起来,他一咬牙,说:“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手术台上。”话还没说完,他就哭了。

“死了?你说什么?……沈怒航不会有事的!”夏初扬听到他的死讯,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开始沸腾了起来,有种愤怒,有种激动,有种绝望,有种悲哀,混合在一起,慢慢地,慢慢地膨胀了起来。

——他死了,死在了手术台上。

明明都已经知道,沈怒航已经死了,但是当他们听到秦风说出这句话之后,不由得都掉下了眼泪,滚烫滚烫的眼泪。

“不!……不!……呜呜呜呜……”夏初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只是死死的抓住秦风的胳膊,猛烈的摇头,全然不顾用绷带包扎好的额头又开始渗出血来。

“他怎么会死,好好的怎么会死……不!……”终于知道,什么叫绝望。

爸爸死的时候,她还小,舅舅和舅妈死掉的时候,她也还小,那个时候,不懂什么叫做悲伤,不懂什么叫做绝望。

可是现在,你叫她怎么能接受?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沈怒航,忽然就这样死去,这根掏空她的一切有什么区别?

当她亲手揭开那个白色的床单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不敢相信躺在自己面前的是沈怒航。可是当她看见那张熟悉的灿烂的脸庞,忽然间变成了眼前的惨白时,终于忍不住发了疯似的大叫了起来:“不!不——!”

噬骨

她抱着沈怒航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大哭,“航航,你醒醒啊,别玩了,跟姐姐回家啊……航航,我们回家好不好,别玩了……我求求你,别玩了……”那样的僵硬,那样的冰冷,让她跌进了万劫不复的悲哀里。

胡玲华也终于忍不住跌倒在地板上,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忽然间死了,没有人会不伤心的。更何况,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他那张惨白惨白的脸,毫无生气。要知道,平日里的沈怒航可一直都笑得很灿烂的。

昔日灿烂的笑容,和现在的惨白面庞,相比起来,教人心惊。

曾经跟他们一起上课下课,一起欢笑一起打闹的男孩,就这么死了。

终于知道了,原来人死了,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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