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笑,明明她已经近在咫尺了,唾手可得了,早已经沦为他的掌中之物了,可迟倦却偏偏没有一丁点亵渎的心思。
他的仪式感像毒药一样,将自己归位了那堪称柳下惠的处境。
迟倦挪开目光,弯下腰,将地上那玻璃瓶捡了起来,然后捏在手中把玩着,笑着问道,“听说姜小姐之前谈过一次恋爱?”
姜朵一怔,浑身冰冷,她抬眸望着那可怖的面具,才说道,“所以?”
“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迟倦将那玻璃瓶放回了桌上,然后双手交叉,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思考,如何美妙的度过今晚。”
姜朵胸腔里泛起一股恶寒,她冷着声说,“男人脑子里的那点破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这变态把她从傅启山手里抢过来,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么,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讨人厌恶。
迟倦垂眸,望着她那张过分诱惑的唇,然后扯了抹笑,“姜小姐就这么急不可待了?”
“你说呢?”姜朵嘲弄的问道。
迟倦“啧”了一声,然后从桌上将姜朵的那包女士烟拿了过来,也抽出了一根,夹在手里点燃了。
烟雾缭绕中,他问,“你不恨傅启山么,明明你是他的人,他却想也不想地就把他拱手让了出来。”
恨不恨?
姜朵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有什么资本跟傅从玺比,从傅从玺摘下面具的那一霎那,姜朵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
男人再怎么样深情,也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把自己的亲人给赔进去。
更何况,傅启山对她也并不深情。
姜朵借着那猩红的烟头,仔细的望着那死变态的下巴,然后回敬道,“当然不恨,而且,我也不算是他的人。”
迟倦的眸子瞬时凛冽了起来,他咬着牙说,“亲也亲了,床也上了,姜小姐怎么还不肯认他了?”
……
姜朵翻了个白眼,她蜷缩着身子,但头却昂的挺高,“你亲眼看到我跟他做了?哪只眼睛看到的?干脆挖出来算了,反正也是个瞎的。”
迟倦拧眉,突然往她面前一凑,手指狠狠的捏在了那块痕迹上,沉着声逼问道,“那这是什么?”
姜朵瞥了一眼,低嗤道,“昨晚被狗咬了,你信不信?”
迟倦的手微微一顿,藏在面具下的脸稍微缓和了一分。
姜朵费力地离他远了点儿,然后侧过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肿成鼓囊囊的,都是拜这两个疯子所赐。
女人揉了两下,嘲弄地问道,“你跟傅启山是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都喜欢拿手指往别人身上盖章,显得你们手劲厉害些?”
莫名其妙被傅启山故意搓两下就算了,现在这个死变态还不知深浅的往里面摁,差点没把她脖子摁穿。
姜朵冷着眼睛,然后继续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放我走,成吗?咱也别耗彼此的时间了,我一天都没睡了,你让我清静下。”
她的处境明明处于下风,可嘴里说的词儿,没一句是好听的,活像是个祖宗一样,得被人供着。
姜朵揉着脖子,费力地扭了两下。
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赴宴,现在还跳了快一小时的舞,累的骨头都散架了,结果最后还被人当赌注送给了这个死变态。
她现在恨不得倒地就睡,就算身旁还有个变态陪着。
迟倦一言不发的望着她,过了很久后,突然往她身上丢了把钥匙,然后说,“你走吧。”
姜朵一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快要吃到嘴的肥羊,这死变态也舍得?还是说——
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结果房间太黑,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只好收回目光,说道,“不后悔?”
