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朵身形一滞,艾拉眼看就要发作,她直接扯住了艾拉说,“你先出去,我想单独聊。”
艾拉扯着包链,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瞪了那女人两眼后才离开。
等艾拉走了以后,那女人稍微侧过身子,细细的开始打量起了姜朵,然后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我叫秦爽,是个助教,过来玩两天的。”
秦爽原本没打算过来,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个艳遇耍耍,却没想到一碰就碰到了个不好说话的。
刚才那男人对她鄙夷的目光,秦爽还记得犹为清晰。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还没想好要那妖孽一样的男人怎么吃哑巴亏呢,结果他女朋友就眼巴巴的过来讨欺负了。
秦爽没打算把刚才的事情十成十的全告诉面前这位,被人欺负了,她也是要讨点利息的。
秦爽拿着小匙在杯子里乱乱的搅着,然后说,“你男人,挺野的。”
毕竟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想被上”这三个字,连她都有一瞬间脸都变烫了,秦爽暗暗的观察着姜朵的反应,却发现她也太淡定了一些。
姜朵确实觉得,这个描述没什么问题。
谁不知道迟倦野的很,他玩的大耍的开,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姜朵觉得这辈子估计没女人能压住他的性子。
再何况,比秦爽美的网红多了去了,姜朵虽然有点吃醋,但确实还没到很难接受那一步。
怎么说呢,迟倦的渣,全靠姜朵一步又一步的退让成全的。
秦爽离开的时候,努着嘴还想说点迟倦的坏话,却在看到姜朵平静的眼睛后泄了气。
她没见过那样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好像不管那帅哥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女人都能一股脑的接受一样。
半点脾气也没有,性子软的如同一滩水,怎么会有男人喜欢她?
秦爽想不通。
但要是这些心里话被姜朵听见了,姜朵说不定还能辩驳一二。
她姜朵原本也不是那样子的,当初跟陆北定厮混的那些年,她装模做样的当乖乖女,背地里却照样在酒吧里混的风生水起。
林檎那时候说她性子野,说要是陆北定哪天出轨了,姜朵指不定会拎着刀把他给做了。
那时的姜朵不以为然,手指间弹着烟灰,漫不经心的说,“他出不了轨。”
百分百的笃定。
原本林檎还以为是陆北定足够忠诚,毕竟像他那种家世干净、一尘不染的人,似乎也干不出来什么违背道德伦常的事儿。
后来林檎才反应过来,压根不是陆北定忠诚。
只是姜朵管的严,成天在陆北定后面当一个小尾巴,大学里不乏有给陆北定抛媚眼要电话的妹妹们,可姜朵也不是好惹的。
她跟那些老实本分一路读到高等院校的妹妹们可有本质的区别,姜朵只需要站在她们面前,手指夹一根烟,露出腿上的纹身,就足够了。
尽管她不敢在陆北定面前这么耀武扬威,但在那些觊觎她东西的人面前,姜朵不吃素。
可现在不一样了,迟倦可不是陆北定。
陆北定属于洁身自好,但总有人不安分想往上凑的。
而迟倦正好跟他相反,不仅不洁身自好,还跟那些往上凑的女人们乐此不疲地你来我往。
姜朵就算有八条腿十只手,也管不过来迟倦的烂桃花。
久而久之,姜朵看淡了,执念也没那么深了,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谈朋友,她甚至都觉得迟倦出去乱搞都是合乎常理的。
姜朵当烂好人已经当到没有什么原则的地步了。
所以秦爽走了以后,她很快就能平复下来,甚至还提前进了卫生间稍微补了一下妆,然后才出来跟艾拉打招呼。
艾拉看了着姜朵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碰着什么喜事了,脸能这么红。
眼见姜朵没事了以后,艾拉放了下心,转眼瞥了一眼开车尾随了一路的程野,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然后说,
“魏佐那边要找我了,你想跟我一起回去么?”
姜朵摇了摇头,但没主动开口说原因,艾拉显然看出来了她需要一个人走走,只好说,“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我先走了,下次约你。”
姜朵点头,目送她上了车。
等艾拉完全消失在视线后,姜朵嘴角上的微笑倏地沉了下来,眸子里难得的沉郁着黑色,深如泼墨一般。
她当然没释怀,更算不上高兴,面对秦爽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语,她能做的只有平静的聆听。
实际上呢?
