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宁很古怪,她想占据迟倦,内心里对迟倦却并没有任何僭越的想法,她望着迟倦的目光就像是在望着一个感兴趣的小白鼠一样,无关世界上任何一种高贵的感情。
周围的人跟他一比,都是些俗不可耐的玩物一样,只有迟倦,永远在她的点上,永远让她饱有好奇心和探索欲。
迟倦轻描淡写得开口,“嫂子?”
他的舌尖上把玩着这两个字,似是有些嘲讽,又掺杂着别的情绪一样,“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迟倦是一贯的不婚主义者,他从头到脚都挂着一副处事不恭的模样,甚至有想过四十九岁打气筒把自己打死算了,反正左右无牵挂更无目标。
责任心是婚姻里最重要的东西,也是迟倦骨子里最稀缺的东西。
养一个颜宁已经够困难了,他可不想难上加难,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缓了会儿,颜宁打量了一会儿迟倦此时此刻的神态,而后慢悠悠地开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原本她也觉得姜朵只是迟倦红尘滚滚里的一粒尘埃,怕就怕在,有人用情过深,把冰块给捂热了,那多不好啊。
姜朵躺在地板上睡了很久,准确来说,她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借着瓷砖冰凉的温度去刺激自己,但很显然,这样状似自虐的手段,让病毒很快找上了她。
大脑昏昏沉沉得像是一个搅拌机一样,她根本无法连续地去思考一件事,只能呆滞地望着面前冰冷的墙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出预警,可她依旧认死理的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晃过迟倦很多的画面——
有他逆着光朝她笑的那一瞬间,真实到姜朵甚至能够闻到来自他身上独特的烟草香味,有他故意开车时等红灯突然亲她的瞬间,真实到姜朵感觉得到自己是被爱的。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迟倦蛊惑了一样,满满塞着的全都是他,一寸也没有留给别人。
姜朵慢慢地站了起来,沉默地走进了卫生间,她望着镜子里面那个脸色苍白到病态的女人,突然怔住了,她可真是一个要吸阳的女鬼。
缺了迟倦,一天都不行的那种。
姜朵用力地冲洗着自己身上的被陆北定抚摸过的肌肤,她难以忍受自己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她只想迅速地洗干净,洗到褪掉一层皮最好。
多贞洁啊,她姜朵。
精神和肉体都永远对迟倦忠诚,想要出轨都困难。
可她不要这样了,就算肉体暂时离不开迟倦,她也要去找精神上的毒药,越毒越好,最好能毒到她能把迟倦忘得一干二净。
姜朵擦干身子,慢腾腾地换上短裙,戴上前阵子挑的项链和戒指,再用心地化了个妆,顺便喷好了香水,点开手机找到了艾拉,摁了几个字过去。
【姜朵:上次那个小奶狗萧燃还单着么?】
艾拉几乎是秒回,显然对姜朵的感情十分上心,上心到瞬间就把萧燃的号推给了她,然后才问,
【艾拉:想开了?终于想试试咱们年下小奶狗的好了?还是迟倦让你不满意了?】
【姜朵:……】
姜朵加了那萧燃的微信,然后才自嘲地笑了笑,小奶狗活好不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迟倦一个电话打过来,她照样会乖乖地上钩。
因为,迟倦永远都能满足她姜朵。
姜朵轻声的离开公寓,并没有吵醒隔壁的陆北定,事实上,她也不愿意陆北定知道太多。
分手前姜朵给迟倦挑了辆跑车,但很可惜,她并没有机会能送出手,因为隔天他就勾搭上了富婆白溪,跟白溪名下的任何一辆车比,她那辆跑车简直就是自找无趣。
她没能送成,毕竟迟倦是个挑剔的人,由奢入俭难呐,索性姜朵就归为己用了。
此时此刻,姜朵利落地弯腰钻进了座驾里,一踩油门飚了出去,四九城夜里的风,格外得凉,她本就脑子发晕穿得单薄,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头晕目眩了,姜朵不是个逞能的主,正好有机会能朝着男人示示弱,她也就顺杆往上爬了。
停在路边后,姜朵捏着手机给萧燃发短信。
【姜朵:我迷路了,在蓝水湾这边,能来接我么?】
【萧燃:好嘞姐姐 ~】
姜朵望着那“姐姐”两字,突然笑了,之前艾拉喝多了曾跟她说过一句话,年下就是好哇,床下叫你姐姐,床上把你扑倒要你叫哥哥。
