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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莫名其妙的醋意跟占有欲

作者:苏幸/另外半只 当前章节:14715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5:15

迟倦耐心的说,“我给你纹身,免费的,技术很好,不疼。”

本来及其正常的几个词儿,从他嘴巴里出来就带着一股死不正经的味道,仿佛夹杂着火热的信号,能惹的人一触即燃。

姜朵内心面红耳赤,可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她只是抿了一口牛奶,恍若不知的说,“你会这个?”

不是她不信任迟倦,而是俗话说,渣男有三习惯,第一不纹身,第二爱叫人宝贝,第三爱删聊天记录。

迟倦呢,前俩都占了,至于第三个,他向来光明正大,手机随便看,反正就算有暧昧有意外,也不见得会有女的愿意跟他分手。

只有姜朵知道,迟倦不删聊天记录的一大原因是,他懒得动手指。

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爷么,跟公主一样,能躺着绝不坐着,每次姜朵瞧着蒋鹤那几个爱玩的,从他们摁手机的手势上就能看得出来在删记录。

只有迟倦对此嗤之以鼻,觉得麻烦的要死,谁爱看谁就看呗。

那时候姜朵没忍住,就顺手拿来看了,不看不要紧,一看心堵得慌,倒也不是迟倦他太过骚,毕竟懒成那样了都,他其实也不太回消息。

不仅不回那些女的,也很少回姜朵的。

大片的聊天记录看下来,都是那些网红名媛们的独角戏,很多 99+ 的消息迟倦都没点开来看过,就徒留一个红点点埋没在一群消息里。

那些人发的消息内容早就超出了正常社交,像是把迟倦当成了集邮相册,成天发自己的人体艺术照片,姜朵看的脸都烫了,退出消息框的时候,手都在抖。

后来有人给他打电话,姜朵像是拽紧了救命稻草,连忙把电话丢给了迟倦。

那号码没显示备注,迟倦皱眉接通,听出来是个女声后,想也没想的叫了句宝贝,后来像是猛地想起姜朵在身边,又二话没说的挂断了电话。

姜朵贴着他坐着,心里有点堵,那个时候她年纪也小,不懂事,还傻乎乎的问他为什么要叫别人宝贝,是不是前女友,还是说有新欢了。

迟倦还没回她呢,一旁的蒋鹤却开了腔,笑着说,“姜朵,你别往心里去,他脑子不好,能记住名字的女的,估计十根手指都能数出来。”

你瞧,渣男就是这样,明明都叫别人宝贝了,可你却还在暗自窃喜他记住了你的名字。

姜朵收起思绪,语气冷了一点,然后说,“要纹你也得纹。”

迟倦画画的手顿了一下,无所谓的问,“纹什么?”

“我的名字。”

姜朵定定的说了这四个字,语气还挺坚定,不像是开玩笑。

不是说么,渣男从不纹身,不给下任女友找麻烦的机会,那姜朵偏要给他找麻烦,偏要让他身上也有点痕迹。

你来我往,公平公正。

姜朵在等迟倦拒绝这个麻烦的要求,毕竟渣男,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他们总奢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可迟倦只是稀松平常的笑了一下,没心没肺,也没个正形的回了句,“纹呗。”

这下子换姜朵坐不住了,她望着迟倦笔下的画,其实挺信任的,她晓得迟倦读的是美院,而且还是叫的出来名字的高等学校。

说起来,姜朵还有些羡慕。

毕竟她堪堪读完九年义务教育,早就辍学打工出门混社会了,总觉得有文凭的人能高她一筹,有时候焚一招进来的本科生,她都能咂咂嘴。

其实时代早就变了,本科生的文凭多如牛毛,但并不妨碍姜朵照样艳羡。

读过书的人,都好像要跟她这种人不一样些。

当然,先把迟倦排除了。

一个出国留学只知道漫天撒钱、回国后更是连挂几门课泡吧的男人,能跟她有什么不一样,除了能多一只手能画画,姜朵也看不出什么别的了。

不过,想到这儿,姜朵猛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曾经白溪好像还跟他说过,央美有个教授有次约过迟倦见面,不过迟倦大概是忙着泡妞,去都没去。

这男人,没救了。

不过呢,也侧面印证了一下,迟倦捏笔乱画的功夫,大概还行。

纹身么,先不谈技术,首先对审美的要求就很高,尤其是遇到像姜朵这种只会说“随便”的女人,更难取悦。

但姜朵别的没想好,倒是想好了要把她名字纹到迟倦身上的哪处,她伸手,轻浮的解开了男人未敞的领口,然后摸了一把。

迟倦没作声,也没乱动,任由她胡乱揩油。

早就习惯了,姜朵最爱吃他豆腐的,只是这段时间闹别扭,只要那关系一恢复,姜朵比谁都要贪恋他这具身体。

就连猜都不用猜,迟倦都知道那些她曾经收藏起来的“宝贝”,姜朵到现在也没舍得扔。

此时此刻,姜朵像是不满足只游移于领口,于是顺便也大胆了一点,把扣子又多解开了几粒,伸手探在了他心口的地方。

迟倦一边画画,一边接受她的“洗礼”,冷不丁的突然开了句,“要不然我全脱了?”这样隔靴搔痒,不累么?

