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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莫名其妙的醋意跟占有欲.2

作者:苏幸/另外半只 当前章节:12103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5:15

对他而言,无话可说的时候,就直接脱口而出那些女人爱听的就行了。

后来,姜朵就不爱听了。

没意思。不夹杂情感的贴身话,都是废话。

譬如现在,姜朵也没觉得迟倦是有多爱她才说的这些,或许只是为了调情,或许……算了,她懒得想了。

姜朵“嗯”了一声,敷衍过去,然后重新坐下来在账本上勾勾画画,仿佛迟倦的出现,并没什么两样。

但迟倦却觉得有点古怪,明明刚才气氛还不错,结果就那么两分钟而已,就突然冷了下来,他只好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连下句话都没想好说什么。

来这边是为了逗她开心的,不是为了冷战的。

差不多杵在旁边快十分钟后,姜朵似乎才后知后觉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你没事做么?”

迟倦抿唇,难得在他脸上窥出了一丝小心翼翼。

姜朵收回目光,继续不温不淡的开口说,“没事的话就去打游戏吧。”

迟倦没吭声,只是低头望着她,胶着的视线停留的太久,姜朵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出来,她刚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瞥到了迟倦脸上的……委屈?

委屈?

姜朵觉得自己看错了,她眨了两下眼,重新看过去的时候,迟倦却偏离了目光,冷冷的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长衣长裤的,略显漠然。

姜朵垂眸,嗤笑了一声,怪自己眼神太差。

像迟倦这种少爷,长期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哪里懂什么难受和委屈啊。

也是,就凭那张脸,估计也没人忍得下心叫他委屈吧?

姜朵重新看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染了发色,之前酒吧里的蓝色灯光太强烈,姜朵又没仔细看,只是漫不经心的瞟了两眼,所以没察觉出来。

现在换了灯光颜色,那金色的头发就显露了出来。

姜朵破天荒的觉得,迟倦像一只大金毛,靠在墙上装酷,实则内心里委委屈屈都恨不得嚎出来。

她猛地制止住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自然的起身,合上了面前的东西,然后伸手牵住了迟倦低垂的手掌。

后者的手指微微屈着,很好牵,姜朵才开口说,“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迟倦早就从情绪里脱身了,他现在高冷的略点了下头,手指也没用力的牵着她,任由姜朵把他带着走。

只是凝视着姜朵后脑勺的时候,迟倦没忍住弯了弯唇。

啧,女人啊,挺好骗的。

他只不过是故作惆怅的站了一会儿,都没矫揉造作的出声,就能惹得姜朵心软。

之前他总觉得姜朵心太软,容易被骗,甚至还冷嘲热讽说她圣母病,可现在呢,迟倦巴不得姜朵再软一点,最好软的没脾气才好。

等被姜朵牵到了她的私人房间后,她利落的松开手,迟倦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自己的空空如也的手指,觉得有点冷。

曾经那个撒娇任性巴不得成为他身上的人形挂件小姜朵,好像变了。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眼神还是那样倔强,只是莫名其妙的,疏离了很多。

迟倦收起那些不定的心绪,抬眸看了一眼姜朵,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那项链换了后,他才松了口气,然后开口:

“脖子上空空的不好看,你改天有空的话,我陪你去挑一样?”

姜朵垂眸扫了一眼,“挂饰而已,有跟没有,区别不大。”

“大,”迟倦的声音突然高了些许,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压抑不住脾气,语气都变得有些冲了,“陆北定送给你的你就愿意戴,我送的你就挑都懒得挑了?”

姜朵略有些疲惫的皱眉,她开口说,“我不是这个……”

话音未落,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姜朵只好走到了门口开门,外面隔绝的嘈杂音响声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姜朵才瞥见来人的脸——

陆北定。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眉眼平和,看向姜朵的时候才笑了一下。

迟倦突然觉得喉间一涩,莫名的情绪有些堵,像是一口气摁在了胸腔,不上不下,更找不到一个发泄口出气。

他扫了眼平静的陆北定,又看了眼并没觉得唐突的姜朵,顿了几秒后,他艰涩的开口问,“你经常来这里?”

