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姜小姐一定挺感兴趣的吧?毕竟傅家怎么说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空有皮囊的败家子,更何况他的过去也实在……太烂了些。”
迟倦的履历实在平平,做人方面,更是放浪形骸,摆不上台面。
姜朵的确犹豫过当初傅家瞧上迟倦的原因是什么,但事情太多,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迟倦就巴巴的赶上来找她复合了,甚至还违了婚约。
在姜朵的眼里,迟倦的毁约,按理来说傅家应该高兴才对。
她左看右看,傅从玺跟迟倦,也就皮囊配一些而已,家世背景什么,根本搭不上边。
迟倦是个靠女人混出来的纨绔公子哥,要说本事,兴许就是略有点才华,画出来的东西倒还不错,但要说会被傅家欣赏,姜朵一百万个不信。
可毁约以后,傅家咄咄逼人直接一刀砍在了焚一上。
姜朵早就知道这背后是傅从玺搞的鬼,但她认了,毕竟抢了人家的未婚夫,说什么都是她理亏。
傅从玺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姜朵的脸,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比被抛弃的自己还可怜千百倍。
跟迟倦那样的毒蛇谈恋爱,谈了快四年了,连迟倦到底是谁都不知道,真不该说是迟倦太狠心,还是面前这姑娘太傻。
被人玩的团团转,还一门心思给人家掏钱,迟倦那样的家世,瞧得上姜朵手上这点东西么?
傅从玺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眉眼淡淡的平铺直叙,不夹杂一点感情的说,
“我也没打算让你的焚一彻底消失,只是最近你让我太不舒服,我总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就放过你了,不过你放心,我这人呢,可没迟倦那么毒。”
“姜小姐,你知道迟氏么,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商圈,你应该在里面给迟倦买了不少奢侈品吧,挺可笑的,最后你花的钱,一分不少的都还进了迟倦的口袋里。”
“你不信?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迟倦是迟家少爷这件事,魏佐清楚,蒋鹤更是明白的不行,你要实在是信不过我,大可以去问问他们好了。”
“哦对了,忘记提醒你了,当初迟倦装穷的时候,我还问过原因,他跟我说觉得好玩,玩玩而已。姜小姐,我也很好奇,玩玩而已的话,这里面也包括——玩你么?”
……
姜朵在休息室补妆的时候,端着杯子喝了口过夜的茶,后知后觉尝到涩意了,她才反应过来,只好心不在焉的去冲洗杯子。
她在想,迟倦究竟图什么。
过了会儿,又在想,她浑身上下是不是真有什么是值得他一玩的。
说起来的确太过荒唐,她睡了迟倦快四年了,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迟倦好歹还知道她有个李丽和姜河,她却对迟倦一无所知。
不,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起码她了解迟倦爱用哪个牌子的套子,爱穿哪种奢侈品的衣服,爱喝什么品种的酒。
细细数来,姜朵其实发现破绽有很多,或许换句话来说,迟倦压根没想过要彻彻底底的瞒着她。
比如,他总能很随意的说出设计师的名字和设计理念,亦能对众多烟酒了解的透彻,起初姜朵以为是他的爱好,现在想来,能养成这种爱好的人,家世能差到哪里去?
姜朵顶多也只能说出几个奢侈品的牌子,可迟倦无论是小众设计品牌还是买手店,都能如数家珍,仿佛他本该浸淫在这欢乐场中。
云泥之别,这四个字,姜朵继陆北定之后,又栽了一个跟头。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迟倦窝在她的公寓陪她吃泡面的时候,心底到底是戏谑她更多一点,还是可怜她更多一点。
更不敢想象,他当初假装是个小白脸,在姜朵面前搔首弄姿的时候,到底是瞧上她好骗还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
姜朵自嘲的笑了笑,她浑身上下还有什么可被迟家少爷贪图的地方?