可姜朵却摇了摇头,显然更喜欢这种莫名刺激又禁欲的感觉,她垂眸扫了眼迟倦桌子上的画,眼眸亮了一瞬,不过碍于不想让迟倦嘚瑟,她也就什么也没说了。

虽然姜朵艺术造诣高达为零,但好看与否,她还是有杆秤的。

迟倦把给她的图案设计的那么漂亮,姜朵突然觉得她的名字听起来也太草率了。

当初李丽取姜姓的时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说她老公在外地打工,叫姜勇川,实际上呢,李丽连姜朵跟姜河是谁的种都不知道。

李丽没读过书,泡过的男人倒是多,会说的浑话也不少,但文化实在有限,取出一个“朵”字,已经很难得了。

可这名字,跟外面这些大城市的名媛小姐们比起来,还是略显寒碜了些,要不是前面有个“姜”字撑着,就显得更寒碜了。

不过姜朵一直都觉得这名还不错,俗话说贱名好养活,她也多亏了这名字,简单好记,那些有钱人也记不住太复杂的。

她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要不然,你纹个英文?”

迟倦眼尾扫了她一眼,慢慢地问,“你有英文名?”

姜朵:……

有倒是有,小学二年级老师给取得,庸俗且大众,还不如姜朵呢。

她默了默,没吭声,迟倦收回目光,画完了最后一笔,然后扫了两眼,没做修改,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了成套的纹身工具。

姜朵讶异了一秒,手指捏着杯柄,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你学过?”

“还行吧。”

迟倦随意的回应了一下,没告诉她,曾经他还拿这个手艺赚过钱。

当初跟迟砚长闹掰后,迟倦干脆家都懒得回,把颜宁带到自己的公寓里,成天游手好闲,白天泡网吧,晚上泡酒吧,属实闲人一个。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少爷有次连 jerkoff 的门都没进,在纹身店门口,看人画画看了一整天。

看了入迷了后,那老板也就随口问了他,会不会设计图案。

那个时候,迟倦还挺谦虚,没说自己哪里毕业的,而是说,“可以试试看。”

老板也是爽快人,丢给了他几张纸,叫他画画,迟倦也没含糊,坐在店里,愣是画了一下午,交了三张稿子。

成品都不错,技术也挺牛,老板眼前一亮,有点想把这个年轻人招下来,于是慢悠悠的问,一张稿子三百块,干不干?

三百块,可能也就够迟倦抽根烟的钱吧。

但很意外,迟倦答应了,他后面有阵子还会定期给那纹身店老板送画,送完了后还偷摸着学点技术,蒋鹤几个成天看他捏笔思忖的模样,还以为他找到了什么金屋藏娇的地方。

结果蒋鹤偷偷摸摸跟踪了段时间,才晓得迟倦“赚钱”去了。

不过他想破脑袋也没想通,那老板是怎么拿下迟倦这个浪荡子的,难不成是个前凸后翘风韵犹在的女老板娘?

等蒋鹤进了纹身店,对着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皱了下眉,然后魂不守舍的离开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巴巴的问迟倦,你倒底图什么?

那时的迟倦只是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眼神,然后转动着手里的鼠标,拿下游戏界面的最后一个人头,等耳机里传来胜利的提示音后,他才说,

“赚钱养家。”

蒋鹤:?

迟倦明明看清楚了蒋鹤满脸的“你在逗我”,但他并不在意,关掉面前的电脑,然后抽出纸笔来画画,没头没尾的问了蒋鹤一句,“你以后想干什么?”

