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蒋鹤起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靠在沙发上抽烟的迟倦,他望着迟倦那黑眼圈吓了一跳,啧了好几声,“昨晚干这么厉害啊?迟爷牛批,江湖不败之神。”
迟倦正捏着遥控器看球赛,蒋鹤扫了眼茶几,望着那屏幕被摔成了朵花的手机发了下呆,“这手机是被卡车压过了吗??”
迟倦瞥了眼,冷淡地说,“手滑。”
蒋鹤:您这是如来神掌还是钢铁侠?
俩人无聊地看了会儿球赛,蒋鹤立马就吃不消了,肚子饿得要升天,打开外卖看了眼,七八点能配送的少得可怜,他索性关了手机,“等下出门吃饭?”
迟倦下意识地抬眼望了下那扇门,漠然地开口,“饿着。”
蒋鹤:……
他挠了下头,嘟囔了声,“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俩豪门姐弟不会下厨,陆北定昨晚反正走了的,只剩姜朵了。”
迟倦微微抬眉,“谁走了?”
“陆北定啊!”蒋鹤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昨晚群里他不是说了他回四九城了么?”
迟倦嗯了一声,淡淡地回了句,“手机坏了没看到。”
话音刚落,他就掐了电视,轻松地站了起来往楼上走,蒋鹤疑惑地问他去哪,迟倦难得心情好解释了一句,“找厨师。”
迟倦走到了姜朵的房门口,望着那被撬了后卸下来的锁,挑了挑眉,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姜朵醒得不晚,正在镜子前化妆,但床还没收拾,从褶皱上看,这张床昨晚只睡了一人。
他闲散的靠在门框上,慵懒地看着镜子里的姜朵,“我饿了。”
姜朵描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句,“马上来。”
她搁下笔,披了件外套就打算下楼,刚踏出门口的时候,迟倦伸手一拦,轻描淡写地开口,“你应该知道,我说得饿,也不单单指这个。”
迟倦顺手关上了门,靠在门上低头望着她,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褪下了姜朵的外套,她里面只穿了件背心吊带,迟倦的眸子稍微浓郁了些,“我说过,不要穿成这样勾引我。”
姜朵咬牙,“是你自己脱的。”
迟倦唔了一声,挑眉笑道,“是么,那我不记得了。”
这四九城,论死乞白赖厚脸皮,迟倦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总能把白地说成黑的,还偏偏对着你笑得风月失色,叫你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吻过来的时候,还挑了个蹩脚的理由。
“昨晚我没睡好,留了个黑眼圈,蒋鹤说我纵欲过度,我这人最烦别人误解我,要是不过度一下,我心里不舒服,你要不要配合我过度一下?”
迟倦压根没听姜朵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在他这儿姜朵都是一个样。
上床的时候配合度默契堪称满分。
结束的时候,迟倦照例躺在床上抽烟,姜朵依偎在他怀里,两人一语不发,呼吸声倒是很同步。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又震,姜朵费尽力气的拿了过来接通。
那边声音很大,还甜。
“姐姐,我来找你玩了,你朋友林擒也过来了,要不来机场接接我?”
姜朵微怔,“萧燃?”
萧燃在那头笑,“啧,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不然真要拉一卡车票子来求你蹂躏我。”
聊了几句后,姜朵挂了电话。
旁边那人的气压低了几分,迟倦嗓音低沉,阴阳怪气地说,“朵朵,你真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能这么浪呢?”
姜朵坐在床上穿衣服,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可能那时候算是贤妻良母吧,现在黑化了。”
她穿得挺漂亮,内衣外穿,肩膀不过就套了层缕空的外套,下面再搭配了条黑色皮裙,一对白晃晃的腿能闪瞎了别人的眼。
讲真的,姜朵浪起来,那还真是浪。
迟倦眸子暗了一寸,慢悠悠地走到了衣柜面前,找了件自己的白 T 和工装裤,扔到了床上,带着命令的口吻说,“穿这个。”
姜朵愣了片刻,反问,“凭什么?”
迟倦靠在衣柜上,瞎话张口就来,“我特意给你买的,我自己也有一套,这里又没陆北定,想跟你穿穿情侣装,有问题么?”
果不其然,他又从衣柜里拎出来了相同款式的一套,慢条斯理地开始穿。
姜朵看了眼尺码,“你是觉得我跟你差不多身高?”