这句话,是迟倦问给陆北定听的。

迟倦离开的很突然,他没有给姜朵解释的时间,也没有递给陆北定任何一个眼神,仅仅只是推门离去,不过从门被推动的力度来看,他有些失态了。

陆北定唇边的笑意很淡,他伸出手来关好门,复尔转身的时候,瞥见了姜朵不算好的脸色。

他皱眉,“没休息好?”

姜朵摇摇头。

昨晚虽然跟迟倦弄得动静很大,但睡得也深,早上他还破天荒的买了早餐,按道理来说,她今天应该很高兴才对。

但没有。

账本上的数字让她心底一沉。

姜朵知道不该迁怒于人,但上面可怜的数据让她实在没有力气冲着迟倦微笑,就算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都堪称僵硬。

焚一被针对了。

最近不仅亏空很大,上次交易的一笔订单甚至还被莫须有的举报了,赔了一笔现金后,焚一紧接着就迅速的萧条了起来。

若是说背后没人做小动作,姜朵根本不信。

陆北定很快也看到了桌子上的账本,姜朵并没有拦着他看,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有些呆滞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怎么说呢。

她好像养不起迟倦了。

就连刚才迟倦找她说要买条项链的时候,姜朵心底都有些烦躁,语气自然也不大好听,迟倦摔门而去也是正常。

他当然忍受不了如此冰冷的回应。

姜朵自嘲的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陆北定将她脸上的表情收尽眼底,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迟倦目前还装着人设呢,就连姜朵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是那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脸、存款里都是富婆给的小费而已。

陆北定脸上的表情不露声色地换了一下,他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姜朵愣了一下,扯了一个难看的微笑,然后说,“不用了,到时候我找林檎他们凑凑,估计能挺过去。”

她不想再跟陆北定惹上关系,尽管还称得上朋友,但已经失去了事事都能为彼此着想的理由,前任这种东西,是需要避嫌的。

陆北定没急着逼迫她,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说,“需要的话就来找我,我一直在。”

后面那四个字,陆北定说的很轻,但姜朵知道,他是认真的。

过了很久后,姜朵艰涩的开口,“谢谢。”

她很少为钱的事情开口求人,当初两手空空能蹲在马路牙子那边啃玉米的事情她都做过,就算缺钱缺的要饿好几天,她当初也没跟陆北定提过一个字。

跟陆北定谈恋爱的那些日子,姜朵堪称赤贫,家里有个需要交学费的弟弟,工地上还有数不清的活儿,要不是陆北定帮她介绍了一个工作,她或许会更艰难。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都没找陆北定求过一分钱。

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一贯倔强的姜朵不愿低头,当然,也许是蔡淳那似有似无的目光让她难以启齿。

出身贫贱,家里负债累累,却出奇的有个不错的脸蛋,还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就算是路人,也觉得姜朵这女人肯定是拜金女,妄图从男朋友身上剥下一层血肉下来。

但姜朵硬撑撑的偏偏就没伸手要过钱。

那时的陆北定也没那么在乎姜朵,他全身心地投入科研里,只看得见姜朵每天朝着他笑起来的甜美样子,却忽视了她手指上大大小小的薄茧。

那些岁月,姜朵都挺过来了。

可轮到迟倦这里,她却懂得了什么叫捉襟见肘的窘迫,她甚至都不能怪迟倦花钱太厉害,她只怪自己没本事。

不是说过么,没有物质的爱情像一盘散沙。

姜朵觉得,只要吹吹风,他俩或许就能散了。

关环山。

这段日子的风很烈,蒋鹤并不太想来这儿飙车,要是温度再低一点,说不定脸都能被这风刮出一个口子来。

不过这一两个月里乖的要死的迟倦突然提出要来,蒋鹤也没办法拒绝,只好收拾收拾后,还特意带了个口罩才敢来这儿。

刚到关环山的时候,蒋鹤就瞥见了迟倦那高大又独特的身影。

往日里关环山这边多的都是富二代跟外围女,不过这大冷天的也没几个有钱人愿意往这边钻,按道理来说,人应该稀少许多。

可今天,估计是哪个大学来这儿联谊,男男女女簇拥在一起,成双成对的腻歪着,活脱脱把迟倦那背影勾勒的更寂寥了。

蒋鹤叹了口气,刚打算走过去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旁边一抹高挑又靓丽的人影,他倒吸了口气,感叹,

“现在大学生都有这样的极品了?”