蒋鹤听了后,耸耸肩膀,一边打游戏一边含糊的说,“还能干什么,潇潇洒洒地当个米虫呗。”

说的没错,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二代们,要是有点头脑的,早就去深造了,剩下来没头脑又没本领的,正坐在电脑前啃老。

蒋家人也不太在意蒋鹤以后能不能挑梁子,毕竟他前面还有一个大哥,还算出色,比蒋鹤这种纨绔少爷要强得多。

所以说,其实没几个人对他们有所期待,只要活着,就行了。

想到这里,迟倦手里捏着的铅笔顿了顿,在纸上漫无目的的画了几笔,然后又擦掉,看着白纸上留下来的橡皮屑,他窥到了自己的未来。

迟砚长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对迟倦还算好,毕竟迟倦是他的独子,想对他不好也难。

可惜,迟倦一出生就踏错了第一步,他除了会动动手画画,别的一概不会,对金融对股市全然不知,从小到大都没让迟砚长满意过。

这不怪迟砚长,是他迟倦自己本来就对自己要求过低,毫不在意。

连自己人生都不在意的一个人,能有什么出息。

迟倦给姜朵纹身的时候,神情专注,冷静如斯,一贯妖孽不正经的脸上难得流露出认真的情绪,姜朵有些讶异,但抿了抿唇,没有开口打扰他。

迟倦一本正经的时候太稀有,导致他稍微那么理智一点,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时间过得很慢,等待的途中,迟倦正在调节纹身机针的长度,弄好后,他低声说,“会有些疼,要忍忍。”

姜朵的肩胛骨稍微僵直了些,迟倦察觉到了她的变化,难得耐心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说,

“等下要是真的疼,你就捏我。”

其实姜朵自己知道,身体僵硬只是下意识做出的动作,然而纹身这件事所带来的疼痛感,她并不以为然。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疤多了去了,还在乎针眼踩过的疼痛么?

不过姜朵并不想那么“坚强”的独自撑着,迟倦大少爷都开口了,她哪能放过撒娇的机会,于是毫不留情的掐了迟倦一下,假声假气的说,“好疼。”

迟倦的面部表情却还是很冷硬,他知道,要是针眼深了一毫米,都会留下疤痕,而女人么,总是爱漂亮的,留疤不好。

姜朵却摸着迟倦腰侧的肌肉,来来回回的反复掐着,试图能在他脸上找点表情,却一无所获,她嗓子都叫的累了,索性松开手,去够桌子上的水。

抿了几口后,她缓慢的开始打量起迟倦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朵总觉得迟倦身上那股地痞流浪的劲少了些许,尤其是现在冷峻的模样,看不出分毫四九城第一白脸的影子。

当然,回到了床上,他依旧是那一副馋死人的模样。

这点倒是没变。

姜朵收敛起了心思,垂眸扫了眼他的微长的睫毛,仅仅只是看了眼,她又有点嫉妒了。

哪有男人的睫毛比女人还长的?

她们都要花钱去种睫毛,甚至还要成天弄睫毛生长液涂,可迟倦呢,天生就有一副凌驾于别人之上的眼睛。

想到这儿,她撒气一样又在迟倦身上掐了一把,结果却碰到了他故意顶起来的肌肉,姜朵捏半天却只能捏到一层薄削的皮肉。

没意思。

她撤回了手,交叠着双臂,斜斜的睨着迟倦耳垂上闪耀的耳钉,突然问,“我不在的那些时间,你手脚还干不干净?”

姜朵知道,迟倦可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不偷腥就算不错的了。

可迟倦却只是简单的说,“手机在口袋里,自己找。”

姜朵没由来的想起了之前查他手机时看到的东西,各式各类的照片,未点开的九十九条消息,还有那些赤裸又火辣的暗示。

说实在的,姜朵有些怕再看到这些。

她知道迟倦是一股抓不牢的风,虽然他人就在面前站着,姿态也足够的亲昵,可莫名的,那些温存像是会随时消失一样,毫无安全感。

找了个给不了她安全感的男人,剩下的日子除了患得患失,一无所有。

迟倦突然停了一瞬,睨了她一眼,像是一眼看破了一样,戏谑地问,“在害怕?”

姜朵被激地二话不说就去掏手机,冷冷的开口,“还不知道是谁该怕呢。”

迟倦没吭声,继续给她打雾,姜朵以为他心虚,哼了一声,然后打算摁了密码开锁,按照往常一样,她输入了六个零,却显示密码错误。

迟倦埋着头,淡淡的开嗓,“你的生日。”

姜朵不置可否,以为他今天闲的没事改了密码,于是顺利的解锁,点开了微信的图标,她望着空白的聊天对话框和稀稀拉拉的联系人,愣了好几秒。

等她回过神了以后,还特意看了眼是不是迟倦开的小号,结果不是。

她沉默了。

而迟倦正好也开始收尾工作,他一边擦拭着她的皮肤,一边淡淡的说,“姜朵,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保证,但我明白我在干什么。”

