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发上玩手游的迟倦突然笑了一声,他咬着烟,含糊地开口说,“你别把厨房当实验室,什么东西都往里加,到时候起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屋子里,蒋鹤跟魏家姐弟还有陆北定,加起来能抵半个四九城那么富了,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公子哥,地都不见得会扫,还指望能会煨汤,那才叫出了奇。
唯一一个没什么资产的迟倦,也是被女人宠着的人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只晓得怎么被伺候,可不知道怎么伺候别人。
要说他真的知道怎么伺候别人,那也是在床上卖力的时候,其他的,统统免谈。
姜朵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是我来吧。”
迟倦眼尾一扫,突然叫住了她,“哪能让我们刚晕了过去的大小姐来啊,叫声哥哥听听,爷立马给你打个紫菜鸡蛋汤。”
蒋鹤一惊,“哟,迟爷,这种顶级料理您都掌握啦?”
魏如烟也跟着附和,“瞧不出来啊,迟倦还是个下得厨房的男人。”
魏佐倒是难得的明白人,他翻着资料,淡淡地开口,“我刚看到他点外卖了。”
姜朵垂眸,自嘲地笑了笑,她刚才真以为迟倦会为她沾沾阳春水,现在看来,又是她庸人自扰而已,不过也好,迟倦能破财给她点外卖,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再多奢求,就得折寿了。
姜朵也懒得去厨房了,索性挨着迟倦坐下了,“外卖也行,我正好也不想做。”
迟倦手里捏着手柄笑着,眯着眼看着投影上的游戏人物,突然有点莫名扫兴,扔了手柄揽住姜朵的肩膀往怀里带,低低徐徐地开口,“等下吃饱了,要不要试试别的?”
这句话迟大少可没压着声说,周围这一圈人个个都听得明明白白,姜朵身子骤然一僵,开始结巴了,“试试……试什么?”
迟倦眼尾往上扬着,拿着他那一副撩死人不偿命的脸招摇着,继续说,“朵朵,非得要是拿真枪实弹的东西让你肯说实话啊?”
迟倦手指微微用力,摁在了姜朵的锁骨上,意思够明显了。
之前他们在四九城的默契就很到位了,一个眼神而已,双方都明白各自所需。
魏如烟悄悄地打量着姜朵小脸苍白的模样,顺便做个好人顺水推舟一把,“迟倦,别那么凶,女孩是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迟倦勾唇,眼尾的泪痣活灵活现,愈发妖孽,“那你算不了解朵朵了,咱们朵朵,出了名的吃硬不吃软,嗯?朵朵,是不是?”
迟大少的嘴上开车技术向来是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寥寥几句就能把怀里的女人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姜朵迅速地从迟倦的怀里钻了出来,沉默的往二楼楼梯那边走,迟倦眼尾扫了一下空落落的手臂,一抹暗色稍纵即逝。
他朝着面前几个人摆摆手,笑着也往二楼走,“拜拜,兴致来了。”
迟倦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姜朵正坐在地上,朝着落地窗发呆,挺反常的,毕竟按往常的话,她应该好兴致的在床上放一盒东西,然后换上迟倦最喜欢的衣服穿着。
今天没有。
迟倦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身后,垂眸看着她的脑袋,银发很亮眼,映在落地窗上甚至有点反光,他点了根烟,隔着烟雾吞云吐雾地看她,声音也很低,“怎么,是那一袋子东西过期了,还是你内衣被你洗了没干?”
说完这句话后,迟倦惯性的轻踢了一下姜朵,静静等待回应。
而姜朵只是淡淡的说,“不想做。”
迟倦手指的烟慢悠悠地烧着,隔了好久没抽,一截烟灰似掉非掉,“是因为他在楼下?”