迟倦冷声说,“再多嘴,就不一定了。”
姜朵立马乖觉的闭上了嘴,然后将高跟鞋一脱,拎在了手上,赤着脚往门口走。
咔擦一声——
女人迅速的消失在酒吧的包厢里。
她一手揣着高跟鞋一手拿着钥匙,浑身冰冷的站在酒吧门口,手机也没电了,身上一分钱也没,穷的连走路都听不见钢镚的响声。
姜朵叹了口气,打算找个过路的要手机,她毫无方向的乱走,却发现自己又七拐八拐走到了红庭的门口。
这辈子怕是跟酒吧杠上了。
女人索性找了个长凳,她脱力的坐在上面,长吁短叹的。
结果刚坐了没五分钟,就碰见了一个熟人,还是个不想碰见的死对头——陈欢。
啧,周老板的宠儿,公司里睡老男人最多的网红,业绩长期盘踞第一的位置,拽都拽不下来。
之前,林檎走后门似的把她姜朵塞进公司的时候,陈欢暗地里没少使绊子,更绝的是,四九城太小了,姜朵后来才发现,这陈欢原来是个老熟人——
曾经李丽的邻居,还“帮”姜朵带过孩子的陈阿姨。就是陈欢她妈。
此时此刻,陈欢正挽着一个喝醉了的老板,看那走的方向,估计是往最近的那辆卡宴去的,八成下一步就是订房间了。
能在马路边瞧见姜朵这么狼狈的一面,陈欢还挺意外的。
陈欢勾着那男人的肩膀,费力地朝姜朵笑了笑,满脸的得意,“这不是小新人姜朵吗,怎么连个鞋都不穿,不会是被野男人甩了吧?”
姜朵扯唇一笑,将手里那双高跟甩了过去,然后浅淡开嗓,“Prada 高定,你穿不起的牌子货。”
陈欢脸色一变,这句话死死的戳在了她的心头上。
之前周老板也想把陈欢包装成一个名媛,试图把她塞进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奈何那张脸太低级,无论穿什么名贵的东西,都像高仿。
周老板也挺会因材施教,直接让陈欢卖高仿了。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赚的也是盆满钵满,只是陈欢自己心里头也膈应。
姜朵扫了眼她那张硅胶脸,然后说,“其实我挺早就想奉劝你的,下次找医生找个审美好点儿的,别把自己整成了猪刚鬣。”
陈欢脸色涨红,她刚打算说什么,身旁那老板却突然一弯腰,跟她撞个满怀,浑身的酒气扑了她全身。
姜朵隔岸观火的瞧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那老板站直了些,她瞪着姜朵,咬牙切齿的说,“姜朵,你也别太张扬了,我听说迟倦都跟你分了几个月了,你以为谁还能给你撑腰?”
“我知道啊,没人给我撑腰了啊。”姜朵无所谓的歪歪头,说的真心实意的。
陈欢一愣,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而姜朵呢,也嫌她烦了,索性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慢腾腾的说道,
“我自己有腰,还用不着靠着别人。而且,我奉劝你老实点,别以为穿的光鲜,里子就不脏了。”
姜朵扫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挪到了那双高跟鞋上,笑着说,“这双鞋,姐姐我送你了,你可要好好穿着,别浪费了,毕竟,你应该还没穿过高定吧?”
女人慵懒一笑,红唇艳艳,她二话不说的转过身,往红庭那继续走着。
姜朵庆幸的“啧”了一声,她刚才看了看陈欢身边的老板,白衬衫勒着肉,一圈一圈的,油腻的发指。
而迟倦,怎么说也是个衣冠禽兽的败类,那皮相可是顶级的,人中龙凤这四个字都不为过分。
姜朵一边想着一边慢腾腾的走,过了几分钟后,她看了眼惨不忍睹的脚,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平日里被娇养着,现在光脚走路都难。真越活越回去了。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一辆正往她方向开来的车,女人举起手,费力地摇了摇,那车竟然亮了下灯,停在了她的跟前。
姜朵有些诧异,毕竟她举手的时候,可没抱什么希望,人家不拿她当疯子就不错了。
她搜刮了全身上下,只摸出了根口红。
姜朵咬咬牙,将那根口红塞进了那窄窄的车窗里,然后说,“能捎我一程吗,等到了目的地,我肯定付你两倍油费!”
车窗从里面摇了下来,姜朵眯眯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地眸子——
啧,真巧啊。
……
“傅先生啊,好巧,故意在这儿蹲点呢?”