他的确不是一个足够让人放心的男人,这段时间也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声嘶力竭的求她回来,就连那些声色场所,他照去不误。

他以为,姜朵只是一个小疙瘩,拿个小刀铲铲,就可以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是他错了。

他以为他在人声鼎沸的地方,能够把对姜朵的思念冲淡一点。可惜没有。越是喧嚣的场所,他越想姜朵。

想到他觉得,对姜朵,他已经不是喜欢这么简单的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姜朵有点没招架住。

迟倦是风尘里钻出来的人,混子话会说不少,怎么骗骗小姑娘更是得心应手,能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漂亮话,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像他那样子的渣男,越戳心窝子的甜言蜜语,越是会。

所以姜朵只是把他的手机放在了一旁,简单的“哦”了一声,然后把腿从他身上挪了下来,靠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迟倦:……

他并没有开玩笑,也不会掰正姜朵的肩膀让她再听一遍,很多事情,做到要比说到来的更动听。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在 jerkoff 时冷眼扫过那些女人,全然毫无荷尔蒙作祟的欲望的时候么?

不,更早。

陆北定一字一句挑衅,把当初他跟姜朵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平铺直叙时,产生的莫名其妙的醋意跟占有欲么?

不,还要早。

起初,他弄出动静让陆北定被迫救人的时候,姜朵已经暗暗的被他记在了心上,或许那时的迟倦并不以为然,可事实就是如此。

直到后来,陆北定交了女朋友,说是焚一老板娘,他好奇的去看了看,惊鸿一瞥了后,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笑了一下。

焚一老板娘姜朵,摇曳生姿,游移于权贵之间,毫不费力,更是会说话情商高,懂得婉拒所有诱惑,亦看得懂陷阱。

迟倦很难把她跟当初那个傻乎乎被人困到地下室的女孩联系到一起。

更难把她跟那个初次来酒吧,怯生生的抽了别人递过来的烟,喝了掺了酒精的饮料的傻妞联系到一起。

迟倦不动声色地收尽眼底,只需要一个机会。

陆北定出国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姜朵心思不正,水性杨花,抛弃了陆北定反过来却开始追求陆北定的兄弟——迟倦。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打一开始,姜朵并不算认真,她只是想气死蔡淳,然后把火气迁怒于陆北定身上罢了,就算不跟迟倦谈,她也会挑一个陆北定身边的朋友。

蒋鹤?魏佐?不重要,只要能气到陆家的母子,姜朵都心甘情愿。

这点小心思,迟倦一早就看穿了,那他就洗干净等着鱼儿上钩,于是很快,姜朵想也没想的投入了迟倦的怀抱。

一切都是迟倦在排兵布阵,姜朵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安排之下,并不意外。

唯一感到意外的是,姜朵要跟他分手。

天知道,当初跟姜朵谈的那一年,迟倦到底有多认真,对她好到连蒋鹤都以为迟少爷要改邪归正了,不仅不乱搞,还愿意在那小破公寓里成天等姜朵下班来宠幸他。

迟倦没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跟姜朵的那次,算是他费劲心思的结果了。

当他看到姜朵收藏那些东西的时候,迟倦并不意外,甚至窃喜,窃喜她离不开他,窃喜这一年多的成果没白费。

结果呢,姜朵二话不说就分的干干净净,就算他穿裙子送到她家里去,也没辙。

迟大少有点慌了。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快刀斩乱麻的把所有暧昧关系一一扔掉,也懒得再去那些地方浪费时间,更不愿意在别的人身上费精力。

一个姜朵就够了,迟倦不贪心。

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了,迟倦没打算玩玩就跑,他垂眸在自己的两条锁骨中间画了一个轮廓,然后对着镜子里缓慢的勾勒一个名字。

姜朵微怔,开口问,“你在干什么?”

“纹你的名字。”

天亮了以后,姜朵不像迟倦那种浪荡子,能够在家吃喝玩乐不用工作,差不多八点多就起了床,回到自己的公寓,找了件高龄毛衣穿着上了。

四九城这段时间不算冷,穿这件衣服还挺需要勇气的。

她瞧着身上那些大小的印子,默默的扯了下衣袖,然后叹了口气才出门,焚一并不算远,姜朵也没打算开车,只是刚出门的时候,瞥到了不远处的迟倦。

他穿的 essentials 的卫衣,耳朵上带了闪耀的耳钉,脖子上亦是有一条链子,很低调并不张扬,可配上他这张脸,想不出众都困难。

姜朵以为他会睡到深夜,然后再出门找乐子,但没想到,他能起这么早。

迟倦站在花坛前,阳光正好照着他的正面,是颇为不耐烦的样子,一副“老子不爽”的臭脸,盯着面前发呆的女人说,

“过来。”