姜朵恨不得一巴掌甩在秦爽的脸上。
更狠不得将桌布塞到秦爽的嘴里,好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废话。
可姜朵没有,她不想歇斯底里的当众出丑,这样会很难看,别人会觉得她很可怜。
姜朵不想这样,她跟了陆北定这么多年,最喜欢他身上永远自持理智的劲,最欣赏他永远平静体面的神情。
尽管姜朵还没学会如何模仿,但她绝不允许让自己看起来太可怜。
没人爱这件事,她自己知道就好了,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那样的话,就更可怜了。
关环山夜晚的风劲更足,兴许是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原因,姜朵沿着山路散步的时候,偶遇了回会所的两个男生,他们送给了姜朵一条羊绒围巾。
姜朵原本想拒绝,但身体却没受控制的抖了抖,姜朵难为情的脸红了片刻,只好要了他们俩的联系方式,等回去的时候再归还。
那两位男生显然没什么搭讪经验,直截了当的说,“没关系,不用还,我们还有多的。”
姜朵敛下眼底的笑,然后点点头,又慢慢的走远了。
她很久没受到过赤诚又简单的关怀了,油腔滑调的人她见识了太多,就连她自己身上都沾染了不少劣迹斑斑的习惯。
看人总会戴着有色眼镜,觉得对方要么图财要么图色。
刚才那两个男生,多半是还没毕业,说话的时候挺朝气的,看上去也没什么歪心思,一看就是还没入过社会的年轻人。
姜朵拢了拢身上的围巾,把脸遮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要是她当年没辍学,要是李丽没死,要是她跟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的过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凭着李丽的本事,就算那钱不算干净,可也能让姜朵活得体面,至少不会让她十几岁就去工地上打工。
姜河也能过的安安稳稳的,不求有钱,起码能在姜朵的眼皮下活着。
而她呢,也不至于要去酒吧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凌虐,更不至于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要学着如何讨男人欢心。
当别人坐在教室里对着一张卷子绞尽脑汁的时候,她却只能坐在别人的腿上曲意奉承,连声欢笑。
可姜朵仅仅只是想了一会儿后就停了下来。
不能再深想了。
再怎么假设,那也都是虚的,姜朵知道自己不能再奢求什么,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已经是难得了。
回红庭会所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出身份证开了房。
这边都是来联谊的大学生,应该碰不到那些灯红酒绿的富二代们,这么冷的天,四九城哪个地方不好逛,偏偏非要来关环山吹冷风?
姜朵自嘲的笑笑,她开好房后,抬眸扫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接近两点了。
迟倦大概早就走了。
这边都是些雏儿,迟倦对太过清纯学院风的妹妹们压根没兴趣,更不会对那些幼稚的联谊游戏起兴致,相比于 jerkoff 那些地方,今晚的关环山显然对他来讲毫无魅力。
像迟倦这样懒得浪费时间的人,大概早就去赶下一个场子了。
姜朵慢悠悠的坐着电梯,等找到了房门号码后,便立马刷卡进去,将外面的冷风隔绝在外。
她慢腾腾的摘掉了围巾,走到了卫生间里卸妆,简单的冲了一个澡后,她就裹着浴袍躺在了床上。
红庭这边的床都很软,睡起来很舒服。
姜朵知道这边做的生意大多都不干净,随处可见的栏杆扶手,以及那些情趣玩偶,都彰显着在这儿纯睡觉是二百五才会做的事儿。
可此时此刻,姜朵除了睡觉,没有其他一丁点儿的兴致。
只是她刚躺下后,就觉得脑门一阵一阵抽的有些疼,姜朵皱眉,下床翻了翻床头柜,除了保险套和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找不到她想要的安眠药。
她有点儿认床。
虽然这个床比家里的舒服很多倍,可姜朵闭着眼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过了很久后,她猛地坐了起来,刚打算拿起手机的时候,门外一阵骚动,鸣笛的声音由远到近,刺得姜朵耳朵都开始疼了。
房门从外面被迫打开,一阵冷风穿堂而过,穿着便服的人捏着证件,直接上来环视了一周,然后冷声开口,“扫黄。”
姜朵并未窘迫,她穿的很干净,房间里更是干净到一点腥味都没,那些人也不过只是稍微检查了一下身份证就离开了。
但这样一闹,就算有滔天的困意,估计都能被灭的一干二净。