姜朵脊背倏然一僵,她迅速地反驳,“不是,只是我现在不舒服,明天可以。”
迟倦掐灭了烟,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板上,他微微屈身,手指摁在姜朵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揉着,声音低沉又温柔,可落入姜朵的耳朵里,却不是那回事了,
“怕自己情不自禁被他听见?还是说,你想把他叫上来一起?朵朵,选一个。”
要么有种的话就咬碎牙别叫,要么就让陆北定上来加入他们,选任何一个,迟倦大少爷都吃不了亏的。
姜朵一个字都没吭声,迟倦也不强迫,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打算给陆北定发条消息让他上来,就在他刚刚打完字的那一瞬间,姜朵突然一把拍掉迟倦手上的手机。
姜朵的动作凌乱、没有头绪,看起来不美感,更没有丝毫情趣可言,要是放在迟倦的审美里他是不会碰的,可今天不一样,迟倦没有拒绝,反而像上次姜朵捉奸一样,挑了个姜朵最难以接受的方式。
落地窗外的人并不少,他拽着姜朵的头发让她被迫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川流不息的人群行色匆匆,各有各的事做,没人会无聊到去看一栋别墅的二楼。
迟倦冰凉地手掌抬住姜朵的下巴,让她看到落地窗上倒影的人影。
似是感觉到了姜朵的紧张和难堪,迟倦甚至还好心好意地告诉她,“朵朵,放心好了,这面玻璃做了防窥处理,就算外面的人死死地盯着你,你也别怕。”
姜朵咬住牙不出声,迟倦却很不满意她这副忠烈的模样,他手指摩挲着姜朵的下巴,尾戒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地刮着她,“就这么怕他听见?朵朵,你猜猜我刚才拿着手机做了什么?”
意识渐渐地迷晕,迟倦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鼓槌一样敲得姜朵激灵了起来,她缓慢地说,“什……什么?”
迟倦的兴味被勾起,像是终于得到了回应,“手抖,点了个语音通话。”
姜朵的身体骤然停顿,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得一阵疼,自尊被人狠狠践踏的时候,她只觉得耻辱,可姜朵更觉得痛恨的是——
明明她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明明她心理上拒绝这样低贱,可她的身体照样诚实的为迟倦卑躬屈膝。
不堪,却又在不堪里欢愉。
这次意外来的迅速,没有带套子,姜朵浑浑噩噩的也忘了吃药,她坐在床头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藏在黑暗里。
迟倦送了粥和汤过来,但她碰也没碰一下,迟少爷也没什么照顾人的那根筋,不吃就不吃,他照样潇洒阔绰地找楼下几个打算出门玩儿。
蒋鹤甩了几张卡,豪气冲天的说,“我请客。”
魏如烟笑了,捏起一张问他,“不是说好这两天上山拜佛么,都不斋戒一下寡寡油了,装一下都不愿意了?”
蒋鹤啧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准头不错,他眉梢都扬了扬,“老话不是说了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再说了,又不是为了我去拜佛,咱不是为了迟大爷后半生性福拜的么?”
缺少性福的迟倦正躺在沙发上假寐,蒋鹤找了俩美女技师给他按摩,他正闭着眼享受,看起来倒是有点纵欲过多,不像是缺少那玩意的。
蒋鹤捏着手机订酒,正准备付款呢,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他刚准备骂娘,却在看到备注的那一刹那魂飞魄散,蒋鹤连忙端着手机跟端菜一样供到迟倦面前,“爷,救救小的。”
迟倦睨了他一眼,顺手拿了电话起来,望着上面“颜宁”俩字,唇线抿成一字形,他利落地接通,那边清脆地女声叮叮当的传了过来——
“哥哥,你背着我约别的女人了。”
迟倦不耐烦地皱眉,冷着声说,“在家好好接受治疗。”
颜宁笑了一下,甜甜的跟他讲,“我现在不在家,哥哥,你猜猜我在哪?”
迟倦倏地从沙发上下来,脖颈上跳动的青筋绷紧,清晰的下颌线拉出一条凛冽的角度,他一字一句沉声问,“在、哪?”
颜宁笑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你来找我啊。”
话音刚落,那边就迅速地挂了电话,唯独留给了迟倦一串诡异又清脆的笑声,等迟倦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关机了。
蒋鹤在旁边隔着手机也听得一清二楚,“这小姑娘大半夜能去哪里??上次也是撬了锁,自己跑到夜店去找你,结果不小心被人灌晕了,害你在医院守了她好几天,妈的,这次还搞,老子要被她搞晕了。”
迟倦垂眸,望了眼手机屏幕上那陌生号码。
不,颜宁从不会做不小心的事情。
他闭上眼,脑海里清晰的映着上次颜宁被人揩油的画面,而在被人灌晕之前,颜宁打过一次电话给迟倦,声音很低很狡黠,迟倦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哥哥,我在 jerkoff 靠近 dj 那边的卡座上,有一个黄头发长得很难看的男人想要泡我,给了我一颗泡腾片,说是维生素,哥哥,你要不要现在放下怀里的女人过来找我?”