语气还算温和,跟那张死人脸不一样。

姜朵抿了抿唇,然后走了过去,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迟倦提着手里的塑料袋,冷着脸递了过去,然后又继续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都买了,你看着吃。”

姜朵垂眸,这才看清楚他带了什么。

早餐。

而且还是颇为丰盛的早餐,不仅有很常见的,还有需要打车排半小时队的虾饺。

怪不得她早上离开的时候没碰着他,以为是在浴室洗澡,毕竟里面的灯没关,但没想到,他早就起来买这些东西去了。

姜朵鼻尖有点酸,很不争气。

她知道很多人说她自尊,不自爱,迟倦都这样了,她还上赶着追上赶着送,可感情就是一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一直都是分不清对错的,只能说,她太固执。

迟倦送过姜朵的东西,屈指可数,她默了默,半天没作声,杵在她面前像棵树的少爷却又不满了,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她手上,然后摆摆手,往公寓里面走,

“别太感动。”

姜朵好不容易蓄出来的那点泪水,被迟倦这句话弄得一滴也挤不出来了。

等姜朵走了后,迟倦才摁着密码锁进门,门关了的刹那,他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就冷了下来,恢复到了平日里一贯的无动于衷,捏着游戏手柄,漫无目的地在屏幕里乱玩。

要不是蒋鹤打电话约他,迟倦估计能一早上搁沙发上动都不动。

蒋鹤还是一贯不着调,开口除了 jerkoff 就是焚一,要不然就是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小店,迟倦一一回绝,还附带了一句,

“爷恋爱了。”

蒋鹤像是没听清,一边漫不经心的笑一边说,“哦,你恋爱……我靠,你恋爱了?跟谁?”

迟倦冷言冷语,“不是傅从玺。”

那边舒坦的呼了口气,然后才稍微正经了一点,继续问,“不会是上次我们去 jerk

off 看到的那个模特吧,叫什么来着,身材是不错,但我感觉你对她也没什么意思啊……”

迟倦压着脾气,开口,“是姜朵。”

那边不作声了。

差不多等了快十分钟,蒋鹤那边像是压不住笑一样低低的喘了好几下,迟倦忍着没挂机,蒋鹤才断断续续的哑着声音说,

“迟爷,你说点别的骗我就算了,你他……笑死我了,你跟我说你跟姜朵谈了,是姜朵眼睛瞎了,还是你断了命根子威胁她了啊?”

迟倦脸上不动声色,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情绪一样,过了很久后,他才开口,

“要不要赌点什么?”

蒋鹤乐不可支,“你赌你赌,姜朵要是能跟你复合,我把土豪会所直接送给你得了。”

迟倦微微扯了下嘴角,冷冷的说,“行,我等着。”

他点开微信里那个【猛男妙妙屋】的群聊,扫了眼里面的群成员,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朵跟林檎都退群了,他抿了抿唇,摁了几键,发了条消息。

【迟倦:我跟姜朵复合了。】

【魏佐:但凡多吃两粒花生米也不至于这样。】

【魏如烟:别祸害我们姜美人啊,你要是想泡妞,抱着你的别人玩儿去。】

【蒋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脸。】

……

迟倦冷嗤了一声,平静的点开群成员,然后二话不说的把姜朵拉了进来,一瞬间,群聊安静了片刻。

姜朵发了个问号,后面就没人敢回了,蒋鹤蹭蹭蹭地发了一箩筐消息私聊迟倦,迟倦扫了眼,没回复,而是在群里摁了几个字。

【迟倦: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后,蒋鹤发了一句。

【蒋鹤:我错了。】

姜朵抿唇,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不过焚一这边抽不开人手,她只好收起手机跟程厌聊了几句,并没注意到闪烁着屏幕的手机。

连发十几条消息结果杳无音讯的迟少爷,正靠在沙发上,皱着眉盯着对话框,像是能望出个洞出来。

姜朵这人就是这样,跟她谈恋爱,永远没有什么热恋期,只要跟业绩有关跟钱有关,她很快就能抽身去应付别的事,连敷衍都不会敷衍一下迟倦。

迟倦习惯了。

他只好关了手机,沉默的点开了微信,跟蒋鹤发了条消息。

【迟倦:再往那人的账户上打钱过去,我没记错的话,医药费截止日期就是这个月了吧。】

【蒋鹤:上次那笔被拒收了,他女朋友说希望跟你见面谈。】

【迟倦:不见,她爱收不收。】

蒋鹤叹了口气,也没多劝迟倦,而是打了个陌生的电话,对着那边说,“小蓝啊,我知道你们的日子过的不容易,这笔钱正好能把你的债给还清了,要不就算了,别硬撑了。”