明明十分钟以前外面还安静的可怕,只是隔壁偶尔会传来几声情不自禁的浪叫,可就在那么短短几分钟内,各式各样的声音都一触即发。
姜朵虚掩着门,半截身子靠在墙上,透着门缝看着外面的“春景”。
有连裤子都没穿好的男人蹲着一声不吭,还有使劲想从床上扒下来被子用来遮住身体的女人,当然,还有一些让姜朵忍不住啼笑的场面。
这边除了不老实的那些老油条一样的货色,还有今天来联谊的大学生,姜朵眼很尖,在涌动的人群里找到了送她围巾的两个男生。
只是下一秒,她皱了皱眉,愣住了。
门缝虽然小,但她转换一下目光,照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男生旁边,还蹲着一个女人。
这张脸,姜朵虽然不认识,但也熟悉,四九城拼单名媛圈里,这女人可是出尽了风采,妥妥的一个标准外围女。
姜朵把目光移到了那两个男生脸上,突然觉得那条放在床头柜上的围巾都变得恶心了起来。
她刚打算回房间继续睡觉的时候,眼尾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朵的身形一僵,捏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着白色。
是蒋鹤。
他也混迹在那些乌合之众里面,只不过看起来并不狼狈,似乎也没进行到下一步,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挺完整的。
姜朵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等那些便衣收了他身份证查看的时候,蒋鹤似乎还在逍遥自得的点着烟,一点都没心虚。
差不多隔了两分钟,蒋鹤的身份证毫无问题,他嘴角勾着一抹笑,摆摆手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姜朵没有跟上去,而是关紧了房门。
要她说,蒋鹤的外号应该可以叫做“迟倦的跟屁虫”,有时候姜朵也挺纳闷的,迟倦一没什么大本领,二没什么显赫的背景。
要说有的话,也只有一张美轮美奂、妖孽如斯的祸水脸,和一个爱搭不理还难伺候的臭脾气。
就这俩点,是怎么把蒋鹤那些富二代哄得团团转的?
一个个上赶着去“孝敬”迟倦,好像迟倦是他们的再生亲爹一样,得供着。
姜朵摇了摇头,睡意全无,伸手将叠好的围巾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推开窗户吹风醒神。
她知道,如果蒋鹤没走的话,迟倦多半还在红庭里。
他应该正在女人堆里撒着漫天的粉色纸币,捏着她们不足一握的窄腰,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吐口气都带着足够浓郁的酒精气息。
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被“扫黄”以后,还能不能清清爽爽毫不狼狈的出来。
想到这儿,姜朵唇边晕出了丝微的笑意。
她实在是太想太想看到迟倦衣冠不整又乱到没边的样子了。
姜朵的所有不堪、窘迫,迟倦全都看过,可迟倦在她的面前,却永远都是一副气定神闲又光鲜亮丽的死样子。
想想还确实是挺不公平的。
她“啧”了一声,难得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烟来,夹在唇中点燃后便一直盯着它,直到猩红跳跃的火光渐渐成灰,姜朵掐灭了。
差不多过去十几分钟了,出门在酒店走廊散散步,说不定还能发现一点惊喜呢。
是不是啊,比如张皇失措瞬间萎掉的……男朋友?
那些检查的人把关键人物带走了后,红庭便显得乱糟糟了起来,走廊上甚至还丢着七零八落的套子、内裤,什么玩意儿都有。
姜朵一路散步,一路大开眼界。
她虽然穿的也不大正经,披着是红庭的浴袍,但总归也算是干净整洁,跟那些灰头土脸的人还是有点区别的。
姜朵来红庭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她并没进来逛过,只是在卫生间里跳了一段脱衣舞。
那天闪光灯刺眼的一幕她还记得尤为清晰,而且,怎么说呢,在迟倦出来替她摆平的那一霎那,姜朵还真的动了心。
其实不止那一刻,迟倦为她破相,帮她打架的时候,她都在动心。
可是不够啊。
相比于迟倦给她带来的伤害,那些心动仿佛就像灰尘一样,轻轻一吹就消失了。
可那些疼痛的刀子,却在姜朵的身上扎得深深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拢紧了身上松垮垮的浴袍,刚转角却瞥到了一抹深黑色的人影,挺拔、高大。
姜朵顿住了脚步。
回眸的时候,四目相对。
迟倦眼底有清清淡淡的笑意,显得就没那么欲了,相反,还多了一点难以接近的意思。
可这并不是姜朵想看到的画面。
她想看到的是迟倦在销金窟里栽跟头,想看到的是迟倦向来完美的人设中凌乱的一面,更恶意的想看到他萎不拉几的那面。
而不是现在他衣着完好,神清气爽,身上连烟味都没有的那面。
可不得不说,姜朵在窃喜。