迟倦穿衣服的动作僵了僵,他衣柜里除了姜朵给他买的高定,剩下的衣服都是他觉得好看合适的话就买两件,纯粹是犯懒而已,没什么讲究。
他更没有闲心去给姜朵挑衣服。
迟倦拎起那件白 T 二话不说地就往姜朵身上套,干净利落地给她穿好以后,才开口,“忘记了,我以为大家都跟我身材差不多好。”
迟倦这人厉害就厉害在,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就算圆不回来,他也能心平气和地继续睁眼说瞎话。
心理素质强到姜朵认为,就算他有一天真的杀了人,也能闲庭信步的收拾好所有痕迹,再一一解决掉对自己不利的所有证据,最后以一个好人的身份自居。
迟倦三两下就把衣服给她套好了,穿完后还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像是挺满意的一样,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姜朵望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受虐倾向,她甚至觉得迟倦能因为私心来骗骗她,说个谎话对付她,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起码算是上过心,不算太漠然。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挽了一下裤脚之后,倒也挺酷,本来她长得就不像乖乖女,头发染的也挺夸张的,感觉下一秒就能带着滑板来骑。
姜朵正发着呆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哥哥”,她皱了皱眉,随意地问迟倦,“我听错了吗,我刚听到有人叫哥哥。”
迟倦手一顿,“你没听错,颜宁来了。”
颜宁?
姜朵的心倏地变冷,她望着门口那小姑娘的笑脸,突然觉得很恶心,她见过真正干净的,是程厌那样的,对人没什么防备,不会无缘无故挤着脸笑,老实又本分。
这个颜宁,从那次见面起,姜朵就觉得古怪,她的眼神很刺眼,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对谁都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虚伪又做作。
但就是这么一个她看不起的人,却是迟倦藏了好几年的娇。
颜宁站在门口,选择性地忽略了姜朵,对着迟倦甜甜的笑,“哥哥,我内衣扣不上,你能帮帮我吗?”
迟倦朝她笑了笑,挺阴森的,“那就别穿。”
颜宁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洁白的蕾丝边内衣,轻轻地扔在了迟倦的身上,笑得很无辜,“哥哥既然喜欢我不穿,那我就不穿好了。”
姜朵站在旁边,她不是多管闲事的料,对颜宁也算不上好脸色,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看颜宁越不顺眼,她直接把掉在迟倦身上的内衣拿了起来,狠狠地走到了颜宁面前,给她勒住一扣,语气冷冰冰的,
“下次还不会,就来找姐姐。”
姜朵大多时候算是个软柿子,除了跟钱有牵扯的事情,她都一概无所谓,用迟倦的话来说,上辈子大概是穷怕了,这辈子沾上钱就六亲不认。
其实姜朵算是个温和的人,网上骂她的人多如牛毛,她有时候不小心看到后还心如止水的点评骂得不够狠,本来迟倦以为姜朵是个乖仔,不怎么会骂人,结果有次看到她被人黑了五千块,跟进货公司吵架的时候,他才懂了——
人间杀妈客,这个词,简直就是为姜朵贴身打造,如假包换。
此时此刻,姜朵正坐在副驾驶上给迟倦挑手机,在吃软饭这件事上,迟倦出演得入木三分,过分精湛,他扫了眼姜朵的侧脸,突然开口问,“怎么这会儿蔫了,刚才不还挺嚣张的么?”
十分钟前的姜朵可谓是扛把子一般的存在,语气又狠又冷,动作更是又重又刺,说完那句话后,还拍了拍颜宁的小脸蛋,迟倦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能捅别人一刀了。
姜朵下完单后,才开口,“好说歹说,我也是招惹了你的小情人,担心你现在想报仇,给我弄个车祸让我终身残疾。”
迟倦啧了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打在方向盘上,声音淡淡的,“那倒不会,我小情人很多,颜宁还排不上号。”
姜朵顿了顿,“之前还不是说金屋藏娇么,现在就排不上号了?你还真是挺滥情。”
迟倦笑得妖孽,“她是我妹妹。”
姜朵怔了怔,她还真以为颜宁叫哥哥是迟倦的特殊癖好,毕竟在床上的时候,迟倦也会逼她叫爸爸,“之前没听你说过。”
迟倦开着车,慢悠悠地说,“提这个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连带着把她一起包养了?”
姜朵回得干脆,“不想。”
迟倦说,“那就行了,不用太把她当回事。”
姜朵看了眼导航,突然皱了皱眉,“你没往机场开?”
迟倦乐了,“你以为呢,我会把你往萧燃那边送?朵朵,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乐意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
姜朵看了眼猛男妙妙屋的群聊,才知道蒋鹤那几个人早就挑了酒吧找乐子去了,迟倦估计也是打算跟着去。
她没辙,只好跟萧燃林擒发了条消息,顺便把酒吧地址也发了过去。
萧燃倒是回得很爽快,就四个字,好嘞姐姐!
林擒却快要把迟倦祖宗十八代骂个遍了,要不是上次迟倦救过她一命,林擒能接着再骂三十六代。
【林擒:朵,我这次来是拍广告的,取个景,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姜朵愣了下,回了几个字,【算了,我脸上有疤,上镜不好看。】
【林擒:别哔哔,就这么定了,正好缺个女模特。】
姜朵正想着怎么拒绝,旁边的迟倦倒是轻车熟路地把她手机一收,大言不惭地开口,“我的坏了,下车,到了。”
她才刚刚下车,就看到了走在门口的迟倦已经勾上一个妞了,看起来相谈甚欢,腰都贴得很紧,迟倦还挺热络地叫她 cici.
