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倦逆着光站着,面目表情晦暗不清,辨析不出情绪。
他当然知道,可他没打算开口。
陆北定自顾自的说,“不过是街边随意买的项链而已,她说喜欢,却又骗我说身上没钱,说到底,她只是想让我送她一件东西。”
姜朵这人就是这样,一肚子鬼点子。
陆北定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迟倦甚至能脑补出来她朝着陆北定撒着娇扯衣袖的样子,嘴巴肯定很甜吧,身子肯定很软吧。
迟倦早知道她那些年戴的项链不简单,也猜过是陆北定送的,但一直没问,心怀侥幸。
其实说起来,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个便宜货,戴着都快掉色了,款式也没什么出奇的,他觉得兴许是有别的什么来头,陆北定总不会送这种拿不出手的货色吧?
但偏偏,就是陆北定送的,还是姜朵求着陆北定买的。
买就买了吧,还一戴戴了这么些年,念念不忘的。
所以后来迟倦挑礼物的时候,也“无意”的选中了一款项链,没别的,单纯想送而已,不是为了让姜朵把原来那个换掉啊,绝对不是。
迟倦转过身,还是那副异瞳,漂亮出奇,也更显的轻佻,“北定,你要是想拿这个刺激我,那你就错了,一个姜朵而已,还不至于能让我有什么反应。”
陆北定笑了,照样温和,照样绵柔,看不出一丁点挑衅的意图,可偏偏,迟倦就是觉得那一抹笑刺眼的厉害。
陆北定嗓音低沉,“是么?”
迟倦笑着回,“不然你以为?”
他话音刚落,就往门口走,一边离开一边摆摆手,说自己困了,要回家睡大觉了。
陆北定不置可否,也没热情好客的让他留下,只是目送。
等门刚刚被关上,迟倦脸上的笑瞬间收住了,他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往前走,目光却瞥到了旁边绿色的垃圾桶,迟倦皱眉,觉得这颜色太恶心,太刺眼,恨不得立马扔出去。
事实证明,这个一贯没什么社会责任心,也没什么道德约束的人,的的确确,一脚把那绿色垃圾桶踹翻了。
好巧不巧,正踹在了陆北定那扇大门前。
迟倦“啧”了一声,好像还挺忏悔的皱眉了一下,然后说,“真不好意思啊。”
回到家了后,迟倦烦躁的扔了美瞳换了衣服,美瞳带的时间有点久,他眼睛泛红了点,多了些血丝出来,揉几下就开始酸疼,迟倦捏着手机,想着要怎么拿捏语气给姜朵打电话。
虽然他从姜朵家出来的时候,挺不体面的,但没关系,他脸皮厚。
毕竟微信被拉黑后还没放出来,现在也只能用电话联系了,结果迟倦翻通讯录的时候,又头疼了,平日里他很少找人打电话,自然也懒得备注。
手机里除了那些看了就烦的数字,连个符号都没。
他骂了句脏话,找蒋鹤要姜朵电话,蒋鹤说什么都不给,还骂迟倦是负心汉是渣男,迟倦揉着眉心把他屏蔽了,然后换了个人继续要。
幸亏姜朵圈子跟他重叠的多,跟酒有关的老板们很爽快的就给了号码,迟倦满意的拨了过去,开始酝酿语境,确保一招制敌。
结果还没拨通,那边就直接挂断了。
迟倦:?
他捏着手机看了一下,反复确认了那串号码后,嘴角勉强的扯了一下,“姜朵,你牛批。”
迟倦冷哼了一声,将手机往后面一扔,看也懒得看一眼,他手肘撑在沙发上,扫了眼投影旁边新买的绿植,本来当初是觉得能添点人气加点颜色才布置的,现在看来,碍眼的很。
他索性站了起来,直接拎着那一盆绿油油的富贵竹往门口走,正准备摔在陆北定门口的时候,面前的门骤然被推开,陆北定穿着家居服,冷冷的站在门口。
迟倦正欲把东西往地上砸的手势僵了一会儿,但很快,他又装作若无其事拍了拍手上的灰,将富贵竹放在了走廊中间,笑得阴阳怪气,“祝你发财。”
陆北定横扫了一眼地上的绿色垃圾桶,冷淡的开口询问,“那这个呢?”
迟倦眯着眼笑,“给你施肥用的。”
话音刚落,他又利落的转身摆摆手,清脆的关门,继续躺沙发上看电视,眼尾的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照样黑的毫无动静。
过了十分钟,迟倦认命的将手机拿了过来,咬牙切齿的说了句,“你是大爷。”
他又开始拨号码,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感觉接通了估计得飙十分钟的脏话才善罢甘休。
这次姜朵还算有良心,等了半分钟,那头有响了。
不过,不是姜朵的。
是一个男人的,低音、沙哑、饱含情欲。
“喂?”