迟倦没出去乱搞,她这个正牌女朋友应该感到庆幸才对,毕竟他还挺守贞操,没在姜朵眼皮子底下纵欲。
先开口的是迟倦,他嗓音低沉,像是没睡好一样,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姜朵言简意赅的说,“陪艾拉,但她先走了。”
迟倦“嗯”了一声,姜朵也没接他的话,两人彼此之间安静的可怕,却都不觉得尴尬,毕竟太过熟悉,沉默都算是一种表达了。
过了很久后,迟倦扫了眼她身上的浴袍,领口不算大,可他看了却觉得莫名的有些燥,至于那些燥意从哪来的,迟倦自然晓得,于是他不要脸的开口,
“我有点困了。”
姜朵拿眼尾觑他,慢悠悠地说,“那你回去睡啊。”
迟倦继续不要脸的张口就来,“我没开房,刚才就是在这儿公共吸烟室待着的。”
姜朵:信了你的邪。
姜朵内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白他就是想睡她,但姜朵就偏不让他如愿,继续一板一眼的说,“那你现在去开吧,反正前台也没下班。”
红庭二十四小时待机,夜越深前台越精神。
迟倦却凑了过来,捏着她的手往口袋里探,姜朵刚打算骂他耍流氓,迟倦却摆着一脸无辜的表情说,“你看,都是空的,我什么都没带。”
什么都没带,那就开不了房了,所以只能“理所应当”的跟姜朵睡一起。
姜朵拿他没辙,这么多年了,迟倦一如既往的脸皮厚,改也改不了,她只能忍,好在姜朵最擅长的就是忍。
她认命的往前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迟倦握着在,后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牵着她,甚至还将她的手放进了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说,“给你暖暖。”
姜朵的指尖瑟缩了一下,但不知道是因为贪恋那一点温度,还是色令智昏到美色当前难以把持的原因,她没抗拒,反而还往里面伸了伸。
迟倦的手顿了一下,侧眸瞥了她一眼。
姜朵也学会了怎么出口成章,慢条斯理的解释,“越深越好。”
迟倦唇边的笑意深了一些,眸色里变化万分,眼尾蓄着一丝狡黠,跟着念,“是越深越好。”
其实像这种小情侣经常干的事,比如牵个小手亲个小嘴的,他俩应该不会陌生才对,但很奇怪,他俩生疏的如同初恋一样,牵手都能出汗。
这怪不了姜朵,本来去年刚开始谈的时候,都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才存在的,开房次数约等于见面次数。
至于约会之类的,免谈。
从头到尾,迟倦连一次请她看电影的邀约都没有,当然,他俩倒是经常窝在公寓里放小电影调情的。
总而言之,除了性,剩下的还是性。
但这更怪不了迟倦,这少爷虽然女朋友就没停过,但也没认真谈过几个,当小白脸那段时间,他也就骗财骗色罢了,对于谈恋爱的细节,他可没那些耐心。
什么准备小姑娘的礼物,帮小姑娘带个奶茶甜筒,或者去游乐园坐什么摩天轮。
迟倦毫无概念。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刚才废了一晚上编的手链,那已经算是迟倦劳心费神的巅峰了。
姜朵必须识相的眉开眼笑地戴一辈子。
迟倦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捏了捏她的手,后者像是察觉了一样,突然抽了出来,迟倦猝不及防的一握,却是空落落的。
他斜睨了姜朵一眼,姜朵却抬了抬下巴,“已经到了。”
姜朵刷了房卡推开门,挽了下头发后,余光却扫到了手腕上的红绳,她皱了下眉头,这不是她的。
兴许是在浴室冲凉时候没注意捡到的?
姜朵看了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像,虽然这红绳长得不怎么好看,扭扭曲曲的上不了台面,但那几粒珠子倒是看起来不错,值点钱。
不过姜朵也没有拿别人东西的爱好,伸手就打算把它摘下来,下一秒却冷不丁的听到了迟倦的声音。
“觉得这绳子难看?”
他靠在沙发上,一副纨绔大爷的模样,随性得很,可偏偏眼睛里好像有点紧张,也不知道紧张个什么。
姜朵撇撇嘴,“不算难看。”但确实也不好看。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纠结了一瞬后,“你花钱买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迟倦一梗,没在好意思继续说是他亲手做的,索性摆摆手敷衍了过去,“是啊,路边买的,顺路给你带来了。”
姜朵摘红绳的手停了下来,然后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下,还是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就这普通的红绳,怎么还能入得了迟倦那吹毛求疵的眼?