姜朵这个人,是有点记仇的。
阴阳怪气这四个字,她拿捏的最为恰当,比如都坐上车了,她还故意翘着腿,让傅启山看到她满身的狼狈。
傅启山扫了一眼,虽然看起来很凌乱,可衣服都是完整的,没人动过她。
命还挺大。
男人收回目光,转了下方向盘,然后说,“上次你求我的事,有眉目了。”
“啧,”姜朵揶揄着说,“我还以为贵人多忘事儿呢,没想到傅先生倒是把这件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直播间有人特意人肉她的事儿,她是求过傅启山的。
傅启山没理她,而是把车停到了宝格丽酒店门口,给了她一串房间号,淡淡地说,“先去整理一下,你的东西我已经安排过了。”
“得,傅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朵下了车,浑身乏力的往房门里挪,甚至还心平气和的捏着手机缴纳了姜河欠的医药费。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舒了口气,却无意中瞥到了化妆镜里的自己。
就在那一刹那,女人的脊背都僵住了。
她从红庭出来后,就没时间照镜子,本来就顶着一脸大浓妆,走在路上估计都能把人吓个半死,怪不得陈欢那长相都有底气来讽刺她。
原来是脱妆脱的亲妈都不认了。
那眼线睫毛膏早就晕染开来,把姜朵的眼睛染成了个熊猫眼,脸上的粉更是结了块,苍白的脸色顶着一嘴红唇,倒挺像个艳鬼的。
姜朵立马站了起来,跑到卫生间里卸妆。
等干干净净洗了把脸后,她双手撑着洗漱台,一言不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还是得承认,自己就是没有那傅从玺身上那一股贵气的劲,人家就算是哭,也是梨花带雨的,连脱了妆都显得清新脱俗。
而她呢,俗里俗气的。
过了几分钟后,姜朵叹了口气,给傅启山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
女人关了手机,瞥了眼窗外的夜景,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傅启山把她送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地点还是个酒店,明眼人都知道要做什么事。
成年男女之间,能做的事不算少。
姜朵没有犹豫,趁着还有时间,直接从衣柜里挑了件崭新的小吊带,然后套上了黑丝,随意的选了件白色西装后,接着撩了下头发。
喷了点之前用来勾引迟倦才会用到的香水,她对着镜子抹好口红,才停顿了一会儿。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觉得后悔。
姜朵近二十多岁的这条贱命,左右都已经被迟倦折腾废了,她压根就没想过寻找什么幸福、真爱。
上天要真愿意给她好运,早给了。
她现在活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白了,连上天都没想让她好过。
姜朵瞥了眼窗外灯光肆意的街景,却感到了从脚底钻起来的冷意,仔细算算,她这半辈子挣的那些钱,都只是为了救姜河。
现在让她放弃姜河,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姜河还小,机会大把的有,以后病治好了出人头地了说不定还能给她养老。
至于她自己,当初不知深浅非要跟着迟倦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把她连人带骨放进油锅炸个精光,说不定还能赢得满堂喝彩。
因为啊,这世界上,就没人爱她。
半晌后,门铃响起。
女人把门推开,傅启山的脸就那么映在她眼底。
不得不说,姜朵觉得自己也不算亏,好歹傅启山长得不错,算是个放进网红圈也能小红一把的长相了,关键是,还特有钱。
只可惜啊,无关情爱。
姜朵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然后脱了白色西装,问他,“带了套吗?不带不给做。”
傅启山:“抽屉里有。”
姜朵“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床上,像是做生意一样问,“是事后告诉我人名,还是现在?”
傅启山抬眸,笑着说,“我不急,先聊聊天也行。”
姜朵问,“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刚才还不欢而散呢,我怕我情绪上来了,又把您给得罪了。”
傅启山点亮了手机屏幕,问道,“你很急?”
“急啊,”姜朵随意的说,“怎么可能不急,我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匿名网友的头给拧掉。”
傅启山点头,但面上却还是很冷静,“你一个人急没用。”
姜朵一怔,垂眼看了下他的裤子,然后勾唇,“要我帮你点火?”
傅启山扫了她一眼,眼神锐利的问:“你愿意吗?”
姜朵无所谓的笑了下,眸色暗了一瞬,天知道,她当初跟着迟倦的时候,最会的就是这套了。
没想到,离开了迟倦,她还得接着干。
女人蹲了下来,然后说,“愿意,我怎么敢不愿意?”
……
可她当打算动手的时候,傅启山却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一扔,直接扔到了姜朵的头上。
女人被吓得一愣,蒙着脸问,“这什么新玩法?蒙眼 play?”
傅启山淡淡地道,“起来。”
姜朵一把拽下了外套,然后坐回了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他,然后问,“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了?该不会是不行吧?”
傅启山瞥了眼她,“想继续试试?”
