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朵被她拽得头皮发麻,眼前昏沉,林擒一看形势不对,提起筷子直接摔在了白溪的脸上,那女人手一松,姜朵趁机摔在了地上,她望着白溪旁边那个陌生男人,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泼脏水。
日料店今天人爆满,好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正开始拍照录视频,估计今晚姜朵能在互联网上狠狠地火一把。
她撑着手掌站了起来,望着面前的白溪说,“我不认识这男的。”
白溪跟林擒扭打在一块,她眼睛瞪着姜朵,把包里的化妆品全拿出来往姜朵身上砸,粉底液散粉的边缘擦着姜朵的脸颊过去,刺痛的感觉直接浮了上来。
白溪一边扔一边喊,“你有本事当三怎么没本事承认呢,你给我老公口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呢,你妈不是李丽吗,被人轮的二奶谁还不知道,你继承你妈衣钵怎么不敢承认了?”
姜朵站在原地,脚底腾起来一股冷气,她沉默地冲了上去揪着白溪的领口往墙上扑,哑着嗓子嘶吼,“你再说一遍谁是二奶?”
白溪得意地望着她,扫了眼日料店的闪着光的摄像机,低低地跟她说,“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老鼠过街。”
姜朵直接把白溪摔在地上,突然围观的有几个人开始叫“小三打人啦!”“真不要脸,当三还这么嚣张。”“你没听说么,她妈也不是个好东西!!”“欸,这女得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上次跳脱衣舞的那个?”
……
“哦,原来是她啊,好像叫姜朵,那不奇怪了,是这种女人干得出来的事。”
姜朵眼睛猩红的往地上砸,白溪带过来的那男的还惺惺作态地扶着姜朵,实际上正扯着她的手臂揩油,林擒眼一红,连忙拎着凳子往那男的头上砸,那男的反应过来后直接把林擒扑在了地上。
而迟倦呢,却依旧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漠然地望着这一切的闹剧。
他看了看表,像是在思考什么时候能结束。
林擒骂着脏话跟那男的拼,那男的身体壮,林擒明显有些吃不消,正准备找工具的时候,那男的却突然拎着啤酒瓶往姜朵头上砸——
林擒瞳孔猛缩:“不!!”
啪的一声——
玻璃瓶崩裂的脆片炸在空中,一道鲜艳的血液印在了迟倦的眼角.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顺着往下流,跟白皙的肌肤比起来更艳了些许,可迟倦只是摸了摸流到了脖子上的血液,然后朝着姜朵笑了一下,轻声说,
“过来抱。”
那个抱并没有抱成。
姜朵早说过,她总觉得迟倦身上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美感,那种摇摇欲坠的靡颓成就了迟倦身上最大的魅力,世间帅哥千千万,唯有灵魂最吸人。
她曾经半开玩笑地对迟倦讲,“祸害遗千年,你这宝贝小命估计得跟王八的寿命比一比。”
那时的迟倦穿着睡衣,胸口的领子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性感迷人,还调戏着姜朵说,“放心,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到时候找人把我做了得了。”
姜朵一边骂他没正形一边说,“改天给你脸上划一刀,跟我眼角这疤凑一对,情侣疤多有意思。”
那时的迟倦笑着说好。
现在他真的应了那句话,眼角留了个跟姜朵差不多的疤,不过不是七针,是九针。
姜朵花了大价钱挑了最贵的那个美容针,还特意询问医生会不会很明显,医生只是说看个人的恢复状况,好的话就比较平,不好的话就是一个凹陷。
姜朵在手术室外坐着,林擒看着她肿得不能见人的左脸,担心地问,“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买点药什么的?”
姜朵摇头,“家里有化瘀药,过几天就没事了。白溪那两人现在怎么样?”
林擒气得拍大腿,“就拘留十几天,赔了点钱,说自己认错人了。”
姜朵没吭声,她不在乎白溪拘留几天罚多少钱,当时她也狠狠地把白溪的脸打了几巴掌,头发也拽掉了三四把,那就够了。
李丽活着的时候就一直跟人这么打过来的,跟街坊邻居扯头发的事情没少做过,基本十有九赢,输的话那肯定对方带了个爷们来。
李丽受伤的时候一边涂药一边教育姜朵,人啊,说什么不吃眼前亏,那都是虚的,要有人过来打你你也给老娘打回去,别给老娘丢面子。
关于打架这事儿,姜朵从小就没输过,锱铢必较得很,要不是那几年陆北定开导她,让她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说不准姜朵现在就牢底坐穿了。
说起来还挺可笑,当时白溪扔过来的化妆品正巧的不行的扔进了姜朵的包里,她正愁缺镜子看脸,现在倒有了现成的,姜朵捏着气垫打开,淡淡地说,“我还捞到了别人的阿玛尼气垫,不亏。”
林擒听了这话气的快笑出来了,她那张脸肿的跟猪头能有一比,现在还在医院开自己的玩笑,没心没肺得叫人心疼。
姜朵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脸,不忍心继续看,立马关了盖子说,“这几天不能化妆了,还得素颜出门,你不是美妆博主么,搞点牌子货给我用。”
林擒在微博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百来万粉丝,做美妆的,家里大牌公司给的货都快塞不下了,正愁没人分担,“都给你,明天带你去我家挑,住我家都行,上个月买的房子,正好有一间卧室是空的。”
姜朵睨了他一眼,“我在四九城混了几年,不比你挣得少,我有房子的,住你那干嘛?”