就那么单音一个音节,迟倦甚至能听出这男的翻云覆雨了多久,他捏着电话没吭声,那边明显有些不耐烦,又“喂”了一句,然后听筒像是离远了一点,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喊“姜朵”的声音。
迟倦把电话挂了。
姜朵正准备过来接电话的时候,萧燃回头一看,已经显示挂断了,他皱了皱眉,随手从卫生间里抽了条毛巾擦头发,然后说,“估计打错了,一句话也没说。”
姜朵没怀疑,将手机放了下来,望了眼他喘得厉害的样儿,笑了下,“下次不知道叫我过去接你?门卫都请假了,你非要从铁门那边淋雨翻过来?”
萧燃“啧”了一声,“这么晚了,以为你睡了。”
姜朵煮了碗牛奶,“趁热喝了吧,别感冒了,这些日子也没什么人来,次卧一直没人动,你想睡就睡。”
萧燃不疑有他,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姜朵突然冲了过来把次卧的门重新关了起来,她突然想起来迟倦刚才把萧燃的内衣内裤扔的满地都是……
迟倦挂了电话后,整个别墅劈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像是锅碗瓢盆砸了一地,等发泄完了后,迟倦懒散的去浴室冲凉,出来的时候裸着上半身靠在按摩椅上抽烟。
已经很晚了,姜朵的公寓里还有个男人。
想到这里,迟倦漂亮的眉眼就皱了起来,他捏着烟尾吞云吐雾,阴恻恻的笑着打了个电话。
魏佐接电话的时候把不耐烦刻在了嗓子里,刚跟艾拉和好没多久,正爽快着呢,中途插一个电话进来,扫的他兴致都起不来了。
“迟倦,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公司破产或者迟砚长死了,你就赶紧找人给你收尸。”
迟倦可没什么成人之美,一肚子坏水没地方泼,先把身边兄弟们搅和搅和,他才心里舒坦。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正经事,无非就是他身上滚烫的躁动因子开始痒了,不去 jerkoff 泄泄火估计得蔫儿了。
迟倦捏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刮着边缘,笑得很虚,“去 jerkoff 么?”
魏佐骂了句脏话,“你觉得我缺?”
好不容易跟艾拉复合了,家里的鸭都少了许多,眼下春宵一刻大好时光,去 jerkoff 做什么,不如多陪陪艾拉尝遍七十二式。
所以魏佐想也没想的挂了电话,继续卖力耕耘,迟倦脸上挂着的笑僵了片刻,他松了手,手机掉了下来。
说起来,他也不是没人陪,微信里女的多了去了,他只需要群发条“在吗”或者直接发个朋友圈,都有一堆人过来“问候”。
可他不乐意这样了。
要是放在几年前,迟倦八成就随便挑个出门约约了,但现在,他莫名的有点虔诚,兴许是平日里掐的佛珠起了作用,或者是姜朵求得那根手链有了反应,总归就是,迟倦不想去鬼混了。
之前傅从玺给他修的那根绳子正躺在抽屉里,迟倦腾出手把它找了出来,看了几眼,戴了上去。
平日里,他其实很少戴这种便宜货,就算是画画时弄脏的衣服,动辄也好几千了,只是姜朵没眼光,总以为没 logo 的衣服就是十元店买的。
所以姜朵总觉得他穷,不精致,甚至还很随意。
但其实,那些弄脏的衣服加起来,都能抵姜朵不少的业绩了。
正出着神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迟倦懒懒的抬了眼皮,长腿一迈,起身去开门,刚刚拉开门的时候,对上了那张标志的笑脸。
傅从玺。
她扬了扬手里的酒,凑身挤了进来,然后说,“要不要喝几杯?”
迟倦错开她,避免身体接触,他独自一人裸着上身,大半夜的突然来了个女人说想喝酒,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可他偏偏就像装作无动于衷。
傅从玺过来的时候,不仅带了酒,还预约了外卖,有一种不醉不归的趋势。
迟倦望着她洋洋洒洒忙里忙外的样子,眼神冷了片刻,懒得寒暄,更懒得游击战,直截了当的问,“有事找?”
傅从玺很会推锅,笑着说,“魏佐跟我讲你想去 jerkoff,这不,美女上门服务,你还不满意?”
迟倦“啧”了一声,凭着魏佐接他电话都不耐烦的样子,很显然,不会那么闲得无聊去跟傅从玺打电话,只能说,魏佐的好事算是彻彻底底被傅从玺搅和了。
想到这儿,迟倦稍微有点幸灾乐祸,他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毫无吝啬的表扬了一句,“不错。”
傅从玺很给面的笑了笑,帮他倒了杯酒,她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将那杯酒移到了迟倦面前,“爷,要不要赏个脸?”