也就是那天晚上,迟倦抛下姜朵,直接去 jerkoff 找颜宁,彼时她正被人灌得有些晕,但还不算毫无意识,直到颜宁被迟倦抱走的时候,她才低低地在迟倦耳朵旁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哥哥,你怀里的女人,还是没有我重要。”
迟倦在医院守了她两天两夜,等第二天去找姜朵的时候,被人讽刺说黑眼圈太重,一看就是时间管理大师,纵欲过度,不晓得节制。
迟倦也懒得解释,虽然他仅仅只是打了两天游戏。
颜宁总会用这种方式来猜测揣摩那些女人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所以每次总是准确的知道危险并会提前告诉迟倦,然后再顺着危险往下沉沦,可仅仅只为了赌她在迟倦心中的地位。
迟倦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手机,淡淡地开口,“她在门口。”
蒋鹤眉毛一挑,惊了,“她怎么来的?”
迟倦没理他,径直地走了过去,利落地打开门锁,一张笑得很甜的脸映入他眼底,颜宁照样穿着洁白的连衣裙,一副清纯的做派,谁看了都惹人怜惜。
只可惜,迟倦不是普通男人,他冷冷地望了眼颜宁,狭长的眼角往上翘着,看不出分毫的情绪来,更没什么恻隐之心,毕竟是个道德感薄弱、共情能力约等于零的人,养颜宁已经是他难得的退让了,不代表他要宠着颜宁。
在迟倦这里,没什么人能一直被他宠着。
入秋的夜晚,颜宁就这么被他干撂在外面发抖,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不欢迎我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迟倦冷淡地丢下一句话,“自己回去。”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关上了门,看也懒得看颜宁一眼,平日里他对颜宁算不上关怀,顶多称得上比迟砚长多点良心而已,对颜宁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
她偷东西,那他就跟在后面把账摆平,她杀死那些动物,迟倦就帮她抹平痕迹,颜宁总是说哥哥很宠她,其实蒋鹤都看得清楚明白,迟倦只是懒而已。
但凡迟倦想要把她从泥泞里拉出来,只需要多陪陪颜宁就行。
但这么多年来,迟倦除了花着钱请医生请保姆去照顾她,多余的一点时间都懒得浪费在颜宁身上,对于迟倦来说,颜宁不死就行,他能一直养她到老。
等迟倦继续回到客厅里打牌的时候,蒋鹤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指着门外那个小祖宗,结巴了半天才捋直舌头,“你……你真就把她扔外面不管??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迟倦牌好,赢了一把,朝着剩下三个喊,“发红包。”
蒋鹤急眼了,虽然他也谈不上喜欢颜宁,但也怕出点什么意外,“要不我把她接进来?”
迟倦手一顿,淡漠地扫了眼他,“你要是把她放进来,今晚你跟她睡。”
蒋鹤怂得也很快,道德这东西,跟迟爷待久了,可有也可无,“那还是算了,要不要叫姜朵下来吃饭?”
未等迟倦回句话呢,陆北定就从沙发上起了身往楼上走,迟倦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只是朝着蒋鹤说,“三缺一,过来凑数。”
他压根不担心陆北定上去能对姜朵做什么,凭着陆北定那正人君子的模样和姜朵那雷打不动的身体,就算把俩人关一晚上,出来的时候估计也是穿戴整齐得很。
陆北定上楼的时候,姜朵仍然在角落里缩着,卧室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推门进来时弄出了点响动,她才突然开口,“别开灯。”
陆北定没强求,只是淡淡地问她饿不饿。
姜朵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他是不是打了电话给你?”
陆北定皱了下眉,“什么?”
绷在姜朵心上的那根弦骤然一松,她浑身泄气得靠在床头,脑袋里突然浮现了迟倦一贯漫不经心却又致命迷人的模样。
迟倦那张嘴,谎话信手拈来,姜朵不敢不信,更不敢信。
她甚至在心中模拟出了迟倦的样子,坐在飘窗上,阴柔又邪气,叼着烟哄着她,一下又一下的,“那么愉悦的声音,我怎么舍得叫别人给听了去。”
迟倦再怎么无赖又没底线,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叫别人过来听真人动作大战,尤其是,他一向抵触的陆北定。
迟倦气陆北定的方法就是,我抢走你的女人,却死也不让你知道我跟她的所有,吊着你玩才叫有趣。
你说对不对。
陆北定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姜朵突然往后挪了挪,皱眉了一下,“你喝酒了?”