看来是老熟人。
知道迟倦业务广泛,但姜朵不晓得他连藏区这边的酒吧业务都打通了,果然皮囊就是行走的名片,随时随地跟吸铁石一样迷人。
她走了进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喝酒,点了份果盘,服务生看她漂亮,还多送了一杯,姜朵叫住他,问那个缠在迟倦身上的 cici 是谁。
服务生笑了,“那是我们 CC 吧的老板娘。”
看吧,迟倦钓的鱼里面,可不止只有姜朵这条,像她这个职业的,估计还有不少。
姜朵都快觉得他有收集癖,每个职业的来几个,集集邮,收藏收藏,由里到外渣得不能再渣。
可惜啊,有句话说得没错。
渣男永远最吸引人,永远。
萧燃来的时候,还给她挑了个礼物,是一条项链,姜朵打开盒子看了眼,就知道价格不菲,如果要是她买的话,估计得咬碎牙才下得了手。
不过对于萧燃这种富二代来说,跟点个外卖一样简单轻松。
他眨眨眼笑着说,“这不算什么,哪次姐姐愿意来睡我了,再来一百条都行。”
姜朵失笑,“林檎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萧燃说,“他那边有工作人员,现在不方便,估计等会儿就能来。”
“行。”
姜朵懒懒的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扫了眼舞池里的迟倦,他面前跟着他扭得那个,一看就是 cici,他能在闪光灯里纵情声色,姜朵却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他。
连嫉妒这种情绪,都慢慢变麻木了。
明明早上让她穿情侣装的是迟倦,现在把她撂在一旁理也不理的也是迟倦。
迟倦嘴里的爱,总是很廉价,但姜朵却偏偏拿他没辙,因为迟倦看得透,讲得也明白,甚至还好心好意地跟她说,“朵朵,爱你这句话,就跟男人的尺寸一样,说的都是假的。”
不必真情实感,不要太当真,及时行乐就好,哪天不开心了,也能全身而退。
但很可惜,迟倦肯定能抽出得没心没肺,可她姜朵,注定输得一塌糊涂,难看至极。
姜朵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没由来的问萧燃,“你觉得我跟他配么?”
萧燃愣住了。
论皮相,没人更比他俩更登对,就连头发颜色都出奇得漂亮精致,走在路上跟时装周一样,只可惜,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迟倦只是玩玩而已。
他爱的人海了去了,今天能为你吃醋,明天就能心安理得上她的床,大后天说不定回心转意又看上你了,来来去去周周旋旋,他只管今天爱谁,不管其他。
崭新的一天,崭新的渣男,全网无前任,有也不承认。
萧燃说,“姐姐,其实没必要求个结果,很多人结婚,不是觉得爱对方,只是怕老了没人陪,死了没人管,你只要打个招呼,玩够了找我结婚都成,我在线收留失恋姜朵。”
姜朵笑了,她可不敢再找一个富二代谈朋友,蔡淳那边得亏她吃得够多了,不想要重蹈覆辙输得片甲不留。之所以看上迟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穷。
没钱的时候请迟倦吃甜筒吃泡面,姜朵也不会心惊胆战,曾经跟陆北定在一起,她成天藏拙,却越显得滑稽可笑,有时候分不清奢侈品的牌子,她都会觉得脸红心跳。
虽然陆北定不在意,可她却觉得难堪,很久以前去吃麻辣烫的时候,陆北定也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就搁下了筷子,姜朵硬着头皮吃完,手心都窝出了汗来。
可在迟倦这里不一样,他闲的时候会窝在卧室里画画,颜料满身也只是无所谓的随意擦擦,没那么多讲究,有时候也能跟姜朵去苍蝇馆子找吃的,路边摊也从来不嫌弃。
穿得起高定,吃得了泡面,姜朵跟他相处起来,从来不觉得束缚。
姜朵说,“算了,我怕被你妈妈拎出家门,说我配不上你,找迟倦这样的,我还能找点存在感。”毕竟迟倦总惦记着她的钱。
萧燃乐了,“放心好了,我妈一贯开明,就算你是男的,她也能高高兴兴地迎你进门,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哪天迟倦一夜暴富,你还跟他么?”