那边顿了一会儿,旁边的空气格外的寂静,女人沙哑又清冷的嗓音响了起来,身子直挺的像一颗不服输的松柏,

“谢谢关心,但我不需要。”

她立马掐了电话,然后才敢推开病房的门,瞥了一眼床上那瘦弱到脸颊早已经凹陷的人,终归是不忍细看,伽蓝收回了目光,往缴费处走了过去。

这个月的工资并不算多,各个大小场子的演出费加了起来,也不够费用的一半。

伽蓝抿了抿唇,纤长白皙的手指从老旧的钱夹里抽出了一叠红钞票出来,然后默不作声地推了过去,低低的说,

“病床 428 号,姜河的医药费。”

过了一会儿,她又继续说,“剩下的会补齐的,最迟下周。”

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去听医生那道厚重的叹息,而是直接毫不停顿的往门口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她才敢肆意的呼吸。

那里面消毒水的味道,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伽蓝一只手无力的垂落着,一只手在手机里找兼职的工作信息,翻来覆去却没有看到合适的,她晚上需要照顾姜河,夜场的演出基本都没办法应聘。

酒吧驻唱的吉他手,一般都活跃于夜间,得到的小费和分成也都能高些,而伽蓝却只能选择那些别人不要的午间演出。

她顿了顿,瞥了眼灼热的太阳,等眼睛都要照的酸涩后要流出泪来时,她才收回目光,然后打了个电话。

伽蓝的手都在颤抖,这个电话,她很少打。

过了一分钟后,电话通了,她放在耳边,低低的哑着声音说,“妈,能不能借给我两万……”

话音未落,那边就立马传来的刺耳的辱骂声,像是一个滚烫的巴掌一样,打的伽蓝的脸火辣辣的疼,她甚至都觉得阳光照射的地方都变得虚幻了起来,一切都晕晕乎乎的。

那边像是骂累了,歇了一会儿后,继续呛着嗓子开始吼。

伽蓝手足无措的挂断电话,耳朵旁还似有似无的传来刚才听到的一句话——

“伽蓝,你成天抱着那个死人你是要气死我吗?楼上的那个相亲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周三你就给我去,你要是不去的话,你小心我把医院里的姜河气管给你拔了!”

迟倦并没有在公寓停留多久,而是驱车去了颜宁那,仔细算了下日子,他快有一个月没去见颜宁了,小姑娘三番四次的寻衅滋事,却没能让迟倦软下半点心来。

这次去,也是那边的菲佣苦苦劝来的。

诚然,他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兄长,面对骄纵的颜宁,半点法子没有,除了强硬的语气和冷漠的作风,颜宁几乎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的温暖可言。

半小时后,车停到了那小别墅的门口,迟倦在吃住这方面并不苛责,甚至算得上大方,迟砚长从不在颜宁身上投资,但迟倦却硬是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虽然没有自由。

小别墅别的不多,铁栏杆最多,尤其是窗户前的,一条一条栏杆宛如监狱。

管家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后,连忙上来迎接,迟倦侧过身子从车内出来,眯了眯眼,瞥到了二楼窗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

娇小、可怜、单薄。

颜宁成天无事可做,除了在窗户前等哥哥回来,然后就是吃药,看医生,跟小动物玩。

她的病情虽然严重,可除了跟小动物有过血腥点的关系以外,称得上平静,犯病的时候,颜宁也只是躺在床上空流泪。

最严重的一次,流出了血泪。

迟倦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触了进来,却像是觉得别墅内的阴气太重,温暖的光也只是在门口照耀,并没有探进去。

之前医生也说过,病人需要住在一个较为美好的环境,迟倦也曾经找过一个四季如春的住所,而颜宁却阴鸷的摔碎了所有的东西。

后来迟倦才了解到,迟砚长其实经常打她的时候,会选在白天。

颜宁讨厌光照过甚的地方,亦如讨厌自己满身青肿的样子,还有内里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到迟倦的那一瞬间,轻扯了下嘴角,然后从窗户里迅速消失,迟倦刚刚靠在沙发上的时候,颜宁就已经提着裙摆走了下来。

她的脸很幼很清纯,是一张没有攻击性的脸蛋,只可惜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没光,惨淡的厉害,譬如此时此刻,她朝着迟倦笑,却显得阴沉沉的。

迟倦让管家泡茶,菲佣也识趣的离开了,偌大的厅堂,也就这同母异父的兄妹在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颜宁娇滴滴的开口,“你跟她复合了?”