在姜朵的印象里,陆北定绝对算得上是个烟酒不沾的绝世难得好男人,所以在姜朵的这里,他是一贯厌恶这些麻痹神经的辅佐物品的,他总说那叫逃避,不叫发泄。
陆北定突然沾染上烟酒的时候,姜朵甚至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摸了摸陆北定的额头,“你生病了吗?我现在去开灯给你拿药……”
就在姜朵打算下床的时候,男人劲瘦的腰突然抵住了她的下盘,姜朵被他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头顶上亦是密布着那酒精的味道——
陆北定狠狠地将她抵在墙上,用从未有过的蛮横钳制住她的双手,姜朵被迫地看到他眼底的欲望,这不该是陆北定的眼睛。
他是温和的,从不发脾气的,永远都是彬彬有礼的,而现在她却窥到了陆北定眸子里浓郁的占有欲,像是领地被人侵犯的不悦,像是一匹狼的眸子。
她有一股错觉,模糊之间甚至辨认不出他是不是陆北定。
明明迟倦也是这样的,眉眼中看似无情又妖孽,下起狠手来却疼痛到让人癫狂,他自己却永远理智到可怕,永远睁着眼看别人一步步地沦陷。
衣服扣子被解开的霎那,姜朵浑身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样僵硬起来,她连忙用手肘撑住陆北定的胸膛,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陆北定,是我啊,我是姜朵,你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男人的动作倏地停歇了下来,温热的呼吸间,她清晰的感触到了脖子上微热的空气,陆北定并没能从酒精下走出来,反而变本加厉的拿下巴摁在姜朵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低沉、滚烫,“小姜,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姜朵一瞬间能想到很多形容词,却卡在喉咙中说不出口,良久的一段沉默后,陆北定兀自的开了口,笑得冷淡又凄凉,“你是不是跟迟倦一样,觉得我已经废了?”
抛弃了所有的学术课业,在这里陪着所有人荒唐地嬉笑,明明他以前是那么严谨又克制的一个人,现在却自顾自地让酒精侵蚀自己,让欲望因子占了上风。
姜朵哆嗦着唇,嗓音颤抖着说,“不是的,你很优秀,你想做的不是都成功了么?”
无数的研究、奖项,你不是都一一成功了么?
陆北定喉腔里呜咽了一声,像是某种猛兽的悲鸣,孤独又冷清,“小姜,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起码是明白我的,但我错了,你跟他们都一样!”
“小姜,你真的不明白我留下来的原因吗?”
姜朵定在原地,她明明一清二楚,却偏偏只能缄默不语,沉默得像一具动弹不得的尸体一样,无论是心还是肉体,通通被别人早就轻而易举地带走了。
留在这里陪陆北定的,只不过是一个空荡的躯壳。
陆北定望着她晦涩的眸子,心中早就了然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装傻而已,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来西藏之前,蔡淳就告诉过他——
“你且看看那个姜朵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她当初不过是图你的钱跟地位,不然凭着她那点资本,现在混得成这样么?”
“北定,不是妈妈要害你,说到底妈妈也是个过来人,看人不会比你差,一个人心里装没装下你,我还是能从眼神中看出来的。”
“北定,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西藏回来后,她要是愿意嫁给你,我是不会阻拦的,要是不愿意,你就要乖乖地继续回实验室,我会给你找门当户对的姑娘的。”
“你要想清楚了。”
……
蒋鹤捏着牌,一路输的惊心动魄的,他抬眼看了下钟,过了一小时了,迟倦还在这里打牌打得呼风唤雨不知疲惫的,仿佛压根不晓得门口还站着他妹妹。
其实蒋鹤知道迟倦是个心狠的人物,但有时候他又不太看得懂迟倦,上次颜宁出事,迟倦火急火燎得像颜宁男朋友一样赶来,还二话不说废了那黄毛的咸猪手,不过今天呢,他又由着颜宁在门口吹冷风,自己倒是收红包收得不亦乐乎。
趁着收红包的间隙,蒋鹤发了条微信给他:要不要把那祖宗弄进来?