想不明白后,她也就不想了,继续心安理得的戴着。
迟倦看她没取下来,心情像是好了一瞬,冷哼了一声,矫情的要命,“我手酸了。”
给她编了一晚上的绳子,少说也有十几根失败品,总的加起来,能不酸么?
姜朵斜睨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要是扔古代里,估计得叫一百个丫鬟伺候,不然骨头能软的烂死过去。
但她心里想是这么想,人却还是乖乖的往他跟前凑了。
迟倦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之前有点刺鼻的香烟味都没了,迎面来的是淡淡的一缕檀香,兴许跟他成天掐佛珠的习惯有关。
他性子出奇的浪荡,倒还有个这么定性的爱好,说来姜朵都不敢信。
姜朵慢慢的给他揉着手,却越看他的手心思越飘了起来,早先她就有点手控,尤其是碰上迟倦这样骨节分明、长且直的手,就有点稍微把持不住了。
兴许是人越缺什么就越看重什么,姜朵的手算不上很好看,可能从前好看过,但因为下过工地做过粗活,算不得细腻。
她的手指也不够直,有些骨节太弯,比不上面前这一只青筋交错、又格外显得欲念横生的手。
他那双手,还摸过、又探过……
不能想了。
姜朵的脸稍微一红,揉手的力气也小了些许,迟倦敏锐的察觉到了,唇边荡开一抹笑,扫了眼她红了的耳垂,痒痒的说,
“才不过是揉个手而已,反应就那么大,等会儿还得了?”
姜朵刚打算骂骂他,下唇猛地吃痛,属于迟倦身上独有的味道压了过来,让她下意识不自觉地往上扯住了他的衣摆。
房间不算暖和,但两人早已经滚烫,姜朵把他衣服“不小心”扯上一半后,迟倦便揶揄地“啧”了一声,假装淡淡地说,
“不过是亲一口而已,等下还能遭得住么?”
姜朵心里想骂他,嘴巴上却软的说不出来话,顿了半天没等来他的回应后,她才闷闷的开口,
“我能不能遭得住,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迟倦这人,最不能激了,一激就得出问题,还不是小问题。
比如现在,姜朵就觉得自己有点遭不住了。
男人啊,不能激。
不激他呢,也不行。
他并没有长驱直入,倒是一直搅着姜朵不放,姜朵被他磨得人都瘫了,却死活也没能让迟倦怜惜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姜朵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尾凉透顶,连动作都僵住了。
姜朵垂着眸,心底的火一下子被灭得干干净净,“我生理期到了。”
迟倦:?
姜朵小心翼翼地扯着迟倦的衣袖,另一只手还扣在他的后颈上,汗液交叠,男人显然忍得很难受,刚才估计是想来一发大的,结果现在屁也没一个了。
迟倦的呼吸很重,姜朵不敢再在他腿上撒野,索性立马退了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地捆住了。
平日里看他弱不禁风的模样,现在倒是一捏都是肌肉了。
姜朵知道他现在不好受,所以只能好声好气的说,“要不然你去洗个澡?或者……”
她顿了一下,后半截话就算不说迟倦也明白。
但他舍不得姜朵那样做。
迟倦匆匆的从沙发上起来,迅速的走进了浴室,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她还是能听到里面断续的声音,一时有些面红耳赤。
空气里还温存着旖旎的味道,姜朵绞着手不知道该做什么,下意识地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残留后,沉默的捏起手机漫无目的瞎看。
差不多过了很久,浴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迟倦推门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好了浴袍。
他还是那样,永远学不会好好穿衣服,浴袍偏偏不系带,露出了腹部隐约的线条,姜朵别过脸,耳垂有点红。
而迟倦呢,看样子是挺神清气爽的,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薄荷味,方才那些暧昧气息一扫而光,好像现在就算姜朵脱光了,他似乎也能纹丝不动,充耳不闻。
只是气氛有点安静,迟倦一语不发的从沙发上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刷了几分钟以后又觉得无聊透顶,索性偏了偏头,瞥了眼姜朵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偌大的“男人不行怎么办?”几个字生生的扎进了迟倦的眼底。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语气讳莫如深到冻入冰窖,一字一句地说,“你在看什么?”