姜朵摇摇头,“要真有这么一天,我也该清醒清醒了。”
林擒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大哥,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助理,带着几件衣服往这边跑,他望着姜朵跟看到了救星一样,简直快要捧把香供起来了,
“小朵朵小朵朵,等死了,这次本来约的女模特被人抢了,救救急救救急 ~”
姜朵被他拉拉扯扯的往酒吧里面的包厢带,萧燃笑着问缺不缺男模,他免费上阵不要钱,林擒嫌弃地让他赶紧滚蛋,练满六块腹肌再来谈。
正往包厢走呢,姜朵却下意识地回头找那抹银色,只看到那人正搂着 cici 的腰往走廊尽头走,之前纱布还挡着他半个眼睛,现在拆了后,愈发显得妖孽横生。
迟倦眨眨眼,就能让人坐立难安,脸红心跳。
但很可惜,这眼不是为姜朵一人看的,他现在正讨着别人的欢心,搂着别人的腰,估计下一步要去上别人的床了。
姜朵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这次打的广告是个大牌,看林擒的样子,估摸着是不少钱,服化道都一应俱全,CC 吧这边的老板娘审美也挺独到,就算是普通的包厢,装潢也很别致,跟藏区的浓烈民族感混得很好。
之前拍广告都需要去租个酒店,现在看来,在这间包厢都能解决得掉。
林擒塞给了姜朵一套藏族服饰,她换好后出来,萧燃却皱了皱眉,好看是好看,可姜朵实在是太瘦了,原本这衣服就挺厚的,缠了层厚实的腰带后,姜朵那腰却照样单薄得不行。
她骨架不算特窄,身材比例好,行走的人间衣架子,原本挺风俗的衣服配上她那闪耀的银发,看起来倒是别具一格了很多,美人在骨不在皮,何况是皮相也很绝的她。
萧燃捏了捏那没几两肉的腰,啧了一声,叹了口气,“下次回四九城,我带姐姐去吃点好的,不然要瘦成一把骨头了。”
林擒看到后立马把萧燃的咸猪手甩开,骂骂咧咧地说,“轮得到你养?往后稍稍排个队。”
姜朵闭着眼等化妆师给她上妆,等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睁开眼,朝着林擒说,“行吧,随便拍拍,片子都毁了的话别怪我。”
林擒说,“你这脸要是能拍毁,那八成是镜头的问题。”
请来的摄影师要求挺多,时不时让姜朵腰挺一点,屁股翘一点,或者让她下巴收起来,肩膀又要含起来,拍了一小时,成片量多是多,就总缺点感觉。
横看竖看,姜朵像个傀儡模特一样,眼神没什么光,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公司那边又给了不少要求,说要野性美,还要看起来冷艳,但镜头里的姜朵除了僵硬之外,就只剩溢出屏幕的尴尬。
她太介意眼角那道疤,每次拍摄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侧开镜头,显得畏手畏脚了很多。
姜朵叹了口气,取了头发上的银饰,委婉地说,“还是得你自己找模特了,我这个半吊子吃不了这碗饭。”
她正准备放弃,门口却幽幽地传来一句,“那是你找的摄影师太垃圾,朵朵,像这种事,不应该来先考虑考虑我么?”
迟倦正半靠在门框旁,眉眼清俊,笑起来那泪痣更是活灵活现,漂亮得出奇,只可惜他正搂着 cici,不然的话姜朵说不定就要扑上去了,
他一手抱美人,一手捏着飘彩条的卡片,随随便便地抛在空中后,划过一道缤纷的色彩,明明他站在灰暗的门口,却显得五光十色。
迟倦不管走在哪,都是焦点,都是舞台。
他俯身跟 cici 说了些什么,那女人就笑了笑,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往吧台那边走,迟倦慢条斯理地走进包厢,牵起姜朵的手,笑得慵懒,“要不要试试我的技术?”
等姜朵坐上迟倦的车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迟倦算是半道把她给劫走了,刚才他在牵她手的瞬间,姜朵甚至恍惚了片刻,以为迟倦是来抢婚的。
兴许是她目光太坚定,走得太干脆,导致林擒那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车里放着迷幻摇滚,算是新型的实验性音乐,一开始姜朵不太听得惯,觉得有点奇怪,可后来跟迟倦久了后,不自觉地歌单上也多了十几首。
有时候,她甚至能跟着哼几句英文,譬如现在,迟倦听到后瞥了她一眼,像是挺意外,姜朵立马闭上嘴,吭也不吭一声了。
姜朵问现在是去哪。
迟倦倒是挺神秘,并不说,车却越开越偏僻,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姜朵特别想就那么一直开下去,别停,她听着耳边风刮过的咆哮声,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她突然想起之前跟迟倦冲浪的时候,在浪壁上划过的瞬间,跟他攀岩的时候,“啪”得一下抓住最后一颗时候的霎那——
在这些热烈的片刻,她觉得自己活生生的在热切地爱着一个人。
叫迟倦。
虽然很可惜,这个男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她,甚至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必然会分开的准备,毕竟迟倦的终极理想只是抽烟喝酒满口芬芳,从不温柔以待任何事物,至于女人更是不会在他未来规划里有痕迹。
他活得随心所欲,只爱自己。
迟倦停下车的时候,他单手撑在方向盘上,闲散的点了根烟,望着快要日落的天际,简单地蹦了俩字,“到了。”
姜朵正准备下车,迟倦却叫住了她,他凝着后视镜的那辆车,声线挺冷的,“你情人还挺穷追不舍啊。”
姜朵微怔,看到了从身后那辆车下来的萧燃,他笑的时候酒窝很甜,一副标准的小奶狗模样,穿戴也是简单干净,不像迟倦一样花里胡哨。
萧燃敲了敲玻璃门,朝着姜朵笑,晃了一下手里的银饰,姜朵“啊”了一声,连忙下车,萧燃伸手将那银饰给她戴好,姜朵说了声谢谢,正准备回头上车的时候,迟倦一语不发地把车开走了。
就那么几秒,她总觉得刚才迟倦眼神有点冷。
萧燃望了眼迟倦那辆车,总觉得很眼熟,突然问,“这车我怎么记得是你的?”