迟倦没回他,只是收了红包后搁下了牌,冲着魏家俩姐弟说,“我家里妹妹来了,脑子有问题,要是东西被偷了,我可不赔钱的。”
魏如烟挑眉,顺手把牌一扔,正好她输得也不耐烦了,迟倦一点绅士风度没有,能赢得绝不放水,她抛媚眼都快抛秃了眼皮,口袋里的钱却还是一沓一沓的变少。
魏如烟点了根烟,夹在手中把玩着,“姐姐别的不多,男人倒是多得很,她偷不偷凯子?”
迟倦笑了,微卷的银发飘着,精致的眉眼挺狐媚的,要不是鼻子挺直,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那倒没有,不过万一呢,各位晚上把门锁好睡觉就行。”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往门口走,干净利落地打开门后,那张惨白的小脸又印在他眼底了,说实话,迟倦还稍感意外,他以为凭着颜宁的聪明劲,应该去暖和车里坐着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又可怜。
颜宁站在门口,腿已经僵得挪不动,她勉强地挤了抹笑,唇色很淡,声音更是虚浮得能飘在空中,“哥哥,你输了。”
出于心里那微弱的道德良心,迟倦还是放她进来了。
迟倦望着她动弹不得的腿,冷着声问,“值得么?”
颜宁甜甜的挤了一抹笑,梨涡浅浅,看着很纯,“你背我吧哥哥。”
迟倦没有拒绝,更懒得拒绝,他二话不说把她背了起来,只用两个人能听的声音低语,“我说过的,我养你不过是为了对得起颜佩红而已,再试探我的底线,你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颜宁垂眸,脑袋靠在迟倦的肩窝上,轻声开口,“你身上有姜朵的味道,你们睡了几次?带套了吗?能跟我讲讲是什么姿势么?”
迟倦刚刚走到大厅,蒋鹤看了正准备说点场面话,却看到迟倦直接松手,颜宁从他的背上摔了下来,魏如烟稍微惊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眼蒋鹤。
和睦的兄妹她见过不少,像这种的倒是头一回。
被无情摔倒地上的颜宁倒也没哭,甚至还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她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朝着魏如烟甜甜地笑了一下,“姐姐,你好漂亮。”
蒋鹤连忙把颜宁拉开,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诡异的事情,要不是迟倦这几年给她找了医生看病,又给她造了个铁锁铸成公寓,说不定颜宁早成了杀人犯了。
魏如烟倒没觉得这小姑娘有问题,反而觉得她嘴巴甜,长得也清纯,不免语气也柔软了不少,“过来跟姐姐看看,小姑娘脸怎么这样白,生病了吗?”
颜宁甩开蒋鹤的手,凑到了魏如烟面前,“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比姜朵好闻多了。”
魏如烟微怔,顺口问了,“她身上是什么香水味?”
颜宁说,“低廉的脏味。”
魏佐扫了眼迟倦的神情,直接带着魏如烟往二楼走了,他懒得掺和迟倦这趟子事,更不想让如烟知道太多,蒋鹤看着这架势也不敢多留,生怕多看一眼人头不保。
颜宁站在原地,像是有些疑惑,她朝着迟倦昂头,“哥哥,我说错了么?”
她没说错。
姜朵的脏可不是街坊邻居几句话污蔑的,而是早就刻在互联网上了的,网红这圈子说小也不小,影响力倒是还有点儿的,现在姜朵一晚陪睡多少钱的词条成了最热门的话题,这样的女人不脏谁脏?
反正在那群人眼里,姜朵就跟发廊里坐着等人敲门的妞一样,拿钱办事的货色,私底下传传她的谣言,说说她的三围有什么打紧的。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艾拉曾经也听过不少姜朵的流言蜚语,说她初中怀孕堕胎,高中被人包养,辍学后跟着几个地痞流氓玩,早不知道烂成什么花了,看看她那一身打扮,小吊带小短裙的,不是故意露给别人看是什么?
那些人还感叹,长得漂亮就是命好,都成这样子了,还有老实人陆北定来接盘,但狗改不了吃屎,陆北定刚走没一年,人姜朵就巴巴地往迟倦的床上送。
当时艾拉听完之后直接甩了凳子往别人嘴上砸,那些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被钉在靶子上的姜朵成了最好的攻击对象,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女人而已,算不上什么。
之前艾拉也问过姜朵,你真的不生气吗?