等人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姜朵顺便点了根烟,夹在手中把玩着,并没有抽,她望着猩红的烟头,没忍住,情不自禁地递入了唇中。
尼古丁燃烧成雾,随着姜朵的节奏吸入吐出,她想起了之前跟迟倦共吸一根烟的样子。
真贱啊,不管做什么,她还是没出息的会想起那个渣男。
她记得之前她嫌弃迟倦吸烟呛人,把迟倦赶到吸油烟机下面让他抽个痛快,那时的迟倦赤裸着上身,馋得能让姜朵眼红。那是他们第一次解锁厨房姿势的时间。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姜朵以为是萧燃发消息过来了,于是点开一看。
看到那熟悉到死的名字的瞬间,姜朵都快以为脑子里的病毒侵袭到眼球了,不然怎么会看花眼,千百年难得一见的迟倦,怎会主动约她去会所。
她冻僵了的手指一抖,半截烟灰烫在了手背上,可姜朵没心思理会,颤着点键盘。
【姜朵:马上就来。】
她利落地重新开车,脑子清醒的比健康时候还要准,看吧,她说过了,迟倦永远都是她的命门,就算是隔着屏幕的一句话,都能让她全身的病毒往后让步。
此时此刻,姜朵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她出门好好收拾了一番,不至于让迟倦难以下咽,这样就很好。
到了会所以后,姜朵并没有急着进去,反而在车上停留了会儿。
毕竟鸽了萧燃,姜朵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结果下一秒萧燃就发了消息过来,就几个字,倒很轻松地把气氛聊开了。
【萧燃:没事儿姐姐,下次我请你吃饭!】
姜朵回了一表情包,再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望了一眼,确定漂亮到可以翻云覆雨后,她才施施然下了车。
夜里的风很冷,冷到姜朵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在推开大厅的同时,里面飘着的烟味传了过来,姜朵皱了皱眉,有点难受。
她生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烟酒味,虽然有人总说她的命是烟酒蓄起来的,但她偶尔也有厌烦的时候,譬如此时此刻。
姜朵抬眸,望着那个一贯恃靓行凶的脸旁边依偎着一个清纯似水的姑娘的时候,她更觉得那烟味刺鼻至极了。
那穿得跟公主似的姑娘,她隔着手机屏幕见过很多次,但真正见到的时候,像是有一股电流穿过一样,麻的她浑身战栗。
什么意思?
大半夜让她推了人过来,就是为了看迟倦和他那白月光你侬我侬的么,会所的灯光闪耀,她脖子上的首饰都发着光,可姜朵只觉得讽刺,她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名牌都瞬间变得可笑了起来。
姜朵并未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冷着声说,“是你叫我来的么?”
迟倦一副看戏的做派,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侧目看过来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过分的冷冽,可姜朵却在那瞳孔中找到了两个字——讥诮。
不是他叫的,但她乖乖地照样来了。
她就像是迟倦手下的一盘棋,他下一子姜朵就得挨一次,如果有一天他懒得碰她这枚棋子了,换个人下也是一样的,反正姜朵毫无反骨,只懂得逆来顺受,乖得要死。
是啊,迟倦很久以前就当她面说过,她这样的女人,好对付得很。
颜宁在旁边默默地观察了姜朵好一阵子,感觉她有点站不住了后,才柔柔地开口说话,“姐姐,你叫姜朵吗?”
姜朵冷冷地望了她一眼,并不想给什么好脸色,这姑娘要是放平常,她说不定会很喜欢,但要是跟迟倦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了,她怎么看都不顺眼。
颜宁长得很乖,比程厌看起来机灵许多,骨架小声音柔,一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样子,是男人们会蠢蠢欲动的目标,这点,走不了这个路线的姜朵知道自己比不上。
虽然姜朵没回答,但并不妨碍颜宁继续讲话,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笑得很甜,朝着姜朵走了几步然后拉着她往迟倦身边带,“姐姐,下星期就是我生日了,但我朋友少,所以就想找迟倦借几个,是不是太打扰你啦?”