焚一刚建的那阵子,姜朵活得并不轻松,虽然靠了不少陆北定的人脉,但姜朵并没想像牛皮糖一样抱他的大腿,更何况陆北定一贯迟钝,并不关心除科研外的任何事。
那段时间,姜朵请不起太多的服务员,就连送酒这种事,也得是她这个老板娘亲历亲为。
也就是她端茶送水的时候,无意中瞧见了迟倦,又无意的把他记在了心上。
至于迟倦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他,得从陆北定出国后说起了,她天生反骨只想让陆北定常常被背叛的滋味,出轨的心遍地发芽,逮着一个是一个。
要不是姜朵还有点廉耻之心,估计眼睛都泛绿光了。
蔡淳那些骂人不吐脏字的羞辱,惹得她面红耳赤,焚一又不是什么乖乖先生多的地方,在这里,成年人的游戏都是最低级的调情手段。
她那个时候啊,就想着要找个顶好看的,于是脑子里就腾的一下浮现了那个风流的脸庞——迟倦。
听说他还是陆北定从小到大的兄弟,更听说之前还被人包过,想起来背景应该也不会比她好哪里去,一来二往的,姜朵就盯上了他。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迟倦特像那种给钱就陪睡的货色,姜朵甚至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就满口答应,承诺陪她睡一觉。
看那阵势,姜朵都怀疑他八辈子没睡过觉了。
那晚,姜朵把自己给了他,顺带着明白了一个道理,长得好看的男人,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只是迟倦睡完后,脸色有点变幻莫测,抽了一根烟后,才问她,“陆北定没有碰过你?”
姜朵那时候只是摇摇头,没怎么解释,觉得丢脸,更觉得害臊。
缓了很久,迟倦问她要不要处处看?
姜朵一愣,巴不得赶紧把蔡淳跟陆北定抛掷脑后,一门心思的答应了,甚至多的一点想法都没。
现在想想,姜朵扯了下嘴角,难堪的笑了笑。
估计男人都觉得贞操是个顶可贵的东西吧,就连迟倦这样的浪荡子,发现睡了一个处后,还拿谈恋爱这件事想对她负责。
多可怜啊姜朵,自以为脱离了火坑,满心欢喜的栽进了一个温柔陷阱,反过来看看,其实也就是迟倦愧疚罢了,打算瞒着身份赔偿她一年谈个朋友而已。
只是巧了,这一年,估计迟倦觉得她太好拿捏,背景简单,人也没什么脑子,渣男不都喜欢傻白甜么,尤其是姜朵这种胸大无脑的。
她垂眸扫了眼手腕上的红绳,只觉得刺目极了。
姜朵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骗,她也不会管是善意还是恶意,反正被人玩弄股掌的感觉,她都厌恶的要命。
但最可笑的是,也就是前两天,她才刚和迟倦翻云覆雨到死去活来。
姜朵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她沉默的拧开水龙头,无意识的冲洗着自己的手,动作迅速又粗鲁,甚至没有注意到指关节早已经被弄到泛红。
仿佛是在冲刷什么肮脏又下流的罪证一般,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脆生生的掰着响。
直到往水管流的水掺杂着血红的颜色后,她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姜朵收拾起眼底的情绪,再将破皮了的地方冲洗干净,随意的甩了两下手后就离开了卫生间。
这次,她没回之前那个小公寓,倒是直接去了土豪会所那。
姜朵对迟倦的行踪,就算不去调查,掰掰手指头她也能猜到他在哪玩儿,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销金窟,一猜一个准。
只不过很可惜,这次姜朵准头太差,没碰着迟倦,倒是碰着了在会所里养病的颜宁。
颜宁平日里都被关在那小别墅里,不见天日的活着,要不是她寻死觅活非要出来,手腕都割了三四次后,才博得了迟倦那么一星半点的同情。
同情归同情,迟倦的良心还是少得可怜,怕麻烦的直接把颜宁塞到了会所里,反正伺候人的也不缺,蒋鹤的地方,也算安全。
颜宁还是穿着她那白色公主裙,歪着头天真的朝着姜朵笑,要不是她脸色太过苍白病态,姜朵会真以为她是个正常小姑娘。
她晃悠悠的坐在秋千上,咬着苹果,笑着问姜朵,“被我哥哥甩了么?”
满脸的狡黠跟幸灾乐祸,但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却冰冷的骇人。
来之前,姜朵对迟氏难得的做了点功课,那迟家的少爷的确有个妹妹,只听说深居简出,身体不好,所以早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现在一看,正好都对上了。
颜宁吃了两口苹果后,嫌弃太硬,直接扔到了草坪上,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收拾,轻轻的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慢慢的走到了姜朵的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旁人看了,或许会觉得这小姑娘长的甜美可爱,可近距离的姜朵,只觉得她脸上的肌肉僵硬的可怕。
她说,“姐姐,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颜宁早就看出来姜朵情绪异常了,她自从被迟砚长虐待以后,便越来越喜欢在暗处观察人类的反应,无论是微表情还是下意识的举动,颜宁都能细细的揣摩出来。
在黑暗里活的久了,也就对这些负面的情绪愈发了解。
多可怜的女人啊,颜宁笑着想,当初她也是那样的笃定,笃定哥哥只会寻欢作乐,不玩真的,结果呢,男人都一个样。
骨子里的劣根性,就是贱。
颜宁的眸光闪动,望着姜朵的眼睛里充满着恨意跟不解,她想不通这个姜朵到底哪里比她好,哥哥居然愿意为了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推开。
“姐姐,你不恨他吗?他都那样瞒着你了,还把你当作一个动物,高兴了就盘弄你两下,不高兴了就让你收拾东西滚远点,你不恨他吗?”