那女生穿的不多,在冷风里站的却很直,脊背很挺,莫名的跟旁边瑟瑟缩缩的人区分了开来,多添了几分气质。

迟倦闻声扫了眼过去,缓慢的移开目光,冷硬的像铁一样。

蒋鹤啧了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那道靓影突然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蒋鹤立马站直,笑着望了过去。

那女生朝他淡笑了一下,蒋鹤就跟喝了酒一样有点上头了,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几秒,那女生就偏了偏头,朝着迟倦的方向问,

“能给个联系方式么?”

很常见的搭讪方式。

迟倦扫了她一眼,目光有点狠,像一头狼一样锐利,可嘴角却又挂着痞笑,一脸不正经,“想被上?”

话音刚落,蒋鹤的脸都僵了。

他刚打算替迟倦跟那美女说道歉的时候,那美女却了了一笑,不甚在意的点头,“都可以,走过程还是直接开房?”

走过程的话,就是双方加个微信,聊那么几天后,觉得还算谈得来就会打算约约。

迟倦冷冷的打量了一下她,这种带有审视的目光并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可那美女偏偏没有丝毫的躲闪,反而就那么落落大方地随他看。

过了很久后,迟倦丢下一句话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你还不够格。”

蒋鹤看着迟倦离去的背影,也不好继续在这儿逗留,只好跟美女打了声招呼后才离开,等凑到迟倦那边的时候,他才开口问,

“她那样的还不够?迟倦,你是不是瞎了?”

你是不是瞎了?

迟倦的眸色骤然变了变,他脑海里猛地想起了姜朵的模样,扯了下嘴角后,他冷冷的开口,“是瞎了。”

这句话的咬字说的很重,蒋鹤还以为自己把他招惹了,索性也不敢说话了,然后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刚点燃打算递入唇中时,他却有点悻悻然,

“听魏佐说,深市那边有批货不错,好像过阵子还开雪茄博览会,邀请函都给我发了一份,可惜手头有事,我怕是去不成了。”

迟倦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他平日里虽然卷烟,也挑烟,但还未到如此研究的地步,再加上他平日里就讨厌那些西装革履的宴会,自然也是没有去的打算。

蒋鹤看他没什么动静,但也不想让这场子冷下来,于是又说,“陆北定好像要去。”

陆北定要去,并不奇怪。

本来陆家做的就是烟草行业,虽然陆家的儿子烟酒不沾,但身上难免会惹铜臭味,即使他成日里灌在试管里做课题,但谁不知道他那金贵的身份。

说起来也可笑,这些玩弄烟草的腕儿们,居然一个个都不是烟鬼,只能说是稍有研究,但却极少沉溺香烟之中。

毕竟么,赚的钱虽然多,但也得有命消受才行。

想到这里,迟倦嗤了一声,冷冷的开口,“他不是正在大学里当教授么,怎么还有这闲心?”

蒋鹤一愣,“你不知道?”

迟倦睨了他一眼,“我该知道?”

蒋鹤只好说,“陆北定有好一阵子没去上课了,据说休了假,不过我听人说,他最近像是有了新欢,隔三岔五的在商场里买礼物,也不知道是谁给的,那女的,挺神秘的。”

神秘。

迟倦正缓慢的拧着手指上的尾戒,不知道是怎么的,上面的彩钻硬生生的被剥落了下来,蒋鹤眼尖,自然也发现了,皱着眉说,

“这几万块的东西做工怎么这么差劲?”

迟倦扫了一眼,直接将那缺了亮点的尾戒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了桌子上,目光冷冽,“是啊。怎么这么,差劲呢。”

艾拉来找姜朵的时候,姜朵还有些意外。

毕竟有阵子没见了,艾拉也如愿以偿地把魏佐睡得服服帖帖,那边豪门秘辛也不少,估计是没空过来玩儿。

事实上,夜店酒吧这玩意儿,艾拉确实有大半年没碰过了。

魏佐这段日子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突然玩儿起了囚禁的手段,成天把她行踪摸得透透的,艾拉连出门逛个商场,身后都得带一保镖。

譬如现在,她冷冷的把脸上大到夸张的墨镜往下一扯,扫了一眼身后高高大大,还带着鸭舌帽的黑衣男,艾拉红唇微张,

“我找我姐妹儿聊聊天,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那黑衣男很高,从姜朵的角度望过去,差不多能有一米八五了,跟迟倦差不多,但迟倦身上的压迫力并不大,他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眉眼妖孽的很,谈不上什么肃冷。