林擒乐了,“没想到啊,你都有钱在四九城买房啦?”
姜朵哼了一声,“我还是焚一老板呢,你搞忘了?”
林擒正准备再说点话讨她开心,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姜朵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连手指都开始哆哆嗦嗦的,林擒索性把她牵住,宽慰她,“没事。”
迟倦这次没打麻药,出来的时候还是醒的,躺在床上就看到了那俩人紧握的手指,他费力地挪了挪脑袋,不想看。
姜朵小声地问他还好吗。
迟倦讥诮开口,“本来挺好,看到你就不好了。”
要是平常迟倦这么说话,姜朵虽说好脾气,但也会给他甩脸子,不过今天她只是低眉顺眼地说,“好,那我先走,叫蒋鹤他们过来陪你。”
迟倦闭着眼,冷淡的开口,“叫他们来做什么,你指望一个富二代过来伺候我么,还是觉得我现在不够丢人?”
迟大少爷什么时候会有狼狈的时候,就算干过架,身上的伤痕那也都是极富艺术和魅力的,能够给他平添一丝野性的。
但此时此刻,白纱蒙了他一只眼睛,人也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懒得动,一副自生自灭的样子。
要蒋鹤真过来了,说不定得笑着捂肚子,指着迟倦嚷嚷“你也有今天,真是恶人有恶报啊哈哈哈”!
姜朵沉默地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倒了杯温水过去,“喝点吧。”
迟倦冷淡的挪开视线,不理她。
姜朵搁下水杯,拿着林擒刚买过来的苹果开始削,等弄完了以后切成小块递给迟倦,“这个很甜,要不要尝尝?”
迟倦扯了扯嘴角,“你是觉得我伤口不会破么?”
林擒一听这话气的冒火,他骂骂咧咧地开口,“咱朵朵好心好意伺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说什么风凉话,她还不是受了一身伤!”
迟倦淡淡的移了目光在姜朵脸上,轻声说,“是么,那是不是我来伺候她才对?”
姜朵把林擒扯走了,病房也就静了下来,她沉默地坐在迟倦旁边,迟倦侧着身子打游戏,并没有在意姜朵这个人是去是留。
过了一会儿,姜朵突然开口问,“为什么要帮我?”
在她的印象里,就算有人当场死在迟倦面前,他也是撒手不管的,若有点良心,他可能会报个警,但绝不会出手相救,迟倦自诩不是君子更不是好人,从不做什么惩恶扬善的事情。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低,对别人亦是。
手机上传来游戏失败的音乐,迟倦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淡漠的开口,“你以为是因为你?”
“没有。”
姜朵迅速地应了声,她根本不敢妄想,迟倦有可能是看不过去男人打女人,也有可能是怕惹了一身骚,更有可能是本就看白溪不顺眼,但绝不会是因为怕姜朵受伤。
她脸不大,不会自恋。
兴许是迟倦觉得躺在床上无聊,听到姜朵这句话后脸又难看了几分,他摸了把手机扔给姜朵,“给我充电,等会打游戏不够用。”
姜朵说好,立马给他充好电。
迟倦捏着手机刷朋友圈,手指突然顿了一下,点了个视频,然后迅速地退了出去,复而开口,“这几天别回焚一了,公寓也别去。”
姜朵微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问,“怎么了?”