迟倦打量了一会儿她杯里的酒,笑了一下,挺温柔的说,“你要不要换件衣服,这裙子,等下会不方便。”
傅从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这别墅本来就是她一手操办的,虽然钱是迟倦出的,但里面的家具不少都有着傅从玺的味道。
就连次卧的衣柜里,都放着她常穿的品牌套装以及——睡衣。
目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迟倦看着她扭着腰的背影,嗤笑了一声,随手捞起了沙发上的真丝睡衣套在了身上,毕竟么,人要脸树要皮,当着傅从玺的面赤裸裸的坦诚相待,也不是回事儿。
傅从玺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脸上的妆容都淡了不少,颇有点贤妻良母的感觉,尤其是那挽发丝的动作,更显得温柔了许多。
她挨着迟倦的旁边坐了下来,笑得落落大方,抬起那杯酒,推给了迟倦。
喝酒么,没什么好拒绝的。
迟倦喝的很干净,傅从玺简直要笑弯了眼,等外卖来的时候,她也跟着喝了几杯,但还算含蓄,比她在国外时白的啤的红的混着喝要收敛了许多。
原本傅从玺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小时候就乖成绩也好,叛逆期来的比陆北定还要晚,不过陆北定是栽在了女人身上,傅从玺却只是贪玩儿。
上高中的时候,迟倦可以连着三天泡在网吧里开黑,但傅从玺家教严到连网吧那条街都没去过,自然而然地跟迟倦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年少时期的男孩子么,总是讨厌闷葫芦和乖乖女的,迟倦不愿带着傅从玺玩,要不是蒋鹤非死乞白赖的拖着他,迟倦兴许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傅从玺。
当初傅从玺要跟着迟倦出国,估计是她青春期做过最叛逆的事。
结果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迟倦玩腻了就拍拍屁股回国了,在国外根本瞥都没瞥傅从玺一眼,倒是傅从玺老实巴交的读完了书才回国。
当然,她绝不会跟高中一样当那个好学生。老爷子傅盛隔得远,管不着她,她骨子里的逆反劲也就出来了,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
傅从玺端着酒杯,笑得明眸善睐,将酒推到了迟倦面前,迟倦眼尾扫了眼那杯酒,没伸手,只是突然开口,“傅从玺,你懂不懂什么叫自尊自爱?”
傅从玺一怔,脸上的笑瞬间变得滑稽尴尬,她伸出的那只手骤然一缩,整个人靠在了沙发上,笑了一下,开口,“你都知道了?”
迟倦从抽屉里捏了根烟出来,利落的“啪”的一声点燃,烟雾缭绕间,他的轮廓变得更加的模糊不清,映在傅从玺的眼底,她有些想哭。
没错,她推给迟倦的两杯酒里,都做了手脚。
不过看样子,迟倦没中招,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她自导自演,给的酒他照样喝,只不过呢,趁着傅从玺换衣服的那空档,酒早就被他换掉了。
傅从玺撤回手,手足无措的捏着包打算离开,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她瞥到了镜子里穿着睡衣的自己。
睡衣算得上是情趣睡衣,并不是什么家居服,她要是真穿这套出门,保不齐明天奇闻轶事的头条就是她了。
傅从玺尴尬的站在原地,手指尖都变得冰凉,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去换身衣服。”
迟倦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挽留,更没催促,他捏着手机看时间,顺便叫了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
很显然,他一宿没睡,可精神头却好的异常。
异常到什么地步呢,他翻着微博,找到了姜朵的号。
姜朵的号很稀松平常,除了几条转发抽奖,就是大篇幅的美妆视频,之前迟倦清楚她在走网红这条路,但也没问账号是什么,毕竟不火,他也没那么闲。