而这个黑衣男却不一样,目光很沉,像个刺头儿,看起来就不大好惹。

声音听起来也不好惹。

“魏先生说,要保证您的安全。”

这句话按理来讲,不管是谁说出口,都得有一种低人一等的错觉,可从这黑衣男的嘴里说出来,除了强硬跟漠然,姜朵听不出其他的来。

艾拉皱眉,不耐烦的伸手推他,结果推推搡搡半天,那黑衣男硬是半点都没动一下,艾拉气的跺跺脚,刚打算抬腿踹过去的时候,姜朵皱了皱眉。

现在的小姑娘都爱美,高跟鞋也是恨天高,艾拉脚上的估计都得五六厘米了,要真踹上去,再硬的肉都得捅出个窟窿来,姜朵下意识地打算把她拉过来,黑衣男却迅速的一闪——

等艾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那细细的脚踝正被黑衣男攥住了没放,姜朵扫了一眼他的手指,知道他并没用什么力气,可对娇滴滴的艾拉来讲,面子上更是挂不住了。

艾拉二话没说一边骂娘一边把手里的包往黑衣男身上砸,“你是魏佐养的一条狗吗?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那么缺钱么你?”

差不多骂了三四分钟后,艾拉才消停,也不是因为没骂完,单纯是体力跟不上了而已。

那黑衣男早就松了手,艾拉怪异的朝他笑了笑,然后说,“你不走是吧,行,那你就站这里听我跟她聊天,看你听不听的下去。”

姜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艾拉就扯着她的手坐了下来,然后开始聊年上男年下男,又开始扯哪种辅助工具用起来顺手,哪种姿势更能让她舒服。

艾拉余光一边瞟那男的,一边滔滔不绝地继续说,反正魏佐的怪癖多的要命,就算让她在这儿说上三天三夜,估计都说不完。

等说到她穿那些衣服时的体验后,黑衣男突然侧身离开,艾拉声音也没减弱,就那么继续叽里呱啦的叭叭叭,等那人彻底消失不见,艾拉才沉默了下来。

姜朵望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艾拉平日里也骄纵,但还没到这种地步,也不会突然开始针对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虽然她家底不薄,却也没什么大小姐脾气。

刚才那样任性的模样,说实话,有点奇怪了。

缓了一会儿后,姜朵琢磨了一下才开口问,“他惹到你了?”

艾拉兀自的笑了笑,伸手把桌子上的那酒喝了半杯,眼神朦胧的说,“你说程野啊,我跟他不熟。”

原来叫程野。

姜朵突然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

艾拉顿了一下,又开口,“算了,我也藏不住事儿,我不小心跟他睡了。”

姜朵:……

艾拉望着她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也觉得焦躁了起来,只好拨弄了一下头发,继续说,“真的是意外,那天我穿好了衣服等魏佐,还特意掐了所有灯,结果睡错人了。”

姜朵:……

艾拉:“你再这样看着我,我立马就走!”

姜朵只好缓和了一下神色,尽量让自己接受这个设定,然后才问,“魏佐知道么?”

“我能让他知道?”艾拉瞪大了眼,“他要是知道了,我的腿估计都得被卸下来了。”

姜朵沉默了一下。

魏佐并不是个好茬儿,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乖戾,脾气更是捉摸不定,算是一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主儿。

要真是把这样的人给得罪了,艾拉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姜朵刚打算开口的时候,艾拉不耐烦的说,“我都懂,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不如好好玩一阵子,我那半吊子大学搞了个联谊,你要不要陪我去?”

姜朵摇了摇头,却发现艾拉一脸期待的望着她,便也明白了艾拉的意思。

要是艾拉单独去,魏佐肯定会动怒。

只要拉上她这个垫背的,艾拉便能天不怕地不怕了。

艾拉其实还差一年就毕业了,她上的学校姜朵很熟,当初死皮赖脸蹲在实验楼等陆北定的样子,姜朵还历历在目。

想到这些,姜朵不免有点尴尬,她也不大想掺和大学生的场合,她那伸手就是初中的学历,哪里能跟那学校的学生比。

姜朵是想拒绝的,可又不想扫了艾拉的兴,只好说,“陪你去可以,中途我估计会偷偷溜走,你不介意吧?”