迟倦不耐的扔了手机过去,阴阳怪气地说,“姜大网红,你火了。”
小三打原配,原配进拘留所。这几个鲜艳的大字印在那视频上,十五秒的视频正好就是姜朵摁着白溪往地上捶,白溪的脸马赛克了,姜朵的脸倒是清清楚楚得很。
有心人甚至还搜出来了姜朵的身份证号跟住址,准备找几个媒体过去“采访”她一下,评论区跟请了水军一样清一色的骂姜朵不要脸,年纪轻轻就出来勾搭老男人,还听说是个开酒吧的,八成早脏了。
甚至还有知情人士曝光了李丽的信息,人人都能踩她们娘俩一脚,姜朵的照片被人 p 成表情包在网上肆意的乱传,说她妈是小三鼻祖,她是小三继承人。
说她长得丑玩的花。
姜朵扯了扯嘴角,随意的点开了一个网友的主页,淡淡地开口,“我觉得他比我丑些,怎么好意思说我丑。”
迟倦睨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还真是看得开。”
迟倦出院出得很快,并不因为伤好了,他只是嚷嚷要去寻乐子,成天憋在这脚都伸不直的地方太难受,姜朵交了医药费后就随他去了。
他自己在四九城有套房,不过听说是租的,还有半年期限,迟倦大手一挥跟姜朵说每个月给他两万零花钱买个包,他就同意姜朵住在这儿。
两万块可比租房的钱多多了,迟倦很明显是在坑蒙拐骗,但姜朵这冤大头依旧心甘情愿地给他买了包,迟倦夸她上道,她淡淡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家里太久没人住,脏乱差得要命,姜朵花钱请了阿姨来打扫,但很多东西都太缺了,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姜朵扫了眼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迟倦,轻声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话音刚落,迟倦就扔了手机坐直了,他眸光很冷,对着门口的人说,“你现在是打算去超市被人一口一唾沫淹死么?”
姜朵低头沉默,也是,现在出门无异于找死,之前艾拉发了几张焚一的照片,门口被人用喷漆写了几个小三必死的打字,还贴了姜朵的遗照上去,就连公寓也被人给扒了出来,走廊树了几个花圈摆得好好的。
给她做丧。
小三从古到今都是不得好死的,人人都能脱口大骂的,真伪不重要,先出口气最重要,尤其是像姜朵本来家里就不干净的人,最容易当个活靶子给人泄愤了。
姜朵转身坐回了沙发上,望着迟倦包扎着的那只眼睛,其实就算只露出一只眼,他的妖媚并没有减少半分,那微卷的银色碎发正好遮住了医用纱布,另一只眼睛下的泪痣照样尤为漂亮。
长得模样很绝的人就是这样,明明放别人脸上是难看的疤痕,在他身上倒成了成熟的魅力,欲念的烙印,俗气点说,还成了天使的吻痕。
姜朵收回目光,随手拿起水递给了迟倦,“那以后我俩吃什么,一直点外卖或者泡面么?”
迟倦瞥了她一眼,啧啧了几声,“你太不会过日子了,我刚叫了蒋鹤几个过来给我买东西,花别人的钱不更快乐些?”
姜朵没反对,也是,在如何让别人快乐地为了他掏钱包这件事上,迟倦的确是演绎得入木三分,这世界可没人能在这方面比赢他。
她捏着手机,打开了以后却又关了,现在朋友圈随处可见的都是她那小三打原配的视频,看了烦,不看更烦,那些好友要么就是知道她看得到故意发出来的,要么就是早就忘了列表里有姜朵这号人,顺手伸张正义的。
总而言之,这圈子里,姜朵的名声已经臭了。
其实圈子里很多都是小三二奶三奶的,只是大家做事都很低调,毕竟又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儿,就算原配欺负了也只会在豪宅里对着男人哭哭唧唧,顺便再捞几张卡而已。
好不容易见到了个如此“刚的不要脸”的姜朵,人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看戏,恨不得把姜朵拉出来鞭尸鞭尸,让她写本《小三历险记》出来看看。
迟倦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平时的这个点他要么混迹各大夜场,要么缠绵酒店大床,鲜少在自己家跷着腿打游戏的。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姜朵伺候,他估计真得出门暴走了。
想到这儿,迟大少爷更烦了,从抽屉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了一根烟出来,再从沙发缝里找才找到了个快没油的一块钱打火机。
正准备将就将就,刚把烟递入唇中的时候,姜朵就伸出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里,脸上还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字正腔圆地说,“医生说了禁烟酒。”
迟倦骂了句脏话,继续说道,“行,你牛批,老子要出门。”
姜朵摁住了他的手,“不准。”
迟倦气笑了,盯着姜朵说,“你不会指望爷现在这副模样去床上伺候你吧?”
姜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嫌弃。”
姜朵知道迟倦不会就地发情把她做了,他一向是有点精神执念的人,对待性一贯都喜欢浪漫的,缠绵的,兴许是骨子里那艺术细胞作祟,对氛围感的要求高,厌恶所有廉价和俗气的东西。
跑不了走不了后,迟倦也懒得挣扎了,他从抽屉里拿了盒牌,指腹划着扑克牌的边缘笑着说,“想不想也叫白溪尝尝不痛快?”
姜朵扯了嘴角,勉强地说,“不是已经拘留了么,听说还赔了点钱,还能怎么样?我拿刀去她家把她做了?”