姜朵只是很平静地喝酒,说不生气,生气又没多几张票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艾拉倒是不觉得如此,要是她成天被这样骂,那她早就买一卡车炸药往那些人嘴巴里塞了,塞完了还不过瘾,最好一脚一个踹湖里去喂鱼。
颜宁静静地站在大厅里,柔和的光打在她的眉眼上,显得很恬静,这张脸骗过无数的人,要是她想要好好伪装的话,骗骗迟倦也是可以的。
但她不愿意,她非要让迟倦眼睁睁地看着她犯错,看着她害死那些不相干的玩意儿,毕竟一个人未免太无聊,如果有同类相伴的话,才更有趣。
颜宁凑近了迟倦,踮起脚,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哥哥,我困了。”
迟倦冷淡地开口,声线平稳无情,“颜宁,要学会适可而止。”
颜宁却摇摇头,不太同意的说,“哥哥,你都杀过人了,凭什么教我适可而止,你该教教我怎么杀……呜……”
迟倦狠戾地摁住了颜宁的脖颈,并没有借助什么力量,只是简单又轻松地扼住她的呼吸而已,只要他愿意,颜宁今晚就能死得悄无声息的。
男人的眼底难得流露出了嗜血的微光,他俯身贴在颜宁的脸颊,一字一句温柔地说,“颜宁,你要乖。”
你要乖,我才会给你药吃,让你能够体面又干净地活在这个世上,你要是不乖,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也会好好地收起那些救你命的药。
我会看着你自残,看着你手臂上一圈一圈的青紫牙印,看着你痛苦的求死,却无法在我眼皮底下死去的绝望。
迟倦缓慢又冷静地说完这些话以后,清淡地添了一句,“颜宁,我说过,你想要建立你那些所谓的数据库我没都意见,但别惹我。”
倏地,他松开手,看着颜宁生理上的脸色变化,轻笑了一声,“困了就去睡觉吧,晚安。”
迟倦上楼的时候,颜宁也乖巧地跟在后面,牵着裙子问,“你今晚是要跟姜朵睡一起吗?”
迟倦眼尾扫了她一眼,声音寡淡如凉水,多余的一点温情也懒得给,更不屑装,“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迟倦就利落地推开了姜朵的卧室门,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酒味,迟倦皱了皱眉,顺手点开灯,散漫地问,“朵朵,你喝酒了?”
就在下一秒,他转身往床上瞥了过去,却看到了陆北定正抵着姜朵缩在角落里,若隐若现之间,他甚至能看到姜朵洁白光滑的肩膀。
陆北定侧过身子挡住了她大半的身体,但那一对细瘦白皙的腿,迟倦不会认错。
很久之前在焚一喝大了开玩笑的时候,正好兴一个词,叫腿玩年,迟倦正横七竖八地躺沙发上叹气,说压根没碰着过完美的腿。
刚这么说呢,突然焚一老板娘过来换酒,旁边几个富二代那双眼就突然亮了,见过漂亮修长的腿,也见过匀称笔直的腿,但这老板娘的腿才叫真的绝。
天生就是艺术品,膝盖和脚踝,每一寸骨头都长对地方了。
那时候迟倦还不认识姜朵,只觉得有点眼熟,估计曾经在哪见过,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叫姜朵,脾气臭性子傲。
后来真的跟姜朵处了以后,他倒没觉得姜朵有多硬气,甚至刚玩的时候,她穿得堪称保守,像是恨不得大夏天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多露一点肉都愧疚得要死。
迟倦觉得挺奇怪的,把她拎过来问,是不是腿做了什么手术,不能见光?
姜朵老实的摇头,说蔡淳不喜欢她太招摇,更反感她穿得太性感,说那是外面卖得才会这样穿,那些中伤她的话,表面上姜朵不在乎,但慢慢地却把自己的穿衣风格改变了。
别人问起来,她就说是为了美白,不想晒太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觉得耻辱。
姜朵接受不了那些词,只要提到这个,她就能下意识地想起来李丽的样子,更会恐惧自己被人吊起来用语言鞭笞的画面。
后来她敢穿,还是迟倦给她的自信。
迟倦不喜欢说大道理,更不会说教别人,只是抽着烟吊儿郎当地跟她讲,“他们是狗屎所以看什么都像狗屎,你越躲躲藏藏那些狗屎就越嚣张,朵朵,勇敢点。”
末了后,他还添了句,“漂亮又不是错,要是真的是错,那也是我挡在前面先被他们喷,你这个脸蛋,稍逊一点。”
不过现在的迟倦,目光灼灼得像是要把那双腿一把火烧了,他冷冷地睨了眼陆北定,语气冰得像是能瞬间冻结,“我是不是还打扰你了?”