姜朵望着她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冷着眼瞥了迟倦一眼,后者隔岸观火地望着电视里的直播,一点为谁讲话的意思都没。
也是,迟倦向来是片叶不沾身的妖孽,就算她跟颜宁当场在这里撕起来,迟倦或许也只会处变不惊的抽根烟,笑着继续看,说不定还能来一句打得漂亮。
无论什么白月光炮友前任现任的,在他这儿玩,就得守他的规矩,爱撕撕,他多说一句算他输,姜朵早就知道,迟倦的冷漠可不是眉眼里浮着的,而是流在血管里刻在骨子里的……漠然。
姜朵收回了目光,朝着颜宁笑,打她懒得出手,比笑么,希望她脸上刚打得卧蚕能够赢几分。
“真不巧,姐姐这一周要见的男人排到了国外,不怎么想过一个人都认不全的生日宴会,真是不好意思,扫了兴。”
姜朵这话说得有多愧疚一样,但她那眉梢都扬得很高,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样子,颜宁听了她这话,表情也没有很失落,只是“啊”了一声,才继续淡淡地说,
“这样啊,那姐姐说的是北定哥哥么,是个好男人,至少比他会疼人。”
颜宁意有所指的望了眼迟倦,又低低地笑了一下,像是有些羞怯,可迟倦呢,他却纨绔又冷淡地陷在沙发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枚银色的子弹,但他并不打算打,只是玩弄而已。
就像他明明听到了颜宁正把火往他身上烧了,可他照样无动于衷到事不关己。
姜朵分不清这叫冷漠,还是,无声的宠溺,她清了清喉咙,朝着迟倦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无炮可打,还有个白月光在这里碍眼,姜朵就算再期待满满现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的了,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她还不如去找萧燃喝喝酒。
小奶狗么,听话好使唤,嘴甜又懂人心思,可比现在杵着这两人讨一身气要好得多。
迟倦睨了姜朵一眼,声音轻描淡写得很,却照样能酥软了姜朵的腿,“带东西了么?”
姜朵弯弯唇,她的技术,跟这么个小清纯比起来,她还是有资本自信的,男人么,带出去的女孩想是甜妹型的,但带到床上的女人必然还是姜朵这款吃香。
她点点头,“一盒,应该够吧?”
姜朵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刺激一下颜宁,手机却一阵一阵的发着响声不停,她只好皱眉望了一眼,艾拉发了三四条语音过来。
原本姜朵只打算转文本看看艾拉说了什么,手却一抖,不小心直接将语音给点开了。
【艾拉:朵朵姐,萧燃厉不厉害?是不是八块腹肌爽的骚断腿?】
姜朵连忙黑屏,紧张地望着屏幕上倒映着的脸,只觉得左侧有一记目光过分得灼烫,像是要把她的脸庞看穿,姜朵忍不住一颤,过电似的麻痹。
迟倦的表情要笑不笑,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戏的模样,可姜朵却觉得浑身像是有细密的刺在碾压,颜宁倒是摸清了局势,只是心里有数得弯了弯唇,乖得不成样,“我困了,先去二楼睡一觉。”
等颜宁一走,迟倦的目光就变得更加狠劣了起来,他伸出左手轻轻地摁在了姜朵的蝴蝶骨上,笑得妖孽,“朵朵,长本事了,会找新欢了?”
“没有!”
姜朵利落地脱口而出,可落在男人眼底,倒有一种坐实了的感觉,他手指慢慢用力,往姜朵的脖子探去,语气像是有点惋惜,“找过几次?是不是觉得挺刺激啊?”
姜朵眼睛一红,她都快被迟倦一副捉奸的样子给骗了,要说刺激,他不是更刺激么,刚刚三个人坐一个沙发上,他还嫌不够刺激么?
“是啊,叫了好几次,迟倦,你真以为自己跟他不一样么,在我这儿你得排排队,我宠完了他才能有时间来看你啊。”
迟倦的右手倏地发力,死死的固住了姜朵的脖子,望着她因为喘不上气而涨红的脸,竟觉得分外得诱人,他嗓音低沉寡淡,却又格外得媚杀,
“姜朵,你不嫌你自己脏么?”
姜朵瞳孔死死的望着他,望着他那一张欲念横生得脸上难得崩了几丝裂缝,眉眼里毫不修饰地藏满了危机肆意的信号,那一双凛冽至极的眼睛像是要把姜朵撕裂、摧毁。
怎么,一旦知道她被人碰了,迟倦就会如此戾气深重么,这么难得能让他有点情绪波动,那她姜朵可千千万万要抓住机会,你说是不是?
姜朵的脖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捏住,男人的力气大的让她接近昏厥,可她偏偏要用尽力气往外吐字,
“你呢,不……不也是四九城第一白脸么?看不起谁……谁啊你?”
迟倦倏地松开她的脖子,像是觉得这样太过强势看起来没什么意思,他一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如果手里的小白兔能够挠上他一爪子,才够带劲一些,不是么?
姜朵的呼吸渐渐缓了过来,她靠在沙发上平复节奏,迟倦却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的发梢把玩,声音低低徐徐地,“朵朵,你刚才叫我什么?”
四九城第一白脸。
姜朵望着他那双要吃人的眼神,反而破罐子破摔不怕了,继续讽刺,“都是心甘情愿吃女人软饭的,一口一个脏不脏的,真拿自己当爷了么?”
姜朵,够辣。迟倦早就知道,姜朵虽然天生无反骨,耳根子又软得出奇,但兔子嘛,急了也会蹦起来咬人的,这不正好咬着了么。
他慢悠悠地扯着姜朵的头发玩,身段软的靠在她身上,“朵朵,我爷不爷,你不早就试过了么?”