姜朵“嗯”了一下,踢着路边的石子,跟着他往后面那辆车走,“我送给他的。”
萧燃弯腰跨进了驾驶位,挑了挑眉,挺诧异的,“姜老板大手笔啊,真是出手阔绰到令人眼红,什么时候兴致好也送送我,我这人不要太贵的,送个飞吻也行。”
姜朵失笑的抬手打了他一下,“老娘飞吻八万八,能亲到让你破产。”
萧燃说,“那我求之不得,赶紧亲过来。”
姜朵捏着他的耳朵往方向盘上摁,跟曾经教训姜河一样,说他没大没小不知分寸,正打算放过他的时候,抬眸往前一看,十几米外正站着一个人——
迟倦。
他眼神在她身上,但又很空,有些冷淡,更带着一丝姜朵看不出来的情绪。
迟倦在生气?
不可能。
姜朵松开手,不自然地避开了迟倦的目光,萧燃倒是有点受虐倾向的把头往她面前凑,“姐姐,快来蹂躏我 ~”
姜朵推了他一下,低低地说,“迟倦在前面。”
萧燃哦了一声,慢悠悠的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对着迟倦笑,眼睛干净得没有分毫杂念,直到迟倦挪开目光点烟的时候,萧燃才淡淡的开口,
“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吃醋了?”
姜朵摇摇头,低嘲,“怎么可能,你看错了。”
迟倦那种性格的人,或许只能吃得下枪子,吃不下醋,万物在他心上都不值一提,何况是区区一个她而已。
萧燃帮姜朵解了安全带放她下车,她提着裙子往前走,唯一不大和谐的是,姜朵脚上穿着 Prada 的靴子,迟倦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将鞋扔给了她,“换好。”
等她换的时候,那脚踝上的刺青不小心就漏了出来,迟倦皱了皱眉,之前只记得她腰窝上有迟倦的拼音缩写,倒不晓得脚踝上也纹过。
他掀起姜朵的裙摆,低声问,“那是什么?”
姜朵愣了几秒,连忙拽着衣服遮住那刺青,“跟你没关系。”
迟倦低声哼了一下,像是无所谓,从身后的箱子里慢悠悠地调着颜料,懒懒的开口,“我也没说跟我有关,问问而已,你就急成这样,挺没意思。”
姜朵垂眸,“伤疤。”
迟倦调颜料的手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弄的?”
姜朵没说出口,只是随意地补了一下妆,一言不发。
说实在的,如果迟倦今天不提起来的话,姜朵其实早就忘了这道疤怎么来的了,现在看到了,那些回忆倒是扑面而来。
之前帮姜河赚奶粉钱赚学费的时候,她给人在工地上打工,年纪小不懂事,被人骗了还傻乎乎地接着干活,项目负责人说年底结算,她就眼巴巴地等到年底去要钱。
钱没要到,倒是被人教训了一顿。
那时候小巷子的路都没做好,黑灯瞎火回家的途中,姜朵不小心踩了个铁锹绊了一跤,留了个这样的疤,那时候血流得多,可她不敢去医院,怕花钱,回家只知道拿酒精纱布凑合凑合。
那疤也就消不掉了。
只能说长得太像刺青,姜朵总是宽慰自己免费纹了个小蛇,不吃亏。
说实在的,姜朵这二十多年过得挺坎坷,什么活都接过,什么活都干过,身上的伤疤一道又一道,后来接触了医美后,有些才慢慢地淡了下去。
但兴许是越漂亮的皮囊,越容易遭人嫉妒,尤其是姜朵这种穷苦出身的,好像是谁都能来瞧不起一下。
曾经有老总说要包养她,十四万俩晚,姜朵没去,那些小网红骂她装清高,说她是漂了毛的凤凰,土生土长的走地鸡。
姜朵没心思反驳,也不想听那些流言蜚语的中伤,安安分分养迟倦,兢兢业业办焚一,结果呢,还是被白溪搅黄了,之前可儿姐还说得辞几个员工,不然过不下去了。
要不是上次迟倦把那辆车托运过来了,她说不定还会偷摸得找人把它卖了。
她就是这么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不像花钱如流水的那些富二代,姜朵在钱这方面总是过分紧张,迟倦笑她守财奴,姜朵倒觉得他最没资格说这话。
姜朵守财,守到的,全都留给迟倦了。
想到这儿,她抬眸瞥了眼迟倦,后者刚调好颜料,正往姜朵的脸颊上轻轻地带,咫尺之间,应该说点什么调情的话增进增加感情,弄弄气氛,姜朵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迟倦,你上次不是说要去买二手车么?”