不过这公司还算看得起姜朵,花了不少钱给她推广,热度还不错的视频都推到他的首页上来了,结果点开评论区一看呢,全是水军的评论。
估计也是一堆机器人文案,矫揉造作得很,姜朵还好脾气的一条一条的回复,迟倦甚至能想象的到她靠在床上戴着眼睛皱眉回消息的样子。
迟倦没关注她,倒是点开了一条视频看了看。
不得不说,姜朵这张脸,还挺上镜,把人拍的放大无数倍脸盘子的相机,在她身上,好像还挺温和。
还算扛得住镜头吧。迟倦啧了一下。
不过呢,她推销的那些产品就挺一般了,只能说姜朵皮肤底子好,怎么造作都不会出错,连着几条视频,姜朵推荐的那些化妆品都挺普通。
三个字,恰烂钱。
迟倦索性关掉了界面,望着窗外要下雨又不下雨的天气叹了口气,然后想着要不要去约约魏佐蒋鹤几个喝酒,思来想去,又觉得烦了。
魏佐吧,和好了以后成天泛着酸臭味,蒋鹤呢,爱而不得浑身一股柠檬酸。
看着就烦。
最看着不顺眼的,算是那个陆北定,住他隔壁,堪称唯一一个被姜朵追了好几年的男人。
呵。更烦了。
迟倦把玩着手机,脑子里倏地出现了好几个男人的形象,有那个年纪小的跟弟弟一样的萧燃,还有一个事儿多话也多的林擒。
虽然林擒他很放心,但总归是一个异性生物,每次在姜多身边出现的时候,迟倦总会莫名的烦躁。
当然,区区烦躁,敌不过萧燃带给他的厌恶。
如果说陆北定的威胁指数是五分,那萧燃的指数,得五百往上走了。
陆北定么,追人追的含蓄,从小到大正人君子惯了,就算叛逆,骨子里的温文尔雅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都改不掉,面对姜朵,总是理智战胜欲望。
所以呢,迟倦挺放心的,知道他做不出来什么出格儿的事,一般来讲,陆北定要是住在姜朵她家,迟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反正陆北定也没那个胆子。
可萧燃不一样,年纪小脸皮厚,遇上姜朵跟浑身雷达开始颤抖了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荷尔蒙的气息,就算他再怎么隐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同为男人的迟倦,不会看不出来。
说实在的,这世界上愚钝的男人少得可怜,并不是辨别不出绿茶婊,也不是看不出谁是装出来的小白莲,只是他们懒的戳穿,喜欢玩暧昧游戏,更愿意被人捧着吹着。
要是认真起来,男人撕逼,也是很有看头的。
萧燃么,赤裸裸的一个男绿茶。
仗着年纪小不懂事,还仗着一张跟姜河颇似的脸蛋,能在姜朵那里跟买了通行证一样有恃无恐,住着姜朵的公寓,脸不红心不跳,心安理得的很。
完全看不出有一点羞赧和不好意思。
迟倦觉得,萧燃是不是恨不得把萧家那边的房子卖了,想一辈子住在姜朵这儿不回家了。
想到这里,迟倦“不小心”掰断了一根木头筷子,桌上的外卖还摊着没人收拾,家政阿姨估计得过半小时才来,迟倦扫了眼后,又开始想念姜朵了。
还是姜朵她家住的舒服,住的妥帖。
半山别墅这房子,真是徒有其表,华而不实。
迟倦叹了口气,觉得桌上的狼藉味道太大,索性动了动金手指收拾了一下,但他在家务这方面总是浅尝辄止的,多洗一个杯子,他都觉得累。
养尊处优的少爷么,懒惯了。
正准备出门找找乐子的时候,电话响了,迟倦不耐烦的扫了一眼,突然哂笑了一下。
苏渡。
他的好侄儿。
“喂?”
迟倦接了电话,语气是一百二十万分的不耐烦,像是下一秒就能把手机扔酒里一样。
苏渡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绅士得体的很,毕竟职业需求的影响还挺深的,就算面对脾气臭到像迟倦这种,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的,他也能从容面对。
“叔叔好,最近有空吗,方便见一面么?”
迟倦笑了,淡淡的开口,“不方便,有事儿。”
一句话呛死人的功夫,日益增长。
苏渡仍旧不温不火,继续说,“那方便我陪着您一起去么?有些事情,想找您谈谈。”
迟倦挑眉,他平日里跟苏渡不怎么打交道,不是一路人,不强融,要不是姜朵夹在了中间,估计也没那么多事儿。
用指甲盖猜都能猜出来,苏渡这次见面,八成就是为了姜朵。
迟倦无所谓,情敌还少么,一抓一大把,多一个苏渡少一个苏渡都一样,反正姜朵也瞧不上,于是他顿了几秒后,爽快的应了,“行啊,喝酒么你?”