姜朵讥诮,“是啊,但我觉得不过如此,还比不上萧燃嘴巴甜会哄人,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我心花怒放的,小奶狗一样得天天粘着我不放,迟倦,你知不知道你符合小奶狗的哪一点?”
迟倦提了点兴致,“嗯?”
姜朵冷笑,“狗。”
迟倦不置可否,也懒得反对,而是慢悠悠地反问,“你知道你符合哪点么?”
他瞥了一眼姜朵,笑着开口,“前俩字。”
迟倦这人总能四两拨千斤地把你噎得死死的,姜朵被他一句话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索性放弃了跟他犟。
她只是冷冷地睨了迟倦一眼,就算身体里有再多的暧昧因子,此时此刻她也什么兴趣进行了,提着包就打算往门口走,迟倦松开手,并没有拦着的打算。
他跟姜朵,永远只有需要彼此的肉体时才算珍贵,抛开这一层关系来讲,谈不上什么情啊爱的,那些东西太奢侈,太沉重。
所以那个关系没了,人也不必强扭在一起坐着,不然显得挺多余的。
再者,迟倦也不太担心姜朵能这么利落地抽身,就凭她那点难以启齿的癖好来说,很难从第二个男人身上找到慰藉,至少现在她离不开他。
姜朵走了后,偌大得厅堂里一个人也没,迟倦却淡淡的开口,“站那么久不累么?”
二楼楼梯拐角处的阴影突然动了动,一抹白色的人影从上面飘了下来,颜宁笑得很无辜,望着迟倦的眸子泛着水光,“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迟倦一脚将地上打空了的银弹踢开,正巧碰到了颜宁的鞋边,他语气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起伏来,“你要是想试探我对姜朵的感情,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套路来。”
颜宁望了眼门口,声音飘飘的,“哥哥,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装呢?”
小姑娘顿了一下,神情却突然变了变,原本清甜的长相却无端的透着丝冷僻来,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润,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得诡异,
“哥哥,你的演技未免也太拙劣了些,要是你当我面好好亲亲她,说不定我就信了,结果三言两语你就把她打发走了,不觉得很仓促么?”
“哥哥,你说说看,要是姜朵跟别的男人在你面前滚了床单,你还能这么稳的笑得出来么?”
“哥哥,别骗我,我真的做的出来的。”
……
颜宁的目光怪异幽深,苍白的小脸上挂着瘆人的微笑,她淡淡地凝视着迟倦,像是要从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找到答案,只要有分毫的无措、疑惑、甚至恨,她都能找到,都能感受到,可她万万没想到,迟倦却轻描淡写地开口——
“那你就做一个给我看看,我也挺想知道我会不会加入他们。”
谈低俗,谁能谈得过他呢。
焚一,艾拉失魂落魄的跑进来的时候,姜朵正巧在前台,她望着衣不蔽体的艾拉,倏地一僵,随即连忙跑了过去扶住她。
艾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着姜朵的下摆,眼神有种情绪正在分崩瓦解,随即化成姜朵最熟悉的东西——眼泪。
姜朵的视线往下一扫,立马看到了艾拉长袖里面错综紫青的伤疤,这次不同上次,上次留的或许还带着一丝调情的印记,而这次只是赤裸裸地抽打。
是下了死手的痕迹。
姜朵的瞳孔一缩,立马开口,“我去找他。”
魏佐。
艾拉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往姜朵身上压,女人的嗓音染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乞求,“别,朵姐,是我自愿的。”
是她自愿成为魏佐情绪的发泄口,是她自愿把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任由魏佐鞭笞的,是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沦落至今的。
艾拉勉强地扯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朵姐,你猜为什么魏佐会这样?”
姜朵沉下心,望着脸色过于病态白的女人,不忍心的撇开目光摇了头。
“因为他看到了萧燃上次送我回去的视频。”
不过是坐了一个顺风车,魏佐那多疑的性格却把艾拉当一个玩物一样的随意处置,不留任何情面地将她直接踢出了酒店。
就算知道她浑身上下的没一块好肉,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但他还是那么做了,照样踹得毫无顾忌。
多可笑,只是一个无头无尾的视频而已。
艾拉凄惨一笑,靠在柜台旁,整个人无力的耷拉着,“朵姐,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凭着我们家的钱和我这张脸,什么样的人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在吊死在魏佐这一颗树上?”
姜朵望着她身上还未结痂好的伤疤,像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她跟艾拉,谁不是呢?
同命相怜而已。
明明她在陆北定那边是一个宝,却偏偏自轻自贱的非要滚到迟倦这里做一根草。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多说一句迟倦的坏话,姜朵甚至还会下意识地维护,你说多可笑,明明往她心上扎刀子扎得最多的,也是迟倦。
怪谁,怪她长了一张看起来是小姐的脸么?