迟倦扫了她一眼,“朵朵,你别跟我装,我要是现在递给你一把刀,你八成就飙着车把她砍死了。”
姜朵垂眸,默认了。
她现在要是能被人用眼神扎死,估计全身都是血窟窿了,要说她是个大善人,那她不敢当,虽然跟陆北定学乖了几年,可骨子里照样不是什么好种。
小时候就敢恃靓行凶的人,长大后可做不了道德标兵。
姜朵知道自己的脾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玉石俱焚。
如果白溪只不过是影响她的名声,姜朵其实挺无所谓的,这东西很虚,她不大在意,就算两袖清风被人裱在床头上,她口袋里也不见得能多几分钱。
加上从小她就练就了一颗玻璃心,对网络暴力这事儿估计比明星还明星,要如果她会炒作,身价说不定还能翻一番呢。
姜朵在意的,永远都是钱。
有了钱,她就能继续缠着迟倦玩,有了钱,也不必跟当初在蔡淳面前那般得小心翼翼,有了钱,她在某一方面面对陆北定时不会过度自卑。
说实话,实在是穷怕了,十几岁的时候姜朵看人的时候就会打量对方,你说她眼光短浅也好,说她戴有色眼镜也好,她都没话说。
姜朵一直靠着别人身上的 logo 来定阶级,又一直削尖了脑袋能往上爬,就算是现在,她也没能改掉阿谀奉承的毛病。
说她耍小聪明说她油滑,她都认,姜朵一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错,自己多少赚的都是干净钱,也没两腿一张挂个牌子写价格,她还是问心无愧的。
坏就坏在白溪这么一闹,焚一砸了,起码今年的生意难做,就算好做也都是那几个熟客,钱一少,路子就窄,姜朵恨不得把白溪公司顺便也砸了。
她靠在沙发上假寐,“那你递不递刀?”
迟倦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细长的手指出奇的漂亮,但俗话说,骨子越美心肠越毒,这不,迟美人轻飘飘的开口了——
“我可没你那么傻,杀个人还自己动手,你要是多长长脑子见见世面也知道最近白溪投的都是什么垃圾股。”
姜朵皱眉,“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不都是机密么,难不成你跟她上床的时候她都给你招了?”
迟倦打断她,“你放过我,白溪户口本上年龄都能当我妈了,别咒我。”
姜朵愣了一下,“看不出来,当时觉得声音挺年轻,长相估计三十岁左右而已,还好啊。”
“能让你看出来,那整容的钱不都白花了?”迟倦扫了她一眼,继续说,“之前蒋鹤找人给她当参谋,把她忽悠得团团转,估计下个月就能彻底崩盘了,到时候得学别人直播还债了。”
姜朵只听到了“直播还债”这四个字,下意识地问,“那我也直播好了,骂我的那些人都算流量的话,黑红也是红啊。”
迟倦掀了眼皮,“你也就这点出息。”
姜朵叹了口气,谦虚地说,“让你失望了,不过蒋鹤为什么帮我,虽然关系还好,但也不至于能为了我得罪白溪吧,还是说想从我这要点什么?”
迟倦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朵,好笑地问,“从你这要什么,你给得起么,全身上下也就脸能看,蒋鹤难不成图你漂亮?”
姜朵撩了撩头发,“说不定呢,你说是不是?”
迟倦正准备开口讽刺,大门的锁却突然一响,蒋鹤突然从外面挤了进来,手里带着两条烟一瓶茅台,笑得咯咯直叫得开口,“迟爷,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迟倦扫了一眼后,就恨不得立马把蒋鹤埋了在他坟头蹦迪,带的全是他碰不得挨不着的东西,还一脸欠揍地说是给他准备的。
迟倦随手拿了个抱枕扔过去,“你要是嫌老子活长了就赶紧滚。”
蒋鹤往旁边一躲,提着东西往里面走,后面还跟着魏如烟跟魏佐,就连一贯很少随行的陆北定也来了。
姜朵在看到陆北定的时候,眼睛稍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就往下挪了挪视线,耳边突然传来迟倦的低语,短促又暧昧,“朵朵,你说我现在亲你一口,他会不会上来把我往地上砸?”