姜朵的手一颤,思绪才回过神来,看到那几个字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打算退出,结果不小心摁到了一个垃圾广告,里面的图片不堪入目,她闭了闭眼——
完蛋了。
她早说过的,男人不能激,尤其是迟倦这样的。
迟倦的声音近在耳边,莫名的被她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思,姜朵没忍住睁开了眼,望着他精致的下巴,不敢抬头看。
他很爱干净,下巴没有那些胡茬,嘴唇上亦没有死皮,皮肤也是好到让人嫉妒。
明明一个护肤品都懒得用的人,却比她那张花了不少钱保养的脸还要漂亮。
有时候啊,人比人就是气死人。
迟倦垂眸看她,却发现姜朵在走神,他心底真的要冷笑出声了,这时候了,她还能当着自己的面走神。
其实说起来,他并不算什么干净的人,至于如何让自己的舒服,很多东西他都尝试过,就算不是姜朵帮他,他的前女友们也都为他做过。
迟倦从不自诩单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又挺着一副还不错的皮囊,渣男该干的事,他也没少干过。
比这更过分的,他都做过。
如果今天他兴致来了,姜朵也逃不过,毕竟她总是那么乖,塞一点甜言蜜语给她,保准管用,弄得他服服帖帖的。
可迟倦不乐意。
就是不乐意。千金难换他乐意。
他宁愿去浴室自己纾解,也不想强迫姜朵,更不愿意让姜朵屈膝。
很难说是什么原因。
兴许是他最近一心向佛,越活越年轻,越变越单纯吧。
迟倦斜睨了一眼姜朵,后者似乎回过神了,看模样有点呆,他真的挺好奇的,姜朵是怎么把一副辣妹的身材和一张妖艳的脸,去配一个呆若木鸡的神情,并且看起来还毫不违和的。
他怏怏地靠在靠背上,手指将姜朵的一缕头发蜷在指尖玩弄,她的头发发质很好,摸起来也很软,总归就是好。
烦啊,可惜就是睡不了。
迟倦松开手指,却又揽住了她的肩膀,慢条斯理地问,“要不要去睡觉?”
姜朵的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睡什么觉,是她想的那个吗?
迟倦敛去眼底快溢出来的笑意,装作一副冷漠又不太好惹的模样,散漫的说,“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姜朵:……
她也只有在碰着迟倦的时候,才容易想很多。
其实她还算单纯的,真的。
等姜朵腹诽完了以后,手指就被迟倦轻飘飘的勾了起来,他长腿一迈往床边走,姜朵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手指还搓捏着他的手心。
迟倦觉得有点痒,邪火又快被她腾起来了,只好回头警告,“再闹就把你腿打断。”
姜朵也是个禁不住激的,她那一身反骨听这句话后,下意识就又捏了捏。
迟倦:……
还是迟倦忍着火把姜朵塞被子里,然后顺带把她滚了一圈,让她被捆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张脸后才松了手。
邪火要发不发的惹人心烦,旁边这个妖艳似水的人却老是不安分,都摁进被子里了,还拿那一双分分钟可以落泪的眼睛瞪着你。
迟倦心烦的往她腰上一捏,闷声说,“老子迟早要死你身上。”
姜朵装的无辜,但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能把迟倦迷得七荤八素,也算是种对她性魅力的认可,总之她算是挺乐的。
迟倦却不怎么乐,又去了趟浴室后,索性睡在了榻榻米上,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很久后,床上那人还翻来覆去的发出声音,迟倦也不大能睡着,于是开了腔,“下个月有空么?”
姜朵顿了一下,还差几天就十二月了,她琢磨了焚一最近的业绩,惨的连她都没办法直视,连个新面孔都看不到。
她最近几天上班跟坐牢一样,只能对着空落落的迪厅发呆。
于是她小声说,“有啊,多的很,怎么了?”
迟倦:“陪我去深市玩几天。”
姜朵“嗯”了一下,没什么意见,然后顺着问了句,“还有谁要跟着一起去?”
迟倦拿眼尾瞥她,一脸的不耐烦,“你还想让谁跟着你?陆北定?萧燃?还是苏渡?”
越说越离谱!