良久,可儿姐忽然从里面走了过来,望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嚷嚷道,“哎哟,两位奶奶,蒋少爷和迟倦那一批的打电话要过来了,说要提前定个卡座。”
姜朵望着艾拉手背上泛红的痕迹,突然张开了嘴,“你是不是很爱他?”
艾拉空洞的眼神回了点光,扯了一抹笑,“是。”
“行,要是魏佐来了,你就说萧燃是我包养的,送你回家也是我的意思,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别心软。”
艾拉微怔,“那你……”
姜朵自嘲地笑了一下,“不用管我,迟倦不总觉得我脏么,那不如就这样好了。”破罐子破摔好了。
左右迟倦总觉得她被人弄过千万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反正她在迟倦心里的位置也就是一个平凡的大众女友而已。
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差还能比现在还差么?
要是他能生气到再跟她来一场,仔细算算,说不定她姜朵还赚了不是?
都是败类,那就都别放过彼此了,不是有句歌词么,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她不求白头,只求相互折磨,也不奢望开心,只求别松手。
……
迟倦那伙人来焚一的时候,姜朵和艾拉像个服务员一样守在门口,特像是那种等主人回家的狗,又乖又忠诚。
魏佐扫了一眼,艾拉就慢吞吞地往他身边走了过去。
迟倦走在最后面,他向来喜欢在末尾慢悠悠地跟着,跟那群大少爷的打扮不一样,他身上很少出现大牌的 logo,他嫌弃太俗,姜朵理解,毕竟他这一八三的长个,走哪都是一道标志。
此时此刻,他正掐灭烟,周身缭绕的雾气一散开,那张精致到无以复加的脸庞就格外的显眼了,酒吧里无数辣妹的眼光都往他身上飘。
毕竟么,这三个人里,蒋鹤少爷太过放浪形骸,挑战起来没成就感,而魏佐的气压太沉,怕稍不留意灰飞烟灭,唯有迟倦适中,又带着一丝魅惑的氛围感,刺激。
他从姜朵的面前走了过去,并未跟她打招呼,像是碰着了一个不熟的甲乙丙丁,谁也看不出来姜朵其实是他长期床伴。
有人朝姜朵吹了个口哨,姜朵眼神挪也没往那边挪,只是盯着迟倦看,直到迟倦像是突然想起来姜朵这号人的存在了后,才跟她对视了一眼,声音呵着笑气,“朵朵。”
姜朵贴身粘了过去,迟倦啧了一声,半推半就地搂着她的腰,低低的呵气,“最近下家难找啊,有没有推荐的?”
多可笑。
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的,今天却能相互依偎的谈论情感问题,谈的还是迟倦未来女友的事儿。
仿佛就算天崩地裂万物溃然,也别妄想能从迟倦的身上找到一点反应来。
他我行我素,自成一派,从不往正道走,只会在三观歪裂的边缘行绕着,并拉着人们往悬崖下跳。
过了一会儿,姜朵才回了句,“之前白溪当你模特不是当得好好的么,腻了?”
迟倦眼尾扫了她一下,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他立体的眉骨上,造就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来,“你不是不喜欢么,我也懒得见她了。”
要是旁人一听这句话说不定会被迟倦这副人模狗样给欺骗了,多深情啊,因为姜朵不喜欢就不见,但姜朵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是为了能左拥右抱而已,那一汪情深的眼神都是天生的,心里黑得很。
迟倦望着怀里的女人的小表情,笑了一下,“上次视频的事,想不想报个仇?”
想啊,姜朵想得很。
但她跟小白脸迟倦想要去掰动白溪,听起来跟天方夜谭一样,螳臂当车,自找没趣。
姜朵清了清嗓子,望着面前花花绿绿的酒瓶子,轻呵了一声,“怎么报仇,让你去那她当感情骗子么?”
迟倦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姜朵的肩膀,“我不行,他们不行么?”
男人抬了抬下巴,朝着蒋鹤那一堆指了指,姜朵笑了一下,他这人还挺会的,花钱出力的事儿让富婆来办,要权要人的事儿让那一帮子富二代代劳。
迟倦呢,躺在床上坐享其成。
他总是有本事让人为他跑腿,姜朵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圈子阶级感这么重,到他这儿就崩裂瓦解了,下到地痞流氓,上到豪门二代,个个都把迟倦抬得高高的。
而他自己从头到尾也没一点怯感和自卑,就算穿着地摊货和 fake,他照样拽得不行,整张脸摆着几个大字——叫爷。
这四九城,也就一个迟爷了。
姜朵靠在他的怀里,其实她躺过很多男人的怀抱,但只有迟倦的最特殊,别人的都是滚烫的带着浓浓的欲望的,偏偏只有迟倦,冷得如同性冷淡。
可惜,迟倦是行走的荷尔蒙,性冷淡的反面教材。
姜朵觉得他像蛇,无论给他多少温暖,他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温度,冷冰冰得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淡淡的垂下眼睑,正欲说点什么其他的话题,对面的魏佐却冷冽地瞥了过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压迫,
“姜小姐,萧燃是你养的新欢么?”