他晓得,苏渡正儿八经惯了,跟陆北定一个性子的,想必是不会碰那些东西的。
不过很意外,苏渡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迟倦还有些诧异,突然觉得苏渡有点扮猪吃老虎的意思了,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也没萧燃那么绿茶婊,但认真起来,还挺有韧劲。
俗话说,周末不喝酒,人生路白走。
迟倦当了好几星期的乖乖先生,骨子里的不安因子也跟着犯起了火,正好 jerkoff 那边的酒吧驻唱请了假,迟倦说自己穷,打算接下来这趟活。
jerkoff 老板自然高兴,不管迟倦唱得好不好,光过来看他脸的颜狗就有不少,即使迟倦唱成稀巴烂,赏脸买账的却大有人在。
这叫什么,颜狗效应。
jerkoff 老板都想好了,咬咬牙给迟倦多加两千,让他在朋友圈先打打广告,让那些美女客户拖朋带友的过来喝酒。
迟倦摸着那一叠钱,琢磨了一下,估计勉强能买一个包,但他却还得装作一副“我没见过”的样子笑,于是他扯了一下嘴角,收了钱,发了朋友圈。
他的微信一贯是陌生人可见,目的就是——希望姜朵也能看到。
不过很可惜,姜朵这妞呢,一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焚一忙起来也没空去想迟倦,她的脑细胞顶多能让她视奸一下傅从玺的微博。
至于迟倦的,姜朵好久没看了。
女人,总喜欢把视线放在同性的身上,就算傅从玺娇柔做作的发一句伤感情话,姜朵都能给她翻译成一百种意思供自己解读。
等迟倦发完朋友圈后,消息噌噌噌的往上涨,他都懒得回,然后找了乐队,问唱哪首歌。
那乐队很小众,人员也参差不齐,没什么原创歌曲,大多都是翻唱,这次主打的是致郁氛围,也就没怎么选蹦迪神曲了,挑了首太一的《负重一万斤长大》。
迟倦微怔,望着那首歌的歌词,骤然疼痛,他手指微微蜷缩,过了很久,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睫毛,然后说,“好。”
这首歌很沉重,乐队那边敲定了后问迟倦有没有意见,他刚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又沉默了下来,反常的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后台清唱了几句。
迟倦一贯是一个对待亲情很淡漠的人,包括一直养着颜宁这件事,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不要说像他这种屁事不管只给钱的哥哥叫什么好哥哥,要知道,曾经的迟倦,连多给颜宁一个眼神都不太乐意。
原因很简单,迟砚长是个变态,一直觉得颜宁的存在是颜宁妈妈背叛他的物证和人证,所以从颜宁的妈妈不在了以后,他就时常殴打颜宁,说颜宁是野种,是灾星。
没有人知道迟砚长道貌岸然下的恶劣行径。
在颜宁很小的时候,她会在楼梯上蹲着等迟倦回来,等到了以后却又瑟缩一下,钻回了卧室,锁好门,门缝里的灯很亮,但迟倦并没做什么。
周而复始,持续了半年。
迟倦并没有在意,对他来说,迟家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他懒得跟迟砚长废话,也没心思关家里的那些事,至于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妹妹,迟倦顶多会扫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走掉。
淡漠如斯的迟倦,自然发现不了迟砚长那些恶心的事情。
只是有一天,颜宁等他回来的时候,突然开口说,“哥哥,我好疼。”
迟倦一如既往的不放心上,以为是小姑娘在闹脾气,于是在茶几上随手拿了根棒棒糖,扔到了她怀里,然后淡淡地说,“吃掉就不疼了。”
颜宁蹲在墙角,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及踝的白色连衣裙都变得有些灰暗。
她捏着棒棒糖,费力地撕开了包装袋,然后含在嘴里,吮吸着糖液,突然呕的一声跑进了卫生间,迟倦望着她匆忙的背影,皱了下眉。
直到颜宁在卫生间里关了快一个小时后,迟倦才烦躁的甩掉耳机,挂断了游戏的屏幕,一脸不耐烦的往她那边走,“掉厕所里了么?”
他敲了敲厕所的门,颜宁的身子在磨砂门里颤抖了几下,却仍然一语不发,一声不吭。
迟倦不算有耐心的人,他蛮力扭开门,在看到那白色连衣裙上的血迹后,瞳孔骤然紧缩,立马摔门骂了句脏话,直接从厨房捏了把菜刀冲进了迟砚长的书房。
迟倦推开门的时候,迟砚长正端着茶杯,手里掐着佛珠,一派清风的伪君子模样。
可以这么说,迟砚长这个人根本毫无愧疚,年近五十,一脸的无所谓,他堆满横肉的脸抖了抖,笑得不怀好意。
“迟倦,你是我的种。”
你身上留的是我的血。
你不天天跟颜宁住一个房子底下么,你要是真关心的话,至于今天才发现?迟倦,听我的,就当这事儿翻篇了。
想拿东西砍死我?迟倦,用你的脑子想想,值得么?
……
迟倦,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当冤大头把你妈的女儿带到我家来,好吃好喝供着她,再给她留个遗嘱跟你抢迟氏?