“不了不了,”姜朵上道的说,“您最行,谁敢说您不行我第一个不同意。”
傅启山没搭腔,而是打开了电脑,敲着代码,然后说,“那人用的就是这酒店的电脑,你要是闲,就自己一户一户敲过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姜朵骂道,“那我估计会被保安当疯子拽出去骂。”
傅启山挑眉,“兴许。”
姜朵捏着西装上的纽扣,漫不经心的说,“其实也好猜,每次这破公司举办活动,订的都是这家酒店,对我的消息了如指掌的人,也就公司那几个八婆。”
傅启山问,“几个?”
姜朵抿唇,不情不愿的说,“几十个。”
她在公司里的人缘,说白了就是没有人缘,除了林檎,愿意跟她搭话的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再说了,姜朵也是个爱得罪人的性子,跟她交恶的都数不过来。
女人撑着下巴,无聊的拿指甲划腿上的丝袜,勾的乱七八糟后,突然来了个电话——
她接通,随意的“嗯啊”两句,然后念了酒店的地址,就给挂了。
傅启山问,“谁?”
姜朵说,“送快递的,估计网购的东西到了,我让他送酒店来就行。”
傅启山看了眼表,“凌晨三点了,谁送快递?”
姜朵后背一凉,立马站了起来,盯着手机里的那个陌生来电,连忙说,“那怎么办,我们直接退房吧?”
傅启山摇头,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重新拨了过去——
几个滴声后,通了。
那头一阵寂静,傅启山问了几句“喂”也丝毫没有回应,正当他打算挂掉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嗓音……
“傅启山?”
很低很沉,似乎语气不大愉悦。
“滴”的一声后,电话就被掐断了——
姜朵皱眉,“这人认识你?”
傅启山摇头,脑海里没有丝毫的线索,他重新拨过去,也只得到一串冰冷的机械女声。
姜朵立马站了起来,套上外衣,突然拧开房门,冲了过去,可走廊却一片寂静,她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了卫生间里的调笑声。
要说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又遇见陈欢了。
女人扯了下唇,回到了房间,朝着傅启山昂了昂下巴,“托您的福,我猜到是谁了。”
……
……
半山别墅,气氛沉到令人窒息,书房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要命。
而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居然掺杂了一道不和谐的鸟叫声,那鸟在角落里被金丝笼关着,撕心裂肺的上跳下窜,极不安分。
这是他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小鸟,受过伤,叫起来很难听,他好心的养在了笼子里,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肯安安分分的待在笼子里。
迟倦朝它走了过去,然后重重地将手机摔在了鸟笼前,看着四分五裂的屏幕,他诡异地笑了笑。
迟倦盯着黑暗里的那只鸟,它羽色光滑,甚至能反射出光芒来,他伸手摸了摸,滑腻的宛如女人的肌肤一般。
男人收回手,无意的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笼子。
他一把攥住了两根铁丝,然后狠狠的将它扭在了一起,凶狠的对着那只小雀儿说,“朵朵。”
次日,蒋鹤照例给迟倦送药,结果刚踏进半山别墅一步,却看到了满地的羽毛,他皱起眉,迅速的往书房里走。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
那个瘦削的男人正靠在书桌上,睡得昏沉,蒋鹤走了过去,确定他的呼吸声还在,立马缓了口气,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精致的鸟笼。
里面的小鸟正奄奄一息的歪在铁丝上,蒋鹤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句话——
“怎么了?”
蒋鹤微怔,转过身问,“你这儿怎么还养了鸟?”
迟倦撑起手肘,缓慢的站了起来,眸子里划过一丝迷茫,然后说,“我的么?”
“要不然呢,我刚进来就瞧见了,啧,怎么还受伤了?”
迟倦收回目光,捏了下自己的眉心,只觉得脑仁一阵阵的抽痛了起来,他立马扶住桌角,然后说,“给它上点药,放了吧。”
……
……
姜朵找助理要了陈欢的行程,仔细一瞧,哟,还真是安排的挺紧凑的,估计连补妆的时间都没有。
周老板对待自己的姘头,到底还是不一样,最贵最好的资源都给了陈欢。
也不知道陈欢是喂了什么迷魂药,能把男人都栓的这么紧。
姜朵抿唇,手指在屏幕上哗啦一下,看到了最近的时间点,啧,正巧就在宝格丽酒店参加一场奢饰品的展览会。
明明长了一张土味肆意的脸,却非要往上流圈子里钻,陈欢还真是费尽心思得很。
过了会人,她又给林檎打了个电话,“林檎,你帮我查下,之前在巷子里住我妈隔壁的那家女儿叫什么?”