“不会。”
姜朵迅速的回应,她明白陆北定的为人,彬彬有礼的贵公子一个,很少跟人有口角,何况就只是这点小事,更谈不上动手。
迟倦在她耳旁笑了一下,卷着的热气在她耳垂上停留,姜朵僵硬了一秒,抬眸就看到了陆北定的眼睛,对视几秒后她立刻侧开目光。
自从上次跟迟倦开房后,她就再也没跟陆北定联系了,无论是微信上还是电话,一个都没有,估计这次小三事件,陆北定都是从群里知道的。
蒋鹤兴致勃勃地拆烟,开了一包后准备抽烟,迟倦气乐了,骂他这烟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蒋鹤娇滴滴地笑着,“还不给迟爷您准备的嘛,要不是您抽不了,小的也不会自己抽呀,浪费多不好 ~”
迟倦踹了他一脚让他滚,说这烟他就算送给 coco 当玩具也不会给他抽。
蒋鹤说太残忍,狗的玩具居然都比他的玩具贵了。
姜朵坐着一旁笑,魏如烟倒是出来让他俩歇歇,说迟倦眼睛不舒服别跟他闹,蒋鹤挤眉弄眼的笑迟倦是个独眼龙。
姜朵心里默默地想,就算是独眼龙,那迟倦也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那个,
正这么想着呢,蒋鹤突然开口,“今年大家运气都不太好啊,要不要改天出去旅游旅游,找个地方上上香得了?”
姜朵突然想起了上次迟倦扔掉的红绳,皱了下眉说好。
陆北定自然没意见,魏佐魏如烟也随意。
迟倦大少爷呢躺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享受姜朵的按摩,摆摆手说行吧,不过他有个要求——
要跟姜朵住一个房间,不然没人伺候他。
蒋鹤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多塞几个女的给迟倦伺候他,蒋鹤也津津有味得很,巴不得安个窃听器听听她们怎么伺候迟倦的。
魏佐淡淡的瞥了眼魏如烟,后者却不怎么感冒得摆手,笑着说,“我当然没问题啊,多亏小姜朵,上次我在焚一找了个不错的帅哥,这次正好带给你们看看。”
蒋鹤虚心假意的叹息,“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被魏美女看上。”
迟倦捏着烟,面无表情地扯着里面的烟丝,淡淡的说,“那你需要超过十厘米才能被人看上。”
蒋鹤气的磨牙,顺手抄起枕头往迟倦那边扔,姜朵看到了下意识地去挡,那枕头就正好打到了她额头上,蒋鹤愣住了。
迟倦扫了眼姜朵的表情,很显然,她在陆北定面前做出这个举动,让她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蒋鹤显然没注意,继续捏着手机搜去哪玩,一边看一边琢磨,“这次得虔诚点,毕竟心不一定干净,那找的位置一定得圣洁点,不然对我们几个败类来讲没什么用。”
迟倦深以为然,随口说,“是啊,我们这里也就北定一个高材生了吧。”
蒋鹤开口,“我也留学回来的,跟他差不多,”
魏佐随手倒了杯茶,“你那叫留学?你应该叫花钱出国飙车吧?”
“给点面子给点面子,”蒋鹤嚷嚷了两句,继续说,“我当初凌晨飙车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迟倦,说来也是巧,看到了他捏着美金往天上撒的模样,真他妈纸醉金迷。”
迟倦不耐烦地踢了蒋鹤一脚,“赶紧选地方。”
蒋鹤:“那就西藏吧。”
迟倦没意见,挥挥手让他们现在快滚,陆北定顿了一下,站在姜朵面前正准备说什么,迟倦却长腿一压摁在了姜朵的大腿上,摆明了不让她起来。
迟倦微长的头发遮住了那纱布,另一只眸子瞳仁深邃,黑白分明,带着一丝寡凉的距离,望着陆北定的目光仿佛染着狩猎的气息。
但他唇又是翘着的,一副玩世甚恭的做派。
“姜朵得留这儿照顾我,怎么说我也算她的救命恩人了,照顾伤患不算过分吧?”
明明是一副商讨的意思,从迟倦的嘴巴里出来,像是不容置疑一样,理由充分到陆北定压根拒绝不了。
对峙了几秒后,陆北定只留下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姜朵瞬间垂眸不敢抬头看,只等门口落锁的声音传过来后,她得脊背才稍稍松弛了点,贴着她身体的迟倦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姜朵的放松,他冷冷地笑着,低声问,“你很失落么,他走了。”
姜朵摇头,“不失落,我怕他失落。”
呵——
迟倦喉间短促地逼出了一声讥诮的冷笑,他左手压着姜朵的后颈,手指插入她的头发丝里,一字一句地问,“怕他看到我们俩这样会伤心,还是怕他承受不住我俩勾结这件事?朵朵,你还挺菩萨心怀的啊,是个人都能被你惦记着了。”
姜朵直接感受到了脖子那冰冷的手掌,迟倦的体温永远是个印记,姜朵从来都忘不掉那寒如冰窖的触觉。
之前就说过他像蛇,暖不透,心太冷,以至于怀抱都是带着冰刺的。
她默默地承受着迟倦的力气,低徐地开口,“本来就没有可能的事情,我怕他会有希望,有希望要是得不到就会失落,我不愿意让……”
迟倦:“够了。”
他撤出手,冷冷地说,“他有希望是因为你没做绝,做绝了就好了,这次去西藏,该不用我多嘱咐你什么吧?”