迟倦没瞥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掰着药片,差不多三粒后,他又开始慢慢的碾细打算把药泡在水里。

颜宁的喉咙管太细,每次吞药都能要了她半条命,迟倦难得有心情帮她做这些。

“嗯,复合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毫无波澜,似乎这不是一件什么很出乎意外的事情,像是命中注定就该发生的一样。

闻言后,颜宁勾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的闪现,但她克制住了,只是声音也隐隐的颤抖着,

“你跟那些男人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跟那些发情的动物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太脏了,只不过是荷尔蒙跟肾上腺素的激发而已,就这么快激起了你的兽欲?”

她用词极端,语气诡谲。

在颜宁的世界里,“爱”是一件极其虚伪且恶心的东西,这就是她从一出生就接触到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爱和被爱。

她当然知道迟倦并不是纯洁的处男,可她也明白,迟倦从不动心,他不论何时都是冷着眸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禁欲的模样。

颜宁不能接受迟倦也成为一个能滋生爱的男人。

那这样的话,世界上,只剩下她这一个怪胎了。

迟倦的眸子冷冷的瞥着她,并未动怒,准确来说,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情绪,像是望着一个精神癫疯的木偶一样。

他只是把药泡开了后,推到了颜宁面前,然后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开口。

颜宁的眼眸变得通红,她望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像是烫着了一样,猛地推开那杯水,里面的液体骤然被推翻,流了一地。

菲佣闻声过来,连忙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然后才含蓄的说,“小姐不喜欢这个颜色。”

平日里,她们磨完了药粉,总会调成其他的颜色再递给颜宁。

至于乳白色,一向是这个别墅里面的禁忌,而作为颜宁这十几年来的哥哥,迟倦却一概不知,堪称失职。

他说,“抱歉。”

颜宁冷哼了一声,声带都有点尖刺起来,听的人都会觉得难受,“你要是真感到抱歉,就赶紧让那个野鸡姜朵滚远一点,别让她再来脏了我的眼睛。”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弱,更没有心虚,仿佛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一样,道德伦常这些东西,在颜宁这里,都叫放屁。

迟倦的眸子稍淡了些许,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克制、冰冷,平铺直叙的说道,

“你需要看医生了。”

颜宁凄厉的吼叫:“我不!凭什么!让那个医生滚远点,我讨厌男的、雄的、公的,你让他离我远一点!”

她的心理医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男医师,迟倦费了很多的时间精力才请了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能控制住颜宁的情绪。

他皱眉,顿了几秒后才开口说,“不要胡闹。”

颜宁却恍若未闻的直接从桌子上拿起杯子往地上砸,细碎的玻璃渣划破了她的小腿,她都像是没有丝毫感觉一样,继续疯疯癫癫地四处寻找瓷器跟玻璃器皿。

劈里啪啦地被她砸了不知道第几个花瓶后,颜宁才停下了手,颤抖着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片,直直的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盈眸里蓄着泪水,抽噎的说,

“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别跟她在一起,你说好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我们之前不是很好吗?你还带我爬山,还背着我,我……”

“够了。”

迟倦说完这句话后,目光里全是疲惫,已经多少年了?他有些记不清了,反正一直都是这么过过来的,颜宁偶尔发疯,时常镇定。

镇定的时候,她跟那些十六七岁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喜欢吃甜的,爱穿漂亮的裙子,甚至有段时间迷上了网购,快递都能把公寓给挤满了。

可她一旦疯起来,就完全失控,能拿着菜刀一刀一刀的砍着快递的包装,管家菲佣都不敢上前,深怕这个神经病伤害到自己。

迟倦也只能远远的,隔着一扇窗户,看着颜宁发疯。

除了隔岸观火,他能做的,一无所有。

迟倦费力地伸出手,刚刚准备碰她的头发时,颜宁反常的将手里的碎片扔了过去,就在那一瞬间,迟倦的手臂上划过一道刺眼的红痕。

这是第一次,颜宁伤人。

不,这样说并不准确,明明在她发疯的时候,最好就是不闻不问不管,而迟倦却想要碰她,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记得吃药,下次再来看你。”

颜宁在他背后,瞳孔里闪烁着欲望的光芒,很难得,有人敢在她发病的时候把背留给她,只需要一刀,这个人就能没命……

跟那些脆弱的动物一样,一刀而已,就能死的干干净净。

她缓慢的抬起手,渴望的望着迟倦的后颈,就在她刚打算抬手的时候,眸子倏地变清明,她突然茫然的望着自己举起来的碎片,恐惧的神情在她的眸子里荡漾开来——

我在做什么?