你太天真了,迟倦。
他太天真了。
把颜宁接回临时租的房子后,迟倦便很少再回到迟家了,颜宁被他宠的无法无天,带进医院看了好几次,确定没事儿以后,迟倦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指望颜宁能好好读书努力长大,他只希望,颜宁能好好活着。
可这些事儿传到了迟砚长耳朵里时,迟砚长不置可否地笑了,抿了口茶叶,开口,“你以为迟倦有多大的善心?他只是想赎罪而已。”
他以为,只要对颜宁好一点,再好一点,当初那些漠视颜宁的自己,会少一分罪,而已。
以至于颜宁缺爱缺到三观不正,迟倦仍然给不了她想要的亲情感,因为迟倦自己,生来就是个冷漠到绝对的病人。
迟砚长对他的严苛近乎偏执,而刚生了他的亲妈,也因为受不了迟砚长那套古板的家规,心一横就甩了儿子嫁给了别人。
在迟倦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亲情感可言,只要颜宁活着就行,她开心就好。
病发的时候,如果她喜欢恶意布置陷阱,那就去玩儿就好了,迟倦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能无动于衷的帮她料清现场。
颜宁也不见得能在迟倦身上找到什么血浓于水的亲情,她只是慢慢的对迟倦产生了依赖,除了这个“哥哥”,颜宁谁也不信。
日子久了,依赖感会变成占有欲的。
当迟倦身边出现别的莺莺燕燕,颜宁总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挤走所有,然后笑眯眯的要求迟倦多来看看她,不然她就要把 coco 杀掉。
哦对,怕你们忘了,coco 就是那只被迟倦捡回来的傻狗。
看起来凶狠庞大,实则性子温顺的要死,因为是被人抛弃的野狗,所以才更懂得“察言观色”这个词,不管颜宁怎么折磨它,coco 也只知道摇摇尾巴。
歌里有句词。
“为什么不偏不倚,选中我一个。”
有时候,颜宁也会乖乖的等着迟倦回来看她,穿着洁白连衣裙,眉眼乖巧的不像话,发梢裹着光亮近乎透明,赤裸着双脚摇晃着,然后甜甜的跟他说,“哥哥,我好疼。”
她是真的疼。
如果小时候不知道那些疼痛源自哪里,现在的她,辣手摧花的事做过那么多后,对这痛的感觉就更加真切了。
连蒋鹤都说过,颜宁这小丫头要是当初没被害成这样,现在估计早上清华北大了。
说到底,被迟砚长逼得一脚踏空,把路给走歪了。
医生来检查身体时,颜宁抗拒的直接攥着针孔往他们的衣服上扎,要不是迟倦一把抱着她,颜宁说不定会做更可怕的事情。
被迟倦抱着的女孩,垂着脸颊,齐腰的黑发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孔,右手还紧紧的攥着那针眼,突然抬眸笑了一下,说,
“哥哥,你不怕我吗?”针在我手上呢。随时随地都可以扎到你。
迟倦只是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就那么一瞬间,女孩鼻头泛酸,没忍住,沙哑的微弱叫声带着哭腔钻进了迟倦的耳朵。
她问,
“为什么是我?”
“我有做错什么吗?”
“我只是生下来就被抛弃了而已,所以呢,活该是我对吗?”
那一刻,迟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一向见不得动物的颜宁,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 coco,从某种状态上看,她跟 coco,是一类。
同样被抛弃,被漠视。
被捡回来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住到了新家,畏畏缩缩的只敢夹着尾巴,可怜巴巴的朝着并不喜欢自己的主人摇头晃脑。
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再熬熬,再等等,没关系的。”
可是,怎么会没有关系。
女孩很聪明,她知道,迟倦并不喜欢她,或许是怜悯、同情、愧疚,或者是任何一种廉价的情感,才让他委曲求全的每个月来这间充满消毒水的房子里看她几眼。
如果迟倦真的喜欢她,当初就不会在她每日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忽略掉她的。
颜宁没说过,如果几年前的那些晚上,在她躲在房间哭泣的时候,如果迟倦能……好奇……的敲敲门,是能看到她身上被打的痕迹的。
可是迟倦没有。
迟倦只是漠然的、毫不关心的、带上了他的耳机。
至于那卧室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流出来的哭泣声,他从不在意。
迟倦收起手机,摁了锁屏,步伐略慢的走到了吧台前,主唱的位置早就留好了,唯一的一束灯光打了过来,照的他整个人愈发的光彩照人。
空气中的摇晃的灰尘在灯光下跳跃着,迟倦稍微捏紧了话筒,菲薄的唇瓣上下翕动,他自我介绍,
“我,迟倦。”
这句话,要是放在平常,以他轻佻的语气,绝对显得暧昧至极。
但是今天,他嗓音郑重,低沉。
莫名的,身上那独特的妖孽气质寡淡了一些,蓄了断时间的头发遮住了他最独特的瞳仁,前奏响起——
他低声唱,“为什么凋零了的,不止我一个。是否会、拽着我、掐着我、撕破着我。是否会、勒着我、咬着我、扯乱着我。”
“一会儿就好,让我躲躲,悄悄躲躲。真的有在很怀疑呢,也许世界并不欢迎我。”
……
唱完了以后,迟倦没有跟往常一样笑着调杯酒,簇拥在人海里烂醉,反而走到了后台的化妆间,沉默的坐着,手机里翻了翻跟颜宁的聊天记录,思来想去,发了一句话——
“吃饭了吗?”