让陆北定彻底死心,连一点灰都不要剩,俗话说了怕死灰复燃,那就浇一盆水让他死得干干净净,毫无余地。
迟倦的行李少得可怜,唯一谈得上矜贵的也就他本人了,姜朵倒是什么都带,尤其是药,迟倦扫了一眼她行李箱里大半边的药盒,开口问,“你不会要带一箱优思明吧?”
姜朵随意地扯出一瓶往他身上砸,“都是红景天之类的,免得你高原反应厥了过去。”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就出门跟那几个公子哥会合一下,这次到了西藏后就准备在当地包个车玩一趟,具体什么时候回全凭迟倦心情。
要是迟少缺乐子要回四九城 jerkoff 耍了,那他们几个就回来,要如果迟少突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打算入定打坐了,那就玩一阵子等迟少还俗。
反正这次全都是陪迟少散心,毕竟顶着一纱布去酒吧里玩,很丢面子,迟倦正好出个门养养伤,等回来的时候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泡妞而已。
这次蒋鹤定的机票正好把迟倦姜朵安排在一排,迟倦上了飞机就犯困,闭着眼开始睡觉,姜朵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有点羡慕迟倦过分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都说染发最看脸,长得不好叫非主流杀马特,长得漂亮就叫什么天仙下凡精灵再现。
那很显然,迟倦属于后者。
他染银色的头发在床上说脏话的时候,姜朵还会觉得有点不习惯,毕竟仙子嘛怎么可能骂娘,她还会埋怨一下让他憋着别说。
那时的迟倦气乐了,压着她让她叫,还逼着她跟着一起说脏话。
姜朵后来才明白,迟倦哪里是不染世俗的谪仙,就算是,那也叫堕落仙子,专惹是生非带着大家毁灭的。
兴许是看得太入迷,迟倦直接睁开了眼警告她,“再看打给我一万。”
姜朵收回目光,开口,“焚一最近营业额不好,再往你身上砸,我就要破产了。”
迟倦乐了,“你那点产也能破啊?”
姜朵微怔,莫名地想起了前几天蒋鹤说的那个画面,迟倦在外国飙着抱着美女撒钱的那件事,她皱皱眉,“你之前很有钱么,还对着天扔钱。”
迟倦闭上眼,慵懒地说,“找个比你更富的不就行了。”
姜朵闭上了嘴不说话,跟迟倦历任女友比,她还真算不上富有,自然也懒得挑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讨自己不开心了。
飞机上服务还算周到,毕竟花了钱定得头等舱,幸亏是蒋鹤出的,不然姜朵得肉疼很久。
空少也一个个的漂亮,长的端正,特像电影里那种正派人物,一枪一个犯罪分子的那种,关键声音也磁性好听,给姜朵倒茶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大概她愣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迟倦敏锐地看到后嗤笑了一声,姜朵慌乱地收回目光的时候,他还故意凑过去问她看上哪个了。
姜朵闷着声说没有。
迟倦却是不相信,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突然开口,“朵朵,说实在的,你要是喜欢制服控的话,要不是我脸上顶着个疤,我就去学学开飞机带你了。”
姜朵皱眉,“人高考都得过个线,你能碰得上那根线么?”
她一直都没打听过迟倦的学历,上次谈蒋鹤出国花钱镀金的时候,她以为迟倦跟蒋鹤差不多,烧钱出去换证的,显得面子好看些的而已。
迟倦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等下了飞机后,迟倦长身玉立得往前走,墨镜一带银发微飘,特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姜朵跟在后面戴着口罩,毕竟脸还没消肿,长直的银发更显洋气,尤其是那一对细腿,又长又白,看了叫人挪不动眼。
蒋鹤跟在后面都有点看呆了,他突然跟魏如烟说,“姐姐,其实之前看久了还不觉得,现在一看,我感觉他俩其实挺配的。”
抛开那些世俗偏见,单单只看俩人现在的画面,有谁能更配对呢?
魏如烟笑了笑,“早看出来了,不然的话他能从我床上下来么?”