艾拉大手一挥,洋洋洒洒的把车钥匙一拎,挽着姜朵的手就往焚一门口走,路过程厌的时候,还好心情的打了个招呼,

“把你们老板借借我,不介意吧?”

程厌自然笑着摇摇头,只是恍惚中看到了门口一抹高大冷峻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那人却又不见了。

程厌觉得奇怪,却也没怎么放心上,手里还有事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艾拉开车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的瞟着后视镜的动静,那辆跟在后面的车像块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她皱着眉嚷嚷,“你说程野是不是故意的啊,之前魏佐请的保镖一个个都挺上道的,这个怎么跟个榆木疙瘩一样,烂木头一根!”

姜朵没反驳,心里却觉得这个比喻也没什么错。

那个叫程野的,的确长得冷心也冷,行事作风也直来直往的一言难尽,脾气像石头一样,撬都撬不动。

等艾拉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姜朵才愣了一下,“关环山?”

艾拉点了点头,也跟着皱眉,“早知道是这儿,我也就懒得来了,他们给了个导航,名字叫红庭会所,原来就在关环山里面,真扫兴。”

她俩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算是被吓得缩进了乌龟壳里,别的没捞到,心里阴影倒是捞到了不少,就连现在,她俩都觉得脑袋凉凉的。

姜朵轻咳了一声,攥住了艾拉的手,然后说,“也没什么,这么冷的天估计也没几个不要命的过来玩,就当吹吹风,放松一下吧。”

艾拉脸色还是有些僵,但也不好原路返回,于是踩着高跟鞋往里面走,结果刚走几步,她又顿了下来,望着里面的人,磕磕巴巴的开口,“我靠……那是不是……迟倦啊?”

迟倦?

姜朵下意识地抬头,根本没费力气就窥到了那人,明明他穿的不打眼,可偏偏那股气质旁人最难模仿。

又痞又冷,轻佻又散漫,眼眸里没有半分真,别人却总说他长了双深情的眼,可是姜朵知道,哪里是深情,那只不过是瞥到猎物时迟倦下意识激出来的玩味而已。

他那种人,懂什么叫深情么?

比如现在,他面前正站着一个高挑又冷艳的美女,只看脸姜朵的目光就黯淡了一下,又瞥了一眼那女人的腿,姜朵又僵了僵。

迟倦最喜欢的,无非就是脸蛋和腿。

当初她入得了迟倦的眼,爬得了迟倦的床,也不过是靠着这两样东西上去的。

艾拉正准备上去问个明白,手臂却被旁边的人扯了扯,她刚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姜朵不大精神的脸。

女人是很奇怪的。

其实有时候,姜朵并不想跟大帅哥谈情说爱,玩玩暧昧换取快乐还成,要是真谈了,帅哥身边的莺莺燕燕估计都能把你给呛死。

一天一缸醋的,姜朵哪里承受的住。

其次就是,女人骨子里总是带着些莫名其妙的自卑,或许明面上没人看的出来,可心底却总是不满意这儿不满意那儿,成天对着镜子说要整容,张口闭口就是我配不上谁谁谁。

姜朵也不例外。

尤其是,她总是被人舍弃的那个,曾经被李丽弃了,中途又被陆北定给忘了,前阵子也被迟倦给甩了,虽然复合了,但始终心底有疙瘩。

就算迟倦面前正站着一个来势汹汹且看着就图谋不轨的女人,可姜朵却始终拿不出当初捉奸迟倦的那股劲来。

有些劲,使过了一次后,就再也聚不起来用第二次了。

姜朵松了松手,挪了目光,然后朝着艾拉说,“找个地方坐吧,有点冷。”

艾拉连忙说好,余光却狠狠的剜了那站在迟倦面前的女人一眼。

红庭会所里面,蒋鹤觉得无聊透顶,除了看面前这位爷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他半点乐子都找不到。

刚才他斗着胆子找了几个妞过来喝酒,却被迟倦的目光吓得魂都淡了几分,索性只好把人都清空了,陪着这位爷在这儿打坐。

明明长了个妖孽一样的脸,却偏偏喜欢做些和尚爱做的事儿。

蒋鹤琢磨不透,咬着牙打游戏,输了好几把后气头也起来了,骂骂咧咧的开口问,“你他妈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继续陪你耗着?”