这句话,不管何时何地,总是那么管用。
颜宁回消息回的很快,还拍了张照片过来,迟倦手指摩挲着屏幕,停留在照片里女孩的头发上,摁了一下,点了保存。
说起来很可笑,他跟颜宁的照片,除了那次背着她的合照以外,一无所有。
手机黑屏,下了演出的乐队们也熙熙攘攘的回到了化妆室,其中那个弹贝斯的是个女生,装着打扮很酷,长靴配皮裙,露出了半截大腿,皮肤很白,腿很细。
那女生长得挺冷,并不艳,匆忙的抿掉了唇上过红的颜色,然后打算往外走,途径迟倦的时候突然顿了下。
她手肘撑在迟倦坐着的靠椅上,淡淡的开口,“有微信吗,方便吗?”
女生的嗓音并不大,但在沉默的化妆室里,就显得格外突出了,乐队的吉他手正在换拨片,突然抬眸,笑了声,“我们伽蓝,也要成为颜狗了?”
伽蓝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并未含蓄,更不闪烁其辞。
迟倦看她一板一眼的样子,抬眸对上了她的瞳孔,很浅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美瞳的缘故。
他说,“抱歉。”
今晚的心情,不适合撩骚,也不适合约炮,就连跟人简单聊天,迟倦恐怕都做不到。
伽蓝没有坚持,背上了落在手肘的贝斯,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的化妆室。
吉他手突然抬头,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凑到了迟倦的跟前,笑了,“我们伽蓝来了差不多两年了,可从来没找人要过微信,你是第一个。”
迟倦没觉得有什么,找他要微信的人一抓一大把,于是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说,“荣幸。”
吉他手知道迟倦误解了,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伽蓝挺孤僻的,好像还有个残疾的男朋友,平时在乐队都是连轴转,幸亏学的是贝斯,不然兼容性没那么强。”
迟倦顿了一下,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来,然后点燃,夹在手里把玩,然后问,“她很缺钱?”
吉他手笑了,伸手扔了用废了的拨片,然后说,“要不然呢,摊上个残疾男朋友,谁不缺?她都算是四个乐队的贝斯手了,从早到晚,演出都没停下来过。”
怪不得成天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
实际上,伽蓝也没什么心情笑,更没什么时间来聊天,加迟倦微信,八成不是为了欲望,而是真的有事。
能有什么事呢?
迟倦可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菩萨,不是谁有事,他就愿意帮忙的,所以听完了后,迟倦也没感叹伽蓝活得幸苦,也没留下微信给伽蓝,而是收拾了下东西,摆了摆手,说,“走了。”
乐队的人都没敢拦着他,应和了几声,然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儿。
结果呢,迟倦刚走出化妆室,还没过多久呢,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温润的嗓音,很好听,但在迟倦听来,除了烦躁就是刺耳。
昏暗的走廊,苏渡朝着那个高高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叔。”
迟倦不耐烦的回头,拿捏了一下语气,“我跟你,好像也没有多熟吧?”
确实,苏渡是迟倦妈妈家那边的人,别说不熟了,见面能不对着呛已经很不错了,迟倦可没什么想要做些联络感情的无用功。
苏渡微微一笑,继续说,“我知道小叔不愿意见我,但有件事情,我不小心知道了,还希望小叔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迟倦嗤笑一声,掐灭了手里的烟,冷着声问,“有屁快放。”
苏渡:“我听说,迟砚长非常讨厌我姐和那个男人的孩子,所以经常打······”
后半截话突然悉数滚回了苏渡的喉腔中,而刚才一脸漠然无动于衷的迟倦,却一反常态,猛地伸手掐住了苏渡的下颌,他本就比苏渡高半个头,气势上显得更胜一筹。
可苏渡仍是挂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容,这笑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的扎进了迟倦的眼底,他手上的力气不免的加大了些许,呛得苏渡难得的皱了下眉。
迟倦没使出全力,一来,不想闹出人命,二来,想知道苏渡的消息怎么传来的,按道理,这件事儿除了当事人以外,根本没人会知道。
男人阴冷的目光扫了眼苏渡,一字一句地问,“从哪里知道的?”