蒋鹤笑着说,“也是。”
姜朵拿了行李后跟在迟倦后面,这大厅里还有人跟明星站姐一样举着摄像机拍照,镜头对着迟倦一阵扫射,他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个推着行李箱的女人。
姜朵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像明星助理,专门大包小包挂身上的那种。
正皱着眉呢,手上的行李突然一松,姜朵下意识地往旁边看,陆北定却顺手拿过了她的所有东西,脸上表情很淡,依旧温润,“我来。”
姜朵没时间拒绝,就看到他往前走了,跟迟倦并排着,两个人似乎在聊着天,又似乎只是打了个招呼并不熟一样。
等出去以后,门口哗啦啦地停着几辆车,跟婚庆公司的一样,蒋鹤从后面赶过来说,“住的地方是个别墅,没四九城的好,但也差不多,房间倒是多,你们看着选就行。”
迟倦坐在副驾驶上,先开了口,“我跟姜朵住。”
魏如烟也跟着说,“我那床伴明天过来,我到时候跟他一起。”
等到了住的地方,迟倦照例挑了个看起来最豪华的那间大床房,然后就两手一撒跑到一楼打牌了,陆北定和蒋鹤几个也在一楼,姜朵在二楼清东西。
之前在酒吧打牌,其实喜欢的根本就不是牌,是酒精跟女人,结果来了这儿以后,迟倦干净到滴酒不沾根烟不抽,就连女人也只带了姜朵,这把牌越打越没意思。
他脾气大又拽,扔了牌开口,“几点了,饿了。”
蒋鹤看了眼手机,“七点了,怎么姜朵还没下来,她在上面待了几小时了。”
陆北定下意识地起身,迟倦却将长腿一翘拦住了他的路,其实硬要走跨一步也行,但也很明显,迟倦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地过去,迟倦摸着指骨的戒指,笑得妖孽,“你去做什么?要去也轮不到你吧?”
就算当初是男女朋友,连个正经的手都没分过,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谁跟谁是一对吧?
迟倦慵懒地从沙发上起来,慢条斯理地上楼,徒留一个背影给陆北定,他望着那张紧闭的门,低低徐徐地喊了声,“朵朵。”
无人回应。
迟倦皱了皱眉,凑近了那张门,耐心地敲了几下继续开口,“朵朵?”
一片寂静。
他伸手扭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迟倦皱眉,瞳仁闪烁,直接手肘抵在门上狠狠地用脚踹,连连踹了四五下后,门骤然一松——
那个女人正躺在浴室的门口一动不动!
迟倦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把姜朵抱着往楼下冲,大厅几个人也就蒋鹤和陆北定先反应过来了,蒋鹤把手里的水杯一放,突然叫了声,“我靠,姜朵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陆北定迅速地从大厅走到迟倦面前,迟倦冷着声说,“把大门打开。”
而陆北定却执拗地看着姜朵苍白的小脸,淡淡的说,“我是她男朋友,我来送她去医院。”
迟倦气笑了,眉眼隐含怒色,面上的笑容倒是一如既往的风月失色,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老子让你给我开门!”
蒋鹤冲了过来边给迟倦开门边说,“北定,这时候了还分什么先来后到的?”
门口全是蒋鹤之前租的车,正好摆成一排,迟倦随意地找了辆把姜朵抱了进去,陆北定利落地坐上驾驶位踩了脚油门往市中心开。
蒋鹤在座位上翻腾半天,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之前准备的小氧气瓶,他手忙脚乱地给姜朵弄半天。
迟倦扯了过来自己耐心地给她安上,眸子里仿佛藏着一片深海,望着姜朵的目光似是要把她狠狠地拉扯进去。
蒋鹤坐在旁边,望着迟倦的侧脸,突然想起了几年前迟倦打架的事情,那时候的迟倦比现在更为非作歹,总是仗着优渥的家世和漂亮的皮囊肆意行凶。
当然,他也不玩大的,毕竟还想多在外面混几年,不过论说话的匪气和痞气,没几个比得过他。
迟倦总是翘着二郎腿靠在台球桌旁,瞳仁深黑又狠戾,一字一句地说,“老子没有道德,别他妈想着道德绑架我。”
你看吧,他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良知,只知道自己痛快,别妄想去拿世俗那套去对付他。
后来迟倦像是烦了做大少爷的感觉,索性换了个地方玩,给自己立了个一穷二白靠女人上位的人设,不知道是陷入糖罐子的那些女孩们智商变低了,还是迟倦少爷一张嘴太能哄了,大家居然都觉得他是真的穷。
蒋鹤也很少看到迟倦嗜血的那面,倒是经常看到他哄女人的画面。
放以前,蒋鹤就算是掉个脑袋也不敢相信能看到小白脸版本的迟少啊。
有次蒋鹤问过迟倦图什么,迟倦微信回了三个字——图开心。
于他来说,不过是个人设而已,勾搭几个漂亮小妞,花着不属于自己的钱,睡着形形色色的女人,都只是他图开心的途径而已。
等哪天玩累了玩腻了,觉得还是花自己的钱自在了,迟倦都挥挥手继续当公子哥了,也会毫不留情地跟过去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这件事,迟倦可是熟能生巧得很。
他总是说,“别对老子心存幻想,更别真情实感,不值得。”
短期玩玩他没意见,你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多好啊,要是死皮烂打动了真情就不好了,麻烦又卑微,迟倦碰都不会碰。
后来蒋鹤也问过,姜朵会不会是你的意外,毕竟不也是有浪子回头这件事吗,万一姜朵正好就是个契机呢?