这种缺德事儿,迟倦可不是第一次做了,每次他心情不好,酒也不喝歌也不唱,乐子也不找,最喜欢拉着一群兄弟跑到花花世界里陪他一起打坐。

幸亏这次魏佐不在,不然的话,这房间估计都得冷几分。

蒋鹤又是个坐不住的,虽然傅从玺是白月光,但有时候他也挺像跟外面的野玫瑰玩玩儿,刚才那位找迟倦要联系方式的妞,蒋鹤就觉得不错。

撑死撑活又多坐了几分钟后,蒋鹤倏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迟爹,你给句话,到底想干什么?”

迟倦睨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手里却在搓捏着什么东西,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开口说,“找几条红绳子过来。”

蒋鹤微怔,但也懒得问他具体要做什么,二话不说就出了门,喊服务生的那嗓子,隔着墙迟倦都能听得到。

过了没十分钟,绳子找到了,蒋鹤还谄媚的要死,顺便把工具箱也提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几颗檀木珠子,嘚瑟半天以后立马溜了。

开玩笑,来关环山这边不泡妞,说出去不得被别人给笑死?

等蒋鹤走了以后,房间里算是彻彻底底的安静了下来,迟倦本来就厌烦太吵闹的地方,夜店除外。

他知道陆北定会给姜朵买什么,无非就是那些钻石啊珠宝的,姜朵是什么性子他也明白,多半都没收。

要是收了的话,当他没说,晚上回去就把姜朵吊着打一顿。

之前送给姜朵的项链也没了,不过迟倦也没觉得可惜,毕竟不算是多贵的东西,再何况,也不是他亲手做的。

本来迟倦想着做点什么送给姜朵,最好是项链。

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要是能做出来个项链,估计铁树都能开花了,隔壁家陆北定估计都能一年抱俩了。

迟倦没打算太难为自己。

但他总想送姜朵什么东西,很难说是什么感觉,就是想要捆住她,让她看到那样东西时,就能记得起来他迟倦。

之前姜朵给他求的红绳,迟倦觉得做起来应该也不算困难。

他在手机里翻着教程,皱着眉一点一点的开始绕绳子,速度并不快,更谈不上利落,磕磕巴巴的还经常做错,不过好又好在,还算细致,有些阵脚密的地方,迟倦也没含糊带过。

他这人就是这样,要么就不做,做的话就别留遗憾。

等差不多快结束了后,迟倦觉得眼睛有点涩,他微微闭了下眼,再抬眸的时候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钟表。

十二点半了。

迟倦自嘲般的尔尔一笑,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干净的犹如圣徒,多可笑,万花遍野的地方,他偏偏保守的连一杯酒都没沾,一根烟也没抽,就坐在这里,编了一晚上的红绳。

连他自己都有些怔住了。

随后迟倦又扯着嘴角轻笑了一下,要是旁边正好有人看到,估计都能被他随意的那一抹笑给惊住,毕竟实在是……太漂亮了。

其实说起来,白天并不愉快,姜朵没给他好脸色,陆北定的事更是搅得他心烦意乱。

可迟倦却觉得还好,他虽然看起来气得要死,但实际上也并没觉得陆北定有多大的威胁,他明白姜朵是个要强的人。

当初蔡淳和陆北定对她的万般刁难、疏忽,纵使现在都有心弥补了,可刀落在心上,时间不管过去多久,治愈手段有多厉害,姜朵却能记一辈子。

她那样的人,幸亏是没走歪路子,不然得睚眦必报的很。

谁要是伤着她一寸了,姜朵能在心里把这人划出去千万米开来。

想到这里,迟倦的嘴角微微一沉,目光骤然变得冰冷了起来,他手里死死的捏着红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过了几分钟后,他又闭上眼。

姜朵不可能知道的。他也绝对不会让姜朵知道。

这个秘密,就算烂死,迟倦也不会给它分毫喘息的机会。

艾拉找了个人少的咖啡厅,她刚抿了一口后,苦的咳嗽了好几声,怪不得这家店没什么人,谁能喝得惯这样又涩又酸的咖啡。

紧接着,她刚打算抬眸拉着姜朵吐槽几句的时候,却看到姜朵面前的那杯早就空了一大半。

看得出来,姜朵喝的心不在焉,估计连味道都没在意。

想到这儿,艾拉还是有点自责的,要是她没拉着姜朵出来,今天也不会碰着这一幕了,想着想着艾拉就骂出了声,

“我看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迟倦也是,真服了他俩,那句话怎么说来说,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她话音刚落,就突然哽了一下,前阵子她翻聊天记录的时候,好像看到姜朵跟迟倦复合了,靠!