姜朵身子一僵,敏锐地感觉到了迟倦的怀抱有些松散,她只好立起身子,望了一眼眼眶通红的艾拉,开口,“是啊,上个月包的,一直忘了说。”
上个月,刚跟迟倦分手没多久,正好又对上了她出门寻欢的时间。
魏佐淡淡道,“我也不是不信任姜小姐,但毕竟跟艾拉有关,我心思也就多些,刚才已经派人去叫萧燃了,双方对峙证明一下,应该不难吧?”
姜朵顿了几秒,才利落的回答,“当然。”
她无暇顾及迟倦现在的脸色,要是这次没帮艾拉把谎圆起来,下次说不定艾拉会被整的更惨。
半晌,姜朵的身边冒出了一声冷笑,她脊背僵直,不敢往后回头看他,只听得到迟倦哑着嗓音说得很用力,
“朵朵,挺狠啊,左边养小新欢,右边抱着我让我给你出气,你要不干脆分个身算了,免得还要这么辛苦地周旋,是不是?”
姜朵浑身发冷,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左手正在她的后背狠狠地摁着,那力气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捏错位。
姜朵默默地忍受着后面的疼痛,眼睁睁的还要看着不远处的萧燃往这边走,她连忙挂着违心的笑,声音尽量暧昧,“怎么来这么晚,昨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燃应了声,“没事姐姐。”
他扫了一眼局势,看到了艾拉正缩在魏佐的后背,脖子上隐隐的有几道可怖的伤痕,顿时了然,挑了个姜朵身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本来这里就三教九流错综复杂得很,就连蒋鹤也早早地跑到隔壁拼酒了,所以萧燃坐过来,也不算奇怪。
魏佐淡淡地打量了一眼萧燃,后者正跟姜朵相谈甚欢,但肢体上却离得远远的,早就超过了亲密距离,看起来倒还点拘束。
魏佐端起酒杯,扫了一眼发颤的艾拉,冷声,“姜朵,这位是你的?”
姜朵一愣,后背的手也正巧的顿住了,像是也在等待这个答案,而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迟倦,他似乎再跟旁边的妞聊些什么,看起来相谈甚欢,不像是在留意她一样。
姜朵收回心思,望了一眼萧燃,笑了一下,“小男朋友呗,我好歹也是个焚一老板娘,还不允许我自个儿找点乐子啊?”
倏地,攀在她背上的手骤然撤回,明明疼痛的感觉消失殆尽,可姜朵像是心脏也被人挖空了一样,空落落得像是少了什么。
魏佐扫了一眼艾拉,将她从背后拽了出来,冷淡的开口,“那魏某有个冒昧的请求,要是真的跟艾拉无关,你们当场亲一口,不算过分吧?”
那一瞬间,姜朵只觉得五感皆失,万籁俱寂。
让她当着迟倦的面跟萧燃接吻?
左边一道滚烫的视线停留在姜朵的脸上,她却只能望着艾拉遍体鳞伤的模样,一字一句地开口,
“说笑了,这能有什么过分的,再过分的事,我们也做过不少。”
迟倦懒懒地斜靠在旁边一女网红身上,手也早就从姜朵的背上撤走了,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扫了过来,满脸的漫不经心。
仿佛姜朵亲不亲萧燃,在他这儿都没差。
毕竟么,在他的眼里,姜朵就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更是一个打个电话就能洗干净倒贴的妞,还能指望她有什么忠贞不渝么,太可笑。
姜朵越是爱玩越是不自重,他或许还能少那么一星点的愧疚,毕竟现在的男人,碰上处,总会格外地冒出点责任心来,但责任心这种东西,对迟倦来说除了是个拖累,别无二用。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魏佐,笑着提意见,“亲一口算什么,干脆把他俩放一个屋,不更刺激?”