颜宁喉头一涩,望着那个背影,刚想说一句“哥哥”的时候,那人却提前开了话。

“把她锁起来。”

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迟倦自己也不清楚。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颜宁相处,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只是平静下的汹涌,反正无论如何,这辈子,他都跟颜宁做不成普通兄妹。

等侧腰钻进了车内时,迟倦烦躁的从抽屉里捏了包烟出来,刚打算摸打火机的时候,倏地想起姜朵命令他的一句话——

“戒了。”

她的嗓音尤为清冷,跟她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毫不匹配,能两个字说清楚的事情,她都懒得多费一句舌。

不知道怎么的,迟倦偏偏就很吃这性子。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上姜朵哪点了,是不够听话,还是性子太烈,抑或是情敌太多?

迟倦淡淡的自嘲的笑了一下,唇边难得的有了些弧度后,他才将手里的烟扔了回去,驱车离开了那华丽的小别墅。

路上,他漫无目的开着车,突然想看看姜老板上班的样子,于是临时定了导航去焚一。

迟倦今天的打扮不太适合去夜店酒吧,平日里他会穿的雅痞一点,毕竟妹妹们很吃这套,但最近谈了恋爱,迟倦也没什么心思花在穿衣上,简简单单的卫衣牛仔裤,已经足够了。

但那又怎么样,光凭这张脸,他都能甩别人一条街了,妹妹们还在乎那徒有其表的穿搭么?

不存在的。

帅哥这种东西,就算套着麻袋,光凭这那高挑的身材和立体的五官,百分百能把别人甩开一大截。

但很显然,迟倦这次并不想如此高调。

有主了以后,他也有点懂什么叫收敛了,于是从袋子里翻出了很久没碰过的鸭舌帽,随意的戴在了头上,压了压帽舌,然后勾着一抹笑,起身离开那辆骚包的车。

进了焚一后,连之前见他都会脸红的前台都没认出来他,迟倦满意的啧了一下,挑眉瞥了她一眼,那小妹妹才惊呼了一声。

没过多的停留,一心只想看女朋友工作的迟倦很快就找到了角落里那不太合群的背影,姜朵找了个很偏僻的地方,桌子上只放了一小碟提拉米苏,和一杯格格不入的柠檬水。

她很专注,捏着笔在桌面上写着什么,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挽了起来,看起来有几分慵懒。

迟倦没出声,只是随着音乐慢慢的晃到了她的背后,再撩拨似的触碰了一下姜朵的腰,察觉到女人的僵硬后,他又及时的放开。

姜朵侧眸瞥了他一眼,乱七八糟的灯光让她辨认不出是谁,只觉得这莫名其妙的触碰犹如骚扰一般,像苍蝇,惹人心烦,拍死却又嫌脏。

实际上,这种无伤大雅的扶腰,在夜店里并不奇怪,譬如有来有往的跳舞互动中,这样的触碰无法避免,但如若是突如其来的,那就不一定了。

姜朵无心在焚一里闹事,于是挪了个座位,余光细细的打量起那穿着犹如大学生一样的男人。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后,她淡漠的开口,声音冷意阵阵——

“迟倦。”

那卫衣男顿了几秒,然后扭头朝着姜朵笑了笑,看清那熟悉的下颚线后,姜朵才松了口气,仰头说,“怎么突然想起来戴帽子了?”

平日里谁不知道迟倦跟一只花蝴蝶一样,巴不得每个人都过来瞧瞧他那脸蛋,如若不是觉得化妆麻烦且显得有些轻浮,他巴不得成天盛装出席。

就算是在角落里,迟倦也不会甘心成为陪衬。

毕竟他那样的人,怎么忍受得了忽视呢,帽子这东西,对他来说,多此一举。

见他不说话,姜朵没了耐心,站了起来,伸手把他的鸭舌帽掀开,还冷冷的嘲讽,“毁容了?”

帽子被拿开,视线突然清晰,眼前的人也变得光亮了许多,迟倦笑着说,“想你了。”

就那么三个字,姜朵捏着鸭舌帽的手突然重了些许。

并不是她听过的情话太少,当初迟倦跟她谈的时候,“我爱你”这三个字快被他说烂了,姜朵不胜其烦的听了又听,却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后来才知道,这句“我爱你”,对姜朵来说可能是一句承诺,但对迟倦来说,这跟“宝贝”两字,并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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