论谁看,陆北定跟姜朵下一步的动作就是要为爱鼓掌了。
姜朵定在原地,不敢看迟倦,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攥在陆北定腰上的衣服,这一幕落在迟倦眼底更显刺眼。
他冷冷地关上灯,丢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关门的声音大到能让姜朵立刻腿软。
“姜朵喜欢后置位。”
这是迟倦留下的话,声音四平八稳,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分毫的怒意,却让姜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陆北定扯住她的肩膀,望着她猩红的眸子,再狠的话也不说不出口了,只剩下满腔的心软,“别怕,我等下会跟他解释清楚。”
姜朵摇头,哆嗦得开口,“没用的……他这个……这个人,只信自己。他只信自己看到的。”
迟倦一贯执拗,他爱很多人,但更爱自己,也更信自己的眼睛。
你说他太过自负,但他就是无所谓。
自负一点又如何,反正有的是人对他趋之若鹜。
颜宁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她歪着头,天真地问,“他们俩在做什么?爱么?”
迟倦眸子冰冷得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可颜宁却偏偏不怕,故意地抬起下巴朝着他问,眼神清澈又无辜,装得一手好无邪又烂漫的样子。
她就是要激起迟倦心里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她这个哥哥这一生活得太轻松,想得到的都会有,不想要的也不敢进入他的视线,女人和金钱,是他最不缺的玩意儿。
所以一辈子肆无忌惮,玩世甚恭,什么都放在眼里却又无所谓,驰骋在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从来不懂挫败和失落的感觉,向来只知道吊着别人玩,就连发怒也鲜少。
颜宁想好好让他尝尝那些他没试过的滋味。
她翘首以盼等迟倦地回答,等了很久,但空气静谧的连针落地都听得见,她望着迟倦往前走的背影,笑着开口,“哥哥,据我所知,姜朵的炮友不止这一个吧?你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什么时代了,还不允许大家一起玩么?”
姜朵这只野蝴蝶,招蜂引蝶得很,长得漂亮身材又绝,出门戴个墨镜都能被人认错成明星了好多次,鲜少有男人能挪开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迟倦也是,曾经在外国留学的时候,开着跑车一掷千金,无数人削尖脑袋也想挤在他大腿上。
这样两个人,谈什么好好过日子?倒是能搭伙在一起分享渣男渣女的经验,出本书的话说不定还能畅销全世界。
颜宁笑了笑,往回走了几步,望着姜朵紧闭的卧室门,勾了勾唇角,顺手反锁了一下,再若无其事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好不过了。
迟倦回到房间的时候,二话不说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两条明显深浅的锁骨微微露了出来,群里蒋鹤和魏如烟正在商量明天做什么,吵得滴滴直响,迟倦点开看,没找到姜朵的头像。
蒋鹤在群里嚷嚷着说要喝酒,再不喝要萎了,迟倦冷淡地打了几个字过去,言简意赅,气得蒋鹤怒发表情包刷屏。
【迟倦:别装,你只是去酒吧找乐子而已。】
群里聊了十分钟,迟倦还是没看到姜朵的只言片语,他烦躁地扔了手机去洗澡,冲完后松松垮垮地披着浴巾走了出来,正准备看手机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迟倦的手微微一紧,望着门口,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进来。”
门轻轻被打开,魏如烟穿着真丝睡衣走了进来,很难不让人想歪,她望着迟倦的脸,提前打了声招呼,“放心,姐不是来吃你的,找你借点东西。”
迟倦坐在床沿点烟,淡漠的开口,“什么东西?”
魏如烟啧了一声,抛了个眼色给他,意思明显。
迟倦指着抽屉说,“姜朵买了十几盒,够么?”
魏如烟边拿边说,“她是打算来旅游一趟把你榨成木乃伊还是打算卖这玩意儿去发家致富?”
迟倦弹了下烟灰,没作声,等着她拿完东西离开。
魏如烟也很识趣,没继续找话题尬聊,只是在离开之前留了一句话,“我刚才好像看到陆北定的房是空的,姜朵的门倒是闭得很紧。”
话音刚落,魏如烟就带上了门离开,走的时候还听到了门里面一声闷响。
估计是有东西碎了。
啧,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胸肌腹肌邦邦硬的,砸起东西来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