迟倦挑眉,“怎么?”
姜朵说,“你要是买了的话,把这辆还给我吧。”
迟倦的笔一搁,笑得妖孽,“朵朵,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的道理,但你非要不可的话,谈个条件怎么样?”
姜朵顿了顿,“什么条件?”
“当萧燃的面,亲我一口。”
姜朵觉得这条件挺无聊的,他俩睡过多少次了,何必在外人面前还惺惺作态的亲,就凭着她姜朵这不要脸的性子,分分钟能摁着迟倦在大马路上接吻。
姜朵的女流氓气质,是被四九城富二代认证过了的。
之前在焚一拼酒的时候,正好是姜朵生日,约了几个熟人来场牛奶局,结果喝着喝着成了生死局,蒋鹤看热闹不嫌事大,拿了杯苦艾酒,让姜朵一口气喝完,喝完了迟倦就带着她去开房,喝不完那就找个网红塞迟倦房里去。
蒋鹤还信誓旦旦地开口,“我迟爷的定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仙女进去了,咱迟爷肯定能坐怀不乱。”
当时姜朵望着他,说了俩字,“放屁。”
迟倦的定力她早见识过了,别说送一个仙女进去,就算是送八个姜朵进去,他也能高兴得开怀大笑,然后一一收入囊中。
苦艾酒七十度,一大杯,要喝干净。
姜朵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那漆黑的酒给喝了,头是昏的,液体是黑色,她拉着迟倦冲进舞池的时候,却觉得眼前五颜六色,迟倦笑一下她能醉死在那深黑的瞳孔里。
等天旋地转地跳完后,姜朵跟那些油腻腻的老总一样,摸着迟倦的手不肯放开,还醉醺醺的一媚眼一个媚眼地抛,说迟倦是她这辈子瞧着最俊俏的妞。
蒋鹤听了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把桌子圈的人全给遣散了,自己再捂着眼耳口鼻往焚一门口滚,生怕再看到什么不雅观的画面。
当天晚上,来焚一玩的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老板娘姜朵喝醉了,兴起了 cosplay,估计把自己带入成了调戏小娘子的渣男,抬着迟倦的下巴让他撅嘴给她亲,而迟倦呢,真撅了。
姜朵呢,不负众望地吐了他一身,从头到尾,一寸都没放过。
四九城“头牌”迟倦,当晚狠狠地拉着姜朵往酒店拖,据说开房的时候里面动静挺大,不过呢,男的声音比女的大,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叫得这么厉害。
姜朵,女流氓,这个称号也就自然而然地给她套上了。
女流氓现在正望着迟倦的眼睛,扫了眼他手里的颜料,开口说,“脸凑过来。”
迟倦听话地凑了过去,姜朵面不改色心不跳得亲了好几下,如果他不那么快直起身子的话,姜朵还能跟永动机一样一直亲下去。
这买卖,不赚不是人。
萧燃在后面看愣了,脸上表情僵硬了片刻,立马恢复自然,跑过来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迟大少睥睨地扫了他一眼,将最后一笔颜料添在了姜朵的脖子上,然后搁下笔扔在了一旁,调了下摄像机,最后挂在了萧燃的手臂上,冷淡的开口,“给我们拍。”
萧燃:?
姜朵微怔,“不是说不需要男模特么?”