姜朵浑身冷汗,明明这人上次还掐着她的脖子叫她别滥交,可现在却云淡风轻地叫她跟别人滚一起去,这世界上,没人能明白迟倦的思维逻辑,更没人能洞悉他的所有情绪。
姜朵咽了下口水,余光扫了眼迟倦,他还是那一贯纸醉金迷纨绔万分的做派,笑着饮下那女网红喂给他的酒。
刺眼。
姜朵收回目光,撑着心跳,笑了一声,“是啊,亲一口算什么,你现在拉一个牛郎过来,我都能亲得满脸通红的,迟倦说得对,凡事都来点真枪实弹的。”
呵——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姜朵惊得下意识地往迟倦那边看,却发现他正跟那女网红咬耳朵,像是说了什么好笑的情话一样,弄得那网红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不是他笑的,回过神的姜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迟倦可以当着她的面勾三搭四的,她却连亲一个男人都心惊胆战的,还要频频看他脸色,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就算今天姜朵要亲的是他爹,迟倦似乎也不会有半点的波澜起伏,甚至说不定还会笑着叫她一句后妈好。
多不公平啊。
但偏偏就是这么戏剧。
魏佐睨了眼垂着眼睑一句话都没说的艾拉,话却朝着姜朵那边说,“既然你这么想的,那就这样吧,今晚焚一开间房,让你们好好交流交流。”
姜朵正准备回一句话,身边的迟倦却先开了口,他揽着旁边那波涛汹涌的小网红,笑得风月失色,“先走了,兴致来了,姜老板,给开间房呗?”
兴致来了。
姜朵用膝盖想都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荷尔蒙作祟,趁早发泄。
“报我名字,可儿姐都会安排的。”
迟倦眯眼,狭长的桃花眼能电死人,笑着呵气,“姜老板,大方得很啊。”
是啊。
她是大方得很,爱到骨穿心死的男人当她面找人开房,她也能笑着去安排,说不定最后还给迟倦来一个免单,让他打个全世界最便宜的炮。
多大方啊,谁能有她这么大方啊。
姜朵笑了一下,望着迟倦跟那网红扭着腰缠腰的背影,突然觉得像是被人往心口扎了一刀,怎么扎的呢,正中第三根肋骨之下,捣碎的力气扎的。
迟倦一走,姜朵浑身的气也跟着消失,她望了一眼魏佐,“时间不早了,我跟萧燃去休息了,艾拉,照顾好自己。”
艾拉遮掩在发丝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像是有星点的泪光,姜朵立马转身不去看,任由萧燃牵着她的手往包厢走。
怪得了谁呢,怪艾拉没骨气跟魏佐说一个“不”字么?怪她姜朵圣母心泛滥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么?
都不怪。
怪的只是,她们爱得多,所以输得更多。
萧燃拉着姜朵往走廊那边带,望着她一副要去赴死的样子,低低徐徐地笑了,“姐姐,带润喉片了么?”
姜朵“啊”了一声,表情呆呆地,惹得萧燃笑得更欢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对梨涡,很甜,“姐姐,我有这么差么,提到要跟我开房,你手心都冒汗了。”
他扬起姜朵的手,表情一脸无辜。
姜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脸颊有点烫,没想到被一个小三岁的弟弟给撩了,还毫无防备的。
萧燃望着她碎发下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揶揄道,“姐姐不会第一次开房吧,这么紧张。”
姜朵微怔。
第一次?不,应该是千千万万次了,但除了跟迟倦以外的人开房,算第一次。
姜朵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挺财大气粗的,至少在开房这件事上,每次约到迟倦以后,她就会毫不犹豫选择价位最高的开,眼睛都不眨一下,阔绰得很。
反而要轮到自己旅游住酒店的时候,她又抠抠索索地开始货比三家,选性价比最高的订。
怎么说呢,姜朵舍不得给迟倦用差的,就是舍不得。
迟倦就应该金贵的穿名牌睡名媛,至少在姜朵的心里,他值得。
不知不觉走到了房间门口,姜朵捏着房卡走了进去,萧燃贴心的关好门,望了一眼她,笑着说,“今晚委屈你跟我睡一个房间了。”
姜朵客气回了句,“都是为了艾拉,没什么。”
萧燃点点头,帮姜朵拿了一张面膜,然后继续说,“但今晚魏佐那偏执狂估计会找人打探,咱们戏还是要做足。”
姜朵卸了妆,一边拍水乳一边问,“怎么做?”
萧燃望着她拍脸的样子,没作声,却笑着跟着她的节奏也拍了拍脸。
清脆的声音传来过来,姜朵脸一红,立马关上浴室的门,将萧燃的低笑声隔绝在外。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感慨。
说实在的,姜朵这一生不缺有帅哥追,学历高性格稳重的陆北定,说话又甜又听话的萧燃,再加上之前找她要过几次微信的富二代们,个个都漂亮有钱。
但很可惜,迟倦一来,她那眼睛里就只有他一个了。
姜朵叹了口气,利索地在里面收拾了一下,然后穿好浴袍走了出来,抬眼一看,萧燃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看到她以后立马关了手机,笑着说,“姐姐好。”
太甜了,甜的姜朵的脸红了又红。
她这人,最怕的就是有人朝她撒娇,更别提是个长得端正又乖的小孩了,分分钟能要了她的命。
萧燃这长相,就算放在娱乐圈里,也是炙手可热的小鲜肉,出道即收获一堆死忠粉的那种。
姜朵垂着眼,搓捏了下手指,略有点僵硬地问,“等下……等下要怎么演?”