姜朵关了手机,就直接往那展览厅里跑了,当然,她顺路还换了一身行头,都快要把卡刷爆了。
毕竟撕逼这件事,烈焰红唇都是最普通配置,讲究点说呢,谁穿的越贵谁就能撕得越爽。
再者说,陈欢那样的大众网红,她姜朵还真不放在眼里。
女人停好车,把刚买的项链包包往身上一挂,哟,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高贵冷艳的骇人。
姜朵拨弄了下头发,刚走进了宴会厅里,却发现门口有人检查邀请卡,她顿了顿,随便找了个挺高的男士,然后挽着他的手,笑着说,“他是我老公。”
撒谎张口就来,是她的本事。
更何况,姜朵还特意披了件貂,确实有几分名媛的气质,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个阔太。
忽悠完那几名服务员后,姜朵就松开了手,朝着身边的人说,“抱歉,刚才唐突了。”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姜朵心里头装着事,头也不回的甩手走了。
她在大厅内转来转去,都没找到陈欢的人影,索性找了个休息区,闻别人的二手烟。
打开手机一瞧呢,林檎正好也发了短信过来,上面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陈阿姨家的情况,连人祖宗十八代都快挖出来了。
最后,女人的视线凝在了一句话上——
【你隔壁那陈阿姨,有个女儿,随她姓,叫陈欢,就是咱公司那小头牌,赚的不少,但一分钱都没给那陈阿姨花,不过这阵子好像俩人和好了。】
和好了?姜朵低嗤了一声。
这和好,怕是为了故意从陈阿姨嘴里挖出点“猛料”出来。
姜朵关了手机,眼睛在场内扫了一圈,盯住了一个看起来就富得流油的老总,那白衬衫上一圈一圈的勒痕,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挺眼熟的,特别像那天晚上,陈欢身边醉的不省人事的老板。
姜朵手臂曲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等着,直到有一个娇小的女人出现,堪称欢呼雀跃的扑进了那老总的怀里,你侬我侬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那人,姜朵不能再熟悉了。
打从她进公司的那一刻,陈欢就做了不少不入流的事,但姜朵那时候也不靠直播吃饭,每天都得忙着跟小三小四斗智斗勇,也不在乎公司里的那几个钱,所以没跟陈欢杠上。
但现在,陈欢把手指都伸到姜河身上了,算是踩到了姜朵的底线。
她姜朵再不发作一下,当她是病猫呢?
女人随意的撩了下头发,侧目从镜子里瞥了眼自己,她勾出一抹笑来,从桌上拿了瓶香槟,一扭一扭的走到了那老总的面前,半带撒娇的说,
“这不是陈欢姐姐吗,怎么遇着老板也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
这四九城有句老话,小姜一撒娇,石狮子都得弯腰。
姜朵这样清冷艳丽的脸,撒起娇来,旁人的腿就算不软脸也会笑僵了,这不,她刚往前凑了凑,那老总就松开了陈欢的腰。
陈欢的神情扭曲了一会儿,但立马就恢复如常,回敬道,“你不是很少来公司吗,我也没机会介绍你认识。”
姜朵心里冷笑,“现在也不晚,我加一下您的微信吧?哎呀,陈欢姐姐不会不高兴吧?”
老实说,陈欢也就比她大几个月,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确把人给叫老了。
要是旁边有人看着,说不定都会骂姜朵是个绿茶婊,还是那种用雪水煮出来的纯绿茶。
那老总很爽快的给了微信,还问起了姜朵的名字,话里话外好像有继续发展的意思,姜朵也很上道的聊着,把老总哄得不行。
只是话锋一转,姜朵皱了下眉,低声说,“我觉得您挺健谈的呀,之前听陈欢姐姐说您的事儿,弄得我们都很怕您呢。”
老总问,“怎么?小欢跟你们说什么了?”
姜朵难为情的低了头,扯着老总的袖子说,“那我说了,您可别怪姐姐,可能她都是无心的。”
老总大手一挥,瞟了眼陈欢,然后说,“你尽管说!”