姜朵别扭的说,“没有,我以为是大家一起去。”
迟倦伸手捏了捏眉心,舒展了一下眼睛,冷冷的说,“伺候你一个已经够累了,再多几个,明年你就能替我收尸了。”
灌醋灌死的。
姜朵没领会到这层意思,只觉得迟倦睁眼说瞎话,他那样的少爷,谁不是供着的,还他来伺候别人呢,姜朵可不敢当,怕折寿。
她侧了个身子,背对着迟倦的方向,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迟倦浑身燥热,即使躺地上了也没见得舒缓很多,反而望着面前女人露出的白皙脖颈,欲望愈发的旺盛了。
他想抽烟,但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迟倦打算戒掉的东西,大多都能坚持住,本来之前蒋鹤还打算给他个电子烟过渡一下,这少爷二话没说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伴随着他一抽屉的烟,通通转手给了蒋鹤抽。
蒋鹤自然没话说,迟倦瞧上的货都不次,他照单全收。
只是蒋鹤一直没想明白,怎么突然这少爷就想要戒烟了,后来问了迟倦以后,这厮故作矫情高深,说了句蒋鹤忍不住想要爆粗口的话。
“因为爱情。”
因为你个屁的爱情。
蒋鹤觉得迟倦莫名其妙,二话没说拍拍屁股走人了。
此时此刻,迟倦仍然没觉得自己下的结论有错,要不是姜朵有点讨厌烟味,他至于眼巴巴的去戒烟么?
女人,就是烦。
迟倦静默的起身,赤脚走到了客厅,开着电视静音打了两把游戏,然后又泡了一碗方便面,差不多玩了两小时后,他才感觉腹部的灼烧退却了一点。
太久没碰她了,今天点了下火后,收也收的慢。
想着想着,迟倦眯着眼从门缝望着床上睡得怪乖巧的女人,然后“啧”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老子总有天要被你折磨死。”
不过,他心甘情愿。
不知道想起什么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少爷又笑了一下,阴冷冷的夜里,显得还挺吓人的,不过近距离瞧瞧,倒是能看出几分诡异的温柔来。
迟倦草率的收拾了下乱七八糟的垃圾,然后回了房,慢腾腾的挨着姜朵旁边的空位上,睡了下来。
同床共枕。
还行。
姜朵一大早起来的时候,迟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立马离开了红庭。
中午的焚一照样没什么客人,反正左右都是赔本,姜朵已经看淡了,索性直接无聊的端了杯鸡尾酒,自己喝自己的。
只是她没想到林擒跟萧燃会一起来焚一,还是大中午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
林擒还是老样子,继续当他的百万粉丝大网红,成天直播带货,时而放个假出门旅游,日子算是过的挺潇洒的。
萧燃更不用提了,赚钱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就是一摆设,当个富二代,他倒是挺拿手的。
现在看看,这圈子里混得最惨的,也就是独独一个姜朵了。
林擒看她这焚一最近半死不活的样子,皱了皱眉,干脆说道,“你要不收拾收拾直接转行当网红得了,养养号 p 个图,照样能混得不错,何必在这儿累死累活。”
姜朵摇摇头,说,“还是算了,这四九城的网红,估计早把我拉黑名单了。”
之前在关环山那档子事,早就把她跟那些网红划了条分界线了,现在她要是想去网红圈分一杯羹,他们能让她姜朵先褪一层皮下来。
萧燃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听,默了一阵子后,他才开口,“姐,你需要我吗?”
林擒一怔,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怪色的呢……
姜朵也顿了一下,开玩笑的说,“需要你干什么?帮我洗杯子还是拖地?我付得起你那矜贵的身子么?”
萧燃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需要钱的话,尽管提。”
姜朵摆摆手,“不用了,焚一大不了死了就死了呗,我人又不是不在了,开个小一点规模的酒吧也不是不行。”
她哪里敢让萧燃出手帮忙,迟倦不把她头拧掉就算不错了。
其次,她姜朵也是个有分寸的人,钱这东西好还清,人情这东西,欠了就是欠了,当初陆北定想出手帮忙她都犹豫很久,更别说是萧燃了。
这小孩儿的心思,姜朵隔了这么久,还是看出来了点儿的。
萧燃也明白姜朵的顾虑,也没有强求,只是出手阔绰的点了不少烟跟酒,姜朵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笑着说,
“萧少爷有空的话天天来,我才有机会把你这个冤大头多宰几顿啊。”
萧燃自然没话说,他要不是家里的那个爹把他头摁着让他当什么屁经理的,他巴不得成天都来焚一找姜朵玩儿。
等几个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很久废话后,来了一通电话,萧燃才不得已的离开了。
林擒没去送她,反而跟姜朵说,“你那个网红的号,有段时间没更新了吧?”
姜朵思考了一下,说,“有个小半月吧,这阵子出的事儿多,没顾得上,等回去我就开场直播,怎么了?”