“你真的以为迟倦有多爱你吗?你对流浪狗是什么心态,他对你就是什么心态,无非就是有钱人的消遣玩物而已,姐姐,他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
颜宁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她看着姜朵的眼神渐渐变得虚无起来,仿佛隔着她在看另一个人,眉眼中的怨恨显而易见——
她看到了迟砚长在朝着她笑。
突然,颜宁癫狂的扯住了姜朵的衣袖,手指发抖的把她生拽进房间里,然后重重地将她抵在墙上,语无伦次地说,
“那你去开车撞死他!去撞死迟倦!谁让他背叛我们了,哦对,我们还要把迟砚长也杀了,把他们都杀了!”
颜宁歇斯底里地骂着,浑身难以遏制的发颤麻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突然一怔,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扑哧一下捂住了嘴,“都死了,太好了!”
她突然松开了面前的姜朵,也不管她了,怔怔地往阳台走,她觉得今天太阳真的好大啊,照在身上热乎乎的,像是要腾空了一样……
好久好久,没这么轻松了呢。
颜宁想,他们都死了,多好啊。
她突然又想起,其实她也是有妈妈的,只是那个女人太不争气,活得太短又太窝囊,连颜宁的脸都没记住,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颜宁好恨她,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死的那么早,迟砚长也不会把对她的狠转嫁到她的身上。
那时候,颜宁经常一个人在家,整个家很大,可却没人来看她一眼,哥哥也没有。
颜宁觉得自己很乖了,每天都乖乖的坐在楼梯上等哥哥回家,不哭不闹也不要任何礼物,可哥哥从来就没停下脚步看她一眼。
直到有一天,她一边哭,一边看着迟砚长走了过来,迟砚长跟她说,以后我会陪着你,照顾你。
从此,她就成了迟砚长复仇的工具,迟砚长不高兴了,对她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高兴了也是对她一顿的抽打。
迟砚长从来不打颜宁的脸,因为他说颜宁的这张脸和她的母亲很像,虽然他恨颜宁母亲的背叛,可到底还是不忍心毁了这张脸。
所有,没有人知道,颜宁白净漂亮的脸蛋下,拖着一副怎么鲜血淋漓的身子。
颜宁一直都想要健健康康的活着。
但她没有。
颜宁望着很白很白的天,觉得白色真的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她往下望了一眼,觉得这楼房好像也没有很高,不高的话,跳下去死了,也应该不会死得太难看吧。
她最喜欢漂亮了。
下辈子,颜宁不想再当女孩了。
就在颜宁往下一跃的时候,姜朵突然跑了过来,狠狠的拽住了女孩的裙子,她口不择言的开始骂,“你疯了吗?”
姜朵不知道颜宁的过去,甚至都不知道颜宁的精神状态,她以为是小姑娘是受了委屈想不开,只觉得荒唐可笑。
她拽的很吃力,颜宁虽然瘦小,但姜朵的力气也撑不了多久。
小颜宁痴痴的望着姜朵扯着她的手,兴许是太过用力了,手背的青筋蜿蜒凸起,手腕上的那竖着的骨头,都快撑出了皮肉。
这辈子,她都没有这样被人拽住过,就连她哥哥,都没有这样做过。
姜朵两只手拽住了她,大半个身子都探在栏杆外面,她望着下面凸起的一块水管,连忙说,“你踩着那水管,我找人过来把你拉起来!”
“颜宁,你以为死了就有用吗,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死了,只会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松了一口气,只会让他们笑着觉得你很傻,快点啊!踩在水管上!”