“就,就……”姜朵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了,脸还红了红,“就说您是个傻大款,只知道拿钱砸人,还说……”
老总眼一横,粗粝的手捏紧了陈欢的手腕,继续逼问,“还说了什么?”
“还说您,”姜朵抽噎了一下,委屈的不行,“还说您没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有用。”
这话一说出来,谁都知道这老总不中用了。
就在那一瞬间,那老总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陈欢扑在了地上,精心做好的头发也被折腾的乱七八糟。
关键呢,那老总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直接跟拎小鸡一样扯住了陈欢的领子,重重地甩到了墙上,然后骂道,“老子给你名牌穿,你还嫌老子没用?背着我到处乱搞,老子还嫌你脏呢!”
陈欢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张皇地扯住了他的裤子,然后说,“没有,刘总,你听我解释,我真没这样说,都是她!都是她在背后瞎说的!我真没有!”
老总转过头,却看见姜朵一副要落泪的模样,顿时心疼得不行,继续骂,“还敢做不敢当是吧,你以为你做个整容脸,就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
他们这行的网红,干干净净不靠裙带上位的也有不少,可陈欢野心大,什么都敢做,最后沉溺在金钱海里,不想往上爬也得爬了。
这圈子里的男人,跟陈欢有关系的,十个里面估计都能有六个。
姜朵扫了她一眼,嗤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装模做样的委屈起来,推搡着说,“刘总,别打了,陈欢姐姐心里还是有您的。”
这话一说出口,姜朵自个儿都快吐了。
她平日里野惯了,现在作精起来,自己都不习惯,可没办法啊,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那老总肥硕的身材,十个陈欢都抵不过,被姜朵一激,又多了几巴掌,光是一巴掌都能把陈欢下巴打错位了,更何况又多来了好几个?
姜朵在一旁冷冷地瞧着,趁着旁边看热闹的人多,找了个机会,从人缝里溜了出去。
她钻进了卫生间,在里面慢腾腾的补口红,对着镜子冷笑。
陈欢么,就是个小障碍,费点小劲收拾收拾就成了。
姜朵涂好口红,扔进了包里,正准备趁着人多眼杂混出去,却突然被人一撞,一踉踉跄跄的女的冲进了卫生间。
姜朵定眼一瞧,“哟,这不是陈欢姐姐吗,怎么?刘总舍得让你先补个妆再出去挨揍?”
陈欢抬眸,那一张脸红的都不能看了,肿的老高老高的,不休养个几个月都没法见人。
姜朵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开了花。
陈欢怒瞪着她,呲牙咧嘴的说,“姜朵,你等着瞧,我让你身败名裂!”
啧啧,骂人都这么轻飘飘。
她姜朵有几个名啊,还能身败名裂?
女人笑得掩唇,然后正儿八经的问,“说来听听,要让妹妹怎么身败名裂?”
陈欢昂起头,逼近了姜朵,“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个跟过的迟倦,当初我可记得,你能为了你那妈,在半环山上还跳了那个脱舞。”
陈欢顿了片刻,可怖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你以为那视频迟倦真删干净了?我告诉你,就连我,都有备份!”
她曾经也跟过蒋鹤一段时间,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备了一份,没想到啊没想到,姜朵自个儿贴上来了。
……
视频。
姜朵烦躁的脱掉了貂,扔在了副驾驶的位上,然后点了根烟,猛烈的吸了一口,呛得泪花都泛出来了。
她现在急需尼古丁来维持镇定。
说真的,她姜朵活到这份上了,其实早就不在意什么声名利禄了,无非就是担心姜河,要真有天醒来了,发现自个儿姐姐是个不入流的下三滥。
就算心里不介意,也膈应。
姜朵叹了口气,开车回了公寓,却瞧见里面亮着灯,她没在意,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锁。
刚进门的时候,就对上了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
陆北定。
姜朵换了鞋,胯骨撑在墙壁上,懒懒地问,“什么风把陆教授给吹过来了?”
陆北定摁灭烟头,淡淡的扫了眼她的衣服,冷淡地问,“这些天去哪了?”
姜朵走了两步,躺在沙发上,疲惫地说,“我还能去哪,去照顾姜河了。”
很蹩脚的谎言。
可陆北定并没有拆穿,只是抿了下唇,继续说,“我在医院看到迟倦了。”