林擒脸色变了一下,“上头老总点名要你去见见他,说是最近要开年会,找你有事儿,你看下有没有什么理由回绝。”
姜朵不在意的歪了歪头,“见就见啊,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确实太草率了点,年会不去的话影响也不太好吧?”
林擒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正在调酒的姜朵顿了一下,神色闪烁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懂你说的了。”
潜规则。
其实说起来也是,姜朵在业绩这方面并不怎么上心,带货也没有很火热,唯一值得那老板惦记的,估计就是她直播间那个“美丽俏佳人谢大脚”了。
那老哥砸钱砸的堪称爽快,姜朵每次还没开播一分钟,他就能砸几个火箭过去。
结果这阵子的姜朵直播都很少开,顶多在微博发了几张凑图的照片,老总不高兴是正常的。
在别人眼里,姜朵能火的资质算是不错的,性格好,声音好听,长得也有特点,不算是大众网红脸,人也独特有个性,直播聊天的梗也多。
要是碰着个什么机会捧一捧,估计到时候能跟林擒差不了多少。
但她好像做事总是不温不火的,不爱出风头,明明就有死忠粉和肯花钱的主儿,她却好像一点也不上心一样。
像个怪胎。怎么会有人跟钱过不去。
她调好了酒,推到了林擒的面前,然后说,“你别担心,他敢找我我就去,我应付得来。”
这话说得没错,野蝴蝶姜朵又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这四九城的肮脏的事儿她没少见过,以前甚至还掺和上了不少。
但林擒照样挺担心的,之前遇到的都是不入流的圈子,手段脏但起码影响不算大。
这次算是碰着了算是有权有势的人,姜朵要是栽了一跟头,别说什么干不干净的手段了,他们那些人,杀人都不用流血的。
等林擒走了后,姜朵才停了手,她烦躁的想要抽烟,却还是忍住了。
她左思右想,捏着手机给迟倦发了条微信,没指望他能回,反正迟倦总是很少理人消息的,她都习惯了。
【姜朵:你在哪里?】
结果刚一黑屏,消息就传了过来,姜朵意外的愣了一下,然后点开看了看。
【迟倦:怎么,想我了?】
【迟倦: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就那么两条消息,简单、普通,可姜朵越看越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真是越来越容易满足了,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手倒是回消息回的挺快。
【姜朵:焚一。】
【迟倦:来了。】
关了手机后,姜朵突然觉得有了点恋爱的真实感,她拿出了气垫去卫生间补了一下妆,又在休息室里挑了件稍微性感点的衣服。
她知道,迟倦一贯喜欢性感的风格。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抽屉里拿了条压箱底的黑丝出来。
迟倦来的时候,姜朵正在休息室里对着镜子自拍,很久没穿的这么暴露夸张了,女人那点自恋的毛病就呼之欲出了。
等她扭着姿势拍了几张后,才突然发现镜子里多了个人影。
姜朵吓得差点手机都没拿稳,她瞄清楚是迟倦后才松了口气。
休息室的门她早就锁了,也只有迟倦的手里有门禁卡,像这样一声不吭地进来偷窥,是他的作风。
姜朵收起了手机,朝他笑了笑,脸上的妆难得的明艳很多,迟倦略晃了一下神,然后淡淡的挪开目光,装作一副禁欲的和尚样,懒洋洋的开口,
“哥哥一来,你就穿成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觑姜朵,从下到上的打量,但并没有让姜朵觉得被冒犯或者不舒服,她反而挺乐意迟倦多看她两眼的。
毕竟她就是穿给迟倦看的。
不过……迟倦自称的“哥哥”俩字,倒是让姜朵心底一跳。
也不能说是怪癖吧,反正他俩在床上闹的时候,迟倦没少逼迫她喊哥哥,非得喉咙喊哑了,他才肯稍微放过她一下。
两人清醒的时候,倒是没叫过这样肉麻的称呼。
他俩都嫌太腻歪了。
姜朵轻咳了一声,靠在了桌子的边缘,虚虚的坐了上去,然后才开口,“我下周有点事儿,估计陪不了你了。”
迟倦皱眉,下意识地开口问,“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姜朵没打算隐瞒,挑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开口,“我签的那个网红公司要开年会了,老总指明了叫我去,我总不能摆架子吧?”
迟倦没作声,但心里倒是有了点打算。
其实姜朵签的那个网红公司也没很大名气,跟迟氏比是比不得的,上次他算是纡尊降贵了,故意跟那老总签了一笔直播的单子,从而跟着姜朵一起直播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