苏渡只是笑,脸色明明变得很难看,却照样笑着说,“小……小叔,天底下可没有……不漏风的墙。”
焚一,这段时间,姜朵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顺便带着程厌见客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儿姐跟程厌,八成快成了焚一的主心骨了。
说来也是巧,当初在焚一最不起眼,业务能力最上不得台面的程厌,过了这一年多了后,在焚一这里,愈发的得心应手了。
主要啊,程厌性子其实不算怯弱,算算身高,也是一米七二的长腿美妞了,初来乍到论谁都有些不适应,但程厌算是学得快的,上手也快。
而且呢,程厌的性子跟姜朵也有些相似,不过姜朵的长相偏美艳挂,程厌却有点清纯范儿,只看脸的话,说不定都会被人认为是个软妹。
男人么,对软妹总是没脾气的。
程厌眨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管嘴巴里说的是什么颠倒黑白莫名其妙的话,中蛊的男人却一个接一个,姜朵有时候都夸她这张脸,说什么都会让人没脾气。
自从上次焚一门口贴过关于姜河的事儿后,姜朵就特意按了个监控,有事没事的就去看看,不过很可惜,线索像是断片了一样,一点也没。
姜朵又托了萧燃几个去找找线索,但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串不成一个时间线,姜朵后来只好被迫放弃,全身心的投入在焚一上,偶尔会去看看傅从玺的社交帐号。
虽然姜朵心里也知道,视奸这事儿挺没品的,可惜,知道是知道,但姜朵还是忍不住会去看,傅从玺连着半个月都没发关于迟倦的一星半点后,姜朵甚至都有点……难以言说的轻松。
迟倦前阵子送来的项链,本来好好的放在沙发上,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姜朵把那公寓上上下下都给翻遍了,偏偏是没找到那蝴蝶项链,她连萧燃都怀疑了一通,萧燃却拿着他一柜子内裤发誓这事儿不是他干的。
姜朵心想,男人都拿命根子发誓了,八成没假。
可惜,她不知道,萧燃第二天就把那一柜子内裤扔了,然后换了全新的,顺便还把迟倦送的那项链丢进了湖里,一气呵成下来,脸不红心不跳。
俗话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萧燃身体力行的说到做到,毫不愧疚,甚至还假惺惺的送给了姜朵一款耳坠。
姜朵虽然收了礼物,萧燃却瞥到了她手机界面上的租房 app,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问,“姐姐,你下载这个干什么?”
姜朵莫名其妙的回了句,“难不成你要住在我公寓住一辈子?”
此时此刻,萧燃很想说:是的。
但他脸皮目前还没迟倦那么厚,只好说,“也不是,不过我自己能去找,不用麻烦你。”
姜朵却心里有杆秤,之前让萧燃住进来是林擒怕自己半夜想不开跳楼,但现在她早看开了,独居也不是个事儿,实在不行,到时候把艾拉弄过来住。
总而言之,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
虽然,萧燃长得有点儿像姜河,但姜朵也没丧心病狂到玩替身梗的地步,所以呢,找房要紧。
萧燃只好从姜朵的各大邻居身上下手,反正要搬出去住,还不如就住到姜朵隔壁来,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来二往的,还怕擦不出火花来吗?
萧燃想的很周到,结果去问的时候,却发现姜朵那公寓的左右邻居都在月底要把房子卖出去了,萧燃急得满头问号,只好去问是谁买的。
邻居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只是摸棱两可地说了句,姓迟。
萧燃:呵呵。玩阴的。
迟倦住过来的时候,并不低调,搬家公司要求员工轻拿轻放,他倒好,吊儿郎当的说谁弄出来的动静越大,就给谁一万块当奖金了。
这不,从早到晚劈里啪啦的一顿响,吵得连条狗都不敢路过。
长得好看的男人呢,多少脑子有点缺斤少两,迟倦拿捏不住姜朵什么时候在家,索性一鼓作气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吵死姜朵。
反正这一片小区,除了姜朵那套公寓,剩下的就都是他的。
扰民也只扰姜朵一个。
果不其然,迟少爷大肆扰民了一周后,终于传来了敲门声,此时迟倦正在沙发上躺着打游戏,一听这敲门声立马把游戏机摔在了一旁,从桌子上拿了瓶香水,喷了两下,然后施施然地起身开门。
猫眼一看,迟倦肩膀一耸,皱了眉,不耐烦地扭开门,冷冷的朝着门外的人说,“怎么是你?”
蒋鹤不乐意了,大老远地跑过来祝他乔迁之喜,结果劈头盖脸一句“怎么是你”,他把门踹开了点,“你以为是谁?姜朵还是傅从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