颜宁怔怔地望着姜朵,突然弯唇笑了笑,可是她好累啊,活着本身就已经是很累的事情了,她坚持了三年,但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她讨厌洗澡,讨厌浴室里的镜子,讨厌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小颜宁觉得,自己真的很痛很痛,痛到什么地步呢,她每每闭上眼睡觉,总会臆想有一个人在对她拳打脚踢,她的身子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这么多年来,她只学会了偷偷哭的时候怎么样才能不吵醒别人。
因为哥哥给她请的王姨人很好,会做很多好吃的,会煲很好喝的汤,会把别墅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会给她温很甜的热牛奶,还会跟她说“小颜宁最乖了”。
可是颜宁不敢告诉她,其实她一点都不乖,她生气了会摔东西,失控了会杀动物,甚至她在大脑里模拟过很多次杀人的画面。
颜宁把那些丑陋的画面都关在情绪里,只敢暴露最单纯的一面给王姨,她一面渴求王姨的怀抱,一面又畏惧她自己真实的一面会引来王姨的厌恶。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真实的颜宁,她尝试过让哥哥知道她的本性,却只得到了疏远。
所以,她不会再尝试了,那些疏离的眼神,真的很令人难过啊。
颜宁知道,每天晚上,王姨还会在隔壁睡觉,默默的陪伴着她。
颜宁还知道王姨有很多很多病,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需要好好睡觉。所以她偷偷跪在卫生间哭的时候,一边咬着胳膊一边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王姨每天很累,晚上不要吵到她了,所以小颜宁晚上就算大段大段的失眠,也不会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小颜宁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迟砚长复仇的对象。
这点让她很高兴,却同样的让她很痛苦。
她想,还是不当人的好,可以随意地杀掉那些小动物,可以不用考虑任何人,不用担心会被失望,会被抛弃,反正也没人在意。
颜宁望着姜朵的那双手,觉得扯得她好难受,于是,她一点一点的、缓慢的、掰开了姜朵的手指,她望着姜朵眼底的恐惧,突然有些窃喜得意。
没有人能救她,她也不想自救了。
砰——
什么都没了。
姜朵小时候看过从高楼跃下时人的死状,很难看,看了后会做噩梦,会溅得满地都是,会引起很多很多人过来看热闹。
多可笑,明明生前素未谋面,却偏偏要挤过人群来看一眼,然后嚷嚷着说,“真可怜。”
颜宁却没有,她选择的地方很漂亮,这是个小洋楼,也不过就是四五层而已,摔在地上甚至都不会扭曲身体,更不会溅得满地都是。
姜朵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然的望着自己的手,之前在洗手间弄出的伤口早已经皮开肉绽了,兴许是颜宁故意的吧,死之前也要拉着她一起疼。
这个小姑娘本性还是那么坏,一点都没变。
刺耳的警报声传来,姜朵骤然蹲下,双手捂住了耳朵,难以遏制的开始颤抖着,眼前的色彩倏地变成一片灰白,胃里翻腾的酸涩不断地涌了上来。
她疼痛的跪在地上,慢慢地往卫生间那边爬,那堵在喉腔里的东西,被她吐得一干二净。
姜朵现在很狼狈,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颜宁对她并不好,甚至有些敌对,按理来说,如果今天姜朵没来,而是只在网上、朋友圈里知道颜宁的死讯……
她应该只会无动于衷的“哦”一声,然后也跟那些人一样,感叹一句“真可怜”。
可现在,姜朵却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没抓住她,恨自己没劝回她。
她一边流泪,一边拿头磕墙,钝钝的痛感传递上来的时候,姜朵才渐渐从麻痹的状态里苏醒,她感觉有人在拍她的背。
手掌很宽大,很温暖,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凑过去。
姜朵扭头看了过去,瞥到了很熟悉的那双眼睛,妖孽一般的通透、澄澈,令人安心的檀木香传来时,她突然觉得嘈杂的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姜朵有些泣不成声,她抽抽噎噎的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她想跟迟倦说很多,可那些声音堵在胃里,堵在喉咙里,偏偏不肯出来。
姜朵无措的扯住了迟倦的袖子,却被他直接拉进怀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传过来的时候,姜朵战栗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下去。
可她扯着迟倦的手却越来越紧,她无声的流着泪,一言不发。
外面的声音应该很乱吧?姜朵看到有穿制服的人在走来走去,红色的警戒线颜色醒目、灼人,那些人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什么,可姜朵却一个字都听不到。
她只是茫然的望着那些形色各异的面孔,愣住了。
身边的迟倦在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姜朵骤然的抬头,望着他上下翕动的唇,怔住了。
他在说什么?
额头上磕出来的伤口好像在流血,触感真实,姜朵甚至闻到了一丝的腥味,她感受到迟倦在为她擦拭伤口,还在嘱咐着她什么。
姜朵努力的辨认他的唇形,大概猜出了一点来,应该是“疼不疼”。
她勉强的扯了一下唇角,沙哑着嗓子开口,“不疼。”
额头上擦拭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迟倦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的头顶,又重复了一遍,“回家吗?”
迟倦没有等来回应,空气凝滞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