迟倦没听她的,接着就给萧燃说了几句构图的细节,最后再用手指沾了红色的颜料在脖子上勾勒了几条,姜朵望着那像是伤口的痕迹,突然愣住了。
迟倦浑身上下的破碎感,再一次达到了巅峰。
姜朵早说过,迟倦的漂亮是易碎的,从他的骨架到血肉,看起来太阴柔太妖孽,总让人觉得容易破碎容易受欺负,要是嘴边能被咬破的话,说他是吸血鬼也不为过。
他漂亮得出奇。
迟倦向来是一个极富浪漫主义的人,挑的公路的取景,也是他最喜欢的,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精致的眉眼上,过分长得睫毛映出了些许暗色的阴影。
姜朵望着他的眸子,没忍住,闭上眼往前凑了凑,软唇抵在他过于冰凉的嘴角时,咔擦一声——
成片出来的时候,姜朵像是看宝贝一样抱着它不放,不是她矫情,迟倦向来不喜欢拍照,自拍都少之甚少,像这种照片,她能裱在床头一辈子不放下来。
回到别墅的时候,林擒恨铁不成钢地甩了门躺在姜朵的床上生闷气,姜朵抱着照片去哄他,林擒气的骂她“没出息”,说她看着迟倦眼睛跟发绿光一样,像个女魔头。
姜朵不以为然,瞅着照片不放,还在墙上比划来比划去,林擒看了不顺眼,又说拍得丑,难看,发烂发臭。
姜朵一听不乐意了,“骂我可以,骂迟倦的颜,没脑子的人才说得出来。”
林擒气结,甩着拖鞋让她赶紧滚,姜朵出了卧室门,正巧碰着了蒋鹤,他瞥到了那照片,笑得咯咯直叫,“朵朵姐,你可别把这照片放网上去,这相当于对迟倦公开处刑啊,那以后谁还愿意包养他了?”
姜朵说,“说得跟被我玷污了一样,泡你的妞去,别烦。”
她那性子,平时温吞一点啥事没有,碰着迟倦的事就跟掺了火星似的,一点就燃,都不拖泥带水的。
蒋鹤点头哈腰地往门口走,“行行行,惹不起,不过这照片拿来辟邪驱魔倒是没问题。”
姜朵正准备接着骂,迟倦倒是从隔壁卧室出来了,她刚打算问要不要去吃饭,迟倦紧接着就拉着身后的颜宁,冷淡的开口,“我带她回四九城,等下过来。”
还没等姜朵反应过来,迟倦就带着颜宁离开了别墅,颜宁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姜朵,那意思,有点得逞的感觉。
不过姜朵没觉得有什么危机感,她将照片放了下来,萧燃正好点了外卖,姜朵瞥了眼菜单,突然开口说,“你想吃饺子么?我昨天看冰箱里有材料。”
萧燃自然没话说,乐意得不行。
姜朵嗯了一声,随手把那一头银发盘了起来,然后从冰箱里拿了肉和菜递给萧燃,“把它剁成泥。”
萧燃顺着去做,嘴里倒是没饶过她,“姐姐,这一大盆我要是弄完了,肱八头肌都得出来了,你要不要垂怜一下我?”
姜朵拎着菜刀,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招摇,笑着说,“行啊,垂怜一次一百万,打钱。”
她十句话里九句离不开钱。
萧燃拿她没辙,正准备拿手机转账的时候,姜朵的菜刀往他眼前凑了凑,“叫你打你就真打啊?长没长脑子的,这么好骗。”
萧燃收了手机,笑得无害又单纯,“是啊,我特好骗,要不要诱拐一下我,保证上钩的 ~”
姜朵无情地扔下一句话,“剁肉。”
萧燃一边安安分分的剁肉,一边不要脸的语言勾引姜朵,特像窑子里的小娘子一样,热情得不行,挥着小手帕让姜朵大爷赶紧过来蹂躏他,蹂躏完了说不定还不要钱,倒贴都有可能。
林擒出来喝水的时候,就正好碰着了这一幕,乐得他心里开花,恨不得当场把俩人手一牵入洞房得了,在他眼里,萧燃比迟倦那花心大少顺眼得多。
起码萧燃这脸蛋,看起来就吉利,酒窝深深的,瞧着就欢喜。
迟倦的呢,成天拽得要命,一副“关你吊事关我吊事”的脸肆意横行,对待姜朵更是随心所欲得很,谈不上用心,更谈不上专一,看着就不爽。
林擒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拍了张两人的背影图,琢磨了一会儿后,发到了那个猛男妙妙屋的群,本来之前是为了交朋友才进的群,现在倒是多了个用途。
——气死迟倦。
这照片一发出来,群里跟着了火一样的乱窜,艾拉第一个跳出来说,【朵朵的新欢吗??长出息了长出息了,回四九城我请客!】
蒋鹤一边泡在酒吧里,一边发消息附和,【别说,姜朵身上还蛮贤妻良母的,我看到了我妈的影子,还缺儿子么,记得留口饺子哈 ~】
林擒乐滋滋的关上手机,跑到客厅里看女团选秀节目,跟着上面的主题舞蹦跶,本来他来这边玩,一是为了拍广告,二就是为了给姜朵物色帅哥。
四九城那边一票子帅哥他都有微信了,只要姜朵需要,他那备忘录分分钟就能提取出来,结果呢,这傻妞全心全意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不下来,交个朋友都不乐意。
正愁得没辙,还是萧燃争气,追人与无形,凭着姜朵这粗神经,估计都看不出来萧燃是真的对她有意思,挺好,温水煮青蛙,过段时间他再添把火加把柴,不愁萧燃上不了位。
等过了一个半小时,姜朵的饺子下了锅,萧燃在旁边给她扇风,骂这别墅的中央空调性能差,要是住他家,得冷得跟去了北极一样。
林擒突然从外面进来,一脸春风的拍了拍姜朵的肩膀,“朵,你要发了。”
姜朵疑惑地回头,“怎么,你买的彩票中了?打算娶我做压寨夫人,双双成为暴发户?”