迟倦没理他。
在迟倦的世界里,没人能当例外,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是。
是了,迟倦早早地就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更早早地说过人生指南是及时行乐,所有的话都摊开了摆明了,可如若还有人飞蛾扑火地往他底线上烧。
那就是她们自己不知好歹了。
妄图在蛇身上寻求温暖,得到的一定只是它勒住你的喉腔,越陷越深,直至死亡。
凌晨三点,医院后门的狭小过道内——
天气转凉,冷风习习,吹着迟倦额前的银发微微地飘着,他靠在后门的门框上,头顶昏暗的白炽灯打在他眉眼上,更显冷艳。
迟倦望着面前温润如斯的男人,冷淡的开口,“只做朋友?”
陆北定微顿,眸子里卷席着浓烈的情绪,却只能垂眸,他瞥了眼手臂上蜿蜒的伤疤,扯了扯嘴角说,“是,我跟她以后只当朋友。”
迟倦妖孽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纨绔的点燃,吞云吐雾地抽着,“怎么突然想开了,之前不还寻死觅活的想要呢么?”
陆北定淡然地将袖口放下,遮住那可怖的伤疤,“只要能在她身边,当一辈子朋友都无所谓。”
迟倦手指尖的火星泛着猩红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却成了一片寒凉,“你觉得我会允许你跟她当一辈子朋友么,陆北定,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他迅速地掐了烟,反手勒住了陆北定的衣领,扯着他往墙壁上摁。
手背上的青筋快速地跳动着,伴随着迟倦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你他妈跟姜朵就不是一路人,你现在就该抱着你那实验室的试管,把你没做完的实验给做完了,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浑浑噩噩的,你知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那些实验品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以为我也不知道?你为这个这个目标坚持了二十多年,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因为姜朵放弃,你是不是疯了?”
陆北定,天才。
从小迟倦就知道这俩字就是为陆北定切身打造的,不能有人摧毁,他也不容许有人摧毁。
姜朵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入陆北定的视野,也不应该为了报复蔡淳而让陆北定深深的惦记了她一辈子,更不应该让陆北定豁出了性命只图见她一面。
迟倦死死地勒住了陆北定的衣领,咬着牙说,“就算我跟她一起死了,也不会让她把你给毁了!”
被狠狠地抵在墙上的陆北定却突然笑了,他望着迟倦过分清白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嘲讽,“你明明知道我要是继续去做那个实验就得假性死亡一辈子,踏进那个实验室我连名字都不能拥有,就算是真死了,碑上都得是空白……”
陆北定左拳锤在了迟倦的肩膀上,继续说,“你都知道,你不过就是为了掩饰你自己那条尾巴,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而抢走姜朵,迟倦,别装了。”
拿我当挡箭牌,不过是你自欺欺人而已。
迟倦狭长的眸子微微翘着,缓慢地松开了陆北定的衣服,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继续挂着一副吊儿郎当浪费生命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又成了那个游手好闲迟少爷。
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开,陆北定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迟倦,当初杀人的,是不是你?”
气氛骤然冷却,一丝莫名的寒意充斥在两个人的气压中,前面的人脚步生硬地顿住,背颈上的链条泛着性冷淡的光泽,更显凛冽。
迟倦缓缓转过身,一半的脸颊陷入黑暗,另一半被光打得有些压抑。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低沉,没有一丝颤抖和退缩,“我说过,我的底线就是不杀人放火,更不会违法乱纪,虽说做不了大好人,但做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要想泼我脏水,先拿出证据来。”
话音刚落,他利落干净地转身离开,顺便还朝着后面的陆北定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姜朵的病来得快走得也快,说觉得在医院里待着难受,还是别墅的大床躺得舒服些,迟倦骂她娇气,但还是依了她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说这小姑娘体质差,来西藏之前就发烧了,加上高原反应,身体肯定吃不消,回家得多补补。
当时的迟倦撑着柜台的玻璃,朝着小护士笑的眯着眼,“行,回去后我拿着千年老母鸡养着她。”
大抵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话都是讨喜的,就这句死不正经的话落入了那小女生的耳朵里,还一口一个夸迟倦是个绝世好男人。
走在前面的蒋鹤听到了后,耳朵差点没掉在现场,他就算死也不相信这五个字能跟迟倦挂上钩,就算挂上钩了,那估计迟爷已经升天当神仙普度众生去了。
等回到了别墅,蒋鹤提了句要煨汤,姜朵下意识地就往厨房走,陆北定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