萧燃立马回答,“体力活我来干就行,但……声音,可能要麻烦你了,还有,你带了那个东西吗?”
姜朵顿了一下,翻了下床头柜,却发现并没有,她只好开口,“也许服务生忘了准备了,之前都会有的,要不我现在出去拿?”
萧燃点点头,抬眸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姜朵因为水汽而变得红润的脸,突然晃了一下神,笑着说,“其实你挺好看的。”
这类的夸赞姜朵听得很多,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夸漂亮夸美女了,随便走进一家店,那都能把你夸成天仙,赛过刘亦菲那种。
她懒懒地回了句,“好看算不上,但我每次站在焚一的时候,总有老男人问我三百五百走不走。”
萧燃骂了句,“那是他们眼瞎,要是我,巴不得倾家荡产求你睡我一晚。”
姜朵眼尾一翘,“这不梦想成真了么?就今晚,快打钱。”
萧燃笑得前倾后仰,捶着枕头说,“要不是你早就有心上人了,我估计真的会带着一卡车的票子过来求你睡我。”
姜朵一愣,“你怎么知道?”
萧燃手里捏着游戏手柄,斜斜的睨了一眼姜朵,“记得上次艾拉把我叫过来陪你喝酒么,姐姐张口闭口都是那两个字,想不知道都难呀。”
迟倦。
是么?就算她喝酒寻欢想要忘记他,却照样喊着他的名字灌自己么?
姜朵叹了口气,“算了,我先去找人拿东西,免得戏演砸了。”
萧燃放下手柄,突然说了句,“我刚刚来之前看到迟倦好像开的房就是我们隔壁,要不我出去拿吧,不然万一碰到,怕你尴尬。”
孽缘。
姜朵顿了一下,突然自嘲地笑了,她还怕什么尴尬,她最不怕的就是尴尬了,连自尊和清白她都能扔得义无反顾的,怎么可能会怕这玩意儿。
就算碰到了迟倦,她兴许还会问一句是网红的身体软,还是她的技术好。
姜朵:“不了,碰到就碰到吧,我拿个大尺寸的,吓死他。”
萧燃笑得梨涡一深,朝着姜朵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咱们姜总厉害!自愧不如啊自愧不如。”
姜朵利落地开了门,正准备关上的时候,隔壁的门却突然一松,开锁的声音清脆入耳,姜朵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朵撑在门框上深呼吸,眼睛都不敢往旁边瞥,她实在是高估自己了,要是真碰到迟倦,她估计怂得连一抹笑都挤不出来。
隔壁那房里似乎还夹杂着吃鸡手游页面的声音,姜朵旁边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响声,她才稍微缓过劲来,不是迟倦,是那个网红。
那网红朝里面说了句英文,迟倦没理,但就在她关门的时候,他开了腔,声音很慵懒,是姜朵一听就能腿软的调子。
只有一句话,却足够让姜朵心死。
“再找个漂亮的来,两个人太少了。”
那小网红脸猛地一红,连忙娇羞地把门一关,匆匆地跟姜朵擦边而过,看那走路的姿势,不难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连她走的方向,姜朵都熟悉得很,网红圈么,不缺“待价而沽”的美女,能泡上四九城第一白脸迟倦,吹出去也是一个资本。
就算那小网红走得很快,姜朵却照样敏感地记住了她的长相。
人工脸,但底子很好,毕竟需要上镜,多少都会往自己脸上动刀子。
有时候姜朵会觉得迟倦挺奇怪的,你说他喜欢清纯的吧,找的床伴却一个个身材赛过硅胶人,你说他喜欢妖艳挂的吧,家里又藏着一个白净的小姑娘。
归根到底,男人就是喜欢漂亮的,他们压根不在乎是不是天生的,只要赏心悦目,就算是动过九九八十一刀,那也是会当个宝贝宠着的。
这么一比,姜朵唯一的资本——脸蛋。
放在迟倦这里,倒是成了最不值钱的玩意。
毕竟迟倦是谁啊,笑一笑就有大把的人往怀里钻的存在,哪会在意区区一个姜朵呢,兴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隔壁的正是他的前女友吧。
姜朵抿唇,抬腿往前台那边走,刚准备拿那东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话——
“朵朵。”
姜朵后背一凉,猛地攥着柜架上的盒子,塑封被她捏得一响,倒是引起了身后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