林擒骂她没正形,“上次拍的广告,品牌那边挺满意的,广告费五十万,落到你头上的话,估计也有三十多万了,金主爸爸说你长得有记忆点,想要签你。”
姜朵皱眉,“我脸上那疤你是不是 p 了?”
林擒挥了挥手,“没修,迟倦……他拍得好,那疤显得挺别致的。”
姜朵把煮好的饺子捞了起来,只是说再考虑一下。
林擒急了,“朵,当网红得多好啊,公司已经给你养好号了,你发发生活照和自拍,流量不怕不来,加上之前品牌那边喜欢你的风格,多谈几次说不定就拿下了,这边来钱也容易,焚一那边你说不定还能打造成网红酒吧,不怕亏损了。”
姜朵调了酱料,搁在了桌子上,就等着迟倦回来了,她抬眸看了眼林擒,低声说,“我知道你是帮我,但是在网上我能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我那履历,都被人戳成筛子了,还敢上网捞钱么?”
姜朵的人生,丰富多彩,加上她又没整容,之前生活轨迹清清楚楚得很,随便扒扒她都是一堆黑料,之前也就是在四九城这里名声臭,这要是上了网,她能臭遍全国。
到时候别说焚一了,就算是她那小公寓,都能被人喷的拆了。
姜朵不是不动心,是不能动心。
林擒听她这样讲,也有点难受,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四九城这边打拼,受的苦基本就没说过,大多都一个人咽下去了,弄得林檎都忘了姜朵现在的处境。
被人搅成了一摊稀泥。
林擒拍了拍她肩膀,“还有一点,姜朵,我得跟你说明白。”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姜河,要是当了网红的话,流量能变大,找到他的几率就多了很多,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不急。”
姜河。
姜朵的心一沉,像是连带着整个人往深渊里面坠,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见过姜河了,上次看到他还只有八岁,正在上小学,眼睛很亮,逢人就喊漂亮姐姐,嘴甜得不行。
她闭上眼,低声说,“不用考虑了,我签。”
迟倦回来的时候,身旁还带着一个醉醺醺的蒋鹤,魏佐那俩人跟在后面,笑蒋鹤像个搞基的,喝醉了扒在迟倦身上放也不放,如果现在拍张照片发给蒋鹤家老爷子,估计能气厥了过去。
蒋鹤家四代单传,要是在他身上折了,那老爷子能提溜着拐杖把他扔长江里喂鱼。
等过了会儿后,蒋鹤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对着桌上的饺子眼冒金光,一屁股坐在姜朵旁边,笑得怪里怪气的,“姜朵,你对我真好,都是给我留的吗?”
姜朵勉强一笑,“你开心就成。”
蒋鹤乐了,二话不说抱着姜朵摇来摇去,还含混不清地叫妈妈,魏如烟在旁边看戏,说蒋鹤这人别的不行,随地认亲这功夫属实牛批。
萧燃和林擒在一旁看着,直接一人一只手臂冲过去把蒋鹤掰开了,骂他喝醉了就晓得揩别人油,二世祖一个。
姜朵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瞥了眼迟倦,他却照样慢条斯理地换衣服洗手,脸上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像是压根也不在乎蒋鹤刚才抱没抱他,他兴许只在意自已衣服脏没脏。
姜朵收回目光,正准备起身去厨房多拿点碗筷的时候,魏如烟却挑了挑眉,一把拦住了她,眼神停留在姜朵脖子上,意味深长地说,“姜老板,最近发了呀?”
姜朵一头雾水得问,“什么意思?”
魏如烟“啧”了一声,伸出手来,搁在姜朵白皙的脖颈上,点了点那项链说,“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项链,能把我住的那套房给盘下来,姜朵,前几天也没见你戴过啊?说说看,这边哪个酒吧里帅哥送的?我也去试试 ~”
林擒凑了过来,“萧燃送的。”
“啊,”魏如烟转了个身,朝着萧燃递了杯酒,笑得张扬明媚,“小帅哥,有没有兴趣来姐姐家坐坐?”
萧燃一笑起来甜得要命,凑在魏如烟旁边说悄悄话,就那么四两拨千斤地弹了回去,“姐姐,你要是帮我拿下朵朵姐,我送你两条怎么样?”
魏如烟挑了挑眉,波涛汹涌地往他身上拱,“包在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