艾拉立马呸呸呸了几声,然后拉着姜朵说,“朵朵姐,我错了,不过我觉着啊,那女的长得也就一般,反正没你好看。”

姜朵扯了一下嘴角,说没关系。

艾拉纠结的要命,咬着嘴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盯着面前的苦咖啡发呆,正好咖啡店来了新客人,她下意识地抬眸扫了一眼。

姜朵也看到了,身子跟着僵了一瞬。

是那个刚才站在迟倦面前的女人。

她很优雅。

你说她穿的暴露呢,也不算,上衣是一件黑西装,腰上配着珍珠的腰带,把曲线很好的勾勒了出来,纵使是 v 领的阔形西装,她也没刻意暴露出胸前的颜色。

可偏偏,那女人下面穿着一条很短的皮裙,长筒靴刚好在膝盖下面,大腿很细很长,肤色更是白皙的要命,细看上面还有些许的蓝色筋脉。

都说女人的第二张脸是手,她恰好在付账,姜朵跟她隔得不远,清晰地看到了那女人手上的肌肤,很干净,看样子没做过什么力气活。

属于养尊处优的类型,跟艾拉和迟倦那样的,没差。

跟她自己比呢?

姜朵笑了一下,虽然这些年过的好了许多,酒吧里也没什么需要她使力气活儿的地方,可惜呢,当初在工地上她年纪小,不懂得怎么轻松的使劲,手上留了不少的薄茧。

现在或许看不出来,但稍微一摸,还是会觉得有点硬。

那女人随意的找了个靠玻璃的地方,身边并没有同伴,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还有一份甜点,她吃的很缓慢,似乎也感受到了咖啡味道一般,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艾拉越看越气,恨不得上前直接冲过去扯皮,可姜朵却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沉沉的,“算了,我们换个地方坐。”

艾拉却觉得莫名其妙,“凭什么?来也是我们先来,偷人的又不是我们,干嘛这么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艾拉说的没错,理也就是这么个理,姜朵好歹放古代也算叫正房吧?还没见过哪个正房需要对那些妖艳贱货退避三舍的。

姜朵刚想说什么,却觉得有点累,不只是生理上的,于是手就松了松,艾拉正好借着力气站了起来,高跟鞋踩得极响的往那个女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姜朵望着她的背影,感到很疲惫。

她俩似乎在争执什么,艾拉显得很冲动,一字一句咄咄逼人,而那女人唇边总是带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更是寡淡的很,一丝的情绪浮动都没有。

半点都没吵架的姿态。

可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却能越让旁人感到愤怒。

姜朵不想在这里把她跟迟倦的那点事摆在明面上撕,于是站了起来,直接走过去拉住了艾拉的手,声音略带恳求,“算了。”

咖啡厅立即安静了一瞬。

这里原本就没什么人,也就那不温不火的音乐放了很久,那女人姿态很高,像是不屑于跟艾拉吵什么,从头到尾连句长话都没说过,却在听到这句“算了”后抬眸看了姜朵一眼。

姜朵长得不算乖,甚至算过于艳丽了,这样长相的女人,生出来就应该脾气不大好,可不知道怎么的,这位脾气能这么好。

从刚才过来吵架的那来势汹汹的女人身上,她早看出来了,之前那帅哥不是单身,所以有人过来找茬。

自认理亏,她不打算多说什么,但说来说去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被人当作软柿子捏是不可能的,原本打算如果那女人骂她超过半小时,那她保不齐会把面前这杯难喝的咖啡给泼出去了。

刚才看了看表,已经十八分钟了,很扫兴,被人打断了,咖啡也泼不出去了。

她耸了耸肩,朝着姜朵问,“你是那帅哥的女朋友?”

姜朵点头,不想继续纠缠,直接说,“打扰了,我还有事……”

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直接打断了姜朵的话,然后说,“噢,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